第166章 黑雲壓城，瘋狂的囤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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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黑雲壓城，瘋狂的囤貨令
外頭的雨像是在往下潑，砸在廠房鐵皮頂上，“轟轟隆隆”響個沒完，吵得人心慌。
財務室裏，秦小雨手裏的算盤珠子都要被她搓出火星子來了。她頭發亂糟糟地盤在腦後，眼底下兩團烏青，跟被人打了兩拳似的。
“嫂子，不能再進了！”
秦小雨猛地把賬本往桌上一拍，聲音都在抖，“剛子哥又拉回來五噸鹽，還有兩車大米……二號庫、三號庫早塞滿了！連過道裏都堆著麻袋！咱們賬上的流動資金，眼瞅著就要見底，跟這外頭的大雨似的，只出不進！”
她抓起那個畫滿紅叉的臺歷，沖到趙紅梅跟前，眼圈通紅：“你是沒看見，剛才信用社的老王路過門口，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咱們背著幾十萬的貸款，每天光利息就得睜眼扔出去好幾百。
現在你不發貨回款，還拼命把錢換成這些死物……嫂子，這要是砸手裏，咱們全家跳樓都還不起啊！”
趙紅梅坐在那把舊木椅上，手裏正拿著塊幹毛巾擦頭發。聽了這話，她動作沒停，只是擡眼看了看窗外黑沈沈的天。
“小雨，賬不能只看眼前。”趙紅梅嗓子有些啞，語氣卻穩，“錢在賬上就是死數，真出事了，票子能當飯吃？能當衣穿？聽嫂子的，把預備金提出來，我去收幹黃花菜和幹豆角，有多少要多少。”
“還收？！”秦小雨一屁股癱在椅子上，絕望地捂住臉，“瘋了，全瘋了……”
這時候，門簾子一掀，一股濃烈的肉香混著茶木的煙火氣，硬生生把屋裏的黴味給頂了出去。
王大胖端著個大搪瓷盆擠了進來，臉上被煙熏得跟個竈王爺似的，卻咧著嘴笑：“老板娘，這批茶熏牛肉幹剛出爐，您嘗嘗鹹淡？”
盆裏堆著小山似的牛肉條。那是選的最緊實的牛後腿肉，先在老鹵湯裏滾過三滾，吸飽了八角桂皮的香，再掛進熏房，用陳年的柏木屑拌著紅茶梗子慢慢熏。
趙紅梅伸手捏起一根。
牛肉幹色澤紅亮，透著股棗紅色的油光。順著紋理撕開，“刺啦”一聲輕響，裏頭的肉絲透著好看的暗紅色，幹爽緊致，絲絲縷縷都不帶斷的。
放嘴裏一嚼，霸道的煙熏茶香混著鹵料鹹鮮直接炸開。肉幹得恰到好處，越嚼越有勁，腮幫子微酸，回甘卻勾著人往死裏吃。
“這東西好。”趙紅梅點了點頭，咽下那口香得鉆心的肉，“這是能救命的幹糧。大胖，讓石頭別省料，這種天，鹽分得給足了。這幾天大家辛苦，每個人走的時候，兜裏都揣上兩把，別餓著。”
王大胖一聽，樂顛顛地應了一聲，轉身又鉆進雨裏去了。
秦小雨看著那一盆肉，肚子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可心裏的愁還是壓得她沒胃口。
正說著，秦剛推門進來了。
他渾身上下沒一處幹的，高筒雨靴裏全是泥水，走一步響一聲。他也沒換衣服，直接走到趙紅梅跟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媳婦，車都挪窩了。”秦剛抹了把臉，聲音沈穩，“五輛斯太爾全停在城北高坡上。油箱加滿了，備用油桶也綁在大架子上，穩妥。”
趙紅梅立刻站起身，從旁邊拿起幹毛巾，踮起腳給秦剛擦那滿是水珠的板寸頭。
“剛子，那是咱們全部的身家性命。”趙紅梅盯著男人的眼睛，手勁兒稍微大了點，“車在高坡上，就算這縣城淹了，咱們腿還在。只要腿在，就能跑。”
秦剛任由媳婦在自己頭上呼嚕，他那雙粗糙的大手下意識地扶住趙紅梅的腰，感覺媳婦這兩天瘦了一圈。
“我知道。”秦剛悶聲說道，眼神掃過旁邊還在抹眼淚的秦小雨，“小雨你也別嚎了。咱家什麽時候不是聽你嫂子的？當初擺攤賣鹵肉你怕賠，後來買這破廠子你怕賠，哪次你嫂子看走眼了？”
秦小雨抽噎了一下，不說話了。是啊，嫂子就像有天眼似的，雖然這次賭得太大，可看著大哥大嫂這兩口子站在一塊兒，那種天塌下來有人頂著的感覺，莫名讓人心安。
“還有。”趙紅梅忽然想起什麽，手停在秦剛的耳朵邊，“讓大嫂把庫房裏的油布再檢查一遍，尤其是紅梅小院那邊，二樓一定要封死。要是水真上來了，咱們可能得往那兒撤。”
秦剛點了點頭，轉身又要往外沖。趙紅梅一把拉住他的袖口，從桌上的搪瓷盆裏抓了一大把牛肉幹，硬塞進他兜裏。
“吃點，別硬扛。”
秦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轉身沖進了漫天大雨裏。
……
與此同時，幾百公裏外的省城。
五星糧油公司的辦公室裏，暖氣開得足足的，幹燥又舒適。錢老板翹著二郎腿，手裏盤著兩顆核桃，瞇著眼聽吳秘書匯報。
“你說什麽？”錢老板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那個姓趙的娘們兒，把剛做出來的貨全鎖倉庫裏了？還在到處高價收鹽收米？”
吳秘書躬著身子，一臉討好：“是啊錢總，我打聽了，他們廠現在只進不出。縣裏都在傳，說趙紅梅是被咱們的價格戰打傻了，囤積居奇想博一把呢。”
“博？哼！”錢老板抿了一口酒，眼裏滿是輕蔑，“這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婦。她是不知道什麽叫資金鏈斷裂。
這雨頂多再下兩天就停了，到時候她那一倉庫發黴的破爛兒，我看她怎麽賣！”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蒙蒙的雨幕，仿佛已經看到了秦家破產清算、那幾輛嶄新的斯太爾卡車被貼上封條的場景。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錢老板冷笑一聲，“不用咱們動手，過不了半個月，這紅梅小館和那破食品廠，就得乖乖改姓錢。到時候，我讓她跪著求我收破爛。”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這連綿的水汽，把整個世界都罩進了一張看不見的大網裏。
一邊是拿命在博，一邊是等著看戲。這雨夜黑得像墨，真正的風浪，還在後頭憋著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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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不能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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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梅坐在那把舊木椅上，手裏正拿著塊幹毛巾擦頭發。聽了這話，她動作沒停，只是擡眼看了看窗外黑沈沈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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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收？！”秦小雨一屁股癱在椅子上，絕望地捂住臉，“瘋了，全瘋了……”
這時候，門簾子一掀，一股濃烈的肉香混著茶木的煙火氣，硬生生把屋裏的黴味給頂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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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裏堆著小山似的牛肉條。那是選的最緊實的牛後腿肉，先在老鹵湯裏滾過三滾，吸飽了八角桂皮的香，再掛進熏房，用陳年的柏木屑拌著紅茶梗子慢慢熏。
趙紅梅伸手捏起一根。
牛肉幹色澤紅亮，透著股棗紅色的油光。順著紋理撕開，“刺啦”一聲輕響，裏頭的肉絲透著好看的暗紅色，幹爽緊致，絲絲縷縷都不帶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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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胖一聽，樂顛顛地應了一聲，轉身又鉆進雨裏去了。
秦小雨看著那一盆肉，肚子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可心裏的愁還是壓得她沒胃口。
正說著，秦剛推門進來了。
他渾身上下沒一處幹的，高筒雨靴裏全是泥水，走一步響一聲。他也沒換衣服，直接走到趙紅梅跟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媳婦，車都挪窩了。”秦剛抹了把臉，聲音沈穩，“五輛斯太爾全停在城北高坡上。油箱加滿了，備用油桶也綁在大架子上，穩妥。”
趙紅梅立刻站起身，從旁邊拿起幹毛巾，踮起腳給秦剛擦那滿是水珠的板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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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秦剛悶聲說道，眼神掃過旁邊還在抹眼淚的秦小雨，“小雨你也別嚎了。咱家什麽時候不是聽你嫂子的？當初擺攤賣鹵肉你怕賠，後來買這破廠子你怕賠，哪次你嫂子看走眼了？”
秦小雨抽噎了一下，不說話了。是啊，嫂子就像有天眼似的，雖然這次賭得太大，可看著大哥大嫂這兩口子站在一塊兒，那種天塌下來有人頂著的感覺，莫名讓人心安。
“還有。”趙紅梅忽然想起什麽，手停在秦剛的耳朵邊，“讓大嫂把庫房裏的油布再檢查一遍，尤其是紅梅小院那邊，二樓一定要封死。要是水真上來了，咱們可能得往那兒撤。”
秦剛點了點頭，轉身又要往外沖。趙紅梅一把拉住他的袖口，從桌上的搪瓷盆裏抓了一大把牛肉幹，硬塞進他兜裏。
“吃點，別硬扛。”
秦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轉身沖進了漫天大雨裏。
……
與此同時，幾百公裏外的省城。
五星糧油公司的辦公室裏，暖氣開得足足的，幹燥又舒適。錢老板翹著二郎腿，手裏盤著兩顆核桃，瞇著眼聽吳秘書匯報。
“你說什麽？”錢老板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得臉上的肉都在抖，“那個姓趙的娘們兒，把剛做出來的貨全鎖倉庫裏了？還在到處高價收鹽收米？”
吳秘書躬著身子，一臉討好：“是啊錢總，我打聽了，他們廠現在只進不出。縣裏都在傳，說趙紅梅是被咱們的價格戰打傻了，囤積居奇想博一把呢。”
“博？哼！”錢老板抿了一口酒，眼裏滿是輕蔑，“這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婦。她是不知道什麽叫資金鏈斷裂。
這雨頂多再下兩天就停了，到時候她那一倉庫發黴的破爛兒，我看她怎麽賣！”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蒙蒙的雨幕，仿佛已經看到了秦家破產清算、那幾輛嶄新的斯太爾卡車被貼上封條的場景。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錢老板冷笑一聲，“不用咱們動手，過不了半個月，這紅梅小館和那破食品廠，就得乖乖改姓錢。到時候，我讓她跪著求我收破爛。”
雨還在下，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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