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瘋狂的糧價，姜汁撞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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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瘋狂的糧價，姜汁撞奶
雨沒完沒了地下。
從六月尾巴開始，這雨就跟天漏了個窟窿似的，水柱子順著瓦楞往下砸，砸得紅梅小院的青磚地泛起一層白毛汗。
院子裏的積水眼看著就漫過了腳踝，下水道咕嚕嚕地直往外泛黃泥水。連著半個月沒見太陽，屋裏的墻皮上都生出了一層綠瑩瑩的黴斑，床鋪摸著都是潮乎乎的，透著一股子散不去的黴味。
紅梅食品廠。
秦小雨坐在辦公室裏，面前的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她頭發有些淩亂，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手邊的賬本翻得頁邊都卷了起來。
“嫂子，不能再這麽下去了！”秦小雨擡起頭，帶著哭腔，眼眶紅通通的，“外面菜市場的大米，一天一個價，今天早上已經翻了整整兩倍了！豬肉更是連影子都看不見。咱們跟火車站簽的可是死價錢，現在原料這麽貴，每做一盒自熱飯，咱們都在往裏面倒貼錢啊！”
趙紅梅站在窗邊，看著廠房大院裏積得很深的水，眉頭緊鎖，沒說話。
秦小雨急得站起來，抓起手邊的另一本厚賬冊：“嫂子，你別忘了咱們家現在可是背著幾十萬的窟窿！”
秦小雨越說越害怕，聲音都在發抖：“這要是資金鏈斷了，哪怕只差一天還不上一分錢的利息，信用社的王行長就能帶人來收了咱們的車，封了咱們的廠房！嫂子，要不咱們停工幾天吧，等糧價跌下來……”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秦剛穿著一件軍綠色的雨衣，雨水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腳上的高幫雨靴沾滿了黃泥。他手裏拎著個蛇皮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重重地嘆了口氣。
“別提了，周邊幾個村的收豬戶，全被省城來的一幫倒爺用高價把生豬截胡了。大劉和大胡子他們開著舊卡車跑了一圈，楞是一根豬毛都沒收上來。”
秦剛把厚重的雨衣脫下來掛在門後的鐵釘上，走到趙紅梅身邊。他身上透著一股雨水泡過的寒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
大雨瓢潑。廠區大院裏，工人們正披著打滿補丁的塑料布，兩人一組，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卡車上搬運紙箱。
紙箱外面雖然包了防水油布，但雨實在太大，冰冷的雨水順著工人的脖領子往裏灌。大胡子扛著一箱貨，腳下一滑，差點摔在泥水裏。他咬著牙撐住膝蓋，一張臉凍得發青，嘴唇紫得有些發黑。
趙紅梅推開窗戶，一陣透骨的涼風夾著雨絲撲面而來，打在臉上像針紮一樣冷。
“大嫂！”趙紅梅沖著車間門口喊了一聲。
孫玉珍正掐著腰，手裏拿著個用硬紙板卷成的土喇叭，站在車間臺階上扯著嗓子吼：“都麻利點！塑料布裹緊了！沾了一點水我扣你們工錢！”
聽到紅梅叫她，孫玉珍趕緊放下喇叭跑過來：“紅梅，咋了？”
“讓外面搬貨的兄弟先進來避避雨，這寒氣往骨頭縫裏鉆，會落下病的。”趙紅梅面色凝重地轉頭看向秦剛，“剛子，你去燒個大竈把火攏旺，我去後廚弄點驅寒的東西。”
秦剛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往後廚走。
食品廠的後廚很大，平時是王大胖領著石頭在這做員工餐。這會兒天氣陰冷，空氣裏都飄著一層散不盡的水霧。
趙紅梅洗凈了手，從條案底下翻出兩大塊帶著泥腥味的老姜。越是上了年份的老姜，辛辣味越足，驅寒的效果就越霸道。
她拿著菜刀，手腕利落地一翻，刀背在姜塊上拍了兩下，姜皮撲簌簌剝落，露出裏面帶著粗纖維的黃亮姜肉。
找來一把擦絲用的鐵礤床，趙紅梅捏著姜塊，在礤床上下用力來回搓動。細碎的姜蓉一點點落在粗瓷盆裏，一股子沖鼻子的辛辣味瞬間在廚房裏炸開。
接著，她找來一塊幹凈的白紗布，把姜蓉兜在裏面，雙手用力收緊、翻轉、死死一擰。
濃黃色的姜汁順著紗布的紋理被硬生生擠了出來，滴答滴答落進旁邊一溜排開的海碗裏。每個碗底，不多不少，剛好鋪上淺淺一層姜汁。
這時候，秦剛把竈膛裏的柴火捅旺了。火苗子竄上來，映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紅彤彤的。
趙紅梅拎過一桶清晨剛送來的新鮮水牛奶。水牛奶比普通的牛奶更稠，表面還浮著一層淡淡的奶皮子。她把水牛奶倒進大鐵鍋裏，順手抓了兩大塊暗紅色的老紅糖扔進去。
“火小點，別燒開了。”趙紅梅盯著鍋裏。
做這道姜汁撞奶，火候是命門。
牛奶要是煮沸了，倒進去就成了一鍋蛋花湯；要是溫度不夠，奶就凝結不住。
只有在牛奶將開未開，鍋邊泛起一圈芝麻大的小泡時，火候才算剛好。
看著紅糖在溫熱的奶水裏慢慢融化，把一鍋奶染成了醇厚的淺咖色，甜香混著奶香，把屋子裏的陰冷驅散了一大半。
“起鍋！”趙紅梅拿大鐵勺在鍋裏攪了一圈，感受著牛奶的黏稠度，果斷出聲。
她左手端起一個裝著姜汁的海碗，右手穩穩地舀起一大勺滾燙的紅糖水牛奶。深吸一口氣，趙紅梅將拿著鐵勺的右臂高高擡起，手腕微微傾斜。
熱奶拉成一條細線，借著沖勁，直直撞進碗底的姜汁裏。
“嘩——”
奶液和姜汁在碗裏翻滾碰撞，熱氣蒸騰間，原本流動的液體眼瞅著就開始變得濃稠，像是變戲法似的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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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沒完沒了地下。
從六月尾巴開始，這雨就跟天漏了個窟窿似的，水柱子順著瓦楞往下砸，砸得紅梅小院的青磚地泛起一層白毛汗。
院子裏的積水眼看著就漫過了腳踝，下水道咕嚕嚕地直往外泛黃泥水。連著半個月沒見太陽，屋裏的墻皮上都生出了一層綠瑩瑩的黴斑，床鋪摸著都是潮乎乎的，透著一股子散不去的黴味。
紅梅食品廠。
秦小雨坐在辦公室裏，面前的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她頭發有些淩亂，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手邊的賬本翻得頁邊都卷了起來。
“嫂子，不能再這麽下去了！”秦小雨擡起頭，帶著哭腔，眼眶紅通通的，“外面菜市場的大米，一天一個價，今天早上已經翻了整整兩倍了！豬肉更是連影子都看不見。咱們跟火車站簽的可是死價錢，現在原料這麽貴，每做一盒自熱飯，咱們都在往裏面倒貼錢啊！”
趙紅梅站在窗邊，看著廠房大院裏積得很深的水，眉頭緊鎖，沒說話。
秦小雨急得站起來，抓起手邊的另一本厚賬冊：“嫂子，你別忘了咱們家現在可是背著幾十萬的窟窿！”
秦小雨越說越害怕，聲音都在發抖：“這要是資金鏈斷了，哪怕只差一天還不上一分錢的利息，信用社的王行長就能帶人來收了咱們的車，封了咱們的廠房！嫂子，要不咱們停工幾天吧，等糧價跌下來……”
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秦剛穿著一件軍綠色的雨衣，雨水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腳上的高幫雨靴沾滿了黃泥。他手裏拎著個蛇皮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重重地嘆了口氣。
“別提了，周邊幾個村的收豬戶，全被省城來的一幫倒爺用高價把生豬截胡了。大劉和大胡子他們開著舊卡車跑了一圈，楞是一根豬毛都沒收上來。”
秦剛把厚重的雨衣脫下來掛在門後的鐵釘上，走到趙紅梅身邊。他身上透著一股雨水泡過的寒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
大雨瓢潑。廠區大院裏，工人們正披著打滿補丁的塑料布，兩人一組，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卡車上搬運紙箱。
紙箱外面雖然包了防水油布，但雨實在太大，冰冷的雨水順著工人的脖領子往裏灌。大胡子扛著一箱貨，腳下一滑，差點摔在泥水裏。他咬著牙撐住膝蓋，一張臉凍得發青，嘴唇紫得有些發黑。
趙紅梅推開窗戶，一陣透骨的涼風夾著雨絲撲面而來，打在臉上像針紮一樣冷。
“大嫂！”趙紅梅沖著車間門口喊了一聲。
孫玉珍正掐著腰，手裏拿著個用硬紙板卷成的土喇叭，站在車間臺階上扯著嗓子吼：“都麻利點！塑料布裹緊了！沾了一點水我扣你們工錢！”
聽到紅梅叫她，孫玉珍趕緊放下喇叭跑過來：“紅梅，咋了？”
“讓外面搬貨的兄弟先進來避避雨，這寒氣往骨頭縫裏鉆，會落下病的。”趙紅梅面色凝重地轉頭看向秦剛，“剛子，你去燒個大竈把火攏旺，我去後廚弄點驅寒的東西。”
秦剛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往後廚走。
食品廠的後廚很大，平時是王大胖領著石頭在這做員工餐。這會兒天氣陰冷，空氣裏都飄著一層散不盡的水霧。
趙紅梅洗凈了手，從條案底下翻出兩大塊帶著泥腥味的老姜。越是上了年份的老姜，辛辣味越足，驅寒的效果就越霸道。
她拿著菜刀，手腕利落地一翻，刀背在姜塊上拍了兩下，姜皮撲簌簌剝落，露出裏面帶著粗纖維的黃亮姜肉。
找來一把擦絲用的鐵礤床，趙紅梅捏著姜塊，在礤床上下用力來回搓動。細碎的姜蓉一點點落在粗瓷盆裏，一股子沖鼻子的辛辣味瞬間在廚房裏炸開。
接著，她找來一塊幹凈的白紗布，把姜蓉兜在裏面，雙手用力收緊、翻轉、死死一擰。
濃黃色的姜汁順著紗布的紋理被硬生生擠了出來，滴答滴答落進旁邊一溜排開的海碗裏。每個碗底，不多不少，剛好鋪上淺淺一層姜汁。
這時候，秦剛把竈膛裏的柴火捅旺了。火苗子竄上來，映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紅彤彤的。
趙紅梅拎過一桶清晨剛送來的新鮮水牛奶。水牛奶比普通的牛奶更稠，表面還浮著一層淡淡的奶皮子。她把水牛奶倒進大鐵鍋裏，順手抓了兩大塊暗紅色的老紅糖扔進去。
“火小點，別燒開了。”趙紅梅盯著鍋裏。
做這道姜汁撞奶，火候是命門。
牛奶要是煮沸了，倒進去就成了一鍋蛋花湯；要是溫度不夠，奶就凝結不住。
只有在牛奶將開未開，鍋邊泛起一圈芝麻大的小泡時，火候才算剛好。
看著紅糖在溫熱的奶水裏慢慢融化，把一鍋奶染成了醇厚的淺咖色，甜香混著奶香，把屋子裏的陰冷驅散了一大半。
“起鍋！”趙紅梅拿大鐵勺在鍋裏攪了一圈，感受著牛奶的黏稠度，果斷出聲。
她左手端起一個裝著姜汁的海碗，右手穩穩地舀起一大勺滾燙的紅糖水牛奶。深吸一口氣，趙紅梅將拿著鐵勺的右臂高高擡起，手腕微微傾斜。
熱奶拉成一條細線，借著沖勁，直直撞進碗底的姜汁裏。
“嘩——”
奶液和姜汁在碗裏翻滾碰撞，熱氣蒸騰間，原本流動的液體眼瞅著就開始變得濃稠，像是變戲法似的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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