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既然你找上門打臉，那就別怪我下手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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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既然你找上門打臉，那就別怪我下手太狠
三天後。蘇北縣城。
蘇北縣城的秋老虎剛過，早起有了涼意，路邊的楊樹葉子也卷了黃邊。紅梅小院門口，李桂蘭正端著一個豁了口的大鐵盆，盆裏是洗過白菜的渾水。
“這幫殺千刀的菜販子，菜根上留那麽多泥，壓秤壓得心都黑透了！當老娘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李桂蘭嘴裏罵罵咧咧，端起盆猛地往大門外一潑。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哎喲！”
一聲驚呼從門外傳來。李桂蘭搭眼一瞧，臺階下站著個叫花子，拄著根破木棍，半邊身子濕漉漉的，頭上還掛著幾片爛菜葉，模樣那是相當狼狽。
“要飯的上別處去！大清早的堵著人家門口，真晦氣！”李桂蘭沒好氣地揮揮手，轉身就要回院子。
那人卻沒走，反而一瘸一拐地往前湊了兩步，手裏的木棍一扔，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老太太……是我啊……”
李桂蘭停住腳，轉過頭仔細打量。這聲音怎麽聽著有點耳熟？她瞇起眼睛，看著那張黑瘦的臉，腦子裏忽然蹦出個人影，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王大胖？！”李桂蘭這一嗓子又尖又利，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她手裏的鐵盆“當啷”一聲砸在地上。李桂蘭抄起墻角的竹掃帚，指著王大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王八羔子！你還敢上我家門來！當年滿月宴上你坐地起價坑我家的錢，還拿臭大腸惡心我們一家子，我今天非打死你個不要臉的不可！”
說著，李桂蘭手裏的掃帚沒頭沒臉地就往王大胖身上招呼。竹枝抽在身上啪啪作響，揚起一陣灰塵。
王大胖也不躲，就那麽直挺挺地跪著，任由李桂蘭打，嘴裏不停地喊著：“老太太，我錯了！我遭報應了！您打死我吧，我絕不還手！”
院門口的動靜驚動了正在後廚備菜的紅梅。她把手裏的菜刀放下，在白圍裙上擦了擦手，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媽，住手。”紅梅開了口，嗓音不高，卻透著股穩勁兒。
李桂蘭喘著粗氣停下手，氣得直發抖，指著地上的王大胖對紅梅說：“紅梅，你別攔我！這就是當年那個黑心廚子！他化成灰我都認識！這種壞了良心的人，你讓他滾遠點！”
紅梅走到門口，打量著跪在地上的王大胖。這人比秦剛電話裏說的還慘，右腿軟塌塌地拖在地上，瘦得皮包骨頭，隔著老遠都能聞見一股餿味。
“秦剛讓你來的？”紅梅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王大胖趕緊從懷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火車票根，雙手舉過頭頂，聲音發顫：“秦老板救了我一命，讓我來找您贖罪。”
“趙老板，我真知道錯了。我在南方要了半年飯，活得狗都不如。您給我口飯吃，讓我幹什麽都行，洗碗、倒泔水、刷廁所，我絕無二話！”
紅梅沒急著答應。她太清楚王大胖這人的德行了，欺軟怕硬，見利忘義。但秦剛既然讓他回來，紅梅心裏也有盤算。
紅梅小院如今生意紅火，紅案有她撐著，可白案這塊始終是個短板。王大胖當年在十裏八鄉，白案手藝確實是一絕。
紅梅正琢磨著，馬路對面猛地響起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路對面。車門一開，孫富貴鉆了出來，西裝筆挺，脖子上掛著根大金鏈子，挺著個將軍肚。
他身後跟著幾個滿臉橫肉的小弟，還有一個穿著雪白廚師服、戴著高帽的中年男人。
孫富貴手裏盤著兩顆核桃，晃晃悠悠踱到院門口。他瞥了眼地上的王大胖，拿手在鼻子前狠勁扇了扇。
“哎喲，趙老板，你們這飯店怎麽什麽垃圾都往門前堆啊？這味兒，熏得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孫富貴拿腔拿調地哼著，滿臉褶子裏都透著股損勁兒。
紅梅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孫老板大清早不在自家酒樓數錢，跑我這荒郊野外來聞味兒，真是好興致。”
孫富貴冷笑一聲，停下手裏的核桃，指了指身後那個穿白大褂的廚師：“趙老板，明人不說暗話。縣裏的招商宴，梁縣長是拍板交給你了。但我聽說，你們家到現在連個像樣的甜品單子都沒定下來。”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做大席面，講究個頭尾呼應。你紅案手藝再好，會做幾個下水、臭魚，那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沒有拿得出手的白案甜品壓軸，那就是個土臺班子。”
孫富貴指了指身後：“這位，是省城來的老錢師傅，專門做宮廷甜品的。我今天帶他來，就是想讓你開開眼，認清自己幾斤幾兩。趁早把招商宴的單子退了，免得到時候在縣領導面前丟人現眼。”
李桂蘭一聽這話，氣得直叉腰，吐沫星子亂飛：“放你娘的屁！我兒媳婦做菜天下第一，縣長都誇好，用得著你們在這兒指手畫腳！趕緊滾！”
紅梅拉住婆婆，目光平靜地看著孫富貴：“孫老板想怎麽開眼？”
孫富貴一拍手：“痛快！老錢，給趙老板露一手。”
老錢下巴微揚，眼皮都不夾一下，鼻孔裏噴出一股氣：“借貴寶地的竈臺一用。”
紅梅讓開身子，指了指院子裏的大竈：“請。”
老錢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來到前院的露天竈臺前。他從隨身帶的黑色皮箱裏拿出一套自己的刀具，讓二妮拿來幾個紅富士蘋果。
老錢手起刀落，蘋果皮削得薄如蟬翼，連成一條長龍。切塊、掛糊，動作行雲流水。寬油入鍋，七成熱時下入裹好糊的蘋果塊，炸至金黃酥脆撈出。
緊接著熬糖。倒去底油，白糖清水入鍋慢熬。糖稀水分蒸發，大泡變小泡，顏色漸漸化作透亮的香油色。
“下蘋果！”老錢低喝一聲。
炸好的蘋果塊倒入鍋中，老錢手腕一抖，大鐵鍋裏的蘋果翻騰起來，迅速裹勻了糖稀。出鍋裝盤，老錢拿過一雙筷子，夾起一塊蘋果往上一提。
一條條晶瑩剔透、細如發絲的糖線拉了出來，在秋日的日頭下泛著亮光。
“拔絲蘋果。”老錢把盤子往石桌上一擱，一臉得意，“糖絲能拉出一米不斷，入口脆甜，絕對不粘牙。趙老板，請指教。”
周圍看熱鬧的司機和路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手藝，這賣相，確實漂亮。
孫富貴得意地大笑起來：“怎麽樣？趙老板，你這小院裏，有人能做出這種水平的甜品嗎？要是沒有，趁早關門吧！”
紅梅看著那盤拔絲蘋果，微微點了點頭：“火候掌握得不錯，糖熬得到位。”
接著，她轉過頭，指著還跪在門口、渾身餿臭的王大胖：“不過，要比試白案甜品，我不用出手。就他跟你比。”
院子裏靜得落針可聞，大夥兒屏住呼吸，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孫富貴楞了幾秒，突然拍著大腿狂笑起來，指著王大胖笑得直不起腰：“趙紅梅，你瘋了吧？你讓一個要飯的瘸子跟省城的大廚比？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老錢更是覺得自己被當猴耍了，臉色鐵青，一拍桌子：“趙老板，你這是在消遣我！”
紅梅沒理會他們，走到王大胖面前，低頭看著他：“王大胖，人家踩到咱家門檻上了。你不是要贖罪嗎？今天你要是贏了他，你就在這院裏留下。你要是輸了，從哪來回哪去。”
王大胖渾身一震。他擡起頭，看著紅梅，又看了看旁邊案板上擺著的食材。他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已經大半年沒碰過菜刀和鐵鍋了，那條斷腿根本吃不住力，更別說對手是省城來的大廚。
“我……我……”王大胖結結巴巴，眼神躲閃，一臉怯懦。
紅梅瞧出他心裏發虛，冷聲道：“我給你定個規矩。不用什麽稀罕物，只用雞蛋、白糖、豬油和澱粉這四樣最便宜的食材。做不出來，你就滾。”
這四樣東西家家戶戶都有，再尋常不過。用這些去贏那道晶瑩剔透的拔絲蘋果？簡直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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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蘇北縣城。
蘇北縣城的秋老虎剛過，早起有了涼意，路邊的楊樹葉子也卷了黃邊。紅梅小院門口，李桂蘭正端著一個豁了口的大鐵盆，盆裏是洗過白菜的渾水。
“這幫殺千刀的菜販子，菜根上留那麽多泥，壓秤壓得心都黑透了！當老娘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啊！”李桂蘭嘴裏罵罵咧咧，端起盆猛地往大門外一潑。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哎喲！”
一聲驚呼從門外傳來。李桂蘭搭眼一瞧，臺階下站著個叫花子，拄著根破木棍，半邊身子濕漉漉的，頭上還掛著幾片爛菜葉，模樣那是相當狼狽。
“要飯的上別處去！大清早的堵著人家門口，真晦氣！”李桂蘭沒好氣地揮揮手，轉身就要回院子。
那人卻沒走，反而一瘸一拐地往前湊了兩步，手裏的木棍一扔，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老太太……是我啊……”
李桂蘭停住腳，轉過頭仔細打量。這聲音怎麽聽著有點耳熟？她瞇起眼睛，看著那張黑瘦的臉，腦子裏忽然蹦出個人影，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王大胖？！”李桂蘭這一嗓子又尖又利，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她手裏的鐵盆“當啷”一聲砸在地上。李桂蘭抄起墻角的竹掃帚，指著王大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王八羔子！你還敢上我家門來！當年滿月宴上你坐地起價坑我家的錢，還拿臭大腸惡心我們一家子，我今天非打死你個不要臉的不可！”
說著，李桂蘭手裏的掃帚沒頭沒臉地就往王大胖身上招呼。竹枝抽在身上啪啪作響，揚起一陣灰塵。
王大胖也不躲，就那麽直挺挺地跪著，任由李桂蘭打，嘴裏不停地喊著：“老太太，我錯了！我遭報應了！您打死我吧，我絕不還手！”
院門口的動靜驚動了正在後廚備菜的紅梅。她把手裏的菜刀放下，在白圍裙上擦了擦手，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媽，住手。”紅梅開了口，嗓音不高，卻透著股穩勁兒。
李桂蘭喘著粗氣停下手，氣得直發抖，指著地上的王大胖對紅梅說：“紅梅，你別攔我！這就是當年那個黑心廚子！他化成灰我都認識！這種壞了良心的人，你讓他滾遠點！”
紅梅走到門口，打量著跪在地上的王大胖。這人比秦剛電話裏說的還慘，右腿軟塌塌地拖在地上，瘦得皮包骨頭，隔著老遠都能聞見一股餿味。
“秦剛讓你來的？”紅梅臉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王大胖趕緊從懷裏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火車票根，雙手舉過頭頂，聲音發顫：“秦老板救了我一命，讓我來找您贖罪。”
“趙老板，我真知道錯了。我在南方要了半年飯，活得狗都不如。您給我口飯吃，讓我幹什麽都行，洗碗、倒泔水、刷廁所，我絕無二話！”
紅梅沒急著答應。她太清楚王大胖這人的德行了，欺軟怕硬，見利忘義。但秦剛既然讓他回來，紅梅心裏也有盤算。
紅梅小院如今生意紅火，紅案有她撐著，可白案這塊始終是個短板。王大胖當年在十裏八鄉，白案手藝確實是一絕。
紅梅正琢磨著，馬路對面猛地響起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路對面。車門一開，孫富貴鉆了出來，西裝筆挺，脖子上掛著根大金鏈子，挺著個將軍肚。
他身後跟著幾個滿臉橫肉的小弟，還有一個穿著雪白廚師服、戴著高帽的中年男人。
孫富貴手裏盤著兩顆核桃，晃晃悠悠踱到院門口。他瞥了眼地上的王大胖，拿手在鼻子前狠勁扇了扇。
“哎喲，趙老板，你們這飯店怎麽什麽垃圾都往門前堆啊？這味兒，熏得我早飯都要吐出來了。”孫富貴拿腔拿調地哼著，滿臉褶子裏都透著股損勁兒。
紅梅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孫老板大清早不在自家酒樓數錢，跑我這荒郊野外來聞味兒，真是好興致。”
孫富貴冷笑一聲，停下手裏的核桃，指了指身後那個穿白大褂的廚師：“趙老板，明人不說暗話。縣裏的招商宴，梁縣長是拍板交給你了。但我聽說，你們家到現在連個像樣的甜品單子都沒定下來。”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做大席面，講究個頭尾呼應。你紅案手藝再好，會做幾個下水、臭魚，那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沒有拿得出手的白案甜品壓軸，那就是個土臺班子。”
孫富貴指了指身後：“這位，是省城來的老錢師傅，專門做宮廷甜品的。我今天帶他來，就是想讓你開開眼，認清自己幾斤幾兩。趁早把招商宴的單子退了，免得到時候在縣領導面前丟人現眼。”
李桂蘭一聽這話，氣得直叉腰，吐沫星子亂飛：“放你娘的屁！我兒媳婦做菜天下第一，縣長都誇好，用得著你們在這兒指手畫腳！趕緊滾！”
紅梅拉住婆婆，目光平靜地看著孫富貴：“孫老板想怎麽開眼？”
孫富貴一拍手：“痛快！老錢，給趙老板露一手。”
老錢下巴微揚，眼皮都不夾一下，鼻孔裏噴出一股氣：“借貴寶地的竈臺一用。”
紅梅讓開身子，指了指院子裏的大竈：“請。”
老錢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來到前院的露天竈臺前。他從隨身帶的黑色皮箱裏拿出一套自己的刀具，讓二妮拿來幾個紅富士蘋果。
老錢手起刀落，蘋果皮削得薄如蟬翼，連成一條長龍。切塊、掛糊，動作行雲流水。寬油入鍋，七成熱時下入裹好糊的蘋果塊，炸至金黃酥脆撈出。
緊接著熬糖。倒去底油，白糖清水入鍋慢熬。糖稀水分蒸發，大泡變小泡，顏色漸漸化作透亮的香油色。
“下蘋果！”老錢低喝一聲。
炸好的蘋果塊倒入鍋中，老錢手腕一抖，大鐵鍋裏的蘋果翻騰起來，迅速裹勻了糖稀。出鍋裝盤，老錢拿過一雙筷子，夾起一塊蘋果往上一提。
一條條晶瑩剔透、細如發絲的糖線拉了出來，在秋日的日頭下泛著亮光。
“拔絲蘋果。”老錢把盤子往石桌上一擱，一臉得意，“糖絲能拉出一米不斷，入口脆甜，絕對不粘牙。趙老板，請指教。”
周圍看熱鬧的司機和路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手藝，這賣相，確實漂亮。
孫富貴得意地大笑起來：“怎麽樣？趙老板，你這小院裏，有人能做出這種水平的甜品嗎？要是沒有，趁早關門吧！”
紅梅看著那盤拔絲蘋果，微微點了點頭：“火候掌握得不錯，糖熬得到位。”
接著，她轉過頭，指著還跪在門口、渾身餿臭的王大胖：“不過，要比試白案甜品，我不用出手。就他跟你比。”
院子裏靜得落針可聞，大夥兒屏住呼吸，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孫富貴楞了幾秒，突然拍著大腿狂笑起來，指著王大胖笑得直不起腰：“趙紅梅，你瘋了吧？你讓一個要飯的瘸子跟省城的大廚比？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老錢更是覺得自己被當猴耍了，臉色鐵青，一拍桌子：“趙老板，你這是在消遣我！”
紅梅沒理會他們，走到王大胖面前，低頭看著他：“王大胖，人家踩到咱家門檻上了。你不是要贖罪嗎？今天你要是贏了他，你就在這院裏留下。你要是輸了，從哪來回哪去。”
王大胖渾身一震。他擡起頭，看著紅梅，又看了看旁邊案板上擺著的食材。他的手止不住地抖。他已經大半年沒碰過菜刀和鐵鍋了，那條斷腿根本吃不住力，更別說對手是省城來的大廚。
“我……我……”王大胖結結巴巴，眼神躲閃，一臉怯懦。
紅梅瞧出他心裏發虛，冷聲道：“我給你定個規矩。不用什麽稀罕物，只用雞蛋、白糖、豬油和澱粉這四樣最便宜的食材。做不出來，你就滾。”
這四樣東西家家戶戶都有，再尋常不過。用這些去贏那道晶瑩剔透的拔絲蘋果？簡直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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