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善因結下的救命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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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善因結下的救命果
這一夜的雪，下得那叫一個兇，像是天捅了個窟窿。
第二天就是除夕夜。
天亮的時候，秦剛推門都推不開，外面積雪足有半米深，把門堵得嚴嚴實實。費勁擠出去一看，國道上白茫茫一片，原本繁忙的路面如今成了個巨型停車場。
大貨車橫七豎八地趴在路上，有的車輪陷進溝裏，有的直接熄火拋錨。車頂上頂著厚厚的雪帽子，司機們縮在駕駛室裏，連火都打不著，凍得直跺腳。
“造孽啊，這大過年的，都堵在這兒了。”李桂蘭裹著棉襖，看著外面直嘆氣。
趙紅梅扶著腰站在窗前，臉色有些發白。昨晚那陣痛斷斷續續來了一夜，雖然還不規律，但那種下墜感越來越強。
“剛子。”紅梅轉過身，指了指後廚，“生火，煮餃子。”
“啥？”秦剛一楞，“這時候還做生意？誰來吃啊？”
“不是賣，是送。”紅梅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子堅定，“那些司機也是爹生娘養的，大過年的困在咱家門口，那就是緣分。要是沒口熱乎的，這除夕夜他們得凍死。你去煮那種酸湯水餃，多放胡椒和醋，驅寒。”
秦剛看著媳婦那蒼白的臉，心裏一熱，沒廢話，拽起還在發楞的石頭：“走！生火！”
兩大鍋水燒開，白白胖胖的餃子像鴨子下水一樣滾進去。秦剛找來店裏所有的海碗，甚至還有洗菜的不銹鋼盆，盛滿了熱騰騰的餃子和酸辣湯。
風雪裏，秦剛和石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路邊走。
“咚咚咚。”秦剛敲響了一輛解放大卡車的車窗。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裏面的司機凍得眉毛上全是霜，警惕地看著他：“幹啥？不需要修車，沒錢。”
秦剛也沒解釋，直接把一碗冒著熱氣的餃子遞過去：“吃吧，不要錢。我家就在路邊開飯館，老板娘說大過年的，不能讓兄弟們餓著。”
那司機楞住了，盯著那碗餃子，半天沒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手接過去，先喝了一口湯，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混在湯裏一起咽了下去。
“謝……謝謝大哥，謝謝老板娘！”
這一幕，在風雪中不斷上演。紅梅飯館那兩口大鍋從早煮到晚，竈膛火光映紅了雪地，幾百斤面粉變成了熱乎乎的餃子。
有個開路政鏟雪車的漢子，吃了兩大碗餃子，抹了一把嘴，特意跑進店裏，掏出一張名片硬塞給秦剛：“兄弟，大恩不言謝。我是縣路政大隊的隊長，這一片歸我管。以後有啥難處，言語一聲，好使！”
……
夜幕降臨，雪還在下，但小了點。
一家人圍著火爐守歲。桌上是早就備好的年夜飯，雖然有點涼了，但氣氛還是熱乎的。
紅梅坐在椅子上，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把劉海打濕了。陣痛越來越頻，那種像是把骨頭拆開的疼，讓她連笑都得提著一口氣。
“來，吃餃子，這可是咱們自己包的，裏面藏了硬幣。”秦剛端上一盤餃子，眼神一直沒離開過媳婦。他特意把那個捏了三個褶做記號的餃子夾到了紅梅碗裏。
“媳婦，吃了這個有福氣。”秦剛笨拙地勸著。
紅梅看著那個明顯的“作弊餃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她張開嘴，剛咬下去，“咯嘣”一聲，硬幣硌到了牙。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熱流猛地從身下湧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陣鉆心的疼。
“啊——！”紅梅手裏的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梅！”秦剛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扶住她。
“水……羊水破了……”紅梅疼得渾身抽搐，臉色煞白，“疼……不對勁……孩子在往下鉆……”
李桂蘭一看這架勢，掀開被子一瞧，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壞了！壞了！這見紅這麽多，怕是胎位不正啊！這大雪天可咋整啊！”
“去醫院！必須去醫院！”秦剛吼了一聲，這時候的他，也不管什麽吉利不吉利，一腳踹開擋路的凳子，抱起紅梅就往外沖。
“石頭！拿鋪蓋卷！媽，你去拿錢和證件！”
秦剛把紅梅放進那輛二手的小貨車裏，哆哆嗦嗦地插了幾次鑰匙才打著火。
可剛一掛擋起步，車輪就在雪地裏瘋狂打滑，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車身橫著甩了一下，死活不往前走。
積雪太深了，車輪根本吃不住勁。
“動啊！你他媽給我動啊！”秦剛急紅了眼，拼命踩油門，方向盤拍得砰砰響。
他跳下車，拿起鐵鍬像瘋了一樣鏟雪，手掌在鐵把手上磨掉了皮，血滲出來染紅了雪，可那車就像陷在泥潭裏的老牛，寸步難行。
秦剛心急如焚，車廂裏紅梅的動靜越來越小，聽得人心裏發慌。
“老天爺！你這是要絕我的路嗎！”秦剛跪在雪地裏，對著漆黑的天空發出了一聲嘶吼。
猛然間，一道刺眼的大燈光柱打了過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幾輛大貨車的大燈同時亮起。
“兄弟！別怕！咱們都在！”
一聲粗獷的吼聲傳來。只見那些原本縮在車裏躲雪的司機們，一個個跳了下來。他們有的拿著鐵鍬，有的拿著撬棍，有的甚至直接把車上的棉被扯下來墊在輪子底下。
那個路政大隊的隊長開著鏟雪車轟隆隆地沖在最前面，鏟鬥高高揚起，狠狠地紮進積雪裏，硬生生推出了一條道。
“大家夥兒搭把手！推也要把老板娘推到醫院去！咱們剛吃了人家的救命餃子，這時候要是慫了，那就不是站著尿尿的爺們！”
“推啊！”
幾十雙大手按在了秦家的小貨車上。
“一、二、起！”
在這震天的號子聲中，小貨車像是長了翅膀，猛地沖出了雪窩子。
秦剛滿臉是淚，跳上駕駛室，一腳油門踩到底。
後視鏡裏，那些漢子們還站在風雪裏揮手。
這條路，是人心換人心鋪出來的。
紅梅迷迷糊糊中抓住了秦剛的手，那只手冰涼，還在顫抖。
“剛子……”
“媳婦你撐住！咱們馬上就到了！別睡！千萬別睡！”秦剛死死盯著前方路政車開出的通道，車子在冰面上漂移、甩尾，但他沒踩一腳剎車，朝著縣城的方向狂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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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除夕夜。
天亮的時候，秦剛推門都推不開，外面積雪足有半米深，把門堵得嚴嚴實實。費勁擠出去一看，國道上白茫茫一片，原本繁忙的路面如今成了個巨型停車場。
大貨車橫七豎八地趴在路上，有的車輪陷進溝裏，有的直接熄火拋錨。車頂上頂著厚厚的雪帽子，司機們縮在駕駛室裏，連火都打不著，凍得直跺腳。
“造孽啊，這大過年的，都堵在這兒了。”李桂蘭裹著棉襖，看著外面直嘆氣。
趙紅梅扶著腰站在窗前，臉色有些發白。昨晚那陣痛斷斷續續來了一夜，雖然還不規律，但那種下墜感越來越強。
“剛子。”紅梅轉過身，指了指後廚，“生火，煮餃子。”
“啥？”秦剛一楞，“這時候還做生意？誰來吃啊？”
“不是賣，是送。”紅梅聲音不大，但透著股子堅定，“那些司機也是爹生娘養的，大過年的困在咱家門口，那就是緣分。要是沒口熱乎的，這除夕夜他們得凍死。你去煮那種酸湯水餃，多放胡椒和醋，驅寒。”
秦剛看著媳婦那蒼白的臉，心裏一熱，沒廢話，拽起還在發楞的石頭：“走！生火！”
兩大鍋水燒開，白白胖胖的餃子像鴨子下水一樣滾進去。秦剛找來店裏所有的海碗，甚至還有洗菜的不銹鋼盆，盛滿了熱騰騰的餃子和酸辣湯。
風雪裏，秦剛和石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路邊走。
“咚咚咚。”秦剛敲響了一輛解放大卡車的車窗。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裏面的司機凍得眉毛上全是霜，警惕地看著他：“幹啥？不需要修車，沒錢。”
秦剛也沒解釋，直接把一碗冒著熱氣的餃子遞過去：“吃吧，不要錢。我家就在路邊開飯館，老板娘說大過年的，不能讓兄弟們餓著。”
那司機楞住了，盯著那碗餃子，半天沒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手接過去，先喝了一口湯，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混在湯裏一起咽了下去。
“謝……謝謝大哥，謝謝老板娘！”
這一幕，在風雪中不斷上演。紅梅飯館那兩口大鍋從早煮到晚，竈膛火光映紅了雪地，幾百斤面粉變成了熱乎乎的餃子。
有個開路政鏟雪車的漢子，吃了兩大碗餃子，抹了一把嘴，特意跑進店裏，掏出一張名片硬塞給秦剛：“兄弟，大恩不言謝。我是縣路政大隊的隊長，這一片歸我管。以後有啥難處，言語一聲，好使！”
……
夜幕降臨，雪還在下，但小了點。
一家人圍著火爐守歲。桌上是早就備好的年夜飯，雖然有點涼了，但氣氛還是熱乎的。
紅梅坐在椅子上，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把劉海打濕了。陣痛越來越頻，那種像是把骨頭拆開的疼，讓她連笑都得提著一口氣。
“來，吃餃子，這可是咱們自己包的，裏面藏了硬幣。”秦剛端上一盤餃子，眼神一直沒離開過媳婦。他特意把那個捏了三個褶做記號的餃子夾到了紅梅碗裏。
“媳婦，吃了這個有福氣。”秦剛笨拙地勸著。
紅梅看著那個明顯的“作弊餃子”，勉強擠出一絲笑。她張開嘴，剛咬下去，“咯嘣”一聲，硬幣硌到了牙。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熱流猛地從身下湧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陣鉆心的疼。
“啊——！”紅梅手裏的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梅！”秦剛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扶住她。
“水……羊水破了……”紅梅疼得渾身抽搐，臉色煞白，“疼……不對勁……孩子在往下鉆……”
李桂蘭一看這架勢，掀開被子一瞧，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壞了！壞了！這見紅這麽多，怕是胎位不正啊！這大雪天可咋整啊！”
“去醫院！必須去醫院！”秦剛吼了一聲，這時候的他，也不管什麽吉利不吉利，一腳踹開擋路的凳子，抱起紅梅就往外沖。
“石頭！拿鋪蓋卷！媽，你去拿錢和證件！”
秦剛把紅梅放進那輛二手的小貨車裏，哆哆嗦嗦地插了幾次鑰匙才打著火。
可剛一掛擋起步，車輪就在雪地裏瘋狂打滑，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車身橫著甩了一下，死活不往前走。
積雪太深了，車輪根本吃不住勁。
“動啊！你他媽給我動啊！”秦剛急紅了眼，拼命踩油門，方向盤拍得砰砰響。
他跳下車，拿起鐵鍬像瘋了一樣鏟雪，手掌在鐵把手上磨掉了皮，血滲出來染紅了雪，可那車就像陷在泥潭裏的老牛，寸步難行。
秦剛心急如焚，車廂裏紅梅的動靜越來越小，聽得人心裏發慌。
“老天爺！你這是要絕我的路嗎！”秦剛跪在雪地裏，對著漆黑的天空發出了一聲嘶吼。
猛然間，一道刺眼的大燈光柱打了過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幾輛大貨車的大燈同時亮起。
“兄弟！別怕！咱們都在！”
一聲粗獷的吼聲傳來。只見那些原本縮在車裏躲雪的司機們，一個個跳了下來。他們有的拿著鐵鍬，有的拿著撬棍，有的甚至直接把車上的棉被扯下來墊在輪子底下。
那個路政大隊的隊長開著鏟雪車轟隆隆地沖在最前面，鏟鬥高高揚起，狠狠地紮進積雪裏，硬生生推出了一條道。
“大家夥兒搭把手！推也要把老板娘推到醫院去！咱們剛吃了人家的救命餃子，這時候要是慫了，那就不是站著尿尿的爺們！”
“推啊！”
幾十雙大手按在了秦家的小貨車上。
“一、二、起！”
在這震天的號子聲中，小貨車像是長了翅膀，猛地沖出了雪窩子。
秦剛滿臉是淚，跳上駕駛室，一腳油門踩到底。
後視鏡裏，那些漢子們還站在風雪裏揮手。
這條路，是人心換人心鋪出來的。
紅梅迷迷糊糊中抓住了秦剛的手，那只手冰涼，還在顫抖。
“剛子……”
“媳婦你撐住！咱們馬上就到了！別睡！千萬別睡！”秦剛死死盯著前方路政車開出的通道，車子在冰面上漂移、甩尾，但他沒踩一腳剎車，朝著縣城的方向狂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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