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搞個“帶得走的八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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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搞個“帶得走的八大碗”
秦剛看著紅梅那沈甸甸的身子，咬了咬牙：“我推了。我說紅梅快生了，實在幹不動。萬老板那邊雖然有點不高興，但也表示理解。”
紅梅坐在椅子上，手裏摩挲著那溫熱的茶缸子。
十桌大席，那就是五六百塊錢的生意。更重要的是，萬老板是鎮上的大包工頭，他人脈廣，要是這單生意做好了，以後整個建築公司的飯局就都是紅梅飯館的了。
可秦剛說得對，這身子，確實是站不住了。
難道這送到嘴邊的肉，就這麽吐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秦剛正準備給萬老板回電話徹底回絕這事兒，紅梅卻按住了電話機。
“別急著推。”紅梅這會兒精神頭不錯，剛喝了一碗小米粥，“剛子，我想了一宿。這生意咱們能做，但不能按老法子做。”
“媳婦，你可別逞能。”秦剛急了，“昨晚上你也看見了，石頭雖然手藝長進了，但他一個人掌十桌的大席，那是要把他累吐血。我在旁邊打下手也忙不過來啊。再說，萬一你有個好歹……”
“誰說讓你們在大年三十晚上炒菜了？”紅梅笑了，那是她在生意場上那種特有的自信笑容，“咱們做‘半成品’。”
“半成品？”全家人都圍了過來，連正在掃地的二妮都停下了手。
“對。”紅梅拿出一張紅紙，提起毛筆，刷刷點點寫下幾個大字——蘇北八大碗禮盒。
“咱們這兒的人，過年都講究個排場。雙職工家庭沒空做飯，但又想在家吃個團圓飯。萬老板那邊是給工人發福利，也不一定非得讓工人在工地上吹冷風吃席。咱們把菜都在臘月二十八之前做出來，裝在盆裏，或者大碗裏。他們拿回去，上鍋一蒸，或者回鍋熱一下就能吃。”
紅梅指著紙上的菜單，一樣樣數著：“你們看，這蘇北八大碗，講究的就是個‘燉’和‘蒸’。”
“頭一道，燒雜燴。這是咱們蘇北席面的靈魂。必須得有皮肚、肉丸、鵪鶉蛋、木耳、腐竹，還得配上咱們熬了一宿的骨頭湯。這東西不怕熱，越熱越入味。”
“第二道，糯米肉圓，也就是‘坨子’。肥三瘦七的肉餡，拌上泡好的糯米，炸得金黃酥脆。拿回家幹吃是零嘴，放湯裏煮就是菜。”
“還有紅燒肉、雞絲粉皮、漲蛋糕、蝦米茨菇羹、淡菜蘿蔔粉絲、紅燒魚……”
紅梅越說越興奮，眼裏放光：“咱們把這些做成禮盒。比如一個禮盒裏裝八個大碗，連碗都送給他們。萬老板那邊，咱們直接送貨上門，讓他們自己在工棚裏熱著吃，既熱乎又有年味，還不用咱們三十晚上在那兒伺候。”
秦剛聽得一楞一楞的，最後猛地一拍大腿：“媳婦，你這腦子是咋長的？這招絕啊！不用占咱們晚上的時間，還能把錢掙了！”
李桂蘭也在旁邊算賬：“哎喲，這要是能成，咱們提前幾天把菜備出來，三十晚上咱們自己也能過個安生年。”
“可是……”石頭在旁邊弱弱地問了一句，“紅梅姐，這皮肚是燒雜燴的關鍵。咱們平時用的那是去市場買的現成的，要是做十桌，甚至更多，市場上的幹皮肚恐怕不夠好，也不夠數啊。”
紅梅看了石頭一眼，讚許地點點頭：“石頭說到點子上了。外頭賣的皮肚，有時候是用堿水發的，吃著發苦，也沒嚼勁。要想招牌立得住，這皮肚，咱們得自己炸！”
說幹就幹。
這一家人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瞬間運轉了起來。
秦剛當仁不讓，直奔肉聯廠。他是老熟人了，又有那股子當兵的混不吝勁兒，硬是從那一堆等著搶下水的商販手裏，搶下來兩百斤新鮮的豬皮。
那豬皮帶著厚厚的肥油，腥味沖天。
回來之後，後院就成了戰場。
李桂蘭帶著秦小雨和二妮，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堆成小山的蔥姜蒜。老太太雖然平時摳門，但幹起活來那是真利索，剝蔥的手法快得像扒皮，一會兒功夫，一大盆光溜溜的大蔥就備好了。
秦小雨字寫得好，被紅梅安排寫禮單。大紅的紙裁成方塊，上面用毛筆寫著吉祥話和菜名：“闔家團圓——紅燒肉”、“招財進寶——炸坨子”。這紅紙往碗上一貼，那種過年的喜慶勁兒一下就出來了。
紅梅也沒閑著，她坐在椅子上，負責調味。所有的肉餡比例，鹽放多少，糖放多少，醬油用哪個牌子，全得她把關。她就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雖然不上陣殺敵，但勝負全在她手裏。
“剛子，那豬皮得把肥油刮幹凈！一點不能留！”紅梅喊道，“留一點油，炸出來的皮肚就有一股哈喇味，而且發不起來！”
秦剛在那邊光著膀子，手裏拿著片刀，把豬皮鋪在案板上，“唰唰”地刮著。這活兒費力氣，需要巧勁，得把那一層白花花的肥油全刮掉，只剩下一層半透明的皮。刮完的豬皮，還得掛在繩子上，要在北風裏吹幹，吹得硬邦邦的像塑料板，那才能下鍋炸。
萬老板那邊一聽這方案，當場拍板：“秦老板，還得是你們家想得周到！這禮盒好，拎著體面，工人們拿回宿舍熱熱就能吃，還能給家裏寄回去。就這麽定了，除了那十桌，我再加定二十份，送給甲方的領導！”
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下子在鎮上傳開了。
這年頭，還沒有“預制菜”這個概念。大家只知道，紅梅飯館要做那種能帶回家的“大席”。鎮上那些雙職工家庭，特別是醫院的、學校的老師，平時忙得腳不沾地，一聽有這好事，紛紛跑來預訂。
“老板娘，給我來兩盒！要那種全是硬菜的！”
“我要一盒，初二回娘家帶去，省得還得我下廚！”
本來只想做十桌的量，結果不到兩天，墻上的小黑板上，密密麻麻記了五十多份訂單。
“我的個乖乖。”李桂蘭看著那訂單，既高興又發愁，“這麽多肉，咱們得炸到啥時候去？特別是那個皮肚，幹皮不夠了，這剛刮出來的還得晾幹，來不及啊！”
紅梅看著院子裏掛著的那些還在滴油的豬皮，沈吟了一下：“來不及晾幹了。咱們用老法子，‘鮮炸’。雖然費油，但炸出來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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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剛看著紅梅那沈甸甸的身子，咬了咬牙：“我推了。我說紅梅快生了，實在幹不動。萬老板那邊雖然有點不高興，但也表示理解。”
紅梅坐在椅子上，手裏摩挲著那溫熱的茶缸子。
十桌大席，那就是五六百塊錢的生意。更重要的是，萬老板是鎮上的大包工頭，他人脈廣，要是這單生意做好了，以後整個建築公司的飯局就都是紅梅飯館的了。
可秦剛說得對，這身子，確實是站不住了。
難道這送到嘴邊的肉，就這麽吐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秦剛正準備給萬老板回電話徹底回絕這事兒，紅梅卻按住了電話機。
“別急著推。”紅梅這會兒精神頭不錯，剛喝了一碗小米粥，“剛子，我想了一宿。這生意咱們能做，但不能按老法子做。”
“媳婦，你可別逞能。”秦剛急了，“昨晚上你也看見了，石頭雖然手藝長進了，但他一個人掌十桌的大席，那是要把他累吐血。我在旁邊打下手也忙不過來啊。再說，萬一你有個好歹……”
“誰說讓你們在大年三十晚上炒菜了？”紅梅笑了，那是她在生意場上那種特有的自信笑容，“咱們做‘半成品’。”
“半成品？”全家人都圍了過來，連正在掃地的二妮都停下了手。
“對。”紅梅拿出一張紅紙，提起毛筆，刷刷點點寫下幾個大字——蘇北八大碗禮盒。
“咱們這兒的人，過年都講究個排場。雙職工家庭沒空做飯，但又想在家吃個團圓飯。萬老板那邊是給工人發福利，也不一定非得讓工人在工地上吹冷風吃席。咱們把菜都在臘月二十八之前做出來，裝在盆裏，或者大碗裏。他們拿回去，上鍋一蒸，或者回鍋熱一下就能吃。”
紅梅指著紙上的菜單，一樣樣數著：“你們看，這蘇北八大碗，講究的就是個‘燉’和‘蒸’。”
“頭一道，燒雜燴。這是咱們蘇北席面的靈魂。必須得有皮肚、肉丸、鵪鶉蛋、木耳、腐竹，還得配上咱們熬了一宿的骨頭湯。這東西不怕熱，越熱越入味。”
“第二道，糯米肉圓，也就是‘坨子’。肥三瘦七的肉餡，拌上泡好的糯米，炸得金黃酥脆。拿回家幹吃是零嘴，放湯裏煮就是菜。”
“還有紅燒肉、雞絲粉皮、漲蛋糕、蝦米茨菇羹、淡菜蘿蔔粉絲、紅燒魚……”
紅梅越說越興奮，眼裏放光：“咱們把這些做成禮盒。比如一個禮盒裏裝八個大碗，連碗都送給他們。萬老板那邊，咱們直接送貨上門，讓他們自己在工棚裏熱著吃，既熱乎又有年味，還不用咱們三十晚上在那兒伺候。”
秦剛聽得一楞一楞的，最後猛地一拍大腿：“媳婦，你這腦子是咋長的？這招絕啊！不用占咱們晚上的時間，還能把錢掙了！”
李桂蘭也在旁邊算賬：“哎喲，這要是能成，咱們提前幾天把菜備出來，三十晚上咱們自己也能過個安生年。”
“可是……”石頭在旁邊弱弱地問了一句，“紅梅姐，這皮肚是燒雜燴的關鍵。咱們平時用的那是去市場買的現成的，要是做十桌，甚至更多，市場上的幹皮肚恐怕不夠好，也不夠數啊。”
紅梅看了石頭一眼，讚許地點點頭：“石頭說到點子上了。外頭賣的皮肚，有時候是用堿水發的，吃著發苦，也沒嚼勁。要想招牌立得住，這皮肚，咱們得自己炸！”
說幹就幹。
這一家人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瞬間運轉了起來。
秦剛當仁不讓，直奔肉聯廠。他是老熟人了，又有那股子當兵的混不吝勁兒，硬是從那一堆等著搶下水的商販手裏，搶下來兩百斤新鮮的豬皮。
那豬皮帶著厚厚的肥油，腥味沖天。
回來之後，後院就成了戰場。
李桂蘭帶著秦小雨和二妮，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堆成小山的蔥姜蒜。老太太雖然平時摳門，但幹起活來那是真利索，剝蔥的手法快得像扒皮，一會兒功夫，一大盆光溜溜的大蔥就備好了。
秦小雨字寫得好，被紅梅安排寫禮單。大紅的紙裁成方塊，上面用毛筆寫著吉祥話和菜名：“闔家團圓——紅燒肉”、“招財進寶——炸坨子”。這紅紙往碗上一貼，那種過年的喜慶勁兒一下就出來了。
紅梅也沒閑著，她坐在椅子上，負責調味。所有的肉餡比例，鹽放多少，糖放多少，醬油用哪個牌子，全得她把關。她就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雖然不上陣殺敵，但勝負全在她手裏。
“剛子，那豬皮得把肥油刮幹凈！一點不能留！”紅梅喊道，“留一點油，炸出來的皮肚就有一股哈喇味，而且發不起來！”
秦剛在那邊光著膀子，手裏拿著片刀，把豬皮鋪在案板上，“唰唰”地刮著。這活兒費力氣，需要巧勁，得把那一層白花花的肥油全刮掉，只剩下一層半透明的皮。刮完的豬皮，還得掛在繩子上，要在北風裏吹幹，吹得硬邦邦的像塑料板，那才能下鍋炸。
萬老板那邊一聽這方案，當場拍板：“秦老板，還得是你們家想得周到！這禮盒好，拎著體面，工人們拿回宿舍熱熱就能吃，還能給家裏寄回去。就這麽定了，除了那十桌，我再加定二十份，送給甲方的領導！”
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下子在鎮上傳開了。
這年頭，還沒有“預制菜”這個概念。大家只知道，紅梅飯館要做那種能帶回家的“大席”。鎮上那些雙職工家庭，特別是醫院的、學校的老師，平時忙得腳不沾地，一聽有這好事，紛紛跑來預訂。
“老板娘，給我來兩盒！要那種全是硬菜的！”
“我要一盒，初二回娘家帶去，省得還得我下廚！”
本來只想做十桌的量，結果不到兩天，墻上的小黑板上，密密麻麻記了五十多份訂單。
“我的個乖乖。”李桂蘭看著那訂單，既高興又發愁，“這麽多肉，咱們得炸到啥時候去？特別是那個皮肚，幹皮不夠了，這剛刮出來的還得晾幹，來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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