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月餅，居然是肉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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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這月餅，居然是肉餡的？
朱主任那一句話，就像是在趙紅梅心裏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八十年代末的小鎮，中秋節的月餅那絕對是“重災區”。
供銷社裏賣的那種用油紙包著的月餅，那是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皮厚得像鞋底，咬一口直掉渣，裏面的餡兒更是讓人絕望：要麽是那種紅紅綠綠不知道是什麽染出來的絲兒，甜得齁嗓子；要麽就是“五仁”，裏面的青紅絲加上硬邦邦的冰糖塊，稍微不註意就能把牙給崩了。
與其說是吃的，不如說是送禮的道具。這家人送那家人，轉一圈又送回來，最後誰也不吃，放得發了黴。
“紅梅，你真打算接這活兒？”
晚上關了店，一家人圍著桌子算賬。秦剛聽了這事兒，有點猶豫，“咱是開飯館的，做月餅那是糕點廠的事兒。再說了，這還得要烤箱，咱家哪有那洋玩意兒？”
趙紅梅坐在燈下，手裏轉著一支圓珠筆，眼神卻越發亮得嚇人：“剛子，正因為大家都覺得月餅難吃，咱們才有機會。誰規定月餅非得是甜的？誰規定非得是紅綠絲的？”
“那做啥樣的？”婆婆李桂蘭在旁邊插嘴，“不做甜的，難道做鹹的？那還能叫點心？”
“對，就做鹹的。做肉的！”趙紅梅一拍桌子，“蘇式鮮肉月餅！”
這東西在南方常見，但在北方的這個小鎮上，那絕對是聞所未聞。
說幹就幹。這第一道難關就是設備。
沒有電烤箱，但這難不倒秦剛。他是工程兵出身，玩泥巴那是老本行。
第二天一大早，秦剛就從磚廠拉回了一車耐火磚，又去廢品站找來幾塊厚鐵板。他在後院那個避風的墻角，乒乒乓乓地忙活開了。和黃泥、砌磚、架鐵板，最後還專門留了個通風口控溫。
不到兩天，一個半人高的土法烤爐就立起來了。雖然看著灰撲撲的有點醜，但秦剛往裏燒了一把柴火，那是真的聚熱，溫度上來得極快，而且因為用的是果木炭，那烤出來的東西自帶一股子煙熏火燎的香氣。
設備有了，接下來就是手藝。
趙紅梅知道，蘇式月餅的靈魂全在那一層酥皮上。這皮分“水油皮”和“油酥”兩種。
“媽，您勁兒小，負責剝蔥姜，一定要切成最細的末。”趙紅梅分工明確，“剛子，你力氣大，這一盆面你得給我揉透了，要揉出膜來，這樣做出來的皮才韌。”
李桂蘭雖然心疼那一塊塊白花花的豬板油被熬成了油，但看著兒媳婦那篤定的樣，也只能一邊嘀咕一邊幹活。
最關鍵的肉餡，是趙紅梅親自動手。
選的是三分肥七分瘦的豬前腿肉，剁成肉糜。不能太細，得有點顆粒感。調料裏除了常規的醬油、糖、鹽，趙紅梅還特意加了一點碾碎的芝麻和一勺這一夏熬下來的老鹵湯。
“這叫灌湯。”趙紅梅一邊順著一個方向攪打肉餡，一邊教二妮，“把水打進肉裏，烤的時候這湯汁就會滲進皮子裏，那才叫絕。”
第一爐月餅進爐的時候，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剛蹲在爐子口，滿頭大汗地盯著火候，不時地調整風口。炭火在爐膛裏紅得透亮，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股從未聞過的奇香順著爐子的縫隙飄了出來。
那不是單純的面香，而是油脂混合著肉香，經過高溫烘烤後爆發出來的味道。那味道像是帶著鉤子，把街上行人的魂兒都給勾住了。
“出爐嘍！”
秦剛戴著厚手套，把大鐵盤抽了出來。
一個個圓鼓鼓的月餅排列在盤子裏，表皮烤得金黃，中間還蓋著秦剛自己刻的紅印章。輕輕一碰，那一層層薄如蟬翼的酥皮就撲簌簌地往下掉。
石頭早就饞得在那轉圈了。趙紅梅拿起一個，稍微吹了吹，掰開。
“哢嚓”一聲輕響，那是酥皮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一股熱氣騰空而起，裏面的肉餡縮成了一個緊實的肉丸，油汪汪的汁水順著缺口流了出來，把裏面的幾層酥皮浸得油潤透亮。
石頭搶過半個，顧不上燙嘴，一口咬下去。
“嗚！”石頭眼睛瞪得老大，話都說不出來了，一邊哈著熱氣一邊瘋狂點頭。酥皮的脆、肉餡的彈、湯汁的鮮，在嘴裏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對於吃慣了死面餅子和甜膩點心的北方人來說，這種鮮肉月餅簡直就是絕味。
“拿去門口，切開，免費嘗！”趙紅梅當機立斷。
李桂蘭一聽免費，眼皮跳了跳，想攔沒攔住。
盤子往門口一擺，剛開始大家還不敢拿，覺得這肉做的月餅肯定是瞎胡鬧。可架不住那香味實在太霸道，有個放學的小孩大著膽子嘗了一塊，立馬哭著喊著讓他媽買。
一旦有人帶頭，這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這啥味兒啊？咋這麽香？”
“我的天，這皮子咋這麽多層？一碰就掉！”
“這肉餡比餃子香多了！給我來五塊錢的！”
不到半小時，第一爐月餅連渣都不剩。紅梅飯館門口又排起了長隊，這次不是為了吃飯，全是等著買月餅的。
消息傳得飛快，第二天，朱主任就聞著味兒來了。
他也不客氣，拿起一個剛出爐的就吃。吃完把嘴一抹，直接把一張條子拍在桌子上：“紅梅，一百盒！必須要這種剛出爐還熱乎的！我們供銷社今年的福利就定這個了！你這可是給咱們鎮爭了臉了，這月餅比上海帶回來的都好吃！”
一百盒！
李桂蘭在旁邊聽得手一抖，差點把茶碗給摔了。她心裏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面粉多少錢，肉多少錢，這一盒賣多少錢……
算著算著，老太太的臉漲紅了，呼吸都急促起來。
“乖乖……這一天掙的，頂得上過去半年種地的收成啊！”李桂蘭拉著趙紅梅的手，聲音都在發抖，“紅梅啊，這哪裏是烤餅，這就是印錢啊！”
慢慢的，整個鎮子上最時髦的事兒，不是誰家買了新電視，而是誰家的桌上擺著一盒“紅梅飯館”的鮮肉月餅。
那一個個印著紅章的酥皮月餅，不僅成了紅梅飯館的新招牌，更把趙紅梅在這個小鎮上的名聲，徹底推向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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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主任那一句話，就像是在趙紅梅心裏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八十年代末的小鎮，中秋節的月餅那絕對是“重災區”。
供銷社裏賣的那種用油紙包著的月餅，那是典型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皮厚得像鞋底，咬一口直掉渣，裏面的餡兒更是讓人絕望：要麽是那種紅紅綠綠不知道是什麽染出來的絲兒，甜得齁嗓子；要麽就是“五仁”，裏面的青紅絲加上硬邦邦的冰糖塊，稍微不註意就能把牙給崩了。
與其說是吃的，不如說是送禮的道具。這家人送那家人，轉一圈又送回來，最後誰也不吃，放得發了黴。
“紅梅，你真打算接這活兒？”
晚上關了店，一家人圍著桌子算賬。秦剛聽了這事兒，有點猶豫，“咱是開飯館的，做月餅那是糕點廠的事兒。再說了，這還得要烤箱，咱家哪有那洋玩意兒？”
趙紅梅坐在燈下，手裏轉著一支圓珠筆，眼神卻越發亮得嚇人：“剛子，正因為大家都覺得月餅難吃，咱們才有機會。誰規定月餅非得是甜的？誰規定非得是紅綠絲的？”
“那做啥樣的？”婆婆李桂蘭在旁邊插嘴，“不做甜的，難道做鹹的？那還能叫點心？”
“對，就做鹹的。做肉的！”趙紅梅一拍桌子，“蘇式鮮肉月餅！”
這東西在南方常見，但在北方的這個小鎮上，那絕對是聞所未聞。
說幹就幹。這第一道難關就是設備。
沒有電烤箱，但這難不倒秦剛。他是工程兵出身，玩泥巴那是老本行。
第二天一大早，秦剛就從磚廠拉回了一車耐火磚，又去廢品站找來幾塊厚鐵板。他在後院那個避風的墻角，乒乒乓乓地忙活開了。和黃泥、砌磚、架鐵板，最後還專門留了個通風口控溫。
不到兩天，一個半人高的土法烤爐就立起來了。雖然看著灰撲撲的有點醜，但秦剛往裏燒了一把柴火，那是真的聚熱，溫度上來得極快，而且因為用的是果木炭，那烤出來的東西自帶一股子煙熏火燎的香氣。
設備有了，接下來就是手藝。
趙紅梅知道，蘇式月餅的靈魂全在那一層酥皮上。這皮分“水油皮”和“油酥”兩種。
“媽，您勁兒小，負責剝蔥姜，一定要切成最細的末。”趙紅梅分工明確，“剛子，你力氣大，這一盆面你得給我揉透了，要揉出膜來，這樣做出來的皮才韌。”
李桂蘭雖然心疼那一塊塊白花花的豬板油被熬成了油，但看著兒媳婦那篤定的樣，也只能一邊嘀咕一邊幹活。
最關鍵的肉餡，是趙紅梅親自動手。
選的是三分肥七分瘦的豬前腿肉，剁成肉糜。不能太細，得有點顆粒感。調料裏除了常規的醬油、糖、鹽，趙紅梅還特意加了一點碾碎的芝麻和一勺這一夏熬下來的老鹵湯。
“這叫灌湯。”趙紅梅一邊順著一個方向攪打肉餡，一邊教二妮，“把水打進肉裏，烤的時候這湯汁就會滲進皮子裏，那才叫絕。”
第一爐月餅進爐的時候，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剛蹲在爐子口，滿頭大汗地盯著火候，不時地調整風口。炭火在爐膛裏紅得透亮，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一股從未聞過的奇香順著爐子的縫隙飄了出來。
那不是單純的面香，而是油脂混合著肉香，經過高溫烘烤後爆發出來的味道。那味道像是帶著鉤子，把街上行人的魂兒都給勾住了。
“出爐嘍！”
秦剛戴著厚手套，把大鐵盤抽了出來。
一個個圓鼓鼓的月餅排列在盤子裏，表皮烤得金黃，中間還蓋著秦剛自己刻的紅印章。輕輕一碰，那一層層薄如蟬翼的酥皮就撲簌簌地往下掉。
石頭早就饞得在那轉圈了。趙紅梅拿起一個，稍微吹了吹，掰開。
“哢嚓”一聲輕響，那是酥皮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一股熱氣騰空而起，裏面的肉餡縮成了一個緊實的肉丸，油汪汪的汁水順著缺口流了出來，把裏面的幾層酥皮浸得油潤透亮。
石頭搶過半個，顧不上燙嘴，一口咬下去。
“嗚！”石頭眼睛瞪得老大，話都說不出來了，一邊哈著熱氣一邊瘋狂點頭。酥皮的脆、肉餡的彈、湯汁的鮮，在嘴裏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對於吃慣了死面餅子和甜膩點心的北方人來說，這種鮮肉月餅簡直就是絕味。
“拿去門口，切開，免費嘗！”趙紅梅當機立斷。
李桂蘭一聽免費，眼皮跳了跳，想攔沒攔住。
盤子往門口一擺，剛開始大家還不敢拿，覺得這肉做的月餅肯定是瞎胡鬧。可架不住那香味實在太霸道，有個放學的小孩大著膽子嘗了一塊，立馬哭著喊著讓他媽買。
一旦有人帶頭，這局面就控制不住了。
“這啥味兒啊？咋這麽香？”
“我的天，這皮子咋這麽多層？一碰就掉！”
“這肉餡比餃子香多了！給我來五塊錢的！”
不到半小時，第一爐月餅連渣都不剩。紅梅飯館門口又排起了長隊，這次不是為了吃飯，全是等著買月餅的。
消息傳得飛快，第二天，朱主任就聞著味兒來了。
他也不客氣，拿起一個剛出爐的就吃。吃完把嘴一抹，直接把一張條子拍在桌子上：“紅梅，一百盒！必須要這種剛出爐還熱乎的！我們供銷社今年的福利就定這個了！你這可是給咱們鎮爭了臉了，這月餅比上海帶回來的都好吃！”
一百盒！
李桂蘭在旁邊聽得手一抖，差點把茶碗給摔了。她心裏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面粉多少錢，肉多少錢，這一盒賣多少錢……
算著算著，老太太的臉漲紅了，呼吸都急促起來。
“乖乖……這一天掙的，頂得上過去半年種地的收成啊！”李桂蘭拉著趙紅梅的手，聲音都在發抖，“紅梅啊，這哪裏是烤餅，這就是印錢啊！”
慢慢的，整個鎮子上最時髦的事兒，不是誰家買了新電視，而是誰家的桌上擺著一盒“紅梅飯館”的鮮肉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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