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孕吐的折磨與新菜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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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孕吐的折磨與新菜靈感
入了伏天，天就像個巨大的蒸籠，悶得人喘不過氣來。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仿佛要把這最後的一點水分都從空氣裏榨幹。
對於紅梅飯館來說，這不僅是生意紅火的季節，更是趙紅梅最難熬的日子。
“嘔——”
後廚剛飄出一陣爆炒腰花的油煙味，趙紅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把手裏的鍋鏟往案板上一扔，捂著嘴就往後院跑。
秦剛正在前廳給客人倒茶，一聽見這動靜，茶壺差點沒拿穩。他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後院，看見趙紅梅正扶著那棵老棗樹，腰彎得像只大蝦米，吐得昏天黑地。
“媳婦！咋樣了？”秦剛心疼得直搓手，又是拍背又是遞水，那張平時鎮定自若的方臉上全是慌亂，“這……這咋整啊？以前也不見反應這麽大啊。”
趙紅梅吐得胃裏只剩下酸水，眼淚汪汪地擡起頭，擺了擺手，聲音虛得像蚊子哼：“不行，聞不得那油味兒。一聞見大油大葷的，胃裏就像是有只手在攪。”
這對於一個廚子來說，簡直是要了命了。
店裏正是飯點，大堂裏坐滿了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的司機和工人。天熱，大家都燥，等著上菜的功夫就在那敲碗筷。
二妮在前廳忙得腳不沾地，李桂蘭雖然能幫忙切墩、洗菜，可這掌勺的活兒，除了趙紅梅，誰也頂不上來。
“我去炒！”秦剛一咬牙，就要往廚房沖。
“你回來！”趙紅梅一把拉住他，虛弱地笑了笑，“你會炒啥？除了西紅柿炒雞蛋就是炒土豆絲，那些大葷菜講究火候，你那兩下子要是把客人都鹹跑了，咱這招牌不就砸了？”
“那也不能看你這麽受罪啊！”秦剛急得滿頭大汗。
趙紅梅深吸了兩口氣，強壓下喉嚨口的那股惡心勁兒。她想起以前在國營飯店的時候，有個老師傅說過，孕婦嘴刁，那是身體在發信號，缺啥補啥，想吃啥就是身體需要啥。
她現在滿腦子就想兩個字：酸，辣。
“剛子，去把櫃子裏那包陳皮拿來，還有前兩天隔壁老王送的那包話梅。”趙紅梅抹了一把嘴角的冷水，眼神裏突然有了點光，“再去把那個跑山東線的劉哥送的一包幹烏魚蛋找出來。”
“你要幹啥？”
“做菜。”趙紅梅扶著腰站直了身子，“既然聞不得油膩的，那就做點不油膩的。正好這大熱天的，客人們估計也沒啥胃口。”
秦剛拗不過她，只好把東西找齊了。
趙紅梅用濕毛巾捂著鼻子進了廚房。她沒急著動煙火，而是先處理食材。那幹烏魚蛋是海邊的珍貴東西，看著像一片片白色的花瓣。她先用清水泡發，又加了點堿面去腥。
另一邊，她把排骨剁成寸段。一般的排骨做法都要過油炸，油煙大。趙紅梅換了個法子，冷水下鍋焯水，撇去浮沫，然後直接倒進砂鍋裏。
這時候，那包陳皮和話梅就派上用場了。
陳皮是老陳皮，黑黢黢的，一掰開就有股子藥香和橘香；話梅肉厚核小，透著股濃郁的酸甜。趙紅梅把這兩樣東西扔進砂鍋，又倒了半碗老陳醋，幾塊冰糖，最後加了一勺黃酒，小火慢燉。
隨著砂鍋裏的湯汁咕嘟咕嘟冒泡，一股奇特的香味開始在廚房裏彌漫。那不是平時那種霸道的肉香或油香，而是一種帶著果香的酸甜味，清清爽爽，直鉆鼻孔。
“咦？”正在切菜的李桂蘭吸了吸鼻子，“這味兒……聞著咋這麽開胃呢？我這嘴裏都冒口水了。”
趙紅梅感覺胃裏的翻騰也平息了不少。她揭開鍋蓋，原本白慘慘的排骨已經染上了一層誘人的棗紅色，湯汁濃稠地掛在肉上，晶瑩剔透。
這邊排骨燉著，那邊趙紅梅手腳麻利地起了一鍋湯。
高湯燒開，下入撕成薄片的烏魚蛋。這東西最講究個“薄、透、滑”。接著，她把陳醋和白胡椒粉按比例調好，那是重酸重辣的口。
湯一滾，勾入水澱粉，湯汁瞬間變得透亮粘稠，最後淋上蛋液，撒上一把香菜末。
“酸辣烏魚蛋湯，陳皮話梅排骨，出鍋！”
這兩道菜剛端出去，大堂裏的嘈雜聲就小了下去。
靠門口的一桌是幾個磚廠的工人，大熱天幹了一上午活，累得連話都不想說，看著滿桌子的紅燒肉、肘子直反胃，只在那灌涼啤酒。
二妮把這兩道菜往桌子上一放：“幾位大哥，這是老板娘新琢磨的菜，專治沒胃口，送你們嘗嘗！”
那個叫大強的工頭皺著眉看了一眼那盤黑紅黑紅的排骨：“這啥玩意兒？黑乎乎的。”
他試探著夾起一塊，放進嘴裏。
只要一口。
那種濃郁的、帶著果香的酸甜味一下子充滿了口腔，話梅的酸勁兒讓人腮幫子一緊，“滋”地一下，口水就湧了出來。排骨燉得軟爛脫骨，肉香裏夾雜著陳皮的回甘，一點都不膩，反倒越嚼越想吃。
“臥槽！”大強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這味兒絕了！開胃！真他娘的開胃！”
他又盛了一碗那個烏魚蛋湯。湯色金黃微渾，喝一口，先是陳醋的醇酸，緊接著白胡椒的辛辣就在喉嚨口燒了起來，一路暖進胃裏。原本被冰啤酒激得有些發僵的胃，瞬間舒坦了。
“老板娘！這湯再來一盆！這排骨也再來兩份！”大強把空碗往桌子上一頓，扯著嗓子喊，“這酸爽，比喝冰水都解渴！”
其他桌的客人一看這架勢，聞著那股子酸香氣，也都坐不住了。
“給我也來一份那個黑排骨！”
“我也要那個湯！”
這一中午，紅梅飯館的這兩道新菜竟然賣斷了貨。原本是趙紅梅為了治自己孕吐琢磨出來的“病號飯”，沒想到誤打誤撞，成了這炎炎夏日裏的搶手貨。
忙活完最後一波客人，趙紅梅累得癱在椅子上，手裏端著半碗剩下的烏魚蛋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秦剛蹲在她身邊，給她捏著浮腫的小腿，看著媳婦那一臉的汗，心裏既驕傲又心疼。
“媳婦，你這腦子是咋長的？”秦剛憨笑著說，“懷個孕都能懷出新菜式來。我看這以後咱們孩子生出來，肯定也是個饞嘴的小饞貓。”
趙紅梅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臉上露出了做母親特有的柔和笑容：“只要大家愛吃就行。不過剛子，這身子越來越沈，我也感覺到了，光靠我一個人撐著竈臺，怕是不行了。”
秦剛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這事兒我想了好幾天了，不能再拖了。”
人算不如天算，怕什麽來什麽。
第二天生意比前一天還火爆，也就是俗話說的“趕上趟了”。昨天那兩道酸口開胃菜的名聲像長了翅膀，一上午就把本來就不寬敞的門臉擠得水洩不通。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趙紅梅那股子孕反的勁兒，來得比哪天都兇猛。
早晨大公雞剛叫頭遍，趙紅梅還沒睜眼，胃裏就像是有個石磨在轉。剛勉強喝了一口小米油，喉嚨口一緊，“哇”地一聲全吐進了痰盂裏。別說進廚房聞油煙，就是前院飄過來一絲生蔥味兒，她都難受得直打擺子，臉白得像張紙，額頭上的虛汗把鬢角的碎發都打濕了。
“不行，今天這竈臺我是站不上去了。”趙紅梅躺在裏屋的床上，渾身軟得像面條，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前頭大堂裏，催菜的聲音跟敲鑼似的，一聲比一聲急。
“老板！那魚香肉絲咋還沒影兒呢？”
“我的地鍋雞呢？這都幹坐了二十分鐘了，瓜子都磕完二兩了！”
二妮急得滿頭大汗，圍裙都跑歪了，沖進裏屋：“嫂子，剛子哥，外面要炸鍋了！那幫司機大哥都要敲桌子了，咋整啊？”
秦剛看著虛弱的妻子，心裏頭那個疼啊，就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把的確良襯衫的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眉毛一豎：“能咋整？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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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伏天，天就像個巨大的蒸籠，悶得人喘不過氣來。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叫著，仿佛要把這最後的一點水分都從空氣裏榨幹。
對於紅梅飯館來說，這不僅是生意紅火的季節，更是趙紅梅最難熬的日子。
“嘔——”
後廚剛飄出一陣爆炒腰花的油煙味，趙紅梅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把手裏的鍋鏟往案板上一扔，捂著嘴就往後院跑。
秦剛正在前廳給客人倒茶，一聽見這動靜，茶壺差點沒拿穩。他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後院，看見趙紅梅正扶著那棵老棗樹，腰彎得像只大蝦米，吐得昏天黑地。
“媳婦！咋樣了？”秦剛心疼得直搓手，又是拍背又是遞水，那張平時鎮定自若的方臉上全是慌亂，“這……這咋整啊？以前也不見反應這麽大啊。”
趙紅梅吐得胃裏只剩下酸水，眼淚汪汪地擡起頭，擺了擺手，聲音虛得像蚊子哼：“不行，聞不得那油味兒。一聞見大油大葷的，胃裏就像是有只手在攪。”
這對於一個廚子來說，簡直是要了命了。
店裏正是飯點，大堂裏坐滿了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毛巾的司機和工人。天熱，大家都燥，等著上菜的功夫就在那敲碗筷。
二妮在前廳忙得腳不沾地，李桂蘭雖然能幫忙切墩、洗菜，可這掌勺的活兒，除了趙紅梅，誰也頂不上來。
“我去炒！”秦剛一咬牙，就要往廚房沖。
“你回來！”趙紅梅一把拉住他，虛弱地笑了笑，“你會炒啥？除了西紅柿炒雞蛋就是炒土豆絲，那些大葷菜講究火候，你那兩下子要是把客人都鹹跑了，咱這招牌不就砸了？”
“那也不能看你這麽受罪啊！”秦剛急得滿頭大汗。
趙紅梅深吸了兩口氣，強壓下喉嚨口的那股惡心勁兒。她想起以前在國營飯店的時候，有個老師傅說過，孕婦嘴刁，那是身體在發信號，缺啥補啥，想吃啥就是身體需要啥。
她現在滿腦子就想兩個字：酸，辣。
“剛子，去把櫃子裏那包陳皮拿來，還有前兩天隔壁老王送的那包話梅。”趙紅梅抹了一把嘴角的冷水，眼神裏突然有了點光，“再去把那個跑山東線的劉哥送的一包幹烏魚蛋找出來。”
“你要幹啥？”
“做菜。”趙紅梅扶著腰站直了身子，“既然聞不得油膩的，那就做點不油膩的。正好這大熱天的，客人們估計也沒啥胃口。”
秦剛拗不過她，只好把東西找齊了。
趙紅梅用濕毛巾捂著鼻子進了廚房。她沒急著動煙火，而是先處理食材。那幹烏魚蛋是海邊的珍貴東西，看著像一片片白色的花瓣。她先用清水泡發，又加了點堿面去腥。
另一邊，她把排骨剁成寸段。一般的排骨做法都要過油炸，油煙大。趙紅梅換了個法子，冷水下鍋焯水，撇去浮沫，然後直接倒進砂鍋裏。
這時候，那包陳皮和話梅就派上用場了。
陳皮是老陳皮，黑黢黢的，一掰開就有股子藥香和橘香；話梅肉厚核小，透著股濃郁的酸甜。趙紅梅把這兩樣東西扔進砂鍋，又倒了半碗老陳醋，幾塊冰糖，最後加了一勺黃酒，小火慢燉。
隨著砂鍋裏的湯汁咕嘟咕嘟冒泡，一股奇特的香味開始在廚房裏彌漫。那不是平時那種霸道的肉香或油香，而是一種帶著果香的酸甜味，清清爽爽，直鉆鼻孔。
“咦？”正在切菜的李桂蘭吸了吸鼻子，“這味兒……聞著咋這麽開胃呢？我這嘴裏都冒口水了。”
趙紅梅感覺胃裏的翻騰也平息了不少。她揭開鍋蓋，原本白慘慘的排骨已經染上了一層誘人的棗紅色，湯汁濃稠地掛在肉上，晶瑩剔透。
這邊排骨燉著，那邊趙紅梅手腳麻利地起了一鍋湯。
高湯燒開，下入撕成薄片的烏魚蛋。這東西最講究個“薄、透、滑”。接著，她把陳醋和白胡椒粉按比例調好，那是重酸重辣的口。
湯一滾，勾入水澱粉，湯汁瞬間變得透亮粘稠，最後淋上蛋液，撒上一把香菜末。
“酸辣烏魚蛋湯，陳皮話梅排骨，出鍋！”
這兩道菜剛端出去，大堂裏的嘈雜聲就小了下去。
靠門口的一桌是幾個磚廠的工人，大熱天幹了一上午活，累得連話都不想說，看著滿桌子的紅燒肉、肘子直反胃，只在那灌涼啤酒。
二妮把這兩道菜往桌子上一放：“幾位大哥，這是老板娘新琢磨的菜，專治沒胃口，送你們嘗嘗！”
那個叫大強的工頭皺著眉看了一眼那盤黑紅黑紅的排骨：“這啥玩意兒？黑乎乎的。”
他試探著夾起一塊，放進嘴裏。
只要一口。
那種濃郁的、帶著果香的酸甜味一下子充滿了口腔，話梅的酸勁兒讓人腮幫子一緊，“滋”地一下，口水就湧了出來。排骨燉得軟爛脫骨，肉香裏夾雜著陳皮的回甘，一點都不膩，反倒越嚼越想吃。
“臥槽！”大強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這味兒絕了！開胃！真他娘的開胃！”
他又盛了一碗那個烏魚蛋湯。湯色金黃微渾，喝一口，先是陳醋的醇酸，緊接著白胡椒的辛辣就在喉嚨口燒了起來，一路暖進胃裏。原本被冰啤酒激得有些發僵的胃，瞬間舒坦了。
“老板娘！這湯再來一盆！這排骨也再來兩份！”大強把空碗往桌子上一頓，扯著嗓子喊，“這酸爽，比喝冰水都解渴！”
其他桌的客人一看這架勢，聞著那股子酸香氣，也都坐不住了。
“給我也來一份那個黑排骨！”
“我也要那個湯！”
這一中午，紅梅飯館的這兩道新菜竟然賣斷了貨。原本是趙紅梅為了治自己孕吐琢磨出來的“病號飯”，沒想到誤打誤撞，成了這炎炎夏日裏的搶手貨。
忙活完最後一波客人，趙紅梅累得癱在椅子上，手裏端著半碗剩下的烏魚蛋湯，小口小口地喝著。
秦剛蹲在她身邊，給她捏著浮腫的小腿，看著媳婦那一臉的汗，心裏既驕傲又心疼。
“媳婦，你這腦子是咋長的？”秦剛憨笑著說，“懷個孕都能懷出新菜式來。我看這以後咱們孩子生出來，肯定也是個饞嘴的小饞貓。”
趙紅梅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臉上露出了做母親特有的柔和笑容：“只要大家愛吃就行。不過剛子，這身子越來越沈，我也感覺到了，光靠我一個人撐著竈臺，怕是不行了。”
秦剛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知道。這事兒我想了好幾天了，不能再拖了。”
人算不如天算，怕什麽來什麽。
第二天生意比前一天還火爆，也就是俗話說的“趕上趟了”。昨天那兩道酸口開胃菜的名聲像長了翅膀，一上午就把本來就不寬敞的門臉擠得水洩不通。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趙紅梅那股子孕反的勁兒，來得比哪天都兇猛。
早晨大公雞剛叫頭遍，趙紅梅還沒睜眼，胃裏就像是有個石磨在轉。剛勉強喝了一口小米油，喉嚨口一緊，“哇”地一聲全吐進了痰盂裏。別說進廚房聞油煙，就是前院飄過來一絲生蔥味兒，她都難受得直打擺子，臉白得像張紙，額頭上的虛汗把鬢角的碎發都打濕了。
“不行，今天這竈臺我是站不上去了。”趙紅梅躺在裏屋的床上，渾身軟得像面條，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前頭大堂裏，催菜的聲音跟敲鑼似的，一聲比一聲急。
“老板！那魚香肉絲咋還沒影兒呢？”
“我的地鍋雞呢？這都幹坐了二十分鐘了，瓜子都磕完二兩了！”
二妮急得滿頭大汗，圍裙都跑歪了，沖進裏屋：“嫂子，剛子哥，外面要炸鍋了！那幫司機大哥都要敲桌子了，咋整啊？”
秦剛看著虛弱的妻子，心裏頭那個疼啊，就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把的確良襯衫的袖子往上一擼，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眉毛一豎：“能咋整？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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