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親戚聞著肉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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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親戚聞著肉味兒來了
紅梅飯館擴建了包間，那生意紅火得就像竈膛裏添了硬柴的火苗子，呼呼往上竄。每天還沒到飯點，門口就有人探頭探腦地問有沒有座。
這消息在鎮上捂不住，更別提村裏那幫沒事就聚在老槐樹底下嚼舌根的閑人了。沒出三天，“秦剛家在鎮上發了大財，頓頓吃香喝辣”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了秦家村。
這天中午正是最忙的時候，大堂裏人聲鼎沸，跑堂的二妮端著那盤剛出鍋的糖醋裏脊，腳下生風，嘴裏還要喊著“借過借過”。
就在這時候，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哎喲，紅梅啊！這一進門就是肉味兒，可是發了大財了！”
一聲尖細的嗓門壓過了滿屋子的劃拳聲。趙紅梅擡頭一看，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來人是二嬸，身後還跟著她那個二十多歲還沒正經工作、一身肥膘的兒子大寶。
二嬸穿著件半新不舊的的確良褂子，手裏挎著個竹籃子，籃底墊著兩層報紙，上面放著十幾個剛從地裏刨出來的土豆。那些土豆個頭小不說，皮都皺巴了，有的甚至還帶著鏟壞的傷疤，一看就是自家吃不完或者是餵豬剩下的。
“二嬸，您咋來了？”趙紅梅出於禮貌，還是站了起來。
二嬸把那籃子爛土豆往幹凈的櫃臺上一擱，那上面帶著的泥星子頓時掉了好幾塊。她也不見外，拉過一張椅子就坐下，那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店裏四處亂轉，看著那一桌桌的魚肉，喉嚨裏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紅梅啊，二嬸這不是惦記你身子重嘛，特意給你送點家裏的土豆，沒打農藥的。”二嬸臉上堆著假笑，伸手把身後正盯著隔壁桌雞腿流口水的大寶拽了過來，“順便啊，給你帶個人才來。”
“人才？”趙紅梅看了一眼正拿著臟手擦鼻涕的大寶。
“可不是嘛！”二嬸拍了拍大寶的一身肥肉，“你這店生意這麽好，肯定缺人手。我們家大寶有力氣，在家也自己煮過掛面，我想著讓他來你這後廚當個大師傅。咱們都是實在親戚，工資不用多給，按城裏大廚的價，給個八十一百的就行，你看咋樣？”
這一嗓子出來，原本喧鬧的大堂靜了不少，好幾桌客人都停下筷子往這邊看。
趙紅梅差點氣笑了。大寶在家那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兒，還想當大師傅？還要八十塊錢？現在正經大廚一個月也就這個數。
“二嬸，我們這兒人手夠了，不缺人。”趙紅梅語氣淡淡的，把那籃子土豆往外推了推，“再說了，後廚那是技術活，不是誰都能幹的。”
一聽這話，二嬸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紅梅，你這話啥意思？剛發財就不認窮親戚了？想當初你們秦家窮得叮當響的時候，是誰借給你們半袋棒子面的？現在闊氣了，連親侄子都不幫襯一把？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她這就是想當眾道德綁架，尋思著趙紅梅臉皮薄，當著這麽多客人的面肯定不好意思拒絕。
這時候，一直蹲在櫃臺裏面數零錢的李桂蘭忍不住了。老太太這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錢，一聽有人要來分自家的肉，那護食的勁頭比母老虎還兇。
“啪”的一聲，李桂蘭把手裏的算盤往桌上一摔，順手抄起靠在墻根的掃帚就沖了出來。
“我說老二家的，你還要不要那張老臉了？”李桂蘭指著二嬸的鼻子就罵，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還半袋棒子面？當年分家的時候，你把家裏唯一一口好鍋都搶走了，給了我們一把斷了把的鋤頭，這事兒你怎麽不提？現在看著我們剛子和紅梅把日子過紅火了，想來摘桃子？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別說一百塊，就是一分錢，你也別想從這兒拿走！”
二嬸被罵得一楞一楞的，沒想到這平時看起來總是笑瞇瞇的老嫂子發起火來這麽嚇人。
就在這兩個老太太對峙的時候，那個叫大寶的也沒閑著。他見沒人理他，眼珠子一轉，盯上了櫃臺裏面的汽水。那時候汽水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舍不得喝。大寶趁亂伸出那只胖手，就要往冰櫃裏掏。
“幹啥呢！手腳放幹凈點！”
一聲厲喝響起。正在擦桌子的二妮眼尖，她本來就是幹農活出身，手勁大，沖過去一把抓住了大寶的手腕子，疼得大寶嗷嗷直叫。
“媽！她們打人！我要喝汽水！我要吃肉！”大寶這一百八十斤的體格，居然像個孩子一樣在地上撒潑打滾。
這時候，後廚的簾子猛地掀開，秦剛在後廚都聽不下去了。
秦剛二話沒說，大步走過來。他以前是當兵的，又是開大車的，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練的。他走到大寶跟前，也沒廢話，單手抓住大寶後脖領子，就像拎一只待宰的肥豬一樣，直接把一百八十斤的大人給提溜了起來。
“哎哎哎！你幹啥！殺人啦！”二嬸嚇得尖叫。
秦剛沒理她，提著大寶幾步走到門口，手一松，把人放在了臺階下面。然後他轉過身，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二嬸，又看了看店裏看熱鬧的食客，聲音沈穩有力：
“各位老少爺們，讓大家見笑了。我秦剛把話撂在這兒，紅梅飯館是做生意的地方，也是講規矩的地方。不管是誰，想來吃飯，我歡迎；想來鬧事、想占便宜，先問問我這拳頭答不答應！親兄弟還得明算賬，我不想讓我媳婦挺著大肚子還要受這份窩囊氣！”
大堂裏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叫好聲。
“秦老板說得對！這才是爺們！”
“就是，那爛土豆也好意思拿出手，這親戚也太埋汰人了。”
“這家店規矩嚴，咱們吃著才放心，不像有的店亂糟糟的。”
輿論的風向一邊倒，食客們不僅沒覺得秦家絕情，反而覺得這一家子拎得清，有原則。
二嬸站在臺階下，聽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看著那個平時老實巴交的侄子現在像個門神一樣堵在門口，再看看周圍人鄙夷的眼神，知道今天是討不到好了。她一把拽起還在哼哼唧唧的大寶，連那籃爛土豆都沒敢拿，灰溜溜地鉆進人群跑了。
這場鬧劇散了，店裏又恢覆了熱鬧。
晚上打烊盤賬的時候，李桂蘭還在那憤憤不平地罵著二嬸，但手裏數錢的動作卻一點沒慢。
趙紅梅坐在椅子上，聽著銅板落進盒子裏的脆響，雖然心裏解氣，但身體是真的遭不住了。
她扶著後腰，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這兩個月肚子長得快，站久了腿就腫，腰更是像快斷了一樣酸。
秦剛把門關好，走過來蹲在紅梅身前，伸手給她輕輕揉著小腿，看著媳婦浮腫的腳踝，心裏一陣陣地抽著疼。
“紅梅，累壞了吧？”秦剛擡起頭，眼裏滿是心疼，“今天這事兒怪我，沒早點把她們攆出去。”
“不怪你，誰家還沒幾個嫌貧愛富的親戚。”趙紅梅摸了摸丈夫紮手的短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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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飯館擴建了包間，那生意紅火得就像竈膛裏添了硬柴的火苗子，呼呼往上竄。每天還沒到飯點，門口就有人探頭探腦地問有沒有座。
這消息在鎮上捂不住，更別提村裏那幫沒事就聚在老槐樹底下嚼舌根的閑人了。沒出三天，“秦剛家在鎮上發了大財，頓頓吃香喝辣”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了秦家村。
這天中午正是最忙的時候，大堂裏人聲鼎沸，跑堂的二妮端著那盤剛出鍋的糖醋裏脊，腳下生風，嘴裏還要喊著“借過借過”。
就在這時候，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哎喲，紅梅啊！這一進門就是肉味兒，可是發了大財了！”
一聲尖細的嗓門壓過了滿屋子的劃拳聲。趙紅梅擡頭一看，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來人是二嬸，身後還跟著她那個二十多歲還沒正經工作、一身肥膘的兒子大寶。
二嬸穿著件半新不舊的的確良褂子，手裏挎著個竹籃子，籃底墊著兩層報紙，上面放著十幾個剛從地裏刨出來的土豆。那些土豆個頭小不說，皮都皺巴了，有的甚至還帶著鏟壞的傷疤，一看就是自家吃不完或者是餵豬剩下的。
“二嬸，您咋來了？”趙紅梅出於禮貌，還是站了起來。
二嬸把那籃子爛土豆往幹凈的櫃臺上一擱，那上面帶著的泥星子頓時掉了好幾塊。她也不見外，拉過一張椅子就坐下，那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店裏四處亂轉，看著那一桌桌的魚肉，喉嚨裏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紅梅啊，二嬸這不是惦記你身子重嘛，特意給你送點家裏的土豆，沒打農藥的。”二嬸臉上堆著假笑，伸手把身後正盯著隔壁桌雞腿流口水的大寶拽了過來，“順便啊，給你帶個人才來。”
“人才？”趙紅梅看了一眼正拿著臟手擦鼻涕的大寶。
“可不是嘛！”二嬸拍了拍大寶的一身肥肉，“你這店生意這麽好，肯定缺人手。我們家大寶有力氣，在家也自己煮過掛面，我想著讓他來你這後廚當個大師傅。咱們都是實在親戚，工資不用多給，按城裏大廚的價，給個八十一百的就行，你看咋樣？”
這一嗓子出來，原本喧鬧的大堂靜了不少，好幾桌客人都停下筷子往這邊看。
趙紅梅差點氣笑了。大寶在家那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兒，還想當大師傅？還要八十塊錢？現在正經大廚一個月也就這個數。
“二嬸，我們這兒人手夠了，不缺人。”趙紅梅語氣淡淡的，把那籃子土豆往外推了推，“再說了，後廚那是技術活，不是誰都能幹的。”
一聽這話，二嬸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紅梅，你這話啥意思？剛發財就不認窮親戚了？想當初你們秦家窮得叮當響的時候，是誰借給你們半袋棒子面的？現在闊氣了，連親侄子都不幫襯一把？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她這就是想當眾道德綁架，尋思著趙紅梅臉皮薄，當著這麽多客人的面肯定不好意思拒絕。
這時候，一直蹲在櫃臺裏面數零錢的李桂蘭忍不住了。老太太這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錢，一聽有人要來分自家的肉，那護食的勁頭比母老虎還兇。
“啪”的一聲，李桂蘭把手裏的算盤往桌上一摔，順手抄起靠在墻根的掃帚就沖了出來。
“我說老二家的，你還要不要那張老臉了？”李桂蘭指著二嬸的鼻子就罵，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還半袋棒子面？當年分家的時候，你把家裏唯一一口好鍋都搶走了，給了我們一把斷了把的鋤頭，這事兒你怎麽不提？現在看著我們剛子和紅梅把日子過紅火了，想來摘桃子？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別說一百塊，就是一分錢，你也別想從這兒拿走！”
二嬸被罵得一楞一楞的，沒想到這平時看起來總是笑瞇瞇的老嫂子發起火來這麽嚇人。
就在這兩個老太太對峙的時候，那個叫大寶的也沒閑著。他見沒人理他，眼珠子一轉，盯上了櫃臺裏面的汽水。那時候汽水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舍不得喝。大寶趁亂伸出那只胖手，就要往冰櫃裏掏。
“幹啥呢！手腳放幹凈點！”
一聲厲喝響起。正在擦桌子的二妮眼尖，她本來就是幹農活出身，手勁大，沖過去一把抓住了大寶的手腕子，疼得大寶嗷嗷直叫。
“媽！她們打人！我要喝汽水！我要吃肉！”大寶這一百八十斤的體格，居然像個孩子一樣在地上撒潑打滾。
這時候，後廚的簾子猛地掀開，秦剛在後廚都聽不下去了。
秦剛二話沒說，大步走過來。他以前是當兵的，又是開大車的，那一身腱子肉不是白練的。他走到大寶跟前，也沒廢話，單手抓住大寶後脖領子，就像拎一只待宰的肥豬一樣，直接把一百八十斤的大人給提溜了起來。
“哎哎哎！你幹啥！殺人啦！”二嬸嚇得尖叫。
秦剛沒理她，提著大寶幾步走到門口，手一松，把人放在了臺階下面。然後他轉過身，站在臺階上，目光掃過二嬸，又看了看店裏看熱鬧的食客，聲音沈穩有力：
“各位老少爺們，讓大家見笑了。我秦剛把話撂在這兒，紅梅飯館是做生意的地方，也是講規矩的地方。不管是誰，想來吃飯，我歡迎；想來鬧事、想占便宜，先問問我這拳頭答不答應！親兄弟還得明算賬，我不想讓我媳婦挺著大肚子還要受這份窩囊氣！”
大堂裏安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叫好聲。
“秦老板說得對！這才是爺們！”
“就是，那爛土豆也好意思拿出手，這親戚也太埋汰人了。”
“這家店規矩嚴，咱們吃著才放心，不像有的店亂糟糟的。”
輿論的風向一邊倒，食客們不僅沒覺得秦家絕情，反而覺得這一家子拎得清，有原則。
二嬸站在臺階下，聽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看著那個平時老實巴交的侄子現在像個門神一樣堵在門口，再看看周圍人鄙夷的眼神，知道今天是討不到好了。她一把拽起還在哼哼唧唧的大寶，連那籃爛土豆都沒敢拿，灰溜溜地鉆進人群跑了。
這場鬧劇散了，店裏又恢覆了熱鬧。
晚上打烊盤賬的時候，李桂蘭還在那憤憤不平地罵著二嬸，但手裏數錢的動作卻一點沒慢。
趙紅梅坐在椅子上，聽著銅板落進盒子裏的脆響，雖然心裏解氣，但身體是真的遭不住了。
她扶著後腰，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這兩個月肚子長得快，站久了腿就腫，腰更是像快斷了一樣酸。
秦剛把門關好，走過來蹲在紅梅身前，伸手給她輕輕揉著小腿，看著媳婦浮腫的腳踝，心裏一陣陣地抽著疼。
“紅梅，累壞了吧？”秦剛擡起頭，眼裏滿是心疼，“今天這事兒怪我，沒早點把她們攆出去。”
“不怪你，誰家還沒幾個嫌貧愛富的親戚。”趙紅梅摸了摸丈夫紮手的短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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