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店的擴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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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店的擴建
日子一晃到了七月驕陽似火的時候。
紅梅飯館的生意火爆得有些超出了預期。那間幾十平米的小店面，現在就像個沙丁魚罐頭，擠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每天中午十一點半不到，門口就開始排隊。屋裏頭更是嘈雜，劃拳喝酒的，高談闊論的，還有孩子哭鬧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再加上後廚爆炒的油煙氣偶爾竄出來，整個店裏鬧哄哄的像是趕大集。
趙紅梅坐在櫃臺裏算賬，眉頭就沒舒展過。
昨天中午，鎮上供銷社的朱主任帶著幾個客商來吃飯。本來是想談生意的，結果隔壁桌幾個喝高了的力工嗓門太大，吵得朱主任臉色鐵青，最後飯沒吃完就匆匆走了。
臨走時還跟秦剛抱怨：“剛子啊，你這菜是好，可這環境……實在是沒法談事兒啊。”
這話像根刺，紮進了趙紅梅的心裏。
她知道，紅梅飯館要想再上一個臺階，光靠味道好是不夠的。現在的客人分了層，那些有點身份、有點錢的人，不僅要吃得好，還要吃得舒坦，要有面子，要有隱私。
正琢磨著，隔壁突然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搬東西聲。
紅梅飯館隔壁原本是個雜貨鋪，那是兩間連在一起的平房，面積比紅梅飯館還大一點。店主是個叫老劉的孤老頭子，平時賣點針頭線腦、火柴醬油。
趙紅梅扶著腰走到門口，看見老劉正指揮著兩個人往板車上搬幾個破櫃子。
“劉叔，這是幹啥呢？”趙紅梅笑著搭話。
老劉停下手裏的活，掏出根旱煙桿，吧嗒吧嗒抽了兩口，一臉的苦笑：“紅梅啊，不幹了。這歲數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再說了，現在前街開了個百貨大樓，啥都有，我這雜貨鋪一天到晚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還守著幹啥？
我打算把這鋪子退了，回鄉下侄子家養老去。”
趙紅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機會！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如果能把隔壁這兩間房子盤下來，和現在的店打通，那面積直接翻倍都不止。最關鍵的是，隔壁那兩間房後面還帶個小院子，空間足夠大，正好能解決她心裏的那個構想。
晚上閉店後，一家人圍坐在桌子前數錢。
今天的營業額又創新高，一百六十多塊。李桂蘭數錢數得眉開眼笑，手指頭蘸著唾沫，一張張大團結被她疊得整整齊齊。
“剛子，媽。”趙紅梅把賬本一合，環視了一圈，“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啥事兒？”李桂蘭現在對兒媳婦那是言聽計從，只要是賺錢的事兒，她都支持。
“我想把隔壁老劉的鋪子盤下來。”
這話一出，屋裏靜了一下。
秦剛正在喝水，杯子停在了嘴邊：“盤下來？那是租還是買？”
“買。”趙紅梅斬釘截鐵，“租房子心裏不踏實，萬一咱們裝修好了房東不租了咋辦？我已經打聽過了，老劉那房子也是私房，他急著回鄉下，價格應該好談。大概得要個兩千塊錢。”
“兩千？！”李桂蘭手裏的錢差點掉地上，“我的親娘誒，咱們這才剛緩過勁兒來，又要往外掏這麽多錢？現在的店不是挺好的嗎？擠點怕啥，擠點說明生意好啊！”
“媽，現在的生意是好，可是這已經到頂了。”趙紅梅耐心解釋，“你看中午那會兒，多少客人因為沒座走了？還有朱主任他們，嫌吵也不來了。這都是錢啊，眼睜睜看著溜走了你不心疼？”
李桂蘭一聽“錢溜走了”，頓時有些肉疼，但兩千塊畢竟是個天文數字。
秦剛放下了杯子，看著妻子，低頭琢磨了起來。他是開過大車的，去過大城市，見過世面。他知道媳婦想幹什麽。
“媳婦，你想怎麽弄？”
“打通。”趙紅梅拿著根筷子在桌上比劃，“把中間這堵墻砸了，前廳連成一片。然後把隔壁那兩間房隔出來，做成單間。也就是包間。”
“包間？”二妮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那是啥？”
“就是把屋子隔開，裏面放一張大圓桌，門一關，誰也看不見裏面，也沒人打擾。”趙紅梅眼睛裏閃著光，“咱們可以給每個包間取個雅致的名字，比如‘蘭花廳’、‘牡丹廳’。”
“到時候，稍微有點身份的人請客，肯定首選咱們這兒。這菜價嘛，包間裏的自然要比大堂貴上兩成。”
秦剛聽著，腦子裏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他一拍大腿：“這主意正！咱們這鎮上，還沒有一家像樣的有包間的飯館。要是真搞成了，那咱們就是獨一份！”
“那就幹！”秦剛站起來，渾身的勁兒又上來了，“錢不夠我去借，明天我就去找老劉談！”
老劉急著走，加上秦剛這人實在，談判進行得很順利。最終以一千八百塊錢的價格成交。這幾乎掏空了紅梅飯館這幾個月所有的積蓄，甚至還欠了點外債。但房契拿到手的那一刻，趙紅梅知道，這步棋走對了。
接下來的日子，紅梅飯館掛上了“內部裝修，暫停營業三天”的牌子。
“轟隆——”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秦剛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手裏拎著一把十二磅的大鐵錘，狠狠地砸在兩店之間的隔墻上。
磚塊飛濺，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趙紅梅戴著口罩，站在遠處指揮。隨著那堵墻轟然倒塌，原本逼仄陰暗的空間瞬間豁然開朗。陽光從兩個方向照進來，通透、亮堂。
“真大啊！”李桂蘭看著打通後的店面，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她這時候也不心疼錢了，這大場面看著就提氣！
裝修是個細致活。趙紅梅沒讓秦剛瞎弄，她可是帶著後世記憶的設計師。
她找木匠定做了幾扇雕花的木門，雖然雕工簡單，但在刷上一層清漆後，顯得古色古香。
大堂依然保留著那種熱鬧的氛圍，換上了更結實的松木方桌。
而那三個新隔出來的包間，則是重頭戲。
趙紅梅讓人去縣城買來了細竹簾子，掛在窗戶上。風一吹，竹簾輕輕晃動，透著股文雅勁兒。
墻上沒掛那種俗氣的明星掛歷，而是掛上了幾幅字畫。雖然是印刷品，比如鄭板橋的竹子，齊白石的蝦，但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有格調。
最絕的是桌子。
這個時候的小鎮飯館，大家都習慣了方桌或者拼桌。趙紅梅卻讓人定做了幾張大圓桌，上面還加了個能轉動的玻璃轉盤。
“這……這也太洋氣了！”木匠師傅看著裝好的轉盤，試著轉了一下，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我在縣賓館見過這玩意兒，沒想到秦老板這兒也用上了。”
包間的名字也是趙紅梅起的。
一號間叫“聚義廳”，透著股江湖豪氣，專門針對那些跑運輸的司機頭頭和包工頭。墻上掛著把裝飾用的寶劍，看著就帶勁。
二號間叫“聽雨軒”，布置得素雅清凈，墻角擺著幾盆蘭花，是給那些老師、醫生、幹部們準備的。
三號間最大，叫“全家福”，那是給人家辦壽宴、定親用的，墻上貼著大紅的喜字剪紙，喜慶得不得了。
三天後，裝修收尾。
此時正是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竹簾灑進“聽雨軒”，斑駁的光影落在圓桌上。空氣裏飄著新木頭的清香和淡淡的油漆味。
秦剛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看著這煥然一新的店鋪，心裏那個美啊。他走過去，輕輕摟住趙紅梅的肩膀。
“媳婦，你真行。”秦剛由衷地感嘆，“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咱們能開這麽大一家店。”
趙紅梅摸著肚子，笑了。她臉上雖然帶著疲憊，兩只眼睛卻亮晶晶的。
“剛子，這才哪到哪啊。”趙紅梅看著那轉動的圓桌，“等咱們孩子出生的時候，這紅梅飯館，說不定已經開到縣城去了。”
“那是必須的！”秦剛豪氣地說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是供銷社的朱主任，他路過這裏，看見門開了，探頭往裏看。
“謔！剛子！這是……這是你們店？”朱主任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寬敞的大堂和雅致的包間，一臉的不可思議，“這簡直就是大變樣啊！比縣裏的招待所還氣派！”
趙紅梅笑著迎上去：“朱主任，您看，咱們剛裝修好。明天重新開業，這‘聽雨軒’還沒開張呢，要不您明天帶幾個朋友來給咱們剪個彩？第一桌，我給您打八折，再送一瓶好酒！”
朱主任眼睛一亮，看著那竹簾掩映的雅間，心裏盤算著以後接待上級領導終於有好去處了。
“成！明天中午，這‘聽雨軒’我包了！我帶幾個大客戶來，你可得把你那看家本事都拿出來！”
“您就瞧好吧！”
送走了朱主任，趙紅梅和秦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笑意。
這擴建後的第一炮，算是要打響了。
而這，僅僅是他們商業版圖擴張的第一步。在1989年的這個夏天，紅梅飯館正像那個在母親腹中悄然成長的生命一樣，悄悄攢著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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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到了七月驕陽似火的時候。
紅梅飯館的生意火爆得有些超出了預期。那間幾十平米的小店面，現在就像個沙丁魚罐頭，擠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每天中午十一點半不到，門口就開始排隊。屋裏頭更是嘈雜，劃拳喝酒的，高談闊論的，還有孩子哭鬧的，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再加上後廚爆炒的油煙氣偶爾竄出來，整個店裏鬧哄哄的像是趕大集。
趙紅梅坐在櫃臺裏算賬，眉頭就沒舒展過。
昨天中午，鎮上供銷社的朱主任帶著幾個客商來吃飯。本來是想談生意的，結果隔壁桌幾個喝高了的力工嗓門太大，吵得朱主任臉色鐵青，最後飯沒吃完就匆匆走了。
臨走時還跟秦剛抱怨：“剛子啊，你這菜是好，可這環境……實在是沒法談事兒啊。”
這話像根刺，紮進了趙紅梅的心裏。
她知道，紅梅飯館要想再上一個臺階，光靠味道好是不夠的。現在的客人分了層，那些有點身份、有點錢的人，不僅要吃得好，還要吃得舒坦，要有面子，要有隱私。
正琢磨著，隔壁突然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搬東西聲。
紅梅飯館隔壁原本是個雜貨鋪，那是兩間連在一起的平房，面積比紅梅飯館還大一點。店主是個叫老劉的孤老頭子，平時賣點針頭線腦、火柴醬油。
趙紅梅扶著腰走到門口，看見老劉正指揮著兩個人往板車上搬幾個破櫃子。
“劉叔，這是幹啥呢？”趙紅梅笑著搭話。
老劉停下手裏的活，掏出根旱煙桿，吧嗒吧嗒抽了兩口，一臉的苦笑：“紅梅啊，不幹了。這歲數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再說了，現在前街開了個百貨大樓，啥都有，我這雜貨鋪一天到晚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還守著幹啥？
我打算把這鋪子退了，回鄉下侄子家養老去。”
趙紅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機會！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如果能把隔壁這兩間房子盤下來，和現在的店打通，那面積直接翻倍都不止。最關鍵的是，隔壁那兩間房後面還帶個小院子，空間足夠大，正好能解決她心裏的那個構想。
晚上閉店後，一家人圍坐在桌子前數錢。
今天的營業額又創新高，一百六十多塊。李桂蘭數錢數得眉開眼笑，手指頭蘸著唾沫，一張張大團結被她疊得整整齊齊。
“剛子，媽。”趙紅梅把賬本一合，環視了一圈，“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啥事兒？”李桂蘭現在對兒媳婦那是言聽計從，只要是賺錢的事兒，她都支持。
“我想把隔壁老劉的鋪子盤下來。”
這話一出，屋裏靜了一下。
秦剛正在喝水，杯子停在了嘴邊：“盤下來？那是租還是買？”
“買。”趙紅梅斬釘截鐵，“租房子心裏不踏實，萬一咱們裝修好了房東不租了咋辦？我已經打聽過了，老劉那房子也是私房，他急著回鄉下，價格應該好談。大概得要個兩千塊錢。”
“兩千？！”李桂蘭手裏的錢差點掉地上，“我的親娘誒，咱們這才剛緩過勁兒來，又要往外掏這麽多錢？現在的店不是挺好的嗎？擠點怕啥，擠點說明生意好啊！”
“媽，現在的生意是好，可是這已經到頂了。”趙紅梅耐心解釋，“你看中午那會兒，多少客人因為沒座走了？還有朱主任他們，嫌吵也不來了。這都是錢啊，眼睜睜看著溜走了你不心疼？”
李桂蘭一聽“錢溜走了”，頓時有些肉疼，但兩千塊畢竟是個天文數字。
秦剛放下了杯子，看著妻子，低頭琢磨了起來。他是開過大車的，去過大城市，見過世面。他知道媳婦想幹什麽。
“媳婦，你想怎麽弄？”
“打通。”趙紅梅拿著根筷子在桌上比劃，“把中間這堵墻砸了，前廳連成一片。然後把隔壁那兩間房隔出來，做成單間。也就是包間。”
“包間？”二妮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那是啥？”
“就是把屋子隔開，裏面放一張大圓桌，門一關，誰也看不見裏面，也沒人打擾。”趙紅梅眼睛裏閃著光，“咱們可以給每個包間取個雅致的名字，比如‘蘭花廳’、‘牡丹廳’。”
“到時候，稍微有點身份的人請客，肯定首選咱們這兒。這菜價嘛，包間裏的自然要比大堂貴上兩成。”
秦剛聽著，腦子裏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他一拍大腿：“這主意正！咱們這鎮上，還沒有一家像樣的有包間的飯館。要是真搞成了，那咱們就是獨一份！”
“那就幹！”秦剛站起來，渾身的勁兒又上來了，“錢不夠我去借，明天我就去找老劉談！”
老劉急著走，加上秦剛這人實在，談判進行得很順利。最終以一千八百塊錢的價格成交。這幾乎掏空了紅梅飯館這幾個月所有的積蓄，甚至還欠了點外債。但房契拿到手的那一刻，趙紅梅知道，這步棋走對了。
接下來的日子，紅梅飯館掛上了“內部裝修，暫停營業三天”的牌子。
“轟隆——”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秦剛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手裏拎著一把十二磅的大鐵錘，狠狠地砸在兩店之間的隔墻上。
磚塊飛濺，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趙紅梅戴著口罩，站在遠處指揮。隨著那堵墻轟然倒塌，原本逼仄陰暗的空間瞬間豁然開朗。陽光從兩個方向照進來，通透、亮堂。
“真大啊！”李桂蘭看著打通後的店面，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她這時候也不心疼錢了，這大場面看著就提氣！
裝修是個細致活。趙紅梅沒讓秦剛瞎弄，她可是帶著後世記憶的設計師。
她找木匠定做了幾扇雕花的木門，雖然雕工簡單，但在刷上一層清漆後，顯得古色古香。
大堂依然保留著那種熱鬧的氛圍，換上了更結實的松木方桌。
而那三個新隔出來的包間，則是重頭戲。
趙紅梅讓人去縣城買來了細竹簾子，掛在窗戶上。風一吹，竹簾輕輕晃動，透著股文雅勁兒。
墻上沒掛那種俗氣的明星掛歷，而是掛上了幾幅字畫。雖然是印刷品，比如鄭板橋的竹子，齊白石的蝦，但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有格調。
最絕的是桌子。
這個時候的小鎮飯館，大家都習慣了方桌或者拼桌。趙紅梅卻讓人定做了幾張大圓桌，上面還加了個能轉動的玻璃轉盤。
“這……這也太洋氣了！”木匠師傅看著裝好的轉盤，試著轉了一下，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我在縣賓館見過這玩意兒，沒想到秦老板這兒也用上了。”
包間的名字也是趙紅梅起的。
一號間叫“聚義廳”，透著股江湖豪氣，專門針對那些跑運輸的司機頭頭和包工頭。墻上掛著把裝飾用的寶劍，看著就帶勁。
二號間叫“聽雨軒”，布置得素雅清凈，墻角擺著幾盆蘭花，是給那些老師、醫生、幹部們準備的。
三號間最大，叫“全家福”，那是給人家辦壽宴、定親用的，墻上貼著大紅的喜字剪紙，喜慶得不得了。
三天後，裝修收尾。
此時正是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竹簾灑進“聽雨軒”，斑駁的光影落在圓桌上。空氣裏飄著新木頭的清香和淡淡的油漆味。
秦剛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看著這煥然一新的店鋪，心裏那個美啊。他走過去，輕輕摟住趙紅梅的肩膀。
“媳婦，你真行。”秦剛由衷地感嘆，“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咱們能開這麽大一家店。”
趙紅梅摸著肚子，笑了。她臉上雖然帶著疲憊，兩只眼睛卻亮晶晶的。
“剛子，這才哪到哪啊。”趙紅梅看著那轉動的圓桌，“等咱們孩子出生的時候，這紅梅飯館，說不定已經開到縣城去了。”
“那是必須的！”秦剛豪氣地說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是供銷社的朱主任，他路過這裏，看見門開了，探頭往裏看。
“謔！剛子！這是……這是你們店？”朱主任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寬敞的大堂和雅致的包間，一臉的不可思議，“這簡直就是大變樣啊！比縣裏的招待所還氣派！”
趙紅梅笑著迎上去：“朱主任，您看，咱們剛裝修好。明天重新開業，這‘聽雨軒’還沒開張呢，要不您明天帶幾個朋友來給咱們剪個彩？第一桌，我給您打八折，再送一瓶好酒！”
朱主任眼睛一亮，看著那竹簾掩映的雅間，心裏盤算著以後接待上級領導終於有好去處了。
“成！明天中午，這‘聽雨軒’我包了！我帶幾個大客戶來，你可得把你那看家本事都拿出來！”
“您就瞧好吧！”
送走了朱主任，趙紅梅和秦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笑意。
這擴建後的第一炮，算是要打響了。
而這，僅僅是他們商業版圖擴張的第一步。在1989年的這個夏天，紅梅飯館正像那個在母親腹中悄然成長的生命一樣，悄悄攢著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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