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搶奪“公務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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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搶奪“公務接待”
就在紅梅飯館的生意如日中天，連那一向挑剔的供銷社女職員都被豬蹄征服的時候，鎮政府大院裏，正在醞釀著一場不小的風波。
這風波的中心，還是吃飯的問題。
在這個年代，政府接待可是個大事。那是臉面，是排場。
再過兩天，縣裏的梁副縣長要帶隊下來視察春耕工作。這梁副縣長可是個出了名的老饕，嘴刁得很，去哪個鄉鎮視察，要是飯吃不好，那工作匯報做得再漂亮，他也得皺眉頭。
往常這種級別的接待，那是毫無疑問要放在國營紅旗飯店的。那兒有大圓桌，有包間，還有那個“正統”的牌子。
可是這一次，鎮辦公室的主任老趙犯了難。
因為就在上個月，梁副縣長微服私訪路過鎮上，因為車壞了，便在紅旗飯店隨便吃了一口。結果那一頓飯吃得梁縣長臉都綠了。
紅燒肉是餿的，炒青菜裏有頭發，服務員還像是個大爺，喊拿瓶醋都得喊三遍。梁縣長當時雖然沒發作，但臨走時那句“這國營飯店的作風，我看是該整頓整頓了”，讓陪同的鎮領導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會兒，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主任，這接待咋整？”秘書小王小聲問道，“再去紅旗飯店，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孫大腦袋那個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說一百遍要把衛生搞好，他嘴上答應，扭頭該咋樣還咋樣。”
趙主任手裏夾著煙，眉頭鎖得死死的：“不去紅旗飯店去哪？咱們鎮就這一家像樣的館子。總不能讓縣長蹲路邊攤吃油條吧？”
“我聽說……”小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那個新開的紅梅飯館，味道那是真絕了。而且衛生特別幹凈，據說後廚比醫院還亮堂。那老板娘的手藝，現在鎮上都傳得很神。”
“一個個體戶？”趙主任把煙蒂按在煙灰缸裏，直搖頭，“那是野路子。接待縣長，去個路邊小店，這像話嗎？政治上不嚴肅！”
就在兩人糾結的時候，鎮委書記推門進來了。
書記是個務實派，也愛吃口好的。他背著手，樂呵呵地說：“老趙啊，還在為接待的事發愁呢？我給你拍個板。這次接待，咱們換個地方。就去那個紅梅飯館！”
“書記，這……”趙主任眼珠子都瞪圓了，“那是個個體戶啊，連個包間都沒有，這不是掉價嗎？”
“掉什麽價？”書記把臉一沈，“現在講究改革開放，講究實事求是。國營飯店搞不好，那就是不行！我前兒個晚上叫秘書去紅梅飯館打包了一份那個地鍋雞，哎呀，那個味兒！我告訴你，梁縣長就好這一口鮮乎的！”
有了書記這句話，這事兒就算定下了。
消息像長了腿一樣，不到半天就傳到了街對面。
孫大腦袋正在店裏罵那個廚師老劉呢，聽見這消息，整個人都傻了。他手裏還捏著一張剛寫好的采購單，上面全是鮑魚海參這類充門面的幹貨，準備狠狠宰鎮政府一筆。
“你說啥？定在對面了？”孫大腦袋的嗓門都變調了，“老趙瘋了？帶縣長去吃豬食？那個紅梅飯館有啥？幾張破木頭桌子，連個轉盤都沒有！”
“經理，是真的。”會計苦著臉，“剛才鎮政府的小王都去對面下通知了。”
孫大腦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這一單接待要是丟了，不僅僅是錢的事兒，那更是臉面的事兒。這意味著，在官方眼裏，他這個正兒八經的國營經理，還不如對面那個農村婦女！
“不行！我得看看去！”孫大腦袋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肥肉亂顫，“我倒要看看，她趙紅梅拿什麽招待縣長！就憑她那兩鍋大雜燴？笑話！”
而此時，紅梅飯館裏的氣氛也緊張到了極點。
趙紅梅正在切土豆絲，小王秘書急匆匆地走進來，把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一說，店裏頓時鴉雀無聲。
“啥？縣長要來咱家吃飯？”李桂蘭手裏的抹布直接嚇掉了，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哎呀媽呀，同志，你可別嚇唬俺。俺們就是個賣苦力飯的，哪見過那麽大的官啊！這要是做不好，鹹了淡了的，那不是要坐牢啊？”
老太太是真怕。在她的認知裏，縣長那是天上的星宿，哪能跟泥腿子坐一屋吃飯？
秦剛雖然當過兵，見過點世面，但這會兒手心也冒了汗。他看著趙紅梅：“媳婦，這活兒……咱能接嗎？”
趙紅梅把刀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的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反而透出一股子躍躍欲試的光彩。
這對別人來說是壓力，對她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這一頓飯做好了，紅梅飯館的名聲就不再局限於“實惠”、“量大”，而是真正登堂入室，成了有檔次的飯館！
“接！為什麽不接？”趙紅梅的聲音清脆響亮，“王秘書，您回去跟領導說，感謝領導信任。這頓飯，我們紅梅飯館肯定拿出十二分的本事，絕不給鎮上丟臉！”
“好！痛快！”王秘書也是個爽快人，“時間定在後天中午。一共兩桌，標準是一桌五十塊錢。具體的菜色，老板娘你看著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精細，必須好吃，要有特色！”
王秘書前腳剛走，李桂蘭後腳就抓住了趙紅梅的胳膊，急得直跺腳：“紅梅啊，你咋就答應了呢！一桌五十塊錢，那得做啥菜啊？咱家除了地鍋雞、豬蹄，也就是些家常炒菜，拿不出手啊！”
“媽，誰說咱們只會做家常菜？”趙紅梅拍了拍婆婆的手背，安撫道，“您忘了？我跟您說過，我以前……跟高人學過。這次，咱們不做地鍋雞，不做大鍋燉。咱們做真正的席面。”
“席面？”秦剛湊過來，“媳婦，你需要啥？我這就去買。”
趙紅梅瞇起眼睛，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菜單。這次接待，既要體現地方特色，又要展示精湛的廚藝，以此來震懾住那些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嘴。
“剛子，明天不用去肉聯廠搶豬頭了。”趙紅梅轉身，從櫃臺下面拿出紙筆，刷刷刷地寫下一串單子。
“明天天不亮，你去水庫那邊，給我守著漁船，我要兩條活蹦亂跳的桂魚，要兩斤左右的，小了不行，大了肉老。再去豆腐坊，定兩板最嫩的內酯豆腐。還有，去供銷社買最好的白醋、番茄醬，還有一把……極細的鑷子。”
“鑷子？”秦剛聽得一頭霧水，“買鑷子幹啥？拔豬毛？”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趙紅梅神秘一笑。
這一夜，紅梅飯館的燈亮到了很晚。
全家人都在搞衛生。雖然平時已經很幹凈了，但今晚簡直是拿著放大鏡在幹活。
秦剛爬上梯子，把房頂的蜘蛛網掃得一幹二凈。李桂蘭趴在地上，用牙刷刷著墻角的縫隙。連秦小雨都被抓了壯丁，把所有的碗筷全部放在大鍋裏煮了半小時，然後用幹布擦得鋥亮，不允許上面有一個水印子。
“嫂子，縣長真的會來咱家吃飯嗎？”秦小雨一邊擦盤子一邊興奮地問。
“會來。”趙紅梅正在磨刀。
她在磨那把平時很少用的片刀。那刀身窄而薄，寒光逼人。
“嫂子，你這刀磨得我心裏發毛。”秦小雨縮了縮脖子。
“明天這頓飯，全靠這把刀了。”趙紅梅用拇指輕輕試了試刀鋒，她找回了那種屬於頂級大廚的自信。
重生回來這麽久，她一直在做那種大開大合的江湖菜，是為了生存，為了快速回籠資金。但她的手藝，遠不止於此。
明天，她要讓所有人知道，紅梅飯館的老板娘，不僅僅是個會燉肉的村婦，更是一個手握絕技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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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紅梅飯館的生意如日中天，連那一向挑剔的供銷社女職員都被豬蹄征服的時候，鎮政府大院裏，正在醞釀著一場不小的風波。
這風波的中心，還是吃飯的問題。
在這個年代，政府接待可是個大事。那是臉面，是排場。
再過兩天，縣裏的梁副縣長要帶隊下來視察春耕工作。這梁副縣長可是個出了名的老饕，嘴刁得很，去哪個鄉鎮視察，要是飯吃不好，那工作匯報做得再漂亮，他也得皺眉頭。
往常這種級別的接待，那是毫無疑問要放在國營紅旗飯店的。那兒有大圓桌，有包間，還有那個“正統”的牌子。
可是這一次，鎮辦公室的主任老趙犯了難。
因為就在上個月，梁副縣長微服私訪路過鎮上，因為車壞了，便在紅旗飯店隨便吃了一口。結果那一頓飯吃得梁縣長臉都綠了。
紅燒肉是餿的，炒青菜裏有頭發，服務員還像是個大爺，喊拿瓶醋都得喊三遍。梁縣長當時雖然沒發作，但臨走時那句“這國營飯店的作風，我看是該整頓整頓了”，讓陪同的鎮領導嚇出了一身冷汗。
這會兒，辦公室裏煙霧繚繞。
“主任，這接待咋整？”秘書小王小聲問道，“再去紅旗飯店，那不是往槍口上撞嗎？孫大腦袋那個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說一百遍要把衛生搞好，他嘴上答應，扭頭該咋樣還咋樣。”
趙主任手裏夾著煙，眉頭鎖得死死的：“不去紅旗飯店去哪？咱們鎮就這一家像樣的館子。總不能讓縣長蹲路邊攤吃油條吧？”
“我聽說……”小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那個新開的紅梅飯館，味道那是真絕了。而且衛生特別幹凈，據說後廚比醫院還亮堂。那老板娘的手藝，現在鎮上都傳得很神。”
“一個個體戶？”趙主任把煙蒂按在煙灰缸裏，直搖頭，“那是野路子。接待縣長，去個路邊小店，這像話嗎？政治上不嚴肅！”
就在兩人糾結的時候，鎮委書記推門進來了。
書記是個務實派，也愛吃口好的。他背著手，樂呵呵地說：“老趙啊，還在為接待的事發愁呢？我給你拍個板。這次接待，咱們換個地方。就去那個紅梅飯館！”
“書記，這……”趙主任眼珠子都瞪圓了，“那是個個體戶啊，連個包間都沒有，這不是掉價嗎？”
“掉什麽價？”書記把臉一沈，“現在講究改革開放，講究實事求是。國營飯店搞不好，那就是不行！我前兒個晚上叫秘書去紅梅飯館打包了一份那個地鍋雞，哎呀，那個味兒！我告訴你，梁縣長就好這一口鮮乎的！”
有了書記這句話，這事兒就算定下了。
消息像長了腿一樣，不到半天就傳到了街對面。
孫大腦袋正在店裏罵那個廚師老劉呢，聽見這消息，整個人都傻了。他手裏還捏著一張剛寫好的采購單，上面全是鮑魚海參這類充門面的幹貨，準備狠狠宰鎮政府一筆。
“你說啥？定在對面了？”孫大腦袋的嗓門都變調了，“老趙瘋了？帶縣長去吃豬食？那個紅梅飯館有啥？幾張破木頭桌子，連個轉盤都沒有！”
“經理，是真的。”會計苦著臉，“剛才鎮政府的小王都去對面下通知了。”
孫大腦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這一單接待要是丟了，不僅僅是錢的事兒，那更是臉面的事兒。這意味著，在官方眼裏，他這個正兒八經的國營經理，還不如對面那個農村婦女！
“不行！我得看看去！”孫大腦袋猛地站起來，臉上的肥肉亂顫，“我倒要看看，她趙紅梅拿什麽招待縣長！就憑她那兩鍋大雜燴？笑話！”
而此時，紅梅飯館裏的氣氛也緊張到了極點。
趙紅梅正在切土豆絲，小王秘書急匆匆地走進來，把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一說，店裏頓時鴉雀無聲。
“啥？縣長要來咱家吃飯？”李桂蘭手裏的抹布直接嚇掉了，臉刷地一下就白了，“哎呀媽呀，同志，你可別嚇唬俺。俺們就是個賣苦力飯的，哪見過那麽大的官啊！這要是做不好，鹹了淡了的，那不是要坐牢啊？”
老太太是真怕。在她的認知裏，縣長那是天上的星宿，哪能跟泥腿子坐一屋吃飯？
秦剛雖然當過兵，見過點世面，但這會兒手心也冒了汗。他看著趙紅梅：“媳婦，這活兒……咱能接嗎？”
趙紅梅把刀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的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反而透出一股子躍躍欲試的光彩。
這對別人來說是壓力，對她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這一頓飯做好了，紅梅飯館的名聲就不再局限於“實惠”、“量大”，而是真正登堂入室，成了有檔次的飯館！
“接！為什麽不接？”趙紅梅的聲音清脆響亮，“王秘書，您回去跟領導說，感謝領導信任。這頓飯，我們紅梅飯館肯定拿出十二分的本事，絕不給鎮上丟臉！”
“好！痛快！”王秘書也是個爽快人，“時間定在後天中午。一共兩桌，標準是一桌五十塊錢。具體的菜色，老板娘你看著安排，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須精細，必須好吃，要有特色！”
王秘書前腳剛走，李桂蘭後腳就抓住了趙紅梅的胳膊，急得直跺腳：“紅梅啊，你咋就答應了呢！一桌五十塊錢，那得做啥菜啊？咱家除了地鍋雞、豬蹄，也就是些家常炒菜，拿不出手啊！”
“媽，誰說咱們只會做家常菜？”趙紅梅拍了拍婆婆的手背，安撫道，“您忘了？我跟您說過，我以前……跟高人學過。這次，咱們不做地鍋雞，不做大鍋燉。咱們做真正的席面。”
“席面？”秦剛湊過來，“媳婦，你需要啥？我這就去買。”
趙紅梅瞇起眼睛，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菜單。這次接待，既要體現地方特色，又要展示精湛的廚藝，以此來震懾住那些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嘴。
“剛子，明天不用去肉聯廠搶豬頭了。”趙紅梅轉身，從櫃臺下面拿出紙筆，刷刷刷地寫下一串單子。
“明天天不亮，你去水庫那邊，給我守著漁船，我要兩條活蹦亂跳的桂魚，要兩斤左右的，小了不行，大了肉老。再去豆腐坊，定兩板最嫩的內酯豆腐。還有，去供銷社買最好的白醋、番茄醬，還有一把……極細的鑷子。”
“鑷子？”秦剛聽得一頭霧水，“買鑷子幹啥？拔豬毛？”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趙紅梅神秘一笑。
這一夜，紅梅飯館的燈亮到了很晚。
全家人都在搞衛生。雖然平時已經很幹凈了，但今晚簡直是拿著放大鏡在幹活。
秦剛爬上梯子，把房頂的蜘蛛網掃得一幹二凈。李桂蘭趴在地上，用牙刷刷著墻角的縫隙。連秦小雨都被抓了壯丁，把所有的碗筷全部放在大鍋裏煮了半小時，然後用幹布擦得鋥亮，不允許上面有一個水印子。
“嫂子，縣長真的會來咱家吃飯嗎？”秦小雨一邊擦盤子一邊興奮地問。
“會來。”趙紅梅正在磨刀。
她在磨那把平時很少用的片刀。那刀身窄而薄，寒光逼人。
“嫂子，你這刀磨得我心裏發毛。”秦小雨縮了縮脖子。
“明天這頓飯，全靠這把刀了。”趙紅梅用拇指輕輕試了試刀鋒，她找回了那種屬於頂級大廚的自信。
重生回來這麽久，她一直在做那種大開大合的江湖菜，是為了生存，為了快速回籠資金。但她的手藝，遠不止於此。
明天，她要讓所有人知道，紅梅飯館的老板娘，不僅僅是個會燉肉的村婦，更是一個手握絕技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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