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頭客帶來的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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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回頭客帶來的火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趙紅梅就醒了。
雖然昨天的地鍋雞一炮打響，但那畢竟是第一天，有一半是靠著“送豬耳朵”和“不要票”的噱頭硬撐起來的熱鬧。
做生意就像是過日子，哪怕那天是大紅燈籠高高掛，第二天還得看鍋裏有沒有真材實料。
秦剛還在打呼嚕，昨天累狠了。趙紅梅輕手輕腳地越過他，披上衣裳下了樓。
廚房裏也是冷清清的，竈膛裏的灰還是熱乎的。趙紅梅熟練地起火、燒水。
今天的備貨量，她昨晚和婆婆李桂蘭心裏都沒底。李桂蘭意思是少備點，怕賣不完剩下餿了；趙紅梅卻咬牙堅持，不僅沒減量，還讓秦剛多定了一只雞。
“要是沒人來，大不了咱自己腌成臘雞吃。”這是趙紅梅的原話。
但這會兒站在竈臺前，聽著外頭偶爾傳來的狗叫聲，她心裏其實也在打鼓。
九點剛過，店門開了。
日頭升起來，街上的人氣也旺了。李桂蘭坐在櫃臺後面，手裏拿著雞毛撣子，假裝撣灰，眼睛卻不住地往門口瞟，脖子伸得老長，跟只守窩的老鵝似的。
“媽，別瞅了，該來的總會來。”趙紅梅在切蔥花，刀落在砧板上，哆哆哆的節奏很穩。
“我這不是急嘛……”李桂蘭話音未落，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就是這兒！我就說這味兒哪怕隔了一夜，只要聞著這點鍋底香都能找著！”
大嗓門，那是大強。
趙紅梅手裏的刀一頓，忍不住笑了起來。
門簾子一掀，呼啦啦湧進來一大幫人。不僅是昨天那五個磚廠的小夥子，每個人身後還跟著倆工友。這幫漢子一個個穿著沾滿紅磚粉的工裝，滿臉的汗，但眼睛都亮得嚇人，那是餓狼見了肉的眼神。
“老板娘！還有座沒？今兒個兄弟們都來了，把你們那地鍋雞，趕緊的，照著三鍋……不，四鍋上！”大強一進門就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扣，那個豪氣。
“有！都有！”李桂蘭那張臉瞬間笑得褶子都開了花，把雞毛撣子一扔，拿著抹布就迎了上去，“哎呀，大兄弟們來得真早，快坐快坐，涼茶早就泡好了！”
這一波人就像是個引信。
緊接著，昨天那幾個在門口觀望沒進來的路人，今天似乎也像是約好了似的，一個個背著手進來了。還有幾個是昨天聽了回去吹牛的，今天特意帶了家裏的老婆孩子來嘗鮮。
十一點半，四張桌子全滿。
十二點，門口又排起了隊。
這次不用趙紅梅再吆喝什麽“送豬耳朵”了，昨天飄散出去的那股子霸道肉香，就是最好的招牌。
趙紅梅兩只手恨不得變成八只手。左邊的鍋裏貼著餅子，右邊的鍋裏炒著雞塊。煙火氣裏，她滿臉通紅，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裏蟄得生疼，她只能擡起胳膊用袖子狠狠一擦，手裏的鐵勺卻一刻也沒停。
“紅梅！餅子不夠了！那桌催呢！”李桂蘭急匆匆地跑進來端菜，聲音都在抖，那是激動得抖。
“馬上！小雨，趕緊把備用的那個面盆端出來，現揪！”趙紅梅頭也不回地喊。
秦小雨哪見過這陣仗，原本還在那慢條斯理地摘菜，這會兒被嫂子一吼，嚇得一激靈，趕緊把面盆抱過來，學著嫂子的樣子開始揪面團。
哪怕全家總動員，到了十二點半，意外還是發生了。
“老板娘，再加一份雞！這肉不夠吃啊！”外頭有個客人喊。
趙紅梅看著空空如也的肉盆，心裏咯噔一下。她預備了三只雞，也就是平時自家半個月的口糧，想著怎麽也夠賣一天的，誰知道這才中午剛過一半，盆底就見了光。
“對不住啊大兄弟！”趙紅梅沖著外頭喊，聲音裏帶著歉意，更多的是一種自豪，“今兒個準備少了，雞肉賣光了！只有鹵豬頭肉和雜燴菜了！”
“啊？這就沒了？”外頭一片哀嚎。
“這也太火了吧……”
那些沒吃上的，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雞塊，咽著口水，最後不得不點了一份豬頭肉拌飯，一邊吃還一邊念叨：“明兒個一定得早來。”
下午一點半，最後那波客人心滿意足地剔著牙走了。
店裏像被強盜洗劫過一樣，桌上一片狼藉，地上全是骨頭和用過的餐巾紙。
趙紅梅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靠在櫃臺邊歇息。這時候，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日頭。
是秦剛。
他穿著那身灰撲撲的運輸隊工裝，褲腿上還沾著不知道哪兒蹭來的黑機油，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和風塵。
但他一進門，沒喊累，也沒急著吃飯，眼神先是在滿屋子的狼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靠在竈臺邊一臉疲態的趙紅梅身上。
“怎麽累成這樣？”秦剛眉頭一皺，大步走過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子濃重的柴油味和煙草味，那是屬於男人的、粗糙的味道。但在這一刻，這味道讓趙紅梅覺得無比安心。
“剛子，你咋這會兒回來了？”趙紅梅想站直身子，卻覺得腿有點軟。
秦剛沒說話，直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那只大手粗糙、溫熱，穩穩地托著她。
“聽說你這兒火了，隊裏正好沒出車，我就跑回來了。”秦剛說著，也沒換衣服，直接卷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你去歇會兒，剩下的我來。”
說完，他轉身就開始收拾桌子。
這個平時在運輸隊裏開大貨車、脾氣硬得像石頭的漢子，此刻卻彎著腰，拿著抹布，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擦。他的動作不算精細，但是有力，一下是一下。盤子碗筷在他手裏疊得高高的，端起來穩如泰山。
有個還沒走遠的老熟客，是秦剛車隊的同事，看見這一幕，忍不住調侃：“喲，剛子，這還沒下班呢就開始當店小二了？這圍裙系得挺順手啊！”
秦剛也不惱，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自家的買賣，我不幹誰幹？我媳婦累了一上午了，我這當男人的不得頂上？”
這話說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理所當然的疼惜。
趙紅梅坐在櫃臺後面，手裏捧著婆婆遞過來的涼茶，看著秦剛在那兒忙活。他高大的身軀穿梭在狹窄的桌椅間，還得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走的板凳，顯得有些笨拙，卻又讓人覺得格外踏實。
那一刻，趙紅梅覺得，這滿屋子的油煙味，比啥香水都好聞。這累得酸痛的腰背，似乎也沒那麽難受了。
哪怕這生意再火，若是沒了這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撐著，也不過是只有錢沒有日子的苦熬。
如今這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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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昨天的地鍋雞一炮打響，但那畢竟是第一天，有一半是靠著“送豬耳朵”和“不要票”的噱頭硬撐起來的熱鬧。
做生意就像是過日子，哪怕那天是大紅燈籠高高掛，第二天還得看鍋裏有沒有真材實料。
秦剛還在打呼嚕，昨天累狠了。趙紅梅輕手輕腳地越過他，披上衣裳下了樓。
廚房裏也是冷清清的，竈膛裏的灰還是熱乎的。趙紅梅熟練地起火、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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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人來，大不了咱自己腌成臘雞吃。”這是趙紅梅的原話。
但這會兒站在竈臺前，聽著外頭偶爾傳來的狗叫聲，她心裏其實也在打鼓。
九點剛過，店門開了。
日頭升起來，街上的人氣也旺了。李桂蘭坐在櫃臺後面，手裏拿著雞毛撣子，假裝撣灰，眼睛卻不住地往門口瞟，脖子伸得老長，跟只守窩的老鵝似的。
“媽，別瞅了，該來的總會來。”趙紅梅在切蔥花，刀落在砧板上，哆哆哆的節奏很穩。
“我這不是急嘛……”李桂蘭話音未落，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就是這兒！我就說這味兒哪怕隔了一夜，只要聞著這點鍋底香都能找著！”
大嗓門，那是大強。
趙紅梅手裏的刀一頓，忍不住笑了起來。
門簾子一掀，呼啦啦湧進來一大幫人。不僅是昨天那五個磚廠的小夥子，每個人身後還跟著倆工友。這幫漢子一個個穿著沾滿紅磚粉的工裝，滿臉的汗，但眼睛都亮得嚇人，那是餓狼見了肉的眼神。
“老板娘！還有座沒？今兒個兄弟們都來了，把你們那地鍋雞，趕緊的，照著三鍋……不，四鍋上！”大強一進門就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扣，那個豪氣。
“有！都有！”李桂蘭那張臉瞬間笑得褶子都開了花，把雞毛撣子一扔，拿著抹布就迎了上去，“哎呀，大兄弟們來得真早，快坐快坐，涼茶早就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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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門口又排起了隊。
這次不用趙紅梅再吆喝什麽“送豬耳朵”了，昨天飄散出去的那股子霸道肉香，就是最好的招牌。
趙紅梅兩只手恨不得變成八只手。左邊的鍋裏貼著餅子，右邊的鍋裏炒著雞塊。煙火氣裏，她滿臉通紅，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流進眼睛裏蟄得生疼，她只能擡起胳膊用袖子狠狠一擦，手裏的鐵勺卻一刻也沒停。
“紅梅！餅子不夠了！那桌催呢！”李桂蘭急匆匆地跑進來端菜，聲音都在抖，那是激動得抖。
“馬上！小雨，趕緊把備用的那個面盆端出來，現揪！”趙紅梅頭也不回地喊。
秦小雨哪見過這陣仗，原本還在那慢條斯理地摘菜，這會兒被嫂子一吼，嚇得一激靈，趕緊把面盆抱過來，學著嫂子的樣子開始揪面團。
哪怕全家總動員，到了十二點半，意外還是發生了。
“老板娘，再加一份雞！這肉不夠吃啊！”外頭有個客人喊。
趙紅梅看著空空如也的肉盆，心裏咯噔一下。她預備了三只雞，也就是平時自家半個月的口糧，想著怎麽也夠賣一天的，誰知道這才中午剛過一半，盆底就見了光。
“對不住啊大兄弟！”趙紅梅沖著外頭喊，聲音裏帶著歉意，更多的是一種自豪，“今兒個準備少了，雞肉賣光了！只有鹵豬頭肉和雜燴菜了！”
“啊？這就沒了？”外頭一片哀嚎。
“這也太火了吧……”
那些沒吃上的，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別人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雞塊，咽著口水，最後不得不點了一份豬頭肉拌飯，一邊吃還一邊念叨：“明兒個一定得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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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進門，沒喊累，也沒急著吃飯，眼神先是在滿屋子的狼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靠在竈臺邊一臉疲態的趙紅梅身上。
“怎麽累成這樣？”秦剛眉頭一皺，大步走過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子濃重的柴油味和煙草味，那是屬於男人的、粗糙的味道。但在這一刻，這味道讓趙紅梅覺得無比安心。
“剛子，你咋這會兒回來了？”趙紅梅想站直身子，卻覺得腿有點軟。
秦剛沒說話，直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那只大手粗糙、溫熱，穩穩地托著她。
“聽說你這兒火了，隊裏正好沒出車，我就跑回來了。”秦剛說著，也沒換衣服，直接卷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你去歇會兒，剩下的我來。”
說完，他轉身就開始收拾桌子。
這個平時在運輸隊裏開大貨車、脾氣硬得像石頭的漢子，此刻卻彎著腰，拿著抹布，一張桌子一張桌子地擦。他的動作不算精細，但是有力，一下是一下。盤子碗筷在他手裏疊得高高的，端起來穩如泰山。
有個還沒走遠的老熟客，是秦剛車隊的同事，看見這一幕，忍不住調侃：“喲，剛子，這還沒下班呢就開始當店小二了？這圍裙系得挺順手啊！”
秦剛也不惱，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自家的買賣，我不幹誰幹？我媳婦累了一上午了，我這當男人的不得頂上？”
這話說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理所當然的疼惜。
趙紅梅坐在櫃臺後面，手裏捧著婆婆遞過來的涼茶，看著秦剛在那兒忙活。他高大的身軀穿梭在狹窄的桌椅間，還得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走的板凳，顯得有些笨拙，卻又讓人覺得格外踏實。
那一刻，趙紅梅覺得，這滿屋子的油煙味，比啥香水都好聞。這累得酸痛的腰背，似乎也沒那麽難受了。
哪怕這生意再火，若是沒了這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撐著，也不過是只有錢沒有日子的苦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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