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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推出新品:辣子雞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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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推出新品:辣子雞丁

俗話說,三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剛過了驚蟄沒幾天,雖說日頭偶爾露個臉,但這天兒忽冷忽熱的,跟翻臉似的。

雖說早晚還透著涼氣,可一到晌午頭,那一輪大太陽直楞楞地掛在頭頂,曬得國道上的柏油路面都泛著虛光,空氣裏都是一股子曬焦的幹土味兒。

跑長途的司機這時候最難熬。

車窗關著,駕駛室裏悶得像蒸籠,一股子腳丫子味兒混著機油味散不出去;車窗開著吧,那幹風吹得人腦瓜仁疼。

再加上這老話說的“春困秋乏”,人窩在那狹窄的座位上,眼皮子跟灌了鉛似的直打架,嘴裏更是淡得沒一點滋味。

前陣子天寒地凍時,那油汪汪的鹵豬頭肉是頂飽解饞的硬菜,恨不得連鹵湯都拌飯吃了。可到了這會兒,看著那肥顫顫的肉片,司機們筷子動得慢了,吃多了總覺得嗓子眼像是被葷油給封住了,膩得慌。

趙紅梅幹過大飯店後廚,眼力見兒那是練出來的一等一的毒。這兩天收攤洗碗的時候,她發現好幾個老主顧碗裏的飯剩了底,以前啃得幹幹凈凈的豬蹄,現在也剩下了皮。

她心裏就有了數,一邊拿絲瓜瓤刷碗,一邊琢磨:“得換換口味了。這天兒人發懶,得整點刺激的,能提神,還得下飯,最好還能讓這幫司機路上嚼著玩。”

趙紅梅尋思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她沒去肉聯廠搶那些緊俏的豬頭,而是蹬著三輪拐到了活禽市場。這年頭雞肉不算便宜,但也比那緊俏的精瘦肉強點。

她也沒挑那種不下蛋的老母雞,那肉太柴,塞牙;她專挑那種不到一年的三黃雞,個頭不大,但肉嫩,骨頭也軟,好炸。

她一口氣買了十只,讓攤主殺好褪了毛,拿蛇皮袋子一裝,蹬著三輪就回了家。

回到家,李桂蘭正在院子裏擇韭菜,一擡頭看見兒媳婦拎回來一大袋子光剩骨頭的小雞,眼皮子就跳了一下,手裏的韭菜都捏扁了。

“紅梅啊,你這是不過了?放著大肥肉不賣,買這些雞崽子幹啥?這玩意兒全是骨頭,那幫開大車的都是肚裏缺油水的,能樂意啃這骨頭渣子?”

“媽,您就瞧好吧。這回咱不賣大塊肉,咱賣個精細勁兒,給他們換換口。”

趙紅梅也不多解釋,把雞洗凈,放在案板上,“篤篤篤”地剁了起來。這可是功夫活,不能剁太大,大了不入味;也不能太小,太小炸幹了就成了柴火棍。

每一塊都得是拇指大小的丁,還得帶著點骨頭。剁好的雞丁加了鹽、料酒、一點點醬油調底味,最關鍵是得拍上一層薄薄的紅薯澱粉,最後淋上一勺生油抓勻,把水分死死封在肉裏。

這道菜,叫重油辣子雞丁。

到了國道邊,日頭正高,路邊的楊樹葉子都被曬得蔫頭耷腦。趙紅梅把那口平時鹵肉的大桶往邊上一挪,支起了那口專門定做的熟鐵炒鍋。

寬油下鍋,底下的火苗子舔著鍋底,油溫竄得飛快,沒一會兒就冒起了青煙,那是七成熱了。

“嘩啦——”

一聲爆響,餵好的雞丁順著鍋邊滑進油鍋。油鍋立馬開了花,密密麻麻的油泡泡裹著雞丁翻滾。這一聲響,把旁邊正坐在馬紮上打瞌睡的賣開水老張頭嚇了一激靈,手裏的大蒲扇差點掉地上。

雞丁在油裏迅速劃散,原本軟趴趴的肉一下子收緊,炸得焦黃透亮。趙紅梅手裏的鐵勺推得飛快,也就是幾十秒的功夫,把雞丁撈出來。

油溫再次升高,還要覆炸一遍。這第二遍,是為了把骨頭都炸酥了,把肉裏的油逼出去。

鍋裏留底油,趙紅梅抓了一大把紅艷艷的花椒,又抓了兩大把剪成段的幹辣椒。這辣椒是她特意挑的“二荊條”,看著紅亮嚇人,其實辣味適中,主要是香。

小火慢炒,隨著鏟子翻動,那股子嗆鼻子的麻辣味兒瞬間就在熱油裏炸開了。

“咳咳咳!”下風口的幾個路人被嗆得直咳嗽,雖被嗆得眼淚汪汪,嘴裏的口水卻不爭氣地冒了出來。

這味道霸道得很,不像是鹵肉那種醇厚的香,它是鉆鼻子的,帶著一股子烈性,順著風能飄出去二裏地,像個小鉤子一樣勾人的魂。

等到辣椒變得酥脆紅亮,炸好的雞丁重新回鍋,大火猛炒,“嘩啦嘩啦”的聲音聽著就脆生。最後撒上一把白糖提鮮,一把白芝麻增香,淋上一點香油,出鍋!

那一盆辣子雞丁往案板上一放,看著就喜慶。紅的是辣椒,黃的是雞丁,白的是芝麻,每一塊肉上都掛著晶亮的油,看著就讓人腮幫子發酸。

沒多大一會兒,那輛熟悉的解放大卡車“嗤”的一聲停在了路邊。

大胡子司機跳下車,滿臉的油汗,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使勁吸溜鼻子:“嫂子,今兒這是做啥了?這一路聞著味兒我就把瞌睡蟲嚇跑了,咋這麽嗆人又這麽香呢?”

“剛出鍋的辣子雞丁,大哥,嘗嘗?”

大胡子也不客氣,用筷子夾了一塊帶著芝麻的雞肉。

“哢嚓”一聲。

那聲音脆得,連旁邊人都聽見了。外面的雞皮焦酥,裏面的雞肉卻還嫩得流汁,骨頭都被炸酥了,稍稍用力一嚼就碎在嘴裏。緊接著,那股子麻辣勁兒在舌尖上爆開,直沖天靈蓋。

大胡子原本瞇縫著的眼瞬間瞪圓了,腦門子上立馬冒了一層汗珠子。

“哎喲我去!這味兒……真他娘的絕了!”大胡子一拍大腿,嘴裏燙得直吸氣,大聲嚷嚷。

“這一口下去,別說瞌睡了,魂兒都給辣精神了!嫂子,給我來一份,不,來兩份!我要一份就著饅頭吃,另一份給我裝罐頭瓶子裏,我留著路上當零嘴!”

這辣子雞丁,比起那種大塊吃肉的痛快,倒像是個讓人停不下來的磨牙零嘴。開車開得無聊了,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捏一塊雞丁嚼著,那嘎嘣脆的動靜,那越嚼越香的滋味,比抽煙還過癮。

這天中午,趙紅梅的攤子前排起了長隊。

那些平日裏哪怕吃個饅頭都嫌貴的司機,這會兒也不嫌辣了,一個個吃得嘴唇通紅,呼哧帶喘,腦門冒汗,卻還大呼過癮。

有的司機怕路上吃不著這口,特意拿了鋁飯盒,讓趙紅梅把盤子裏剩下的炸辣椒段都給打包帶走了,說是回去拌在白面條裏,放點醋,那也是一絕。

就連平時不怎麽吃辣的南方司機,路過聞著味兒也走不動道,忍不住買了一份,一邊大口喝著涼白開,一邊辣得直吸涼氣,手卻舍不得停,一塊接一塊往嘴裏送。

看著盆裏見了底的雞丁,趙紅梅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數了數兜裏的錢。

這一份雞丁,肉雖然看著不多,但勝在費油費料味道好,賣得比鹵肉還貴兩毛,大家卻搶著買。

晚上回到家,李桂蘭看著桌上那堆亂糟糟的零錢,樂得合不攏嘴,把那些鋼镚一個個碼得整整齊齊:“真神了,這雞骨頭也能賣出大肉價錢?紅梅啊,你這腦子是咋長的?”

趙紅梅笑了笑,輕聲說:“媽,這叫看人下菜碟。天熱了,大家嘴裏沒味,就得來點狠的,給他們提提神。只要這味兒對了,別說雞肉,就是炸辣椒皮也有人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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