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爭不吵收人心，談笑間拿捏家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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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爭不吵收人心，談笑間拿捏家庭地位
送走最後那波連湯汁都不放過的親戚，院子總算安靜下來。
地上散落著瓜子皮和煙頭。餘暉照在殘羹上，看著直泛油光。
秦剛挽起袖子，準備去搬那兩口笨重的大鐵鍋，手腕仍有些發抖。
“放那，我來。”
趙紅梅一把按住秦剛的手。趙紅梅蹲在井臺邊，用絲瓜瓤蘸著老堿面，手腳麻利的刷洗起那些海碗。
井水冰涼，激得趙紅梅雙手通紅。重活一回幹成這事，她幹起活來很有幹勁。
重活一回的第一仗，辦得很漂亮。
正收拾著，院門外傳來二叔公的笑聲。
秦建國跟在後頭，臉喝得通紅，手裏緊緊捏著個紅布包，邁步跨進院子。
“弟妹。剛子。”秦建國聲音很大，驚飛了樹上的麻雀，“今兒這事辦得長臉。剛才送客那會兒，村裏幾個挑剔的婆娘都在念叨，說這席面吃得過癮，鎮長家娶兒媳婦也沒這排場。”
李桂蘭正靠在門框上捶著後腰哼唧，聽見這話立馬站直身子。這老太太臉上掛滿笑容。
“也不看看是誰家辦的事。建國啊，全靠你面子大。”李桂蘭趕緊迎上去。
二叔公擺擺手，帶著酒氣走到趙紅梅跟前。
“桂蘭，少說這些虛的。今兒要是沒紅梅露這一手，老秦家的臉早丟盡了。”二叔公伸出大拇指，“紅梅，這情，二叔公記下了。”
趙紅梅在圍裙上抹了把手，笑了笑說：“二叔公，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痛快。”二叔公沖秦建國使了個眼色。
秦建國趕緊把紅布包遞上前：“弟妹，拿著。給王大胖講的是三十，他嫌少跑了。你這手藝比他強太多了。”
秦建國拔高音量：“這裏頭是五十塊。三十是本錢，剩下二十是我們全家的心意。給弟妹買盒雪花膏擦擦手。”
五十塊錢。
這話一出，院裏安靜下來。
八八年，城裏正式工幹一個月也就掙四十出頭。這五十塊不是個小數目。
李桂蘭眼睛直勾勾看著。婆婆那雙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個紅布包。
秦剛站在一旁，皺起眉頭。
秦剛了解母親往回撈錢的做派。怕媳婦吃虧，男人下意識伸出手，想替趙紅梅先把錢拿過來。
指尖還沒碰到布包，趙紅梅已經利索的接了過去。
趙紅梅看都沒看，只拿手指捏了捏厚度，順手揣進兜裏：“那我就替剛子收下了，謝二叔公，謝建國哥。”
客套幾句，送走兩人。
“哐當”一聲，院門關上。
外頭的聲音被擋住。院子裏只剩下秦家自己人。
李桂蘭臉上的笑意馬上收了起來。
李桂蘭盯著趙紅梅的口袋。她搓著手往前湊了兩步，扯出個笑容：“紅梅啊……這錢，你看是不是該……”
老太太手往外伸了一半，想起下午趙紅梅拿著菜刀的樣子，把手停在半空。
“媽是想說，這錢該交給你管。”趙紅梅擡眼問道。
看著婆婆這副做派，趙紅梅搖了搖頭。
上輩子，趙紅梅幹了很多傻事。
拼命幹活，指望人心換人心，以為婆婆總能記個好。
累出一身病躺在醫院，這老太太捂著錢，藥都不給買，還指著鼻子罵人。
重活一回，趙紅梅想明白了。
對付李桂蘭這種認錢的人，講道理沒用。
想把這個家管起來，就得讓婆婆離不開自己，讓她為了錢乖乖聽話。
“媽。”
趙紅梅轉過身，沒給李桂蘭撒潑的機會。
趙紅梅掏出那個紅布包，拍在婆婆手裏。
動作幹脆利落。
“拿著。”趙紅梅語氣平淡。
李桂蘭楞住了。
老太太張著嘴，捧著那包鈔票，雙手微微發抖。
李桂蘭連鬧騰的詞都想好了，沒想到這錢直接到手了。
“這，這全給我。”李桂蘭問道。
“您是長輩，管著家裏的飯。”趙紅梅看著李桂蘭說，“剛子是我男人，您是他媽。這錢，本就是給家裏掙的。”
趙紅梅湊近半步。
“不過媽，剛才村東頭王嬸子拉著我。她想請我去給她閨女的定親宴掌勺，開口就是四十塊錢。”
四十塊錢。
李桂蘭有些發懵。
趙紅梅看著婆婆繼續說：“我想掙錢不難。只要媽把家裏雜事顧好，別讓我分心。以後這一百一千的，我也能掙回來。”
能掙一千塊錢。
李桂蘭停在原地沒動。
老太太打量著兒媳婦。這能幫家裏掙大錢。
李桂蘭心裏盤算起來。
為了這五十塊得罪趙紅梅，以後那一千塊就沒戲了。這點賬她算得清。
李桂蘭咬咬牙，解開紅布包。
李桂蘭拽出三張嶄新的十元紙幣，塞回趙紅梅手裏。
“拿著。”
李桂蘭沒了平時的刻薄，帶上點討好：“媽懂道理。二十塊留著買米面，這三十是你自己掙的。”
“剛子不懂事，你自己去買盒雪花膏，扯兩尺布做新衣裳。以後出去接活，你就是咱家的門面，不能讓人看輕了。”
看著手裏的三十塊錢，趙紅梅垂下眼睛，嘴角微微揚起。
事情辦妥了。
不吵不鬧，把這老太太的脾氣壓下去了。
“媽是個明白人。”趙紅梅利索的把錢收好，“那我先回屋了，明天得起早。”
“快回屋歇著。鍋碗媽來刷。剛子，別楞著，去給你媳婦燒水洗腳。”李桂蘭拿過洗碗布，揮了揮手。
東屋門關上。
秦剛靠在門板上，盯著趙紅梅，豎起個大拇指。
“媳婦，真有你的。我還沒見過我媽往外拿錢。”
趙紅梅笑了笑，從兜裏摸出那三張紙幣。
她抽出一張十塊錢，放進秦剛手裏。
“拿著。”
秦剛有些局促，把手往後縮：“你留著，這是你掙的，你去買衣裳。”
“讓你拿著就拿著。”趙紅梅把錢塞進他褲兜，聲音平和，“大老爺們兜裏得裝點錢。以後出去辦事，買煙散酒，都是要用錢的。”
秦剛隔著褲子攥著那張鈔票，咽了下口水。他眼眶發紅，只覺得心裏十分踏實。
媳婦這是顧全他的臉面，把他當家裏的頂梁柱對待。
這時，院墻外傳來隔壁婆娘的閑話聲。
王大胖在村口放話，說秦家的下水沒洗幹凈，吃了要拉肚子。
秦剛暴怒，要去找王大胖算賬。
趙紅梅一把拽住他："別急。我有辦法讓他自己把嘴縫上。"
趙紅梅站在窗前，盯著院墻外黑沈沈的天。"王大胖，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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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最後那波連湯汁都不放過的親戚，院子總算安靜下來。
地上散落著瓜子皮和煙頭。餘暉照在殘羹上，看著直泛油光。
秦剛挽起袖子，準備去搬那兩口笨重的大鐵鍋，手腕仍有些發抖。
“放那，我來。”
趙紅梅一把按住秦剛的手。趙紅梅蹲在井臺邊，用絲瓜瓤蘸著老堿面，手腳麻利的刷洗起那些海碗。
井水冰涼，激得趙紅梅雙手通紅。重活一回幹成這事，她幹起活來很有幹勁。
重活一回的第一仗，辦得很漂亮。
正收拾著，院門外傳來二叔公的笑聲。
秦建國跟在後頭，臉喝得通紅，手裏緊緊捏著個紅布包，邁步跨進院子。
“弟妹。剛子。”秦建國聲音很大，驚飛了樹上的麻雀，“今兒這事辦得長臉。剛才送客那會兒，村裏幾個挑剔的婆娘都在念叨，說這席面吃得過癮，鎮長家娶兒媳婦也沒這排場。”
李桂蘭正靠在門框上捶著後腰哼唧，聽見這話立馬站直身子。這老太太臉上掛滿笑容。
“也不看看是誰家辦的事。建國啊，全靠你面子大。”李桂蘭趕緊迎上去。
二叔公擺擺手，帶著酒氣走到趙紅梅跟前。
“桂蘭，少說這些虛的。今兒要是沒紅梅露這一手，老秦家的臉早丟盡了。”二叔公伸出大拇指，“紅梅，這情，二叔公記下了。”
趙紅梅在圍裙上抹了把手，笑了笑說：“二叔公，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痛快。”二叔公沖秦建國使了個眼色。
秦建國趕緊把紅布包遞上前：“弟妹，拿著。給王大胖講的是三十，他嫌少跑了。你這手藝比他強太多了。”
秦建國拔高音量：“這裏頭是五十塊。三十是本錢，剩下二十是我們全家的心意。給弟妹買盒雪花膏擦擦手。”
五十塊錢。
這話一出，院裏安靜下來。
八八年，城裏正式工幹一個月也就掙四十出頭。這五十塊不是個小數目。
李桂蘭眼睛直勾勾看著。婆婆那雙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個紅布包。
秦剛站在一旁，皺起眉頭。
秦剛了解母親往回撈錢的做派。怕媳婦吃虧，男人下意識伸出手，想替趙紅梅先把錢拿過來。
指尖還沒碰到布包，趙紅梅已經利索的接了過去。
趙紅梅看都沒看，只拿手指捏了捏厚度，順手揣進兜裏：“那我就替剛子收下了，謝二叔公，謝建國哥。”
客套幾句，送走兩人。
“哐當”一聲，院門關上。
外頭的聲音被擋住。院子裏只剩下秦家自己人。
李桂蘭臉上的笑意馬上收了起來。
李桂蘭盯著趙紅梅的口袋。她搓著手往前湊了兩步，扯出個笑容：“紅梅啊……這錢，你看是不是該……”
老太太手往外伸了一半，想起下午趙紅梅拿著菜刀的樣子，把手停在半空。
“媽是想說，這錢該交給你管。”趙紅梅擡眼問道。
看著婆婆這副做派，趙紅梅搖了搖頭。
上輩子，趙紅梅幹了很多傻事。
拼命幹活，指望人心換人心，以為婆婆總能記個好。
累出一身病躺在醫院，這老太太捂著錢，藥都不給買，還指著鼻子罵人。
重活一回，趙紅梅想明白了。
對付李桂蘭這種認錢的人，講道理沒用。
想把這個家管起來，就得讓婆婆離不開自己，讓她為了錢乖乖聽話。
“媽。”
趙紅梅轉過身，沒給李桂蘭撒潑的機會。
趙紅梅掏出那個紅布包，拍在婆婆手裏。
動作幹脆利落。
“拿著。”趙紅梅語氣平淡。
李桂蘭楞住了。
老太太張著嘴，捧著那包鈔票，雙手微微發抖。
李桂蘭連鬧騰的詞都想好了，沒想到這錢直接到手了。
“這，這全給我。”李桂蘭問道。
“您是長輩，管著家裏的飯。”趙紅梅看著李桂蘭說，“剛子是我男人，您是他媽。這錢，本就是給家裏掙的。”
趙紅梅湊近半步。
“不過媽，剛才村東頭王嬸子拉著我。她想請我去給她閨女的定親宴掌勺，開口就是四十塊錢。”
四十塊錢。
李桂蘭有些發懵。
趙紅梅看著婆婆繼續說：“我想掙錢不難。只要媽把家裏雜事顧好，別讓我分心。以後這一百一千的，我也能掙回來。”
能掙一千塊錢。
李桂蘭停在原地沒動。
老太太打量著兒媳婦。這能幫家裏掙大錢。
李桂蘭心裏盤算起來。
為了這五十塊得罪趙紅梅，以後那一千塊就沒戲了。這點賬她算得清。
李桂蘭咬咬牙，解開紅布包。
李桂蘭拽出三張嶄新的十元紙幣，塞回趙紅梅手裏。
“拿著。”
李桂蘭沒了平時的刻薄，帶上點討好：“媽懂道理。二十塊留著買米面，這三十是你自己掙的。”
“剛子不懂事，你自己去買盒雪花膏，扯兩尺布做新衣裳。以後出去接活，你就是咱家的門面，不能讓人看輕了。”
看著手裏的三十塊錢，趙紅梅垂下眼睛，嘴角微微揚起。
事情辦妥了。
不吵不鬧，把這老太太的脾氣壓下去了。
“媽是個明白人。”趙紅梅利索的把錢收好，“那我先回屋了，明天得起早。”
“快回屋歇著。鍋碗媽來刷。剛子，別楞著，去給你媳婦燒水洗腳。”李桂蘭拿過洗碗布，揮了揮手。
東屋門關上。
秦剛靠在門板上，盯著趙紅梅，豎起個大拇指。
“媳婦，真有你的。我還沒見過我媽往外拿錢。”
趙紅梅笑了笑，從兜裏摸出那三張紙幣。
她抽出一張十塊錢，放進秦剛手裏。
“拿著。”
秦剛有些局促，把手往後縮：“你留著，這是你掙的，你去買衣裳。”
“讓你拿著就拿著。”趙紅梅把錢塞進他褲兜，聲音平和，“大老爺們兜裏得裝點錢。以後出去辦事，買煙散酒，都是要用錢的。”
秦剛隔著褲子攥著那張鈔票，咽了下口水。他眼眶發紅，只覺得心裏十分踏實。
媳婦這是顧全他的臉面，把他當家裏的頂梁柱對待。
這時，院墻外傳來隔壁婆娘的閑話聲。
王大胖在村口放話，說秦家的下水沒洗幹凈，吃了要拉肚子。
秦剛暴怒，要去找王大胖算賬。
趙紅梅一把拽住他："別急。我有辦法讓他自己把嘴縫上。"
趙紅梅站在窗前，盯著院墻外黑沈沈的天。"王大胖，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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