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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白狐 我的願望,便是笙笙日日歡喜,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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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白狐 我的願望,便是笙笙日日歡喜,歲……

“皇姐, 昨日圍場中遇伏的事情衛子瞻都跟朕說了,你可有受傷?”

沈雲熠得到沈雲笙遇伏的消息之時已是深夜,他本想立刻就去周玦的營帳尋沈雲笙, 卻被福公公以“王妃既以救回,深夜過去恐擾了王妃休息”為由, 攔了下來。

現下一看見沈雲笙進來,沈雲熠便放下手中的奏折, 迎上去不無擔心地問道。

話音之中急切擔憂之意盡現。

光問不夠,沈雲熠還拉著沈雲笙,讓她在自己面前轉了一整圈,將方方面面都看了清清楚楚,確定她安然無恙才肯作罷。

沈雲笙知他是關心自己的安危, 倒也配合。她擡起手來任由沈雲熠檢查,一邊不甚在意地笑著說:

“我沒事,就是有些擦傷罷了。”

“擦傷也不能小覷, 皇姐怎麽不傳禦醫?”很顯然,沈雲熠不認同沈雲笙。

他看著沈雲笙白嫩的手臂上,斑斑道道暗紅刺眼的傷痕,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只蒼蠅了。

沈雲笙貴為公主, 自然是一直嬌生慣養著, 肌膚養護更是不曾斷過。因而她得肌膚格外嬌嫩, 再加之膚色極白, 就算是尋常一丁點兒傷痕, 在她身上都顯得尤為可怖。

“這些擦傷玉竹都給我處理好了, 還用不著傳禦醫這般興師動眾。”沈雲笙將袖子放下,遮住手臂上的傷痕,轉而轉移話題:

“對了, 不知衛將軍可曾和你提過他對這次伏擊的看法?”

說到此事,沈雲熠的面色沈了下來:

“衛子瞻今日一早便來稟報過了。他說那些刺客訓練有素,進退有度,不似尋常山匪流寇,倒像是……蓄謀已久的死士。”

他說到“死士”二字時,語氣不由得往下沈了幾分。

沈雲笙頷首,神色淡然,顯然是早已預料:“那衛將軍可有查到什麽線索?”

沈雲熠走回禦案前,拿起一份折子遞給沈雲笙。

眉頭緊皺,面色不虞,顯然是審訊結果並不理想:

“被衛子瞻俘虜而來的那幾名死士,一口咬定是奉攝政王之命,什麽刑罰都試過了,但就是不改口。今早衛子瞻再去看時,便見這幾名死士全都咬舌自盡了。”

“此事絕不是周玦所為!”沈雲笙矢口否認。

沈雲熠疑惑地挑眉:“皇姐,朕也沒說是此事就是攝政王所為,你這般緊張作甚?”

“咳...無事。”沈雲笙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有些激烈了,她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昨晚周玦替我擋了一刀,受了重傷,我只是覺得此事不可能是他所為。”

“哦?周玦受傷了?”沈雲熠抓住了重點。

沈雲笙一邊快速瀏覽折子上的內容,一邊點點頭:“對。”

沈雲熠若有所失:“周玦受傷,此番不正是我們從他手中奪權的好時機。”

聞言,沈雲笙奏折也不看了:“萬萬不可。”

沈雲熠故作疑惑:“為何不可?”

“這次他畢竟是為救我才受傷的,更何況......”沈雲笙吞吞吐吐著,絞盡腦汁地在想該如何說才能打消沈雲熠的念頭。

“更何況什麽?”沈雲熠追問。

“更何況眼下時機不對,北涼使者團還未離京,此時冒然對周玦和安北軍下手,邊境恐生禍亂。”沈雲笙認真說道。

對,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絕不會是對周玦生了惻隱之心。

“哦,原來是這般。”沈雲熠恍然大悟,頗為認同似的點點頭,只是那眼中的卻是促狹的笑意。

沈雲笙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橫了眼自己的這個弟弟。

真是翅膀硬了,都學會打趣她了!

沈雲熠被她瞪了眼,連連討饒。

沈雲笙還有正事要和他說,便暫且放過了他。她從凡煙手中接過方才瑪依努爾給的那片金線蓮,放在沈雲熠案上:

“瑪依努爾說這片金線蓮是昨日開場前,從赫連允宏衣擺上落下的,周玦的人也查到了他確實曾獨自離開過,且時間也對的上。”

沈雲熠撚過沈雲笙手中金線蓮的葉片,放在眼前細細端詳。他斂去了眼底的笑意,正色道:

“皇姐認為此事是烏垣所為?”

“並非,”沈雲笙盯著那片金線蓮,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沈重:

“此事雖與他脫不了幹系,但在皇家圍場能有這樣的手筆,僅憑赫連允宏自己絕對不行,只怕朝中還有他的內應。”

能事先在圍場之中埋伏數十名死士,且完美地避開所有巡邏暗哨,絕非尋常官員能做到的。這內應必定熟知禁軍布防,且……地位不低。

內應,還是朝中重臣。

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不用沈雲笙說,沈雲熠也曉得。

沈雲熠閉上眼,眉宇間仿若被寒霜覆蓋,逐漸染上幾分夾雜著厲氣的寒意。

帳內一時寂靜無聲,只剩下帳外偶爾傳進來的幾聲鳥啼。

“朝中重臣……”良久,沈雲熠睜開眼,眸中情緒晦暗不明:“皇姐心中可有懷疑之人?”

沈雲笙沈吟片刻,緩聲道:

“能在皇家圍場布下此局,且熟知禁軍布防者,滿朝上下不出五人。禁軍統領衛子瞻、太師謝琰、兵部尚書邱愈……”

她頓了頓,並未繼續說下去。

“還有攝政王周玦。”沈雲熠替她補全了這句話。

沈雲笙眉心微跳,卻未反駁。

“那些死士臨死前咬死了是奉攝政王之命,”沈雲熠站起身,負手踱步至窗前,背對著沈雲笙:“若朕記得不錯,朕剛登基時,禁軍是歸周玦執掌吧。”

“正因如此,此事才更不可能是他所為。”沈雲笙上前一步,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熠兒,你想想,若真是周玦所為,以他的心計又怎會蠢到讓死士留下活口?”

“皇姐,”沈雲熠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望著她:“朕知道周玦才為救你而受了傷,你心存感激。但感激歸感激,切莫因此失了判斷,你又安知此番周玦受傷不是苦肉計?”

沈雲笙一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方才那番話確實有些急迫了。沈雲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的煩躁,將語氣放緩:

“我只是覺得,此事疑點頗多。若貿然認定是周玦所為,豈非正中幕後之人下懷?”

沈雲熠凝視她片刻,忽而笑了:“皇姐說得有理。”

沒等沈雲笙分辨出沈雲熠眼中蘊藏的暗流,便見沈雲熠已然收回了目光:

“皇姐,該用午膳了。若是無事,皇姐不如留下來陪朕用膳。”

那模樣擺明了不欲再與她在周玦一事上爭辯。

有一瞬間,她看沈雲熠竟然有些陌生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反駁她。

沈雲笙不免有些怔楞。

“皇姐?”沈雲熠見沈雲笙未應聲,開口喚她。

沈雲笙回過神來,看了眼窗外正當空的烈日,忽然想起周玦讓她早些回去,他有東西給她。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覆雜情緒:“不了熠兒,我回去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皇姐再忙,也不能不顧著身子,一定要記得用膳才是。”沈雲熠目露關切,叮囑道。

沈雲笙點點頭,轉身欲走,卻在掀開帳簾的那一刻頓住了腳步。

她回過頭,帳內的少年皇帝正負手立於窗前,正午的陽光將他半邊臉映亮。

分明是熟悉的眉眼,此刻卻讓她覺得有些遙遠。

“熠兒。”她突然開口。

沈雲熠轉過頭來,眉梢微挑。

沈雲笙嘴唇動了動,想說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最終只化作一句:“……你也是,別忘了用膳。”

沈雲熠聞言燦爛一笑,那笑容似與從前一般無二:“皇姐放心。”

沈雲笙不再多言,掀簾而出。

帳外日光正盛,刺得她微微瞇起眼。

凡煙迎上來,見她神色不對,也不敢多問,只默默跟在她身後。

回營帳的路不算短,沈雲笙走得心不在焉。

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只會跟在她身後,奶聲奶氣地喚她“阿姐”的弟弟,也學會在她面前藏起心思了?

他方才說“皇姐說得有理”時的神情,分明不是真的認同。

沈雲笙的腳步頓了頓。

只是她又何嘗不知,自己方才那番話確實有失偏頗。若換作旁人,她定能冷靜分析其中利害,絕不會如此急切地為何人開脫。

可那是周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雲笙自己先楞住了。

她停下腳步,站在營帳間的甬道上,任由烈日照在身上。

“殿下?”凡煙小心翼翼地喚她。

沈雲笙沒有應聲。她閉了閉眼,克制自己不再往下去想。

“無事。”她再度睜眼時,神色已恢覆如常:“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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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笙回到營帳時,剛好撞見望舒正端著盤什麽東西,從周玦帳中出來。見著她,格外欣喜的模樣:

“王妃,您回來了!剛才王爺還念著您,說要遣人去陛下那裏問問您還回不回來用膳了。”

沈雲笙掃了眼望舒端著的托盤,只見那盤中盛著的,卻是幾條被血浸染透的紗布。

雪白的紗布被血染作嫣紅色,半點兒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樣。

應是周玦剛換下來的紗布。

沈雲笙的眸光顫了顫:“周玦可用過午膳了?”

“沒呢,”望舒搖搖頭:“主子一直在等您回來用。”

沈雲笙頷首,隨後便進了帳。

帳內,周玦正倚在塌上,垂首看著手中的書卷,聽見動靜擡起頭。

“回來了。”周玦見來人是沈雲笙,因為疼痛而微蹙的眉眼舒展開,露出抹淺笑來。

周玦僅著了件素白的中衣,斜靠在塌邊,略顯寬大的衣服虛虛地攏在他身上,更顯清瘦。面容蒼白,唇色淺淡,虛弱得讓人心疼。

帳簾掀起又落下,將正午的烈陽隔絕在外。

沈雲笙站在門口,看著榻上那個素衣清瘦的人影,一時竟有些恍惚。

方才在沈雲熠帳中,那句“苦肉計”猶在耳邊回響。可此刻眼前周玦蒼白的臉色,還有方才望舒端出去的那一托盤血紗布,又是那樣的真切。

“站著做什麽?”周玦見她不動,微偏了偏頭:“過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親昵。

沈雲笙這才擡步走過去,在榻邊坐下。

離得近了,更能看清他臉上的憔悴。那雙平日裏如寒潭般幽深寒涼的鳳眸,此刻因失血過多而少了幾分銳利,多了些柔和。

眼下還有淡淡的青痕,像是昨夜未曾安眠。

“傷怎麽樣?”沈雲笙問。

周玦將書卷放下:“剛剛換過藥,已經沒事了。”

沈雲笙沒應聲,目光卻情不自禁地落在他肩上。

那裏纏著層層紗布,隱約還能看見淡淡的血痕洇出。

那一刀若是再偏幾分,怕是要傷及要害。

“孤問你話呢。”周玦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沈雲笙擡眸:“什麽?”

周玦輕輕嘆了口氣,那模樣像是在包容一個走神的孩子,無奈中又帶著縱容:

“孤方才問你,可用過午膳了?”

沈雲笙這才想起望舒方才說的話——周玦一直在等她回來用膳。

“……沒有。”她說。

周玦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隨即朝外吩咐道:“扶光,傳膳。”

帳外應了一聲。

周玦註意到沈雲笙情緒有些低沈,不用細想他也能猜出,定是方才沈雲熠說了些什麽。

他沒追問沈雲笙,沈雲熠究竟說了什麽,反而是轉身將一旁的東西拿了出來,放到沈雲笙手中。

“白狐皮!你從哪裏弄到的?”沈雲笙眼前一亮,驚喜道。

原來周玦說有東西要送給她,說的竟然是白狐皮!

木盤之中盛放著的白狐皮,雪白完整,毛色純白無瑕,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方才還因情緒低落而黯淡無光的杏眸,瞬間被點亮,眸中的星河點點亦隨之璀璨。

沈雲笙不可思議地擡眼看他,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喜難自抑。

“昨日圍場中獵的,”周玦見她歡喜,眉眼間的疲憊似乎都淡了幾分:“扶光上午處理好,就送來了。”

沈雲笙伸手輕輕撫過那柔軟的白毛,觸手溫潤細膩,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這麽好的品相,你就這般輕易地送給我了?那熠兒許的心願,你可想好要什麽了?”

沈雲笙得了心心念念的白狐皮,品相還如此之好,心中的郁結瞬間一掃而空,甚至還起了幾分促狹之意。

周玦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模樣,眸光溫和:

“我沒什麽想求陛下實現的心願,不如就將這心願一並送給笙笙了,如何?”

“這般大方?”沈雲笙將信將疑。

她還以為周玦得了這麽好的機會,會獅子大開口地向沈雲熠討些什麽好處呢。

周玦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卻未接話,只是看著她,笑容清淺。

笙笙所願,便是我所願。

我的願望,便是笙笙日日歡喜,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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