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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金線蓮 南山圍場中,只有山腹地帶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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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金線蓮 南山圍場中,只有山腹地帶有金……

沈雲笙和周玦到場時, 眾人已然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等待了。

昨日的狩獵未曾盡興,再加之體會到了於山林間馳騁、追逐獵物的樂趣,年輕氣盛的公子哥兒們對今日入山狩獵的興致不減反增, 比昨日的興致還要高昂,迫不及待地進山去。

夫人小姐們則盼著快些開場, 好早些回到營帳內聊聊閨中秘事,打打葉子牌, 總好過在這裏百無聊賴地枯坐著曬太陽。

而那些聽到昨日圍場攝政王妃遇襲風聲的大祈朝臣和外邦使臣們,則個個心懷鬼胎,都想著看看這風聲是否屬實。

因而當下場中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將註意力都放在了遲遲不到的沈雲笙和周玦二人身上,他二人一進場便吸引了大家的眼光。

沈雲笙今日未曾穿昨天的那身騎裝,換了身絳紅色織金錦裙, 外罩同色狐毛滾邊鬥篷。鬥篷上那圈雪白的狐毛圍領將她襯得更顯明媚嬌俏,靈動可愛,半分瞧不出昨夜剛經歷過一番生死伏殺的狼狽來。

一路走來她看上去興致頗高, 還時不時側首笑意盈盈地同走在她身邊的周玦說著些什麽。

周玦今日也一改往日風格,不再穿那壓抑暗沈的玄色衣袍,反而是穿了身略顯張揚的棗紅織金廣袖錦袍,還在腰間懸佩了枚白玉扣。

矜貴雍容, 風華盡顯。

任誰看, 都會覺得眼前的周玦不像傳聞中那個嗜血狠厲, 冷心無情的殺神, 反倒像個風流多情, 玉質金相的貴公子。

兩人身著同色系錦衣, 看著分為般配,宛若兩個尋常的恩愛夫妻,相攜前往席位落座。

“你怎麽樣?可有扯到傷口?”剛一坐定, 沈雲笙便小聲關切地詢問周玦,心中記掛著他背上的傷,眼神直望他身後瞟。

周玦聞言心中一暖。他微微側身,借著寬大袖袍的遮掩,不動聲色地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

“不過一點兒小傷,笙笙不必如此擔憂。”

小傷,又是小傷。

沈雲笙癟癟嘴,將頭轉了回去,不再同他講話。不過,倒也沒抽回周玦袖底的手,任他握著。

對面外邦使臣就坐的席位上,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來。

那欽把玩著手中的短刀,鷹眼看過來時,只在二人交疊的袖口處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開了。坐在他身邊的阿茹娜倒是在視線和沈雲笙交匯的時候,很是開心地朝沈雲笙小幅度地揮了揮手。

北涼的席位旁邊是回紇的席位,瑪依努爾瞧著依舊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樣,墨綠色的狐貍眼平靜地直視前方,瞧不出任何異樣。一邊的迦陵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以手支腮,百無聊賴地等著狩獵開始。

反倒是烏垣的赫連允宏瞧著很是反常。打從沈雲笙入場時便顯得有些坐立難安,甚至一開始看見沈雲笙好端端地出現時,他面上的表情還現出幾分震驚和不解來。

待沈雲笙和周玦入座後,赫連允宏的眼神便時不時地往大祈朝臣的方向瞟上那麽幾眼,像是在尋找什麽人卻又不敢讓旁人發現。

他們觀察沈雲笙的同時,沈雲笙也在悄無聲息地觀察著他們。

“如何?你可看出些什麽?”周玦抿了口清茶,鳳眸掃過赫連允宏陰沈得都能滴出水來的臉色,低聲問沈雲笙。

沈雲笙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她收回目光,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且先不論昨日之事是否是赫連允宏一手主導的,但他的反應明顯不對,此事定然與他脫不了幹系。”

兩人正說著,場中忽然響起一陣號角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高臺之上,沈雲熠已站起身來,正笑吟吟地環視四周:

“今日既是狩獵之日,朕也不多言掃興。朕在昨日開場前便說過,若有獵得白狐者,朕可許他一個心願,諸位愛卿可要再接再厲了。”

此言既出,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公子哥兒們興致愈發高昂,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馬,躍躍欲試。

反觀沈雲笙這邊卻是嘆了口氣,她垂著頭,情緒有些低落地扯著衣裙上的絡子:

“白狐哪是那麽容易就獵得的?昨兒個本宮在山裏轉悠了那麽久,卻連根白毛都沒見著。”

“笙笙這般想要那白狐?”周玦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他慢悠悠地將手中茶盞放回案上,故作玄虛地問道。

“想要又如何?”沈雲笙瞥他一眼:“難不成你還能給我捉來?”

“若笙笙想要,捉來便是。”周玦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那讓無數人趨之若鶩的白狐不過是只尋常野兔。

沈雲笙輕哼一聲:“得了吧,什麽白狐不白狐的,眼下你把身上的傷養好比什麽都重要。”

周玦未置一詞,只是一直站在他身後的扶光轉身離開了,

那邊銅鑼聲 響起,今日的狩獵也正式開場。

年輕公子哥們翻身上馬,意氣風發地揚鞭入山。馬蹄聲如雷,塵土飛揚間,一道道身影消失在密林入口。場中的喧囂隨之漸漸散去,夫人小姐們三三兩兩結伴往營帳方向走去,外邦使臣們也各自歸席,低聲交談著什麽。

這邊沈雲笙也正要起身,卻見一名內侍匆匆行來,躬身行禮後,恭聲道:“攝政王妃,陛下有請。”

沈雲笙秀眉微蹙,並未立刻跟那內侍去見沈雲熠,只淡淡回道:

“本宮知道了,你且先下去,過一會兒本宮自去尋陛下。”

內侍聞言略一遲疑,擡眼飛快地掃了周玦一眼,見他鳳眸微斂,神色淡然地品著茶,並無任何表示,這才躬身應了聲“是”,退後幾步轉身離去。

“走吧王爺,我先把你送回營帳,再去面聖。”沈雲笙笑著晃了晃那只一直被周玦握在手中的手,很是自然地說道。

周玦見沈雲笙打發了內侍,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隱秘地歡喜,但面上卻還是裝作不在意:

“笙笙不怕陛下等急了?”

沈雲笙不甚在意地笑笑:

“橫豎也不差這一會兒,再說了,你身上有傷,那不成我還能沒良心到放著你這個傷員自己走回去嗎?”

“笙笙這般記掛我,如此說來倒顯得我不知好歹了。”周玦薄唇微勾,唇邊露出抹淺笑來,註視著沈雲笙的鳳眼愈發溫柔。

沈雲笙正要扶著周玦起身,眼角餘光突然瞥見案前投下一片陰影。

她側首看去,卻沒想到來人竟是瑪依努爾。

“公主前來可是有什麽要事?”沈雲笙主動開口。

瑪依努爾那雙風情萬種的狐貍眼,只淡淡地掃了周玦一眼,眼神便落在了沈雲笙身上。

和沈雲笙四目相對的瞬間,那雙狐貍眼驟然變得熾熱起來。

熾熱的......很莫名其妙......?

反正沈雲笙是這麽認為的。

還沒等沈雲笙看清瑪依努爾眼中莫名的熾熱,瑪依努爾便將眸中的異色斂去。

“王妃昨日在騎射場上的風姿,瑪依努爾觀之心悅誠服。”瑪依努爾的漢話說得並不流利,帶著明顯的回紇口音,但她一字一句,說得極為認真。

沈雲笙倒是沒想到,這個和她沒甚私交的回紇公主上來第一句話就是誇讚她。

“王女謬讚了,那些不過只是些取巧的小伎倆罷了。”沈雲笙謙虛。

聽見沈雲笙這般說,瑪依努爾倒並未再多說什麽。

珠紗輕動,瑪依努爾微微轉首,墨綠色的眼瞳看向沈雲笙挽在周玦臂彎的那只玉手,久久不曾移開。

見她突然沈默,沈雲笙疑惑喚她:“王女?”

“昨日圍獵未開場前,烏垣的赫連允宏親王曾短暫地離過場。等他再回來之時,衣擺處卻落了片葉子。”

瑪依努爾突然開口,沒首沒尾地說了這樣一句話。語畢,她還從袖中取出一片葉子放在沈雲笙眼前的桌案上。

沈雲笙看去,倏然發現那片躺在案上的葉子,赫然正是金線蓮的葉片。

金線蓮喜陰,多生長於深山密林之中。

南山圍場中,只有山腹地帶有金線蓮生長。

也就是說,昨日圍獵開場前,赫連允宏曾獨自一人避開眾人視線,去了南山的山腹地帶。

而昨日沈雲笙遇伏之地正巧就是山腹地帶。

“王女為何要跟本宮說這些?”沈雲笙擡眸,目光直直看向瑪依努爾。

清亮的杏眸中,銳意盡顯,明顯是不信任瑪依努爾。

迎著沈雲笙滿是探究懷疑的目光,那雙墨綠色的狐貍眼中看不出任何波瀾。瑪依努爾坦蕩平靜地回視她,聲音輕緩,帶著異域獨有的韻味:

“中原人都說攝政王是頭孤狼,我卻覺得王妃才該是那雄踞草原的狼王,不該束縛在這一方天地。”

狼是回紇人最為尊崇的信仰圖騰。瑪依努爾這看似沒來由的一句話,話中的機鋒很是耐人尋味。

瑪依努爾留下這句話後,不待沈雲笙回應,便轉身離去。

珠紗輕揚間,人已走遠,只留下那抹窈窕的背影,以及案上那片金線蓮的葉片。

“王爺覺得這瑪依努爾有幾分可信?”沈雲笙看著瑪依努爾漸行漸遠的背影,偏頭問身側的周玦。

“三分,”周玦薄唇微啟,語氣淡然,似是早就知道了些什麽般:“不過,她給的消息倒是真的。”

沈雲笙挑眉:“哦?你怎知是真的?”

周玦彎唇,如是解釋道:

“扶光昨日便已查探到,赫連允宏在圍場開場前曾獨自離開營地約莫半個時辰。這葉子,剛好補上了他究竟去了何處的空缺。”

沈雲笙聞言輕哼一聲: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方才卻還故作高深地問我看出些什麽。”

“笙笙聰慧過人,總要給你些機會展露鋒芒。”周玦唇角噙著一抹淺笑,語氣裏帶著幾分促狹的寵溺。

沈雲笙嗔了他一眼,卻也懶得與他計較,只將案上那金線蓮葉片小心收好:

“走吧,我先送你回營帳,熠兒還在等我。”

周玦聞言欲起身回帳,但卻在起身的時候不慎扯到了腰背上的傷。劇痛襲來,他面上雖不顯,但腳下還是沒站穩問,踉蹌了一下就要向前栽去。

幸好註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的沈雲笙,眼疾手快地攬上了他勁瘦的腰肢,才沒讓他真的跌倒。

好巧不巧,沈雲笙手下的位置剛好便是周玦的腹部。

沈雲笙只覺得掌心下的那一截腰肢緊實有力,手感極好。隔著薄薄的衣料,溫熱的體溫清晰地傳遞過來,讓她情不自禁紅了臉頰,臉上的溫度也如火燒般迅速攀升。

周玦的身形也僵住了。

眾目睽睽之下,她環著他的腰,與他貼的極近,鼻端是她發間傳來的絲絲縷縷的玫瑰清香。

這樣的認知也讓周玦紅了耳根。那本來如玉般白皙的耳垂,如今卻染上了誘人的緋色。

“笙笙......”周玦開口喚她,聲音低沈暗啞。

沈雲笙立時如被燙到般松開手去:“我...我只是怕你摔了,沒想非禮你!”

周玦見沈雲笙這般窘迫的可愛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嗯,我知道。”

指尖的濡濕讓沈雲笙的理智回歸,她低頭一看,指尖猩紅點點:

“還笑呢!傷口裂開了都不知道疼的嗎?”

周玦見沈雲笙眉心微蹙,清亮的杏眸全然都是對自己的擔憂,心中一暖,隨後泛起細細密密的歡喜甜意。

“以前在軍中已經習慣了,沒那麽嬌貴。”

周玦的本意是想讓沈雲笙寬心,卻不料此言一出,沈雲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上前攬過周玦的胳膊,放在自己肩頭上:“走吧,這樣借著力,你能輕松些。”

周玦今日穿的廣袖錦袍可是派上用場了,寬大的袖袍遮了個嚴實,外人瞧不見周玦半個人都靠在了沈雲笙身上,還以為是周玦攬著沈雲笙往前走。

“笙笙這般小心翼翼,倒讓我覺得自己成了個瓷娃娃。”周玦看到眼前二人的姿勢,低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愉悅。

沈雲笙睨他一眼:“瓷娃娃?你見過哪家的瓷娃娃是如你這般兇名遠揚,還有止小兒夜啼之效的?”

聽見沈雲笙這般說,周玦也不惱,反而是笑彎了眸。那笑中縱容寵溺之意十足,明顯是樂在其中。

兩人就這樣相攜往營帳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宮人內侍紛紛垂首行禮,目光卻忍不住偷偷覷過來。

攝政王與王妃這般親密的模樣,可是從未見過。

待到了周玦的營帳前,沈雲笙便要松開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笙笙。”周玦喚她。

沈雲笙回頭:“怎麽了?”

“早些回來,我有東西給你。”周玦的眸光溫柔,鳳眸中盛滿了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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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周玦:這傷傷得值!還可以和笙笙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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