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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挑唆 他對她是獨一無二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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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挑唆 他對她是獨一無二的偏愛

薛重聽著寶和縣主的話越說越沒有顧忌怒喝道, 揚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打完之後他才敢轉頭去看薛太妃的神情。

一直沈默著端坐在主座上閉目養神的薛太妃,在聽見寶和縣主說出那句話後, 撚著佛珠的手驀地一頓,睡鳳眼立時就睜開了, 向來無欲平靜的眼中射出淩厲的光芒。

“兄長有時間還是多管教管教自己的女兒吧,至少讓她懂得什麽話該說, 什麽話不該說!”

薛太妃的言語間裹挾著上位者的權勢威壓,敲打之意盡顯。

“太妃說得是,臣謹記。”薛重忙彎腰請罪。

雖是兄妹,卻也是君臣尊卑有別。

“寶和,你且先下去, 哀家與你父親還有事要商議。”薛太妃掃了一眼臉上紅腫漸起的寶和縣主,不鹹不淡地吩咐道:“竇嬤嬤,你去取些玉容膏來給縣主塗上。”

竇嬤嬤應聲退下, 寶和縣主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說錯了話,現下聽見薛太妃如此說,也順著臺階就下,跟著竇嬤嬤去了偏殿。

待寶和縣主離開後, 薛太妃和薛重二人才算是步入正題。

“陛下下旨將千金坊查抄以後, 羅家那邊的資金算是全部斷掉, 供應不上, 薛家的部分產業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沖擊, 這月上交給那邊的銀錢恐怕是......”薛重一邊說著, 一邊小心地覷著薛太妃的面色。

薛太妃瞧著薛重為難的模樣,鼻間發出一聲冷哼:“兄長,你當知曉若是誤了事, 便是哀家替你求情也是無濟於事。”

“臣自然是曉得其中的利害,斷然不敢誤事!只是眼下也確有困難,薛家上下還有幾百口人吃飯,臣不敢拿薛家人的性命冒險。”薛重的語氣滿是掙紮痛苦,其言像是從肺腑而發,與薛太妃極為肖似的眼中也閃著掙紮的光。

左右為難,進退維谷,無論選擇哪一邊都讓薛重很是糾結痛苦

“兄長這說的是哪裏話?哀家也姓薛,也是薛家人,又怎會置薛家於不顧?”薛太妃上前兩步將作勢就要跪下請罪惡毒薛重扶住了:

“上人寬仁,知曉我薛家為他肝腦塗地,鞍前馬後不容易,此番羅家無故落難,上人悲痛之餘也在記掛著薛家的處境。只是成就大計確須大量金銀,如此關鍵階段,上人應允此月薛家只上交半數已屬開恩,兄長切莫再讓上人寒心才是啊。”

薛太妃善良慈悲,見著兄長在自己面前為難自然是感同身受,睡鳳眼裏盛放著的是悲憫傷懷的光。

只是那光卻只在表面浮動,浮光底下藏著的卻是漠然的冷意。

薛重聽見薛太妃這般說,面上表情變化好像是經歷了一番艱辛地掙紮取舍般,才開口應道:“上人既這般體恤,薛重自當竭力而為。”

薛太妃滿意地點點頭:“上人信重兄長,眼下便有重任將委與兄長,兄長且附耳過來。”

夜色愈發地濃了,天邊暗雲湧動,風波疊起,似有暗潮正於無人之處醞釀。



賈栩暴斃獄中,吏部郎中的位置便空缺下來。吏部郎中雖然只是從五品的小官,但手握具體實權,朝中絕大多數的官員任免都繞不開他去,因而一向被各方人士盯著。

這位置一空,朝中哪個黨派都將吏部郎中這一官職收入囊中,以便後續借機將自己的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插入朝。

也正因此,沈雲笙這日剛用過午膳便準備進宮去和沈雲熠商議吏部郎中的人選。

說來也巧,沈雲笙剛從主院出來,迎面便撞上了登府求見周玦的羅弈。

這還是千金坊一事之後,沈雲笙第一次見羅弈。

她不用想都知道,現在羅弈來見周玦所為何事。

兩人擦肩而過之際,羅弈恭敬地對著沈雲笙作揖行禮,沈雲笙只掃了一眼他低垂著的頭,便目不斜視地徑行離去了,連腳步都未曾停頓半刻。

也正是如此,沈雲笙不曾看到她經過時,羅弈悄悄擡眼,看向她的眼中閃著陰戾的冷光,如同躲在暗處陰惻惻地盯著獵物的毒殺,讓人不寒而栗。

沈雲笙離開後,羅弈也未在原地久留,跟著攝政王府引路的小廝就去了書房見周玦。

這羅弈也算是個能沈得住氣的,當日周玦的人砸了千金坊,便是前幾日沈雲熠下旨降罪於羅家,羅弈都一直未曾求助於周玦,好似真的是打從心眼兒裏便覺得此事是羅琛之過,心甘情願受罰的一般。

時至今日才來王府,打的還是無意沖撞王妃,向王爺請罪的名號。

因而羅弈一進門就對著周玦跪下了:

“舍弟疏於管教,言行無狀,前些時日無意沖撞了王妃,王爺寬仁並未降罪,微臣深知愧對王爺信任,已然請了家法將舍弟嚴懲。只是微臣這些時日以來心裏一直惴惴不安,今日特來向王爺請罪,還請王爺降罪。”

羅弈語氣惶惶然,聲音落處還帶著顫音,很是為此事感到惶恐不安。

周玦沒有言語也沒有讓羅弈免禮起身,如寒潭無波的鳳眸看不出任何情緒,淡淡地落在羅弈跪伏著的身上。

書房內一時之間很是安靜,只有一旁銅漏之中水滴落下發出的細微聲音。

羅弈不曾聽見周玦回應,他微微擡起頭去覷周玦的神色,見他面上並無怒色,才小心翼翼地覆又斟酌著開口:

“王妃金枝玉葉,是陛下的同胞嫡姐,陛下為著此事遷怒羅家,微臣不敢有怨。只是王爺為大祈嘔心瀝血,殫精竭慮,若是因著此事讓陛下與王爺之間生了罅隙,那微臣可真是萬死難逃其咎!”

“孤聽說羅琛的手在千金坊被王妃打折了,現在可好些了?”周玦一開口卻是問了句和羅弈所言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雖說語氣冰冷無情,但好在卻是在關心羅琛的傷勢,羅弈聞言心下松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身子也有些放松了下來。

“微臣替舍弟謝過王爺關心,舍弟的傷傷及筋骨,郎中說就算恢覆得好,日後也恐會落下舊疾。”羅弈黯然神傷,言語間透著對弟弟無故遭此橫禍,自己卻無力替他求得公道的心疼落寞。

“聽羅大人這話中之意是在怪孤的人那日下手重了?”周玦的嗓音淡漠,吐出來的話更是讓羅弈膽顫。

“微臣不敢!羅家能有今日全是仰仗王爺,微臣只是在惋惜,羅家此番落難,有心為王爺再效犬馬之勞,卻失了能為王爺助力的資本,微臣對王爺忠心天地可鑒!”

周玦的鳳眸瞇了瞇,似是在思索羅弈此言的可信程度。

秋冬交際的天氣很是寒涼,羅弈伏地叩首,額頭觸及尤為寒涼的金磚,額角卻還是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將口中的唾液咽下,如同下了什麽極大的決心,豁出去了一般開口說道:

“微臣是帶罪之身,本不該再多嘴。可若臣之所言能換得王爺三思,臣這一條命就是舍了去也甘願。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臣今日冒死進諫,實在不願看到王爺被人傷了羽翼,還落了臉面!”

羅弈字字鏗鏘,泣血悲愴,全然是死諫忠君的拳拳之心。

語畢,他直起身來坦然與周玦對視,誓要將滿腔赤膽忠心示於周玦。

周玦起身,踱至羅弈身前,鳳眸居高臨下地睨著羅弈,聲音更是如淬了冰般徹骨寒涼: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在孤面前挑唆?”

羅弈看著周玦那雙蘊了極寒風雪,殺意凜冽的鳳眸,無邊的恐懼頓如潮水洶湧而至,立時將他吞噬。

羅弈通體生寒。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陣劇痛便從他的右臂傳來,那痛楚痛徹心扉,斷筋傷骨之痛莫過於此。

羅弈忍不住痛呼出聲,額間青筋瞬間暴起,汗如雨下布滿他因疼痛而倏然爆紅的臉。

竟是周玦直接將他的右臂生生掰折!

右臂骨折的劇痛讓羅弈一時之間精神恍惚,那他還是清晰地聽見了周玦在他耳邊如惡魔般地低語,嗜血冰涼,其中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孤記得羅琛的右臂和羅大人的右臂一樣,都是不慎摔折的,你說,孤記錯了嗎?”

見著羅弈這般痛苦,周玦視若無睹,看著羅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般淡漠無情。

汗水流到眼前,模糊了羅弈的視線,混沌疼痛間他好像瞥見了周玦薄唇勾起的冷笑,仿若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羅剎。



扶光領命將昏死的羅弈送回羅府,望舒熟練地將書房內殘留的血跡清理幹凈。

望舒一邊清理還一邊在心中默默腹誹,這羅弈也忒沒有眼力見兒了,竟然看不出王爺這一顆心都快偏到沈雲笙的身上去了,還膽大包天地在他面前詆毀王妃!

羅弈那一番話,聽起來是惶恐不安地前來請罪,甘願受罰,字字句句都是一心為周玦著想。

可那話分明是暗藏深意,暗示周玦,沈雲笙眼下雖已嫁予周玦,可到底同沈雲熠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弟,心裏還是向著沈雲熠的。

千金坊之事便是沈雲笙使計,借周玦之手除掉周玦的人,趁機打壓攝政王一黨,禍水東引,引其自傷。

羅弈之所圖便是能讓周玦對沈雲笙有所猜忌,從而取了沈雲笙的性命,他這如意算盤定然是要落空了。

望舒日日跟在周玦身邊,連他都看出來了,王爺對王妃是獨一無二的偏愛。

周玦慢條斯理地清洗著手上不慎沾染的羅弈的血,還不忘吩咐徐伯去將沈雲笙愛吃的新鮮鱘魚買上一條。

這些時日沈雲笙頻繁入宮,定然是被朝中之事所煩擾,這鱘魚也剛好可以給沈雲笙補補身子,周玦這般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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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金磚是一種特制的細料方磚,並非真正的黃金,質地堅細,敲之有金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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