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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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時悅薇不委屈嗎？
被當成模板，被要求一直完美，被堂妹討厭，被父母當成教育案例到處展示。
她不能出錯，不能懈怠，不能做自己。
她活著，像是在演一場永遠不能謝幕的戲。
她委屈死了。
每個人提起時家的時悅薇，都只有一個統一的印象，學藝術，氣質好，性格好，溫柔大方，知書達理···除此以外，真正的時悅薇是什麽樣子？
她的愛好是什麽？
是否真的喜歡家族傳承下來的藝術體系？
是否真的自願遠赴外國學習？
是否真的願意自己的人生除了向家人展示自己外，就只能向未來丈夫展示自己。
沒有人在意。
時家需要一個完美的小姐，未來，不知道哪個家族需要一位完美的少夫人，她或許幸運的話，可以嫁給喜歡的人陳越荀，不幸運的話或許只能嫁給不愛的富家少爺。
她的命運早就被寫好了。
時悅婷還能鬧，還能作，可是時悅薇不行。
時悅薇是時家的標桿。
標桿是不能倒的。
但時悅薇沒想到，有一天居然還能聽見有人為她抱不平。
有人會替她發聲。
所以她哭了。
把這麽多年的委屈都哭出來了。
燕修之啊了一聲，問攝影：“你有紙巾嗎？”
攝影掏出厚厚一包，於是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安慰時悅薇。
幕後監制的導演語氣覆雜道：“我想過這個節目有人會哭，但沒想過是她，也沒想過會是這種形式。”
以一種堪稱溫暖的方式。
時悅薇擦掉最後一滴眼淚，接過化妝師手裏的粉餅補妝，幾分鐘後，漂亮優雅的時悅薇重新回來，仿佛剛剛的哭泣只是一場幻覺。
時悅薇輕輕對燕修之道：“謝謝。”
燕修之聽見這句道謝才知道不是錯覺，他楞了楞，道：“沒事。”
他們很快下了山，開始新一輪備采。
導演組去調試設備，讓嘉賓們好好休息，然後順便預告了下午的直播時間。
此時網上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世上不止是有時悅婷，也有不少時悅薇。
時悅婷們因為被比較而痛苦，而時悅薇們因為不敢松懈而痛苦。
有的人因為比較的痛苦反而嘗試找到自我，有的人因為前行的痛苦反而喪失了自我。
他們互相有自己不為人知的痛苦。
說不好誰更痛誰更苦，無從比較。
但每個人都能找到共情的對象。
共情時悅婷的，共情時悅薇的，她們沒有吵架，反而開始分享自己的過往，有的仍舊迷茫，有的已經撥開雲霧，有的出走，有的停擺，但她們都因此而開始了訴說。
“我小時候，媽媽總喜歡拿我和隔壁鄰居的小孩比，說他學習比我好，性格比我好，我陷入了瘋狂的攀比，我努力讀書，努力乖巧，企圖讓媽媽誇我比他棒，可是無論我怎麽做，我從未得到過這句話……後來我知道了，我其實根本不需要這句話。”
“我讀書的時候，老師總喜歡在課堂上公開誇讚我，拉踩其他同學，導致我整個學生時代沒有任何朋友，還遭到了很多看似特權實則孤立的待遇，他們說我是好學生，不跟我玩，老師喜歡我，不要得罪我，我不敢考差一次，就怕收到更多嘲諷，我不明白，為何努力學習也是一種錯。”
“我好迷茫，為什麽我怎麽做都不對。”
“沒關系，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出路。”
……
……
在心理學上，訴說意味著心上的疤痕被撬開，一點點撕裂，緊接著就是尋找機會上藥。
這樣，就會好起來。
如果不訴說，長年累月的視而不見，反而會讓傷口持續潰爛，發膿，直到蔓延整顆心臟。
而這，也是節目組導演的初心。
導演道：“我是真沒想到，可以引起這麽多人討論。”
他抽了抽煙，略帶滄桑道：“多虧那個素人，他讓我這個節目擁有了我想要的意義。”
“誰選的他，我發獎金。”
這都是後話了。
燕修之正看著手裏的提問板發愁。
“你的養父母愛你嗎？”
“你覺得你在家裏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從小到大，你有什麽知心好友嗎？”
“有什麽你印象深刻，無法釋懷的事嗎？”
“你有後悔被收養過嗎？
…
燕修之指著這些問題問工作人員，“非得回答嗎？”
工作人員道：“是的哦，也可以拒絕回答，不過建議還是要盡量多回答一點。”
燕修之嘆了口氣。
他合上提問板，幽幽道：“真的沒什麽好說的怎麽辦？”
工作人員笑了笑：“燕老師，網友們都看著呢。”
燕修之托著腮幫子，問：“反正到時候都會剪掉對吧？”
工作人員楞了下，道：“應該…？”
肯定不會，下午就直播出去了。
但是他不能說。
燕修之道：“好吧，反正到時候肯定不會留下太多，那我們就盡量簡短點，快速過完它。”
工作人員苦笑：“燕老師，怎麽讓你回答幾個問題跟要你命一樣。”
燕修之諱莫如深道：“你不懂，過去心不可得，過去事不必言。”
燕修之承認自己是在故作高深，不想說的真實原因是，他覺得很尷尬。
在那麽多人面前問答這種問題，尷尬至極。
他決定最後一個去備采室，等其他人出來之後問問情況。
莊敘楠是第一個進去的，進去前一臉平和，回來後一臉不忿，燕修之太好奇，於是直接問他發生了什麽。
莊敘楠道：“那個采訪問題太傻der的，居然問我為什麽沒朋友沒親屬。”
燕修之：“啊？”
燕修之好奇問：“所以你真的沒有嗎？”
莊敘楠道：“…我只是不愛和人多交流。”
燕修之問：“為什麽呢？”
他納悶道：“我覺得你現在話就蠻多的。”
莊敘楠道：“我懶得和他們說話而已，結果他們就說我高冷，還說我社恐。”
燕修之：“那真實原因是？”
莊敘楠：“…懶得。”
很真實的原因。
燕修之不明所以：“那你為什麽和我這麽多話？”
莊敘楠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個遍，道：“因為我覺得你和我一個…朋友很像。”
燕修之：“像？”
莊敘楠：“不怎麽說人話這一點，很像。”
朦朦朧朧之間有一股氣質，就是很像。
燕修之沒當回事，只當人有相似，莊敘楠就是喜歡和這類型的人說話。
燕耀龍似乎也上前去問了莊敘楠，莊敘楠卻只是瞥了他一眼，說了句：“沒什麽。”
燕耀龍悻悻然地走了，走前還瞪了燕修之一眼。
接下去的是時悅薇，時悅婷。
時悅婷出來時淚眼朦朧，仿佛哭過一場，時悅薇則淡淡然，在燕修之看過來時，主動說道：“你就正常答就好了，一些問題而已，沒必要因此影響心情。”
說是那麽說。
燕修之總不好意思說自己並沒有被影響心情，頂多只是有些拿捏不好自己到底該怎麽回答而已。
倒是燕耀龍進去之後再出來，看著燕修之揚起得意洋洋的笑容。
欠揍得很。
不用猜，他肯定說了很多燕修之的壞話。
翻來覆去無非就那些話，燕修之都懶得去猜了。
他準備好腹稿，深呼吸，走進備采室，像當年走向考場一樣緊張，坐在椅子上，雙手乖乖地放在膝蓋上，準備著等待自己第一個問題。
對面的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小姑娘眼眶有些紅，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捏著稿子有些顫，燕修之以為她是緊張，於是出聲安慰道：“沒關系，就幾個問題而已，我很好說話的。”
小姑娘楞了楞，回頭看了眼攝影，攝影朝她默默搖了搖頭，於是小姑娘認命地回頭提問。
“燕先生，你是孤兒是嗎？”
燕修之道：“以前是，後來被收養了。”
小姑娘問出下一個問題：“那你如何看待孤兒被收養這件事呢？”
燕修之楞了一下，這和給他的背稿完全不一樣，但他到底沒想多，只以為是什麽臨場發揮，於是開口道：“沒什麽看法。”
小姑娘咬了咬牙，她翻出網上那段視頻，就是燕修之在樓頂勸下小孩那段百萬點讚的視頻，問：“這視頻裏說的那些，是真的嗎？燕先生，你以前過的真的是這樣的生活嗎？有沒有任何虛構加工的成分。”
近乎質問的語氣，帶著小姑娘不情不願的顫抖聲。
她比燕修之本人還抗拒這個問題。
燕修之手指曲成拳，盯著眼眶微紅的小姑娘一會，在對方越來越紅的眼睛裏突然笑了一下，而後鎮定道：“嗯，加工過。”
小姑娘：“啊？”
燕修之笑著說道：“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問我，我只是個孤兒，能夠被好心人收養已經很幸運了，為什麽還要在外面抹黑收養我的那對夫婦？為什麽給一口飯吃餓不死，給一個地方住冷不死，還不知道感恩，甚至還能讓我上大學，這已經夠好了。”
小姑娘：“啊…？”
燕修之道：“沒關系，這些話我聽了很多年了。”
他起身，走上前，輕輕抽走小姑娘手裏捏得皺皺巴巴的稿子，一眼也沒有看，撕開後扔進垃圾桶裏，就像拿走了小姑娘手裏沈甸甸的負擔。
他淡淡道：“可能確實是他們說的這樣吧。”
“麻煩大家記得多討厭我一點。”
他擡腿，走出備采室，一次頭也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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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悅薇不委屈嗎？
被當成模板，被要求一直完美，被堂妹討厭，被父母當成教育案例到處展示。
她不能出錯，不能懈怠，不能做自己。
她活著，像是在演一場永遠不能謝幕的戲。
她委屈死了。
每個人提起時家的時悅薇，都只有一個統一的印象，學藝術，氣質好，性格好，溫柔大方，知書達理···除此以外，真正的時悅薇是什麽樣子？
她的愛好是什麽？
是否真的喜歡家族傳承下來的藝術體系？
是否真的自願遠赴外國學習？
是否真的願意自己的人生除了向家人展示自己外，就只能向未來丈夫展示自己。
沒有人在意。
時家需要一個完美的小姐，未來，不知道哪個家族需要一位完美的少夫人，她或許幸運的話，可以嫁給喜歡的人陳越荀，不幸運的話或許只能嫁給不愛的富家少爺。
她的命運早就被寫好了。
時悅婷還能鬧，還能作，可是時悅薇不行。
時悅薇是時家的標桿。
標桿是不能倒的。
但時悅薇沒想到，有一天居然還能聽見有人為她抱不平。
有人會替她發聲。
所以她哭了。
把這麽多年的委屈都哭出來了。
燕修之啊了一聲，問攝影：“你有紙巾嗎？”
攝影掏出厚厚一包，於是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安慰時悅薇。
幕後監制的導演語氣覆雜道：“我想過這個節目有人會哭，但沒想過是她，也沒想過會是這種形式。”
以一種堪稱溫暖的方式。
時悅薇擦掉最後一滴眼淚，接過化妝師手裏的粉餅補妝，幾分鐘後，漂亮優雅的時悅薇重新回來，仿佛剛剛的哭泣只是一場幻覺。
時悅薇輕輕對燕修之道：“謝謝。”
燕修之聽見這句道謝才知道不是錯覺，他楞了楞，道：“沒事。”
他們很快下了山，開始新一輪備采。
導演組去調試設備，讓嘉賓們好好休息，然後順便預告了下午的直播時間。
此時網上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世上不止是有時悅婷，也有不少時悅薇。
時悅婷們因為被比較而痛苦，而時悅薇們因為不敢松懈而痛苦。
有的人因為比較的痛苦反而嘗試找到自我，有的人因為前行的痛苦反而喪失了自我。
他們互相有自己不為人知的痛苦。
說不好誰更痛誰更苦，無從比較。
但每個人都能找到共情的對象。
共情時悅婷的，共情時悅薇的，她們沒有吵架，反而開始分享自己的過往，有的仍舊迷茫，有的已經撥開雲霧，有的出走，有的停擺，但她們都因此而開始了訴說。
“我小時候，媽媽總喜歡拿我和隔壁鄰居的小孩比，說他學習比我好，性格比我好，我陷入了瘋狂的攀比，我努力讀書，努力乖巧，企圖讓媽媽誇我比他棒，可是無論我怎麽做，我從未得到過這句話……後來我知道了，我其實根本不需要這句話。”
“我讀書的時候，老師總喜歡在課堂上公開誇讚我，拉踩其他同學，導致我整個學生時代沒有任何朋友，還遭到了很多看似特權實則孤立的待遇，他們說我是好學生，不跟我玩，老師喜歡我，不要得罪我，我不敢考差一次，就怕收到更多嘲諷，我不明白，為何努力學習也是一種錯。”
“我好迷茫，為什麽我怎麽做都不對。”
“沒關系，我已經找到了新的出路。”
……
……
在心理學上，訴說意味著心上的疤痕被撬開，一點點撕裂，緊接著就是尋找機會上藥。
這樣，就會好起來。
如果不訴說，長年累月的視而不見，反而會讓傷口持續潰爛，發膿，直到蔓延整顆心臟。
而這，也是節目組導演的初心。
導演道：“我是真沒想到，可以引起這麽多人討論。”
他抽了抽煙，略帶滄桑道：“多虧那個素人，他讓我這個節目擁有了我想要的意義。”
“誰選的他，我發獎金。”
這都是後話了。
燕修之正看著手裏的提問板發愁。
“你的養父母愛你嗎？”
“你覺得你在家裏扮演著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從小到大，你有什麽知心好友嗎？”
“有什麽你印象深刻，無法釋懷的事嗎？”
“你有後悔被收養過嗎？
…
燕修之指著這些問題問工作人員，“非得回答嗎？”
工作人員道：“是的哦，也可以拒絕回答，不過建議還是要盡量多回答一點。”
燕修之嘆了口氣。
他合上提問板，幽幽道：“真的沒什麽好說的怎麽辦？”
工作人員笑了笑：“燕老師，網友們都看著呢。”
燕修之托著腮幫子，問：“反正到時候都會剪掉對吧？”
工作人員楞了下，道：“應該…？”
肯定不會，下午就直播出去了。
但是他不能說。
燕修之道：“好吧，反正到時候肯定不會留下太多，那我們就盡量簡短點，快速過完它。”
工作人員苦笑：“燕老師，怎麽讓你回答幾個問題跟要你命一樣。”
燕修之諱莫如深道：“你不懂，過去心不可得，過去事不必言。”
燕修之承認自己是在故作高深，不想說的真實原因是，他覺得很尷尬。
在那麽多人面前問答這種問題，尷尬至極。
他決定最後一個去備采室，等其他人出來之後問問情況。
莊敘楠是第一個進去的，進去前一臉平和，回來後一臉不忿，燕修之太好奇，於是直接問他發生了什麽。
莊敘楠道：“那個采訪問題太傻der的，居然問我為什麽沒朋友沒親屬。”
燕修之：“啊？”
燕修之好奇問：“所以你真的沒有嗎？”
莊敘楠道：“…我只是不愛和人多交流。”
燕修之問：“為什麽呢？”
他納悶道：“我覺得你現在話就蠻多的。”
莊敘楠道：“我懶得和他們說話而已，結果他們就說我高冷，還說我社恐。”
燕修之：“那真實原因是？”
莊敘楠：“…懶得。”
很真實的原因。
燕修之不明所以：“那你為什麽和我這麽多話？”
莊敘楠把他從頭到腳看了個遍，道：“因為我覺得你和我一個…朋友很像。”
燕修之：“像？”
莊敘楠：“不怎麽說人話這一點，很像。”
朦朦朧朧之間有一股氣質，就是很像。
燕修之沒當回事，只當人有相似，莊敘楠就是喜歡和這類型的人說話。
燕耀龍似乎也上前去問了莊敘楠，莊敘楠卻只是瞥了他一眼，說了句：“沒什麽。”
燕耀龍悻悻然地走了，走前還瞪了燕修之一眼。
接下去的是時悅薇，時悅婷。
時悅婷出來時淚眼朦朧，仿佛哭過一場，時悅薇則淡淡然，在燕修之看過來時，主動說道：“你就正常答就好了，一些問題而已，沒必要因此影響心情。”
說是那麽說。
燕修之總不好意思說自己並沒有被影響心情，頂多只是有些拿捏不好自己到底該怎麽回答而已。
倒是燕耀龍進去之後再出來，看著燕修之揚起得意洋洋的笑容。
欠揍得很。
不用猜，他肯定說了很多燕修之的壞話。
翻來覆去無非就那些話，燕修之都懶得去猜了。
他準備好腹稿，深呼吸，走進備采室，像當年走向考場一樣緊張，坐在椅子上，雙手乖乖地放在膝蓋上，準備著等待自己第一個問題。
對面的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小姑娘眼眶有些紅，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麽，捏著稿子有些顫，燕修之以為她是緊張，於是出聲安慰道：“沒關系，就幾個問題而已，我很好說話的。”
小姑娘楞了楞，回頭看了眼攝影，攝影朝她默默搖了搖頭，於是小姑娘認命地回頭提問。
“燕先生，你是孤兒是嗎？”
燕修之道：“以前是，後來被收養了。”
小姑娘問出下一個問題：“那你如何看待孤兒被收養這件事呢？”
燕修之楞了一下，這和給他的背稿完全不一樣，但他到底沒想多，只以為是什麽臨場發揮，於是開口道：“沒什麽看法。”
小姑娘咬了咬牙，她翻出網上那段視頻，就是燕修之在樓頂勸下小孩那段百萬點讚的視頻，問：“這視頻裏說的那些，是真的嗎？燕先生，你以前過的真的是這樣的生活嗎？有沒有任何虛構加工的成分。”
近乎質問的語氣，帶著小姑娘不情不願的顫抖聲。
她比燕修之本人還抗拒這個問題。
燕修之手指曲成拳，盯著眼眶微紅的小姑娘一會，在對方越來越紅的眼睛裏突然笑了一下，而後鎮定道：“嗯，加工過。”
小姑娘：“啊？”
燕修之笑著說道：“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問我，我只是個孤兒，能夠被好心人收養已經很幸運了，為什麽還要在外面抹黑收養我的那對夫婦？為什麽給一口飯吃餓不死，給一個地方住冷不死，還不知道感恩，甚至還能讓我上大學，這已經夠好了。”
小姑娘：“啊…？”
燕修之道：“沒關系，這些話我聽了很多年了。”
他起身，走上前，輕輕抽走小姑娘手裏捏得皺皺巴巴的稿子，一眼也沒有看，撕開後扔進垃圾桶裏，就像拿走了小姑娘手裏沈甸甸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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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大家記得多討厭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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