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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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鬼話連篇的燕修之爬到了山頂。

莊敘楠早早在山頂上候著,跟拍他的攝影小哥裹得嚴嚴實實,燕修之卻還是從身形認出是昨天那個和莊敘楠很像的人。

那個一眼就看出他上輩子是狗的神秘人。

或許是察覺到燕修之的目光,莊敘楠悄悄後退幾步,擋住了燕修之探尋的目光。

好吧,不讓看,那就不看了。

燕修之也不是那種非要看到底的人。

燕修之把目光移回眼前,天很亮很藍,陽光很暖和,就是曬得人燥熱。

燕修之充分懷疑節目組是想把人曬暴躁,好暴露更多問題。

起碼他現在蠻暴躁的。

山高可以一覽山下的風景,他們居住的小村莊展開了鮮活的畫卷,燕修之看見餵雞餵鴨的老人,還有穿梭著巷子裏玩耍的孩童,山上的鳥鳴都變成了生活的伴奏。

讓人心神盈眶,如果不用和討厭的人一起玩游戲就好了。

節目組非要在這個時候煞風景,要他們兩兩分組,玩什麽兩人三足,期間穿過障礙,第一個到達目的地的可以吃上豪華大餐,最後一個到達目的地的只能自己想辦法吃飯。

燕修之和燕耀龍被迫綁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燕耀龍還悄悄問節目組能不能換個人選,被節目組無情拒絕了。

莊敘楠問:“我沒有親屬,我隨便找個攝影師和我一起吧。”

他隨手指了一直跟著他的攝影師,其他人也沒意見。

游戲就這麽磕磕碰碰,你來我往,毫無預料地開始了。

那一整個雞飛狗跳,混亂不堪。

除開默契十足,渾然一體,一下子就跑沒影的莊敘楠兩人,剩下的兩隊可以說是仍在起點,毫無進展,零零碎碎。

先是時悅婷磨磨唧唧不肯出發,然後喊著腿疼,不肯讓時悅薇拖動被綁在一起的腳,又猛然加速,打了時悅薇一個措手不及,差點摔個狗吃屎。

然後就是燕耀龍說什麽都不肯靠近燕修之,所以他們兩人走得跌跌撞撞,活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即便如此不配合,燕耀龍還會說:“燕修之,你走那麽快幹什麽,她們是女孩子,等下我們贏了她們沒飯吃的。”

燕修之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掙紮的時家姐妹,對燕耀龍道:“快點結束這種無聊的游戲吧。”

燕耀龍指著燕修之,正要破口大罵,突然看見攝影機在燕修之背後悄悄出沒,於是擺出可憐的模樣,問:“哥,我們兩個大男人怎麽樣吃不到飯,怎麽好意思和兩個女孩子搶飯吃呢?”

燕修之卻沒理他,只是用蠻力拽著他往前走,邊走邊道:“再晚點,飯都涼了。”

燕耀龍心中冷笑,燕修之背後沒有公司運作,節目組肯定不會放過這一段的剪輯,到時候播出出去,燕修之肯定會被人罵得狗血淋頭。

燕耀龍沒拆錯,彈幕確實密密麻麻都是在指責燕修之不紳士不解風情,沒有人情味的,還有誇讚燕耀龍的,燕耀龍不知道是直播,所以他以為的謾罵比想象來得更早些。

發生在節目所有嘉賓都不知道的地方。

燕耀龍幹脆卸利力,不再與燕修之反抗,而是任由他拽著自己跑向終點,甚至在過雪糕筒的時候,面上裝作愧疚,實則悄摸摸幫忙跨過雪糕筒。

燕修之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燕耀龍也不怕他,這個便宜哥哥從小就是家裏的保姆,燕母說一燕修之就不會說二,連上學的機會都是求來的,燕耀龍從骨子就瞧不起這樣的燕修之。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那麽燕修之膝蓋之下什麽都沒有,早就被他揮霍爛了。

一個只能搖尾乞憐的便宜貨而已。

若不是他媽可憐,把燕修之從沒人要的孤兒院裏帶出來了,現在能不能上成大學讀書,找到工作都不一定呢,還敢在網上哭訴燕母燕父對他的冷落與忽視。

簡直是白眼狼。

白眼狼燕修之不是很在意燕耀龍的想法,即便是當著他的面說了,估計燕修之也只會默默走開,他壓根不想多和燕家扯上關系,只要把該還的還了,從此以後,他就不再是燕家的燕修之,而只是燕修之。

僅僅只是燕修之。

還有十三天····

燕修之在心裏默默倒數著。

還有十三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那噩夢一樣的前二十多年人生,就會翻篇。

不管燕耀龍中途一直在喋喋不休要燕修之停下,讓讓時家那對姐妹,燕修之都充耳不聞,一個勁地走到了終點,取下了第二名的桂冠。

莊敘楠被接去吃大餐,而第二名則只有簡單的豆漿油條和雞蛋。

比賽結果已定,時家不和的姐妹終於不用在原地拉拉扯扯,被直接接到了終點的地方。

時悅婷的臉色極黑,時悅薇的也好不到哪去。

二人面朝不同方向,你看樹我看花,就是不看彼此。

這場游戲非但沒有增進他們感情,反而讓他們關系更加惡化了。

時悅婷指著燕家兩兄弟道:“你們怎麽回事,就不能讓讓我們嗎?我們哪裏有可能走得比你們快!”

時悅薇打斷道:“時悅婷,不是每個人都有義務要讓著你的。”

這時,燕耀龍拿出自己食物的一半遞到時悅婷手中:“消消氣,我把我的吃的分你一半,節目組又沒說不允許分享。”

時悅婷抓過來,一句謝謝也沒說,理所當然一樣拍了拍燕耀龍的肩膀,又回頭挑釁地看了一眼時悅薇。

時悅薇,“·······”

燕耀龍看著無動於衷的燕修之,得意洋洋的想,節目播出以後,大家都會知道燕修之是一個多麽沒有禮貌,沒有涵養的人,什麽家庭創傷,都是燕修之自己找的。

就在他如此幻想時,燕修之突然把所有食物都遞給了時悅薇。

時悅薇楞了一下,問:“那你吃什麽?”

燕修之從口袋裏掏出幾塊餅幹和巧克力,笑著說道:“我吃這個就行。”

然後想了想,又掏出一小瓶牛奶道:“喝的我也有。”

時悅薇:“你有吃的?”

燕耀龍:“你怎麽有吃的?”

燕修之很是不理解,他道:“爬山那麽容易累容易渴,不就應該帶點預備的吃喝嗎,萬一困在這山上了怎麽辦?節目組又沒說不能帶吃的。”

說罷,他警惕地看了眼其他工作人員,像護食一樣猛地往嘴裏塞了塊餅幹,又把牛奶打開喝了一口。

燕修之經歷過真的餓過。他和野狗搶過吃的,翻過垃圾桶,三天沒吃東西。所以他身上永遠帶著點吃的,不是習慣,是本能。是身體記得那些餓過的日子,所以永遠要預備一點,防止再餓。

時悅薇,“·····”

燕耀龍,“······”

節目組,“·······”

說實話,燕修之說的話大家都能理解,不過他們現在是在錄節目,誰也沒有想到節目組會突然玩游戲來放飯,最後一名還不給飯吃。

玩的還是最考驗默契和情誼的兩人三足。

時悅婷不滿道:“你都有吃的了,你還跑那麽快幹什麽?你也太過分,太自私了吧。”

時悅薇:“····他要是自私就不可能把吃的給我們,時悅婷,你真的是我妹妹嗎,小時候伯母應該沒抱錯吧?”

時悅婷大聲囔囔道:“時悅薇你什麽意思?你怎麽老是幫外人說話,你是不是喜歡他?你爸知道你喜歡這種窮小子嗎?他一窮二白到只有臉還能看,這種人你也敢要,你是真不挑。”

時悅薇都給氣笑了,她走到一邊平覆心情,順便吃下午餐,不準備繼續搭腔了。

然而時悅婷還在喋喋不休:“他弟弟都跟我說了,他就是一個撒謊成性,自私自利,一點都不考慮別人的混賬,我勸你時悅薇,時家是不可能接受這樣的人的,更別說你爸媽還心心念念想你嫁給陳····”

“時悅婷!”

時悅薇忍無可忍,她低聲呵斥道:“不要張口你爸媽的,那不止是我爸媽,還是你的小叔和小嬸,禮貌呢?家教呢?”

時悅婷一發起脾氣就不管不顧,她指著燕修之道:“我勸你最好識相點,時家可不是你能高攀的。”

燕修之,“·······”

他嘆了口氣,放下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對著還在錄制的攝像道:“我來之前沒人告訴過我,所謂家庭創傷的代表,其實就是熊孩子。”

攝像摸了摸鼻子,道:“這也算是創傷的一種。”

燕修之低聲道:“可以關一下錄制嗎?”

攝像表面說好,手中假意操作了一下,實際上攝像機卻還在錄。

燕修之沒想太多,轉過身對時悅婷道:“我走那麽快,是因為你並不配合你的姐姐,十五分鐘,還在起始點,我是有吃的,我是可以讓著你們,但按照你們的速度,到達終點可能黃花菜都涼了,與其那樣,還不如我走快點,把無聊透頂的游戲結束掉,這樣你也不用和你相看兩厭的姐姐綁在一起,這樣不好嗎?”

他身形高大,雖然五官組合在一起很柔和,沒有一絲兇相,但低下頭冷聲說話的時候,卻還是很有威懾力,就像一只總是笑嘻嘻的金毛犬突然冷著臉,眼底充滿銳氣的朝人走了過來。

時悅婷一時間被鎮住,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燕修之道:“你說你父母總拿你和你姐姐比較,你生氣,你難過,你討厭你姐姐,但這一切的根源不都是因為你父母嗎?為什麽不埋怨無法接受你的父母,而去埋怨你姐姐呢?”

“你姐姐是天生下來就成為了你父母喜歡的模樣的嗎?”

“你討厭了她那麽多年以來的努力,難道她就不委屈嗎?”

“時悅婷,叛逆不是染一頭紅毛,張口閉口就是配不上,討厭你,惺惺作態,你那叫非主流,腦子有坑。”

燕修之最後道:“我就說這些,以後你別惹我,我很窮,你知道吧,人窮的時候很仇富,小心我心態失衡,拉著你一起跳山崖。”

他說完回過頭,發現一旁原本沈默的時悅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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