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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巧遇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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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小心便告別離去。他知道面對有主見有想法的人,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尊重她理解她,不情感要挾也不一味勉強。

林亦瑋先回了新公寓,將禮物交給了李嬸,又抱了抱弟弟,才換了衣服慢吞吞地開車回了林家大宅。

林永哲已經先一步搬了回來,雖說如今婚禮都在酒店舉行。可這些豪門世家,家裏的待客也很重要,總不能被人瞧見一家人分居幾處。

婚事這麽大的事情,一周時間也太倉促了。林永哲雖然答應了方家那邊的請求,可心裏到底不舒服,只冷著一張臉漠然看著蘇琴眉開眼笑地指揮家裏的人忙上忙下、布置裝點。

林亦瑋一進門,就看到夫妻倆這副極其不合拍的樣子,再四周一打量,發現並沒有林亦萱的身影,心下就明白幾分。

果然,林永哲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回來得正好,一會幾位設計師來,你幫著挑一下禮服和頭飾。”

蘇琴的臉上倒是顯露出幾分得意來,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才命令道:“你妹妹現在和子安專心陪伴照顧方老爺子,我又太忙,只好將這事交給你了,我希望你不要出一點差錯。”

林亦瑋點了點頭,面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心裏卻冷笑連連,林亦萱這一招可跟上輩子一模一樣。那時她準備婚禮,總愛叫自己相陪。每一次出門都是她和方子安甜蜜地相依偎,而自己在旁端茶倒水、拎東西跑腿,忙得滿頭大汗。

只不過這一世自己早沒了那些自卑自怨自憐。倒是驕傲不可一世的林亦萱,心心念念的大型婚禮不僅縮水成了一場沖喜,還要沒日沒夜裝出孝順的樣子守在病床前,才是可悲可憐。

蘇琴見她笑得恭順,便有意想再敲打兩句,還未開口就聽見林永哲不耐煩的聲音:“她只是幫著和設計師溝通罷了,最後意見還不是你和萱兒拿,哪有什麽差錯可出?”

聽到這樣明著的維護,林亦瑋立刻揚了個笑臉以示感恩。林永哲對她依賴崇拜的眼神很是受用,點了點頭,招呼她過去坐,儼然一副慈父要和女兒談心的架勢,氣得蘇琴連瞪了好幾眼。

林永哲先問了幾句這次去陸家的情況,又讚了幾句陸湯最近的大舉措,還隱晦地探了探陸家姐弟之間的關系,最後才和顏悅色地要她和陸洋好好相處。

期間蘇琴上了樓,他還小聲地誇了林亦瑋,說她總想著弟弟,做得好。想來他剛和李嬸通了電話,知道了林亦瑋一下飛機就去看弟弟的事情。

林亦瑋自然又是各種點頭答應,各種感恩戴德。只是看著林永哲像哄小孩子一樣的眼神,心裏不免發笑。看來,他真的以為他的誇讚和鼓勵,在自己這兒就那麽重要和有用呢。

沒多久,林永哲就和蘇琴出門去了方家,兩家人一起商定這次宴請的賓客。大家庭的關系都是錯綜覆雜,結怨的也不少,賓客的名單還有位置的安排都要慎之又慎。

林亦瑋也接待了幾位如約登門的設計師。溝通的過程很麻煩,林亦萱事先列好了一堆要求,然而她自己又審美不佳,一味要求珠寶鉆石點綴,務必光彩多人。

有很多想法在設計理念和審美上都是互相沖突的,設計師只得規避這些,最後才慎重地說要回去理一理,再初步拿個方案出來。

林亦瑋一直在林家呆到林永哲和蘇琴回來,才離開。說好先收拾些行禮,明天再搬回來住。

開著車子出了林家大宅,林亦瑋覺得有些累。看眼下的樣子,婚禮的舉行已經是板上釘釘,她還能改變什麽嗎?

思緒一亂,車子便無意識地開到了以前住的小公寓樓下。她楞了楞,準備掉頭離開,卻在樓下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方子安。

他正垂著頭站在那裏,似乎是等了很久的樣子。

林亦瑋心中一動,將車子開了過去。

方子安聽到動靜,似乎被驚醒的樣子,擡頭看了過來。眼裏瞬間迸發出了濃烈的喜悅來。

林亦瑋將車子停好走了下去,笑著同他打招呼:“你怎麽在這裏?”

“等你啊。”方子安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來,眼神裏有些忐忑不安。

林亦瑋只站在那裏,揚眉疑惑地看著他。

方子安快步走了過來,堪堪停在她面前,頗有些語無倫次:“亦瑋,我,我要結婚了。”

隨他話語而來的,還有濃烈的酒氣。林亦瑋的身形動了動,忍住後退的沖動,笑著同他道賀:“恩,恭喜啊!”

方子安不可思議地望著她:“你真心的嗎?”

林亦瑋聞言笑出了聲:“呵,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又能改變什麽呢?”

方子安仿佛抓住一顆救命稻草般,上前緊緊地握住了林亦瑋的手,連聲問她:“你想改變嗎?你想嗎?”

☆、告白

林亦瑋閉了閉眼,各種念頭在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最終只悠悠嘆了口氣:“你總是對我說些不明不白的話,上次讓我等你,最後等來的是你們的婚訊。”

方子安滿含期望地望著她,卻得了這番埋怨和質問,心裏立時一陣鈍痛,無力感蔓延開來。

從外公病重到兩家商定婚期,他都像個局外人一般渾渾噩噩。明知道沒有反對的立場和理由,可心裏卻總有一種被人強按著喝水的憋屈,讓他窩了一肚子氣。

“我以為我們的想法是一樣。”方子安有些委屈,隨即又擡起頭來眼神熱烈地望著她:“亦瑋,我從前沒有喜歡的人,便接受了家裏的安排。可自從遇到你,我便開始患得患失,常常想著你念著你,開始試圖擺脫這段強加給我的婚約。”

他仔細留意了下林亦瑋的神情,發現她正安安靜靜地聆聽,這無疑是一種鼓勵,他立刻再接再厲道:“那天約見張總,你一杯杯地陪他喝酒、對他笑。我心裏十分難受,也很生氣。將萱兒送到出租車上就立刻在餐廳門口等你,看你搖搖晃晃醉酒的樣子,便一時沒忍住心底的情緒。”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裏又帶了些歉意,很是誠懇:“我那天說的都是些氣急了的混賬話,我心疼你總為萱兒收拾爛攤子,才說你不是她,絕沒有拿她將你比下去的意思。其實,那天,我很開心,真的。”

話說到這裏,他便再沒了顧忌,伸手將眼前的人抱在了懷裏,察覺到她乖巧的依偎著沒有推拒,心裏更是生出了些欣喜若狂的感覺,在她耳邊喃喃道:“後來,我以藍天的名義給你送了花,又去藍天學校等你。但小葉老師說你最近有事,去得少了。直到今天,我才從叔叔阿姨那裏知道你竟然跟著陸洋回了陸家。亦瑋,你和他之間到底是真是假,我被這個疑惑弄得快瘋了,兩家晚餐一結束我便來了這裏,我只想問問你,你和他在一起了嗎?”

林亦瑋垂著手靠在他懷裏,眼底一派清明。一直以來只暧昧不明,快要失去才來表白,除去不甘心外,愛戀的真意又有幾分呢?

何況這個表白,還是等著兩家商定婚宴的晚餐完美結束了才趕來。絕口不提自己的婚事,反而問她是否還是單身。方子安到底是把自己當什麽呢?

她閉了閉眼,再擡起頭來時眼裏已是朦朧一片:“你都要結婚了,我和誰在一起,又有什麽關系呢?難道你方子安還想坐享齊人之福嗎?可惜就算林亦萱可以,我也絕不會。要是我的孩子落到和我一樣的境地,我寧願去死。”

說著她垂下眼瞼,兩行清淚就這麽順著她光滑的臉龐蜿蜒而下。

方子安看到她這副模樣,心下大慟,連忙伸手將她臉上的淚擦去,柔聲哄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只要你。你放心,我來想辦法,我不會和她結婚的。你也不要和陸洋太過親近,好不好?”

林亦瑋點了點頭,狀似無意地說道:“若你們結婚了,我們就當以前的事都沒發生過,好不好?我爸爸是個很愛面子的人,我怕他聽到些風聲會受不了。尤其是現在的網絡媒體和八卦雜志太猖狂了,他每次看到不利於我們林家的消息都會將公關部罵上半天。”

方子安連忙保證說這種情況不會發生。解除婚約的事情雖然麻煩,但一切有他。等塵埃落定過幾年後,他們再正式在一起。到時候,誰都不會再想起此時的陳年舊事。

兩人又靜靜依偎了會才各自離去。林亦瑋剛送了他離去,就接到了陸洋的電話,問她晚上吃過飯沒。

林亦瑋這才覺得有些餓,笑著應了陸洋一起吃晚飯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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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潢簡單的拉面館裏,林亦瑋看著專心致志為她揀蔥花的陸洋,有些好笑地輕咳了兩聲。

陸洋則皺著眉,半點情面也不留地說教著:“不喜歡吃不吃就是了,為什麽要硬逼著自己往下咽啊!瞧瞧你吃蔥花這視死如歸的樣子,好像為了多崇高的事業犧牲奉獻似的!”

林亦瑋無奈地辯解道:“我只是怕麻煩而已。”

陸洋將挑去蔥花的面推了過來,認真道:“人與人之間,有時候不用分得那麽清。對你好的人,自然是真心對你好,不圖回報。因為有所圖而對你好的人,那好你更應該理所應當接著。不要事事都放在天平上稱。對你自己好一點,比什麽都重要。”

一個蔥花得了這麽一大段說教,林亦瑋有些啞然,可又覺得他這番話沒什麽錯處,只得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明白陸洋話裏的意思,知道陸洋可能是從她平時行事裏看出她不愛虧欠別人、麻煩別人。

林亦瑋嘴上雖不說,心裏卻覺得感動,看了看對面低頭吃面的男人,擡手夾了一塊牛肉放在了他碗裏。

吃完了飯,兩人去了附近的公園。沿著湖邊的小道,一邊散步一邊聊天。

“家裏的事怎麽樣了?”陸洋看她心情似乎不錯,輕聲問道。

“確實是下周要結婚了,如果不出什麽變故的話。”林亦瑋目光飄向了平靜無波的湖面,嘆氣道。

“需要我怎麽幫你?”似乎是怕她拒絕,陸洋又飛快加了一句:“你這次幫了我這麽大的忙,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林亦瑋沈思了會,擡頭笑道:“你只要推波助瀾就好。”

“好。”陸洋爽快應答。

“問也不問?”林亦瑋斜眼看他。

“不問。”陸洋故意裝出一副高深的樣子來,還舉起了右手:“我掐指一算就可。”

“哦,算出什麽了?”林亦瑋好脾氣地配合他。

“算出,不管你具體要做什麽,我都會幫你!”陸洋停下腳步望著她,眼神灼灼。

林亦瑋一時語塞,也不知不覺隨他站在了那裏。剛想要像往常那樣打趣他一兩句,就聽見身後有個小姑娘的尖叫聲越來越近:“啊!讓一下!讓一下!”

正要扭頭去看,就發覺被人用力抓住了胳膊,又是一個大力,拉得她連連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子踩著滑板風一樣地擦著她過去,還伴隨著哇哇不停的尖叫聲。

一個同樣年紀的男生正氣喘籲籲地從後面追來,一邊跑一邊伸手,試圖將那個不會掌控方向的女生從滑板上拽下來。

林亦瑋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卻聽見頭頂有人輕柔地問她:“沒撞到哪裏吧?”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才回過神來。可下一秒她就發現,她整個人都被陸洋緊緊抱在了懷裏,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她甚至可以聽見陸洋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越來越急。

林亦瑋盡力忍住自己心裏的一絲慌亂,站好身子,拉開了和他的距離,平靜地答道:“沒事,謝謝。”

陸洋一低頭就看到了她那故意疏離的樣子,忍不住嘆了一聲氣,伸手故意用力將她的頭發揉亂,無奈道:“走吧。”

林亦瑋本就還沒從剛剛那個緊密無間的懷抱裏緩過來,此時被他用力揉了揉頭,竟生出了一種貓咪被順毛的感覺,楞楞地站在那裏看他。

陸洋擡腳走了兩步,見她沒反應,轉身看過來,又被她這傻傻的樣子逗笑了,忍不住又是伸手揉了一通,只不過這次動作輕了很多,末了還將弄亂的頭發又仔細整理好。

林亦瑋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聽他笑出聲來面上便有些發窘。準備出言反擊,可一擡頭看到陸洋那雙帶笑的桃花眼裏,映著對面的山、山下的湖還有湖邊的楓樹,看起來是那麽靜謐悠然,她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轉身悶悶地先走了。

陸洋見她不理會自己,還以為她生氣了,立刻追了上來,很是認真地道歉道:“對不起,我一時忘性了。”

林亦瑋愈發覺得尷尬,頭一回覺得陸洋那花花名聲不是虛的,只要他這麽笑一笑,能收獲多少迷妹啊。

“兩位,對不起,剛剛對不起!”一個少年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卻是剛剛玩滑板的那對小情侶來道歉了。

陸洋指指林亦瑋,意思差點被撞到的人是她。林亦瑋又怎會跟小孩子計較,忙擺手表示無礙。那兩人才終於放心地抱著滑板走了。

陸洋卻可憐兮兮地湊了過來:“亦瑋,你還沒原諒我呢,要不捎帶著也擺一下手?”

林亦瑋只好又好氣又好笑地說自己沒生氣。誰料到陸洋立即高興地蹦了起來,得寸進尺地嚷道:“那就是說亦瑋你不反感我的近距離接觸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啊?哎,亦瑋,你別跑啊,你跑什麽啊?哎,小心,看腳下!”

☆、沖喜

林亦瑋低著頭只顧跑,只想離他那惱人的聲音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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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來上課的人也越來越少了,林亦瑋也是有事才來學校一趟。

這次是接了通知要來確定畢業論文的選題,她從辦公室裏出來打算直接回去,卻接到了張大偵探的電話。

“亦瑋,你讓我幫著盯緊方子安,目前看來他和家人倒沒有什麽爭執。只不過他私底下找人聯絡了B市所有的八卦雜志和網絡推手,不知道要做什麽。”

林亦瑋唇角揚起一絲了然的冷笑,這個方子安,真和自己預料的一模一樣,不敢同家裏人叫板,倒將自己那日的話給聽進了心裏去。

“謝謝了,有什麽消息告訴我。咱們偵探所最近資金怎麽樣,要添置什麽直接說。”林亦瑋道了謝,又問道。

“林大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我說過好幾遍了,如今靠買賣娛樂新聞就掙得盆滿缽滿,不需要再讓您省吃儉用給我投資。”張大偵探的話說得格外不客氣。

林亦瑋顯然被噎了回來,突然想到陸洋撿蔥花時的言論,心中一哂,立即道歉道:“我不是那意思,我不是認識幾家攝影裝備的供應商嗎?可以比你買便宜點。我是真心謝謝你的,這些年一直幫我。”

對方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無妨,我們現在不缺錢。你凡事多小心,一有消息我立即通知你。”

林亦瑋自然又是連連稱好,掛斷電話開車出了校門。她最近很忙,公司裏的事情越來越多。第三小組在業務部的地位也越來越高,發展也很是迅猛,加上最近新招聘的員工,人數上隱隱有和第一小組持平的勢頭。

但好在這些都在林永哲能接受的範圍,如今有了繼承人,他更是費盡心思地發展業務和開拓市場,想要將一份最好的家業交到兒子身上。再加上他還存著利用林亦瑋的想法,便不再像往常那樣防備著了,這也讓林亦瑋的行事方便很多。

三天後,B市漸漸有了奇怪的新聞和風言風語。有些是說某企業千金,為了拯救即將落敗的家族企業,寧願當個沖喜新娘,也要嫁入某豪門。而有些則直截了當得多,無非是珠胎暗結、以孕逼婚之類。

這個城市本來就不大,再加上林亦萱早已在私人微博上公布了喜訊,而方老爺子病重的消息也被媒體挖了出來。

很快大家便把矛頭指向了林氏,網友們在林氏企業的官方微博下面各種留言各種嘲諷,林亦萱的微博下面也很不清凈。

林永哲在看到新聞後勃然大怒,盡管林氏的公關部在第一時間就站出來澄清並迅速的處理了網上的消息。可林家不看重女兒和林方兩家沖喜的新聞,還是沸沸揚揚的傳開了。

這其中更詭異的是,有幾家網絡媒體被黑客侵入,在收到了林氏強硬公關通知的情況下,還是不得不將這些新聞置頂了好幾天後才找到辦法消除。

可林氏的形象已經一落千丈,不僅林永哲成了拿女兒換錢的道貌岸然、唯利是圖的小人,就連林氏企業的形象和品牌價值都受到了很大影響。

林永哲幾乎是氣怒交加,忙得焦頭爛額。一場好好的婚事瞬間變成了人人鄙視的鬧劇,可偏偏卻抓不住使壞的幕後人。

當然他絕對不會想到,這件事情是他的好女婿方子安一手策劃的,背後還有另一個女婿陸洋的暗中助推。

沒辦法註重顏面的他只好厚顏去了方家,沒想到他的要求還未提出,以方子安為代表的方家人就主動提議,變結婚為訂婚,一來同樣可以讓方老爺子安心,二來可以堵住外界的沖喜之說。

他這樣子,反倒讓多心的林永哲有了絲危機感。出了這檔子事,準新郎竟然還這麽氣定神閑,好像婚禮推遲他一點也不在意似的。

於是,回了林家後,他就將林亦萱狠狠罵了一頓,斥責她攏不住男人的心。哪算夜長夢多,如今也只能先訂婚了。

林亦萱知道自己早已危機重重,自然是不願意,哭喊著說她非嫁不可。蘇琴則在一旁咒天罵地著地痛恨和著搗亂之人,還不停的將矛頭指到林亦瑋身上。

終於,在接受了蘇琴和林亦萱的無數個刀子一樣的眼神後,林亦瑋終於在林永哲的期盼中,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第二日,方子安就通過某直播媒體斥責了網絡上的謠言,堅稱所謂沖喜一說絕對是無稽之談,方林兩家的婚約由來已久,現在也只是水到渠成的訂婚而已。

他還特意打趣說因為林伯父實在不舍將愛女嫁出去,他的婚禮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呢,委屈又情深的樣子俘獲了一大群圍觀的迷弟迷妹們。

出面澄清後,方子安的心情十分輕松,他幾乎要迫不及待的去找林亦瑋,去炫耀、去邀功,順便再訴一訴衷腸。可就在短短半個小時後,他被看到的狀況氣到有了想殺人的沖動。

林亦萱邀請了一大堆媒體和記者,單方面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沒錯,這就是林亦瑋給她出的主意,林亦萱一開始是拒絕的,因為她怕惹惱了方子安。

可是在她看完方子安的直播後,卻最終下定了決心。因為方子安所有澄清的言論裏面,都沒有提到她林亦萱,而是通篇以林小姐代替。這讓她覺得脊背生寒。

同樣敏感地註意到這一情況的人,還有陸洋。他在第一時間就撥通了林亦瑋的電話,詢問她的想法,想要知道她是否事先知情。

林亦瑋只嗤笑了一聲,叫他耐心等待,好戲即將開場。而現在,開場的時間已經到了。

林亦萱正坐在那裏,面對著無數的麥克風和閃光燈,輕輕柔柔地講述著他和方子安的愛情故事,從小時候游泳池邊的英雄救美,到少年時期的青梅竹馬,再到青年時期的異國陪伴。

一個門當戶對的王子與公主的愛情故事,宛如童話一般展現在了人們的面前。

接著她開始了誠摯的道歉,向保護她呵護她的父母,向愛護她喜愛她的方家人,向把她當親孫女疼的方老爺子,向只願自己出面不舍讓她面對流言的方子安。動情處,林亦萱還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最後,她柔聲斥責了那些搬弄是非的人,還懇求大眾不要聽信謠言。

當然,她贏得了大家的同情分,新聞發布會也取得了意料之中的好效果。

林亦瑋饒有興趣的觀看了林亦萱整個的演戲過程,期間忍不住好幾次都想要拍手叫好。雖說沒有上一世的爐火純青,但林亦萱真的太適合扮單純了。

只不過一旦將演戲放到了明面處,就必須無時無刻兢兢戰戰地演下去。要知道,所謂大眾,最容易動同情心,也最恨被欺騙。

方子安的那些言論,確實存了不可言說的私心。仿佛他不說清楚訂婚的是哪位林小姐,將來他把新娘換成林亦瑋的難度就會少一些似的。

可他這種隱秘的歡喜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林亦萱這一番動情陳述和網友們鋪天蓋地的祝福給淹沒地無影無蹤。

發布會很快結束,林亦瑋意猶未盡地關了電視。看見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一條來自陸洋的短信。

“還望解惑。”

☆、爭吵

林亦瑋看到這四個字,就忍不住笑了。最不正經的人,突然這麽正經。

她明白陸洋在疑惑什麽。無非是不明白自己費盡心力一直想要拆散林亦萱和方子安的婚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松動,卻又出謀劃策讓兩人關系公開在了大眾視線裏。

她眼角帶著笑意,敲了幾個字回覆過去,“撇清自己,一網打盡。”

林亦瑋完全相信,如果方子安提出更換婚約的人選,賣女求榮的林永哲多半會半推半就的答應。如今方子安和林亦萱的王子公主般的真愛故事傳得轟轟烈烈,別說愛面子的林永哲了,就連方子安都要顧及大眾的看法。

畢竟,她林亦瑋想要的只是拆開方林婚約,可不是代替林亦萱嫁到方家去。

何況,如今將那兩人綁得更緊密些,到時候一起身敗名裂的場面,一定也很轟轟烈烈。

再說,林亦萱這場新聞發布會一開,最先得罪的人就是方子安。她昨晚可在林家伏低做小了很久,尤其是對林亦萱,說了一大堆自嘆不如的恭維話。

想必今天的林亦萱一定氣焰高漲,碰到了滿腹憋屈急需發洩的方子安,不知道還能不能乖巧可人我見猶憐呢。

而此刻的方子安已經沒了找林亦瑋邀功的心情,他調轉車頭,去找了林亦萱。

新聞發布會剛結束,林亦萱就接到了方子安興師問罪的電話。她也有些心虛,畢竟婚禮延遲的事情方子安同她說過,溫言軟語地說這樣才不會委屈她,還請她不要出面,他會將所有事情處理好。

可她卻忍不住懷疑,那天街頭他和林亦瑋擁吻的畫面早已清晰地刻在了腦海裏。她必須做點什麽,讓方子安不能隨意拋棄。

地下停車場裏,方子安冷冷地看著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林亦萱,想要等她一個解釋。

林亦萱可憐兮兮地低著頭,諾諾道:“子安哥哥,我不想大家誤會你,我是心甘情願嫁給你的,才不是什麽沖喜。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方子安頭疼地皺了皺眉,明白林亦萱做這些無可厚非,但實在忍不住心裏的煩悶,他的父母和外公替他做決定也就罷了,難道一向唯他是從的林亦萱,也要做他的主了嗎?

嘆了一聲氣,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林亦萱悄悄打量著他的神色,卻以為對方被自己打動了,心裏很是得意。林亦瑋,你以為你有多重要嗎,一個在林家的地位只比傭人好一點的私生女而已。只要爸爸一個眼神,你還不得乖乖為我出謀劃策,為我放棄男人。

想到這裏,她眼裏露出些自得來,忍不住道:“而且外公也讚同我這麽做,子安哥哥,只有我才能配上你,我……”

“你說什麽!!”方子安幾乎是一聲厲喝,嚇得林亦瑋半截子話又退了回去,呆滯的神情還保留了剛剛的一絲得意,正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方子安眼裏。

“外公在醫院靜養,每天清醒的時間都不足六個小時,你還將這種事告訴他!你是瘋了嗎林亦萱!我怎麽給你吩咐的!”方子安伸手抓住林亦萱的肩膀,緊緊扣住,幾乎是咆哮出聲。

林亦萱只覺得肩胛骨一陣鉆心的疼痛,她想要使勁掙脫可對方卻紋絲不動,只瞪著一雙憤怒的眼望著自己。

疼痛之下,她的淚水立刻流了下來,不管不顧地哭喊著尖叫起來:“你放開我,方子安,你放開我,你個混蛋!”

方子安只是一時憤怒沒註意手上的輕重而已,此刻聽見林亦萱的亂喊亂罵,不可置信地松開了手,一瞬間疑心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醫院的小護士無意說漏的,真的。”林亦萱也很快反應過來,閃躲著不敢看方子安,口中卻還一味地辯解著。

方子安卻已經不再看她,將身子坐正盯著車玻璃,冷笑了一聲:“那是我方家辦的醫院,上上下下都是方家人。更別說能近爺爺身的人了。除了你,還能有誰。非要讓我調病房裏的監控嗎?”

林亦萱完全亂了方寸。口不擇言起來:“子安哥哥,我錯了,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害怕外公一去世,你就不娶我了……”

“夠了!”方子安氣急地捶了一下眼前的方向盤,又指了指車外:“謊話連篇、裝可憐、心思惡毒,外公對你的好,就合該被你拿來利用嗎?虧我還總把你當小孩子看待,你真是太令我太失望了!給我下車!立刻馬上!”

他實在是太憤怒了,這段時間的有心無力好像終於找到了爆發的出口,終於找到了該怪罪的人。若不是她林亦萱,自己怎麽能到現在這樣兩難的境地。可一向乖巧聽話的她,竟然敢借著外公來欺哄自己,還沖他大吼大叫他,簡直不可理喻,像個瘋婆子一樣。

林亦萱被他的吼聲嚇了一跳,還想再掉幾滴淚來,可見他一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力道之大骨結盡顯,心下一陣害怕,只好抽抽噎噎著下了車。

她剛一下車,方子安就將身子探了過來,從裏一把拉上車門,又發動車子迅速離去,將林亦萱丟在了黑漆漆的停車場。

林亦萱呆楞著在原地站了一會。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上卻下來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將林亦萱一把抱住,心疼地哄了又哄,還低頭吻去了她的眼淚。

正是忙前忙後為她準備新聞發布會的趙億輝。

林亦萱將頭埋在他懷裏,哭了會,又拳打腳踢地發洩完怒氣,才被趙億輝連擁帶抱地上了車。兩人離開了停車場。

沒有人註意到,角落裏一輛破舊的面包車上,有一臺攝像機正閃著微弱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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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安打來電話的時候,林亦瑋正好脾氣地聽陸洋講著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燒得有多旺有多精彩。

看到屏幕上的來電,她立刻打斷了他的誇誇其談:“陸洋,我有個電話進來,先掛了。”

說完也不等陸洋回答,就直接掛了電話,接起了方子安的電話:“餵?”

“亦瑋,對不起。我好像弄巧成拙了。”方子安的聲音很是沮喪。

林亦瑋保持了沈默。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解決好的,你要相信我,你要等我……”方子安急切地懇求道。

“不,子安。我原本一直以為你和萱兒之間只有婚約,沒有情感的。可今天聽了她在媒體面前說得那些話,我很內疚。”林亦瑋的聲音很平靜,但方子安卻仿佛從中聽出了無盡的悲痛。

“不,你不要這樣想。”他還想說些別的否認,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子安,是我錯了。我不該介入你們之間,更不該抱著癡心妄想。只有萱兒才能配上你。”林亦瑋嘆了口氣,悠悠說道。

聽到最後一句話,方子安恨恨地咬了咬牙,斷然道:“我喜歡的人是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絕不會娶她。”

“子安,你知道的,娶了她,對你和方家都好。你外公他老人家也會開心。何況,現在鬧成這個樣子,就算你不娶她,我們也不能在一起了。”林亦瑋始終柔聲勸著,娓娓道來。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但每一句都仿佛戳在了方子安的心窩上,讓他痛恨自己的無能,也怨恨林亦萱的自作主張,除了一遍遍地重覆著“我不會娶她,你等著我”,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而這些話,他也不知道是說給林亦瑋聽,還是說服自己。但好在,結婚推遲了,他一定會想到辦法。

就這樣,日子很快到了訂婚宴這一天。宴會本就有些倉促,又臨時變成了訂婚。看起來跟往常的party也沒有隆重多少。

這段時間方子安雖沒有明顯的抗拒,但私下總會對林亦萱冷著一張臉,無論她如何撒嬌如何哭泣都沒有用。這讓林亦萱十分恐慌。

而方子安甚至取消了現場兩人互動的一切環節,沒有告白沒有擁吻沒有合舞。而周敏以為兒子是擔心外公沒有心情,還十分體諒地答應了,只有林亦萱一人吃了黃蓮似的有苦難言。

因為是訂婚,林亦瑋也不用再當伴娘。只拉著陸洋在場地裏裝模作樣地四處轉悠。

很快便到了兩家人一起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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