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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巧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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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環節。司儀是林亦萱請來的,不知是故意還是疏忽,只邀請了女方的父母上臺,留了林亦瑋一人坐在了臺下的親屬桌上。

坐在客人席的陸洋,幾乎想也沒想,就大喇喇地走了過去,坐在林亦瑋的身旁,還得意地朝她眨了眨眼:“喏,我那會要在這坐,你非說沒位置了。”

林亦瑋無語地瞪了他一眼:“怎麽,還嫌沒人註意到我是不是。”

陸洋誇張地聳了聳肩,示意她看前方。

臺上的司儀已經開始熱情洋溢地主持起來,讓兩位新人切了蛋糕倒了紅酒塔。又邀請全場賓客舉杯送祝福。

林亦瑋也端起了手裏的杯子,對著遠處的方子安舉了舉。臉上帶著笑,眼裏卻很是悲傷。方子安也註意到了她的神情,手裏的動作就是一僵。

一旁的陸洋也舉著杯,目光在兩人之間打了個來回,忍不住出言酸道:“爐火純青,可以進軍演藝圈了。”

林亦瑋也不理他,自顧自又倒了一杯。

陸洋連忙伸手去攔:“你沒吃早飯,別喝那麽多酒。差不多就行了,演個戲還這麽拼。”

林亦瑋無奈地又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單純覺得這香檳味道不錯。”

陸洋不相信地瞅了瞅她,又看了看酒瓶,點點頭道:“那也等一會吃點東西再喝。”

林亦瑋無奈地放下了杯子,將目光又移到了臺上,卻見方子安一臉傷心地望著自己,不由有些訝異。

轉念一想,不由好笑。估計是他見自己跟陸洋動作親昵,也回敬自己一下吧。

訂婚儀式已經結束,大家都要下場。司儀卻出聲留住了方子安和林亦萱。

方子安不悅地望向了司儀,又看了看已經往回走的林亦萱,心裏有些慍怒。明明後面的環節已經取消了,她這是想幹什麽。

果然,那司儀開始了一堆辭藻華麗的排比祝福。大屏上也應景地顯示著兩人從小到大的合照,再加上浪漫的音樂,底下很快響起了“kiss”“kiss”的起哄聲。

方子安恨不得擡腳離去,可看著臺下的父母還有輪椅上強打著精神來觀禮的外公,又忍住了沖動。

他只好一步一步地朝著滿臉嬌羞的林亦萱走去,餘光卻忍不住看向了林亦瑋。

☆、洗頭

林亦瑋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適時低下了頭,仿佛不忍看的樣子。

“嘖嘖。”陸洋在一旁磕著瓜子,看戲看得很是開心。

林亦瑋突然就有些尷尬起來,扭過頭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瞬間就沒了做戲的感覺,扭頭出了禮堂。

身後是一對有情人甜蜜擁吻的畫面。

陸洋自然也跟著一起退了場。反正訂婚儀式已經基本完成了。

這段時間,林亦瑋心底總會生出一種“何必呢,不如離去”的想法,可每次一這麽想,就會整晚整晚地做噩夢。

黑暗冰冷的庫房裏,有人在低聲說著“殺掉姐姐”,耳邊遞來的電話裏林永哲一遍遍交代著“快說你是姐姐”。

接著就是虛掩著的門裏,蘇琴怨恨的話語“將她送走吧”,林永哲無所謂道“讓她為萱兒擋災”。

然後就是從小大一次又一次的捉弄,一直到她掙紮著在泳池裏一點點往下沈,水波蕩漾處是林亦萱含著譏笑的眼。

最後是李嬸佝僂著身子為她燒紙,卻被林亦萱冷嘲熱諷。而自己紅著眼眶無可奈何。

林亦瑋覺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監視著,逼迫著,讓她無法停止,必須報仇。

好像只有報了仇,自己心頭的千萬斤重擔才能成功卸下。這好像是自己重生的唯一任務和第一意義。

“你怎麽了?”一旁的陸洋看著她神情不對勁,問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堪?”林亦瑋輕啟朱唇,嘆了一聲氣。

陸洋訝異地望向她,竟然在那雙沈靜如秋水的眼眸裏發現了一絲哀傷,立刻領悟過來是剛剛自己的玩笑刺痛了她,由衷道歉:“對不起。”

林亦瑋沒有回應,只是站在酒店庭院裏,望著那滿樹的海棠果發著呆,喃喃自語道:“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我又有什麽辦法呢。要麽委屈著被他們壓死,要麽強逼自己做個惡人。”

陸洋心下愈發懊惱起來,也許剛剛那樣的場景在他眼裏是一場好戲,可對於林亦瑋來說,卻是強逼著自己的本性不得不為之。

自己不疼惜她也就罷了,還在一旁笑諷。想到這裏,他更是內疚,又連連說了好幾句對不起。

林亦瑋這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所以說我不喜歡朋友,靠得太近,知道的太多。彼此都不舒服。”

陸洋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可憐兮兮地湊了過去:“林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我下次再也不敢胡亂嘖了,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發了個神經。有幸當您的朋友,我舒服著呢。也請您,一定給我個贖罪的機會。”

林亦瑋知道他沒惡意,只是心裏有些不舒服,不自覺就遷怒了。那一番話一出口心裏便懊惱了,沒想到他沒皮沒臉地說了這麽多。這下心裏的情緒全都釋然了,只強忍著笑問他:“怎麽贖罪?”

陸洋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暗自放下心來:“走,帶你吃香喝辣去!”

很快,陸洋就驅車帶林亦瑋到了市裏的一家酒莊。點了些菜後,又叫了瓶香檳,特意在林亦瑋面前晃了又晃。

林亦瑋瞅了瞅,和剛剛訂婚宴上的一樣,立刻適時地讚許了一番。

吃飯期間,陸洋耍寶不斷,逗得林亦瑋笑了好幾次。

見林亦瑋確實很喜歡喝的樣子,等出酒莊時,陸洋又拿了兩瓶香檳酒,叫了代駕徑直拉著林亦瑋去了他家。

林亦瑋本來有些猶豫,可又舍不得這難得的放松時間。索性便什麽也不想,徹底放任自己一回。

陸洋的家是個裝修簡單的一居室,客廳很是寬敞,廚房半開放式,臥室隔著個透明玻璃,到處是黑灰白的用色,一看就是個單身男人的住所。

林亦瑋一進門便開玩笑地問道:“有沒有需要打招呼的女主人啊,我可空著手來的啊。”

陸洋搖了搖頭,彎腰從鞋櫃裏取出一雙全新的紅色拖鞋,遞了過去:“喏,給我姐準備的。她上次來B市出差,沒用上。”

“不錯,收拾得挺幹凈的。”林亦瑋道了謝,走進來,站在客廳四處看了看。

陸洋得意地揚了揚頭:“那是,我請的鐘點工阿姨特厲害。”

林亦瑋的嘴角又一次彎了起來,真的是被這個厚臉皮的男人,徹底打敗了。

“坐下吧。”陸洋取出兩個酒杯,洗幹凈。開了瓶拿回來的香檳,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又從冰箱裏拿了些水果。

林亦瑋看見客廳前方幾乎鋪滿了整面墻壁的led屏幕,問道:“你裝了家庭影院?”

“對。”陸洋走過去,拉開下方抽屜,滿滿一盒子碟片。“喜歡看什麽類型的?”

“嗯,喪屍片。有嗎?”林亦瑋想了想,放下手裏的酒杯,也走了過去。

陸洋興奮地一拍手:“有有有,新買個僵屍世界大戰的3D片,要不要看?”

“3D?”林亦瑋的眼睛幾乎放光了。要知道,國內院線是不允許上喪屍片的,更別說3D了。

陸洋見她興趣頗高的樣子,開心地打了個響指。將片子打開,放了進去。又取出兩副3D眼鏡來,將沙發前的茶幾移到了一旁。

於是,兩人就背靠著沙發,並肩坐在了地毯上。影片一開始,陸洋就特意關了房間的燈。當大屏幕上喪屍們垂著胳膊嘶吼著追趕男主人公時,整個房間裏好像都是人影憧憧。

林亦瑋興奮地環緊了雙臂,輕撫著胳膊上冒出的雞皮疙瘩。陸洋留意到她的動作,轉身從沙發上取下一個靠枕塞到了她懷裏。

林亦瑋一把接過,看也不看他,將抱枕死死地抱在懷裏。陸洋無奈地聳聳肩,又將視線轉向了大屏幕。

身邊有個人一同觀影的感覺很奇怪,他的思緒完全不在電影上,總忍不住扭頭去看她,不是為她的杯子添酒,就是剝了水果遞過去。

林亦瑋倒是來者不拒,但視線一直鎖在屏幕上,沒舍得分給他一點半點。這讓陸洋很是沮喪,有點後悔自己看電影的提議了。

可看她像個真正的小姑娘一樣,或跟著情節大笑,或害怕地將身子往後縮,他又覺得自己這提議簡直太棒了。

人的心情一愉悅,時間便過得飛快。

電影很快到了尾聲,林亦瑋意猶未盡地摘下了眼鏡,終於看了一眼旁邊的陸洋,卻見他將頭垂得很低,好像坐著打瞌睡的樣子。

林亦瑋有些好笑,伸手去推他:“不是吧,這麽刺激的影片,你竟然睡著……”

話音未落,就見陸洋猛地擡起頭來,目光呆滯,半張臉血肉模糊,嗓子裏還發出嗬嗬的怪聲,伸直雙臂向她撲了過來。

“啊!!!!!”林亦瑋大驚之下尖叫連連,想也沒想就將手邊的東西丟了過去,一個抱枕,還有一杯滿滿的紅酒。整個人更是像兔子一樣,蹦到了沙發上,抄起空了的酒瓶就準備往下砸。

陸洋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驚得目瞪口呆,來不及管臉上濕濕嗒嗒的紅酒,趕緊起身躲遠了些,才開口:““餵,你冷靜啊!只是個玩笑而已!”

林亦瑋這才反應過來,迅速放下了酒瓶,站在沙發上掩飾地提問道:“哦,你臉上那什麽?”

陸洋這才輕籲了一口氣,取了茶幾上的紙巾擦了擦,無語道:“山竹皮的汁!虧你剛剛還吃了那麽多!”

林亦瑋尷尬地咬了咬唇,從沙發上下來,撿起抱枕和酒杯,不好意思道:“你頭發都濕了,趕緊去洗一下吧。”

陸洋看了看她明顯發窘的臉,轉了轉眼珠,氣哼哼地道:“我好心請你看電影、喝香檳、吃山竹,你就這樣子對我啊!我只是將山竹汁弄到手上又抹到臉上而已,你膽子也太小了吧。”

林亦瑋低下頭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毯,在心底抱怨了句“誰讓你嚇我”,還是開口抱歉道:“對不起呀,我幫你收拾地毯!”

陸洋的桃花眼立時就放出光來,聲音卻愈發氣悶:“地毯算什麽,我陸少的顏面才更值錢好不好!”

林亦瑋剛想反駁一句“你根本不要顏面”之類的話,可擡眼一看人家頭發濕濕嗒嗒還在掉著水,哦不,酒。立刻收斂氣焰道:“那你說怎麽辦嘛?”

陸洋忍住嘴角的笑,木著臉道:“你幫我洗頭,這事就算完。”

林亦瑋皺了皺眉,很不情願地小聲低語:“你沒長手啊?”

沒想到陸洋一聽這話立刻氣冒三丈,聲音也高了好幾度:“手,對啊,就是我這該死的手,給某人剝山竹吃,結果呢,人家吃美了,澆了我一頭的酒,黏黏糊糊又流了我一臉啊……”

“好了好了,”林亦瑋張大著嘴看他只差滿地打滾的胡攪蠻纏樣子,只好先示弱認輸:“我給你洗就是了。”

“那好,順便再洗個臉。走,我帶你去浴室。”陸洋一聽她應了好,立刻伸手將她胳膊拉著,擡腳就走。

林亦瑋被他這急速轉變弄得有點暈暈乎乎,只好跟著他向浴室走去。

當陸洋開始脫上衣時,林亦瑋終於清醒了過來,慌亂間差點將花灑扔在了地上。“你脫衣服幹什麽?”

☆、好喝

陸洋瞄了她一眼,一本正經道:“衣服上全是酒,脫了洗啊。”

林亦瑋翻了個白眼,一把將人拽了過來,又一個頂膝迫得他半蹲在地上。“不許脫,你給我蹲下,趴在浴缸邊,雙手放缸沿上。”

陸洋依她的話乖乖蹲好,只差沒有雙手抱頭了,忍不住笑扭頭望她。

林亦瑋從地上撿起花灑,打開調好水溫,見陸洋似笑非笑地看她,連忙呵斥道:“不許動!”

陸洋聞言立刻回頭趴好,確定這位冷面大小姐今晚是真的有點醉了,便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來。清朗的聲音在半封閉的空間有些回音,隨著花灑下淅淅瀝瀝的水聲一起撞進了林亦瑋的耳朵裏。

林亦瑋咬著唇似乎有些費解地看著他,不懂他為何突然發笑。但見他肩膀微微抖動著似乎還憋著一半音量,立刻就不爽起來,惡狠狠道:“你知道嗎,我之前在寵物店幫過忙,狗狗洗澡都是這個姿勢,比較好操作。”

果然,陸洋的笑聲滯了一滯,聲音悶悶道:“是嗎,狗狗洗澡的話是洗全身的吧,亦瑋你要不介意,我也可以啊!”

“你!”林亦瑋側身坐在浴缸邊上,拿著花灑半晌說不出話來,也不管水溫如何了,直接就朝著陸洋兜頭淋了下去。

陸洋見她惱了,也不再逗她,安靜地任她對自己的頭發隨意折騰,很是乖順的樣子。

除了自己外,林亦瑋還沒有給人洗過頭發呢。何況對方還是個男人。

雖然一開始的動作粗魯了些,但察覺到手下的人乖乖地呆在那裏,倒讓她生出了一種給大型犬順毛的感覺。

手裏的力度慢慢就輕柔了起來,陸洋的頭發不長,很好洗,只放了一點點洗發水就起了很多泡泡。他的發質也很好,不會硬得紮手,林亦瑋在他頭頂輕柔地打著圈,按壓著,覺著自己的手法還是很不錯的,正得意間,就聽見陸洋慘兮兮的呼痛聲:“咳咳咳,泡沫進了眼睛,鼻子,呸,這下子嘴巴也進了……”

林亦瑋手忙腳亂地將花灑塞到了他手裏:“你快沖一下。”

誰知陸洋只顧緊緊閉著眼,壓根不理她,口裏喊著:“眼睛根本睜不開,你趕緊幫我呀!”

林亦瑋只好一手拿著花灑,另一只手將手指並攏起來,掬著水,一下一下地給他洗臉。

先是一雙蓋著長睫的眼睛,而後是高挺堅硬的鼻梁,最後是柔軟濕潤的嘴唇。林亦瑋想做到心無旁騖,可手裏的觸感卻讓人無法忽視。

忍住心底的奇怪感覺,她將陸洋的頭又按得低了些,將頭發上的泡沫沖了個幹幹凈凈,又去洗臉池旁抽了毛巾放在他頭上:“好了,洗完了,你自己擦吧。”

說完逃也似的出了浴室,直往客廳奔去。陸洋慢吞吞地直起身子站好,也不管頭頂的毛巾,看著她慌亂的背影揚起了唇角。

林亦瑋一出浴室,立刻松了一口氣,覺得渾身的熱度終於散去了不少,又似乎有些口幹,扭頭往茶幾上看了看,除了香檳也沒別的了,就倒了半杯一氣喝了個光。

等陸洋吹完頭發從浴室出來時,就看到林亦瑋臉蛋紅撲撲地坐在地上,手裏還舉著個酒杯,猶自喝個不停,一見他立刻給了個極其燦爛的笑臉:“餵,你家的這個香檳真的很好喝哎!”

陸洋饒有興致地坐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笑著應道:“確實好喝。”

可這簡短的四個字聽在林亦瑋耳裏則是滿滿的敷衍,她抿了抿被酒侵濕的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過頭去不再理他,繼續自斟自飲。

陸洋被她這孩子氣的模樣弄得一楞,瞇了瞇桃花眼,慢悠悠地從茶幾上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啟了錄制模式。見她一直背對著自己,便輕聲喚道:“亦瑋,亦瑋?”

“幹嘛?”林亦瑋果然毫無防備地轉過身來,紅潤的小臉完美地全部入鏡。

上挑著看他時有些迷離的眼,還有拖著尾音時微張的嘴,陸洋竟然一時沒能將眼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直到她不耐煩地靠近才反應了過來。

“你在幹什麽啊?”林亦瑋靠著沙發挪動著身子,好奇地望著他舉著的手機。

陸洋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拿得遠了些,確保鏡頭不會太近只有她半張臉。確定畫面依然完美後,才開口哄她道:“我在采訪你啊?請問林大小姐在做什麽呢?”

林亦瑋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搖了搖手裏的酒杯,一本正經道:“我在喝酒啊,我跟你講哦,你家的香檳真的很好喝!”

說完仰著脖子又喝了一口,身子卻在此時一個搖晃,橙黃色的香檳就這麽沿著嘴角流了下來,流過她白皙纖長的脖頸,滑入到她微張的衣領裏。

註視著這一幕的陸洋只覺得口幹舌燥,連喉嚨都有些發緊,視線愈發從屏幕上移不開去。

林亦瑋卻渾然不覺自己倒灑了,將手裏的酒杯舉起,搖了搖杯底的一點香檳,又伸長胳膊遞到了陸洋面前,固執道:“你喝!你喝!”

陸洋面無表情地望了她半晌,見她始終沒有將酒杯放下,喉結上下動了動,將手裏的手機按掉,伸手去接了酒杯,在林亦瑋疑惑的目光裏將它放在了地上。

然後他俯下身子,緊緊地盯著林亦瑋,用一種蠱惑人心的聲音道:“你知道怎樣還能更好喝嗎?”

“怎樣…”林亦瑋喃喃地問他,似乎被眼前突然靠近的男人嚇著了,眼神都有些散了,身子更是一動也不動。

“這樣…”陸洋只輕輕嘆了一聲,便伸手撫在了她的後頸上,將人輕輕往自己懷裏一拉,閉著眼向著那張誘人的唇尋去。

他的動作很快,林亦瑋還完全是木然的狀態,只傻傻瞪著雙大眼睛讓他縱情采擷。

陸洋單膝跪地,環她在懷裏,閉著眼吻得很動情。他幾乎懷著膜拜的心情探索在懷中女孩的唇舌之間,他似乎嗅到了清谷幽蘭的馥郁香氣,又似乎醉在了一汪清冽泉水的甘甜裏。

他讚嘆地在每一處美好裏徜徉,可又不願獨歡,執著地尋著她賴著她纏著她,一起在山石間相抵嬉鬧,一起在酒香裏舞動蹁躚。

直到最後,察覺到她的呼吸有些發緊,陸洋才不舍地放開了她,看了看她因為憋氣漲得更紅的臉頰和霧一樣朦朧的眼眸,陸洋又心滿意足地輕輕啄了啄略略紅腫的唇,才將人又抱在了懷裏。

“亦瑋,我喜歡你很久了。”他回憶著想了想,摸了摸她的頭發:“也許是孩童時候故意逗你那次,也許是少年時候偷偷跑回來……”

陸洋正沈浸在回憶裏,準備來個深情告白,突然覺得懷裏一沈,連忙低頭看去,卻見林亦瑋已經閉緊了雙眼,全部身子靠了過來,一副沈沈睡去的樣子。

陸洋輕輕笑了一聲,溫柔地將人打橫抱起,輕著腳步將她慢慢放在了他的床上,又為她脫去鞋子,用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他蹲在床邊滿心歡喜地看著她,見她小臉微紅,額頭似乎還有些汗意。便又輕輕將她的一雙胳膊拿到了被子外面,又彎腰吻了吻她的額頭才離開。

第二日清晨,林亦瑋有些茫然地睜開了眼。頭有些痛,應該是昨晚的香檳。她環視了一下四周,有些訝然地坐起身子,立即檢視了自己的穿著,發現絲毫未亂後才掀開被子下了床。

“我可不像某人,趁人之危。”陸洋抱著胳膊斜靠在餐桌邊看著她。

林亦瑋疑惑地看了看他,剛想問他什麽意思,電光火石間,突然有一個畫面闖入了腦海。

沙發邊的地毯上,她抱膝坐在那裏半轉著身子,一個男人側著身子單膝跪地,一手放在自己腦後支撐著自己搖搖晃晃的身體,另一手垂在身側,正閉著眼專註地吻著她,吻著她!

轟地一下,仿佛那時的感官反應都延後到了這一刻,林亦瑋的臉一下子就僵了,她尷尬地指了指陸洋,又指了指床,最終又摸了摸自己的頭,幹笑道:“我這人一喝多就失憶,昨晚有冒犯的話海涵啊,時間不早了,我先去公司了。”

說完也不看陸洋,徑直向門的方向走去,十分鎮定地拿起手包,換好鞋子,抓住把手就要開門。

陸洋頗有些目瞪口呆,他沒想到她昨晚醉成這樣還能記得發生什麽事情。可看她這幅樣子,一定是分明記起了什麽才急著離開。

“哎,等等!”陸洋急忙出聲挽留,可看到林亦瑋的手只是頓了一頓,吧嗒一下就打開了門,然後笑著告辭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總是在92和93間徘徊,也不知道在完結前能不能看到過百,又覺得傷心又覺得好笑,嗚嗚嗚哈哈哈。

☆、蠢貨

陸洋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將自己伸出的手慢慢收回,倚在門邊笑得很是得意,處變不驚的林大小姐,竟然不敢對上自己的視線,這不是說明她那冷靜自持的心,在此刻也有些亂了?

動心則亂。這可真是意外的收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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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瑋急匆匆地出了小區,站在馬路邊攔了輛出租車,關緊車門後才舒了一口氣,有些懊惱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昨晚那吻到底怎麽回事啊,可再怎麽使勁回想也只能記起那個模糊的畫面。

告訴司機師傅地址後,她便瞇著眼靠在了座位上,試圖回想昨晚忘記的情節。

很快,又有幾個零散的片段被記起了,卻讓林亦瑋白了臉。上一世因為喝了酒才摔在了泳池裏,所以這一世她一直有意識地鍛煉自己的酒量,雖不敢說海量,但區區香檳應該不在話下。

難道是昨晚的香檳含酒精量很高,還是說她對陸洋已經不設防地到了這個地步?

因為她回想起來的片段,是她做了噩夢驚醒,然後窩在陸洋的懷裏哭,對方十分溫柔地哄著她。

但同樣,她想不起來細節,忘記自己都哭訴了些什麽。只記得陸洋反反覆覆說著一句話:“不會把你送走,我幫你。”

林亦瑋重重地在心底嘆了一聲氣,搖了搖發昏的腦袋,決定以後一定要離這個危險的男人遠一點。

車子很快停在了林家大宅門口,林亦瑋看了看門口精心布置的花木,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結婚變成訂婚,自然也沒有什麽登門道喜的客人,她決定今天就拿了東西回公寓住。

穿過院落,走進別墅大廳,林亦瑋第一眼就在玄關處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正攤開倒在地上,裏面的東西亂七八糟地丟在周圍。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垂著眼眸。很快有傭人發現了她,連忙上前喊著大小姐,蹲下身子要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別動!誰都不許幫她,讓她自己撿!”林亦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高傲地揚著下巴,眼裏滿是得意的光芒。

那傭人為難地半蹲著身子,焦急地望著兩位小姐。

林亦瑋擡眸看了她一眼,卻是開口問那傭人:“我爸爸呢。”

那傭人這才直起了身子,回答道:“林董和太太有事出門應酬了。”

林亦瑋點了點頭,輕聲道:“好,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亦萱見她竟然完全忽視自己,聲音立刻尖銳起來:“林亦瑋,你個小賤人,爸爸今晚不在家,我看你怎麽裝模作樣欺騙人!”

林亦瑋依然不看她,只擡腳慢慢地向二樓自己的房間走去,嘴邊若有似無地帶著一絲冷笑。

果然,執意要挑釁的林亦萱氣急敗壞地跟了上來,還想伸手推搡,被林亦瑋輕輕巧巧地躲過了。她愈發生氣,看林亦瑋進了房間,想也不想就跟了進去。

林亦萱盛氣淩人地沖了進來,掄起巴掌就準備甩下去,卻被林亦瑋一個轉身緊緊地捉住了手臂。

“你個賤人,你放開我!不要臉,勾引別人老公,跟你親生母親一樣卑賤!”林亦萱掙脫不開,另一只手也很快被抓住,她一邊用力掙紮,一邊嘴裏還罵個不停。

林亦瑋笑著看她,輕啟朱唇:“林亦萱,挨打怎麽不長記性呢。”

“你你你!你想幹什麽,來人啊,來人啊——”林亦萱這才有些慌了,扭動著身子想逃出這個房間去。

回應她的,卻是啪嗒一聲房間門被反鎖的聲音。就在剛才大叫的那個瞬間,她的一雙手腕被林亦瑋狠狠擰在了一起,又用單手擎得死緊。

而門被鎖住後,她的嘴巴裏又很快被塞了東西,好像是之前隨意扔在地上的一條圍巾。

林亦萱身子發抖得厲害,可手腕仿佛折斷一樣得疼,讓她也不敢再用力掙脫,只能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音,倉皇地看著眼前的人。

林亦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伸手拍了拍林亦萱的臉,好笑道:“不過一場簡陋至極的訂婚餐而已,你真以為你已經是鐵板釘釘的方太太了?”她將手移開,又狠狠地落下,林亦萱的臉立刻歪向了另一邊,迅速的紅腫起來。

林亦瑋將唇貼近林亦萱的耳朵,似乎說著什麽動情的悄悄話:“你這種蠢貨,這次竟然能忍這麽久,撐到現在才秋後算賬。我還挺驚奇的,我還以為你看到方子安吻我的時候就會沖上來呢?”

林亦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怒吼聲,恨不得去撕咬她的皮肉。

林亦瑋不以為意,又伸手撫摸上林亦萱的脖頸,緩緩捏緊,看著對方瞬間變得驚懼的眼神,嗤笑了兩聲,松開手在她脖子上摩挲了幾下,卻是一把扯掉了那條淡粉色的絲巾。

她將林亦萱的一雙手腕束緊,又在另一側臉頰狠狠印了個巴掌印,滿意地打量了幾秒,才將人一把推開。

林亦萱踉蹌幾步摔倒在了地上,瘋狂地扭動著身子,憤怒地唔唔個不停。

林亦瑋卻是不再理會她,慢條斯理地去衛生間洗了手,去了書桌旁坐下,靜靜地望了眼窗外的庭院,開始了不求回應的閑談。

“這麽些年,從路上小流氓到街邊小混混,你找了那麽多次人,可一回也沒成功吧。你以為是湊巧嗎?還沒嫁入方家就這麽囂張,這麽迫不及待想報仇,你這麽蠢,是腦子長在了巴掌裏嗎?”

她回頭望向地上十分狼狽的人,手指輕輕叩擊著桌子,仿佛好心解答似的:“不明白為什麽我不讓著你了?忍了這麽多年我也累了,爸爸那裏早就放棄你了,他當你是個貨物而已。公司呢,我如今有股份了,站得穩不說,還總要為無能的蠢貨擦屁股。至於方子安,他哭著說愛我——”

說到這裏,她故意頓了一下,看憤怒的林亦萱扭動的頻率更加頻繁,頭發都甩得散在臉上才滿意地繼續道:“他說絕不會娶你,他還特意找了八卦媒體,制造了沖喜的新聞呢。我真的是很感動呢。”

林亦萱此時竟猛地站了起來,伸著脖子雙眼通紅地向林亦瑋撞了過來。

林亦瑋面上扔帶著微笑,卻迅速擡起右腿,一腳將林亦萱踹得後退幾步,癱軟在地,痛苦著弓著身子。

林亦瑋卻看也不看她一眼,繼續說著話:“我忍得太久了,也忍夠了。方子安我其實不稀罕,但我絕不會讓給你。我勸你以後安分點,別再買通一些跟你一樣蠢的毛賊來我公寓了,我已經搬去跟爸爸一起住了,這還得多謝你啊。”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林亦瑋轉了轉脖子,站了起來,走到林亦萱旁邊蹲了下來,拿出了手機。

林亦萱忍著痛坐起身子,想要往後退,卻發現自己早已經挪到了墻根,只能瑟瑟發抖地轉過臉去。

“你放心,你現在這副鬼樣子我懶得拍,我是讓你看幾張之前拍的,嘖嘖嘖,真是漂亮,你瞅瞅。”林亦瑋將手機舉到了林亦萱面前,劃拉著屏幕。

果然,林亦萱的瞳孔一瞬間就放大了,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手機裏的照片全是她,除了發布會結束那晚和趙億輝在地下車庫擁吻的,更多的是深夜趙億輝抱著她進酒店和清晨二人相擁走出來的,不同的酒店不同的時間,不止一次。

林亦瑋看著她的神情,十分滿意地收回了手機“好了,妹妹不小心發了失心瘋,瘋狂地抽打自己,我為了不讓妹妹受傷,只能這樣綁著你了,明白吧?還有,別想著找人來搶手機,這照片我多著呢,以後我走在馬路上,但凡不小心被石頭絆著了,也都算在你頭上,蠢貨!”

說罷她起身開門,慢悠悠地離去。

之前那個幫傭的小姑娘早已將箱子整理好,放在那裏,看到林亦瑋下樓,立刻迎了上來,遞過來車鑰匙,很是歉疚道:“大小姐,對不起,我……”

“沒事。”林亦瑋接過鑰匙,看著她因為不安有些泛紅的臉,擺了擺手道:“那箱子裏除了日用品外,都是些備用的禮服和首飾,都給你吧。想要的留著,不要的扔了。今天謝謝你了。還有,一個小時後再去我房間。”說完便在小姑娘的道謝聲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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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從方家傳來了周老爺子離世的消息。因著遺囑,他要葬在辛勞了一輩子的B市。方家便負責了這次的喪事和宴請。

連林永哲都去了方家幫忙準備後事,林亦萱更是帶著蘇琴住在了方家,儼然當家主母的架勢。

一貫精明的周敏此刻也侵在痛苦中,什麽事情都不想理會。縱然丈夫再好再有權勢,也沒有父親的愛護和庇佑那般不求回報。畢竟無論是女皇還是王後,都沒有公主幸福。

林亦瑋只在吊唁的時候露了個面,方子安和周家的小輩們跪在一起,足能看出周老爺子生前對他的疼寵。

可能因為連著守夜的關系,方子安的神情很是憔悴,林亦萱也穿著孝服跪在他旁邊,嚶嚶地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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