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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程豪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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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程豪找上門

喬家的院門還開著,竈房裏的燈光透出來,一片祥和溫暖。

劉桂蘭正在給喬安做鞋,擡頭看到喬娜娜牽著張小草走進來,目光在一行人臉上掃過,什麽都沒說,轉身從竈房裏端出一盆熱水,又拿了幾個幹凈的碗,倒了幾碗紅糖水,塞到每個人手裏。

“喝口水,暖暖身子。”劉桂蘭的聲音不大,但那種不問緣由的關心,讓張小草的眼淚差點崩不住。

喬志遠從裏屋出來,手裏拿著煙袋,看了一眼馬成,又看了一眼肖懷瑾,點了點頭。

事早已經聽村子裏的人說了,張小草的事,他覺得肖懷瑾和喬娜娜做得對。

鍋裏的紅薯粥還溫著,竈臺上擱著一碟鹹菜,一盤炒雞蛋,幾個雜糧饅頭。

喬志遠把飯菜端上桌,擺了五副碗筷,說了一句。

“先吃飯。”

張小草低著頭喝粥,一口一口的,喝得很慢,這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也就只有這樣的父母,才會教出喬娜娜這樣溫暖善良的人。

“今晚就好好休息,我去把喬安的房間收拾收拾,小花和小草先去洗澡,晚上你們就跟娜娜一起擠擠,女婿你跟這位同志,在喬安的房間湊合一晚。”劉桂蘭短短幾息就安排好了。

“媽,謝謝。”喬娜娜走到劉桂蘭的身旁抱住她。

謝謝她不問緣由支持她。

劉桂蘭沒說什麽,拍了拍喬娜娜的手,眼底是“你放心我都明白”的理解。

竈房裏的水已經燒好了,一鍋一鍋地燒著,喬志遠一桶一桶地提到浴室門口,什麽都不說,放下就走了。

張小草帶著張小花去洗澡的時候,喬娜娜坐在院子裏等著。

屋裏傳出來嘩嘩的水聲,以及張小花偶爾帶著笑意的驚呼。

“姐,水是熱的!”

“姐,這個肥皂好香!”

“姐,毛巾是新的!”

劉桂蘭站在竈房門口聽著張小花活潑的話,嘴角彎了一下。

張小草和張小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個樣。

張小草的頭發擦得半幹,披散在肩上,襯得她的臉更小了,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血色,身上穿著喬娜娜的舊衣服。

張小花的頭發被姐姐紮成了兩條小辮子,衣服有些大,被張小草綁了個結,掛在身上像個小大人。

可臉上洋溢著的,是幸福的笑容。

喬娜娜站起來,朝她們笑道。

“走,進屋。”

三人擠在一張床上,張小花被安排在中間。

喬娜娜怕張小花換地方睡不習慣,今天又遭受了這樣一場驚嚇,有熟悉的人挨著會好一些。

果然,張小花躺下以後,左邊是姐姐,右邊是喬娜娜,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她的身體從一開始的僵硬慢慢地放松下來。

張小草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身邊是已經安心熟睡過去的張小花,只要能跟張小草在一起,張小花就能安心。

“娜娜姐。”

“嗯?”

“謝謝。”

兩個字,不華麗,不煽情,但每一個字都沈甸甸,包含她對喬娜娜的千言萬語。

喬娜娜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伸出手,越過張小花,輕輕拍了拍張小草。

“以後都是坦途,那些苦日子,過去了。”喬娜娜的聲音很輕很柔。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張小草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妹妹的頭發,一下又一下。

喬娜娜嘴角彎著,閉上了眼睛。

肖懷瑾和馬成躺在喬安的床上,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翻身都困難。

“肖團。”馬成的聲音有些悶。

“嗯。”肖懷瑾慵懶的應了聲。

“你說,她是不是因為我救了她妹妹,才說要嫁給我的?”馬成的語氣裏帶著猶豫,不知道自己這樣接受對不對。“她是為了報答我,這樣……好嗎?”

肖懷瑾好笑道。

“你一個大男人,磨嘰什麽?”

“不管她是不是報答嫁給你,以後就是你的媳婦,男人疼自己媳婦,慢慢不就有感情了,媳婦是你的,這才是最重要的。”

肖懷瑾的話讓馬成一怔。

很有道理的樣子。

“媳婦就是用來疼的,你管那些雜七雜八的幹什麽,重要嗎?就問你要媳婦不要,有了媳婦,你對她好,她還會跑嗎?會想著別的男人嗎?怎麽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後好好對待你媳婦,做一個男人該做的,剩下的,該有的自然就有了。”

肖懷瑾的話雖然糙,卻很合理。

馬成點頭。

“我長這麽大,頭一回有姑娘主動說要嫁給我。”這種震撼讓馬成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新鮮又刺激。

肖懷瑾彎了彎嘴角,閉眼睡覺。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喬娜娜就醒了,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張小草和張小花。

喬娜娜給她們掖了掖被子,穿上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的空氣很新鮮,帶著泥土和露水混合的氣息。

竈房的煙囪還沒冒煙,劉桂蘭還沒起來,整個院子很安靜。

喬娜娜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晨風涼涼的,從田野那邊吹過來,拂過她的臉。

站在院門外的那棵棗樹下,看著遠處天邊慢慢亮起來的魚肚白,晨光從地平線的方向漫過來,像一匹無邊無際的淺金色綢緞,把整個天空一點一點地鋪滿。

難得享受這樣的日出美景,喬娜娜心裏愉悅,正看得出神,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大,但她聽得很清楚。

“媽。”

喬娜娜的身體僵住了。

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前世,她聽了整整二十五年。

剛嫁進程家的時候,這個聲音叫她“媽”叫得又甜又脆,讓她以為自己真的撿到了寶。

後來,這個聲音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疏離,像一把慢慢生銹的刀,不再鋒利但割起人來鈍刀子拉肉,更疼。

喬娜娜慢慢轉過頭。

程豪離她不到三米遠。

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藍布衫,衣服太大,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袖子卷了好幾道,露出兩截瘦得像柴棍似的小臂,腳上的布鞋磨破了鞋頭,大拇指從破洞裏鉆出來,沾著泥。

程豪的頭發長了,耷拉在額前,遮住了半邊額頭,臉色不太好,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顯然沒有睡好。

站在晨光裏,整個人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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