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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後退&寂寞熱帶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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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Look Back

跡部似乎沒有手機。

當手冢把自己的姓名、地址、聯絡方式給跡部時,跡部露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

“那有事怎麼聯系?”

“本大爺會讓你收到條子。”

……貓送的麼?

“如果我要聯絡你呢?”

“附近找只貓告訴它。”

……原來貓已經能聽懂我的話了?

“有急事的話,也是不太方便。”

跡部想了想,起身離開,片刻後回來,丟給手冢個東西,手冢接下一看──貓睛石?!

於是,大石菊丸一幹好友驚訝地發現手冢的手機居然掛上了一顆小貓睛石。

“人造的?天然的?”

“天然的超級貴啊!部長撿到錢嗎!”

“難道他之前一直在找的就是這個喵?”

面對一幹好友的好奇八卦,手冢只簡單回答:“朋友送的。”

“手冢一向不掛手機掛件,怎麼突然掛了?”

“是女朋友送的概率不低於98.47%。”

“誒~~~~~!!!”

盡管手冢家境相當好,但朋友們還是為他找到個家境更好的女朋友感到高興。

手冢就這樣在友人們的祝福八卦中,結束自習去便利店打工。

他早先送牛奶,主要是看這工作做完以後還能趕上網球部晨練,上午的課不會耽誤,可後來發現實在累得影響晨練,便不得不辭了。現在在便利店值晚班,也是看這工作不影響白天功課。

手冢認為自己成年就應該自立,所以學費靠獎學金,生活費打工賺,家裏心疼但也支持。

而這段時間手冢確實希望能忙碌一些,否則自己就總會想起“那件事”。

那麼在意跡部的那顆貓睛石,手冢承認因為自己仍抱著一線希望──畢竟它是掉在“那邊”的。

雖然手冢問跡部失蹤者是否活著,跡部根本沒理。

似乎是沒有希望了……

順利交班,便利店第一天的工作結束,手冢收拾東西準備走,老板叫住他:

“你是騎車?”

“對。”

“走大路哦,別走旁邊那巷子。”老板神色有些怪異,“反正路程差不多,巷子不安全。”

“……謝謝。”

剛跨上自行車,手冢的手機震動,是郵件。他翻開蓋,來信人一欄空白,卻有內容:

“走巷子。”

手冢看一眼那顆發出微微黃綠光芒的小貓睛石,回信:

“了解。”

“到巷子口就下車,推著走過去,別回頭,別停下,別退後。”

一條補充說明隨即顯示。

“了解。”

手冢疑惑歸疑惑,但這情況聯系到這貓睛石的主人──跡部,也就不太奇怪了。

再者手冢想,要跟跡部搞清楚所有事,那是不太可能的。

騎到那巷子口,手冢開始推車前進。

巷子非常黑,周圍靜得沒一點動靜,手冢的腳步聲與自行車的轆轆聲便顯得特別響。

走進第一盞路燈的燈光裏,片刻後又陷入黑暗。

第二盞。

第三盞。

燈火通明的大街。

手機震動──

“走回去。”

手冢楞楞,調轉車頭,照辦。

再次望見便利店的牌子,手冢同時見到一身黑衣S型站在個燈箱下堪比模特的跡部,他的胸前掛著一條粗金項鏈。

手冢向他打招呼,跡部並不理他,只盯著手冢的腳下。

嗯?自己踩到什麼了?

手冢低頭。

沒有麼。

……

雙眼慢慢瞪大,手冢驚訝地發現,在燈箱白光的照射下,自己的影子居然比手邊的自行車,淡了幾乎一大半。

“再走一趟估計就沒了。”

跡部自言自語畢,擡頭瞟了瞟發呆的手冢,哼笑一聲,上前一拍他背:

“你走巷子的時候沒聽見什麼?”

跡部的神色戲謔中透著犀利。

“還好。”

“什麼意思?沒有?不可能……”跡部一對倒勾眉皺起。

“有是有。說話聲,而且似乎有人跟在我後面。”

“嗯~~~你居然不怕?”

跡部讚賞地沖手冢擡個下巴。

“說完全沒感覺是騙人。”手冢推眼鏡,“但我相信照你講的做,不會有事。”

跡部嘴角翹翹:“那你別聽本大爺的話走那巷子,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啊嗯~”

“我向你許諾過,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會盡力。”

手冢理所當然地回答,不帶絲毫猶豫。

跡部一楞,抱胸笑開。

燈光中如藍寶石一般的雙目裏卻沒有笑意。

“因為那塊丟了的貓睛石?”

“當然不止。”

“本大爺是你救命恩人?”

“一部分。”

“那是為什麼?”

“我剛才說了,我相信你。”

“哈!你信我?你為什麼信我?本大爺幹嘛了讓你這麼信我?”

手冢不解──這不是明擺著的麼?

“你願意幫我調查失蹤事件,告訴我防範的要點,而且你救了我的命,還因此丟了那顆珍貴的貓睛……”

不等手冢講完跡部便放聲大笑,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夜,連燈箱都被懾得叮叮地閃。

“本大爺可以告訴你,本大爺肯去你們那兒只是飯後無聊散個步。你喝了本大爺給的牛奶就是本大爺的人,大家全知道,那只貓兒跑來找本大爺,本大爺只能去把你救出來,連個手下都保不住那本大爺以後怎麼混?至於那種石頭,本大爺有整整一抽屜,不稀罕。”

跡部一字一頓講完,瞥向巷子口。

“這條巷子,沒幾個人進去能出來。情況兩種:一、中途停下、倒退或者回頭,二、每經過一盞路燈,你的影子會變淡,如果在走過某盞路燈時候影子完全消失,再進暗地以後就根本出不來。本大爺一時心血來潮,想瞧瞧你的命有多硬,不想還真‘硬’,竟然可以來去兩趟~”

手冢第二次驚訝,接著神情流露出些許覆雜,跡部冷笑:

“你還能像剛才那樣說什麼相信本大爺嗎,送牛奶的?”

手冢低頭推了推眼鏡,重新看向跡部的他已經恢覆常態。

“無論如何,我的承諾,我一定會履行。”

把玩胸前金色項鏈的手指停下片刻,繼續。

“那行,本大爺要你現在再走一遍巷子。”

跡部收起笑,冷冷盯著面前的手冢。

這樣的表情,手冢曾經見過,在自己為救不出失蹤學生與警員而悲痛自責時,跡部也這樣冷冷地看自己……

握著自行車把的雙手指節發白,車頭一轉,手冢向漆黑的深巷走去。

一如平日般挺拔的背影,很快在幽藍雙瞳中消失。

……

巷子裏

手冢推著車往前。

走過第一盞燈。

傳入耳邊的響動愈演愈烈,背後像隨時會猛撲上什麼。

煩躁的手冢不想理。

他只是推著車往前。

第二盞燈。

不知過了多久,手冢終於覺得不對──

第三盞燈還沒到?

四周沒一絲光線,黑洞洞的,手冢下意識停下腳步,站了一會兒,有點泛空的大腦逐漸清晰,一股涼意爬上後背。

連忙繼續往前走,手冢翻出手機,沒電。

那顆小貓睛石也與普通石頭一樣,沒變化。

收回手機,手冢只得依舊往前走。

學生會的文件剩下不少吧。

下周的爬山比賽他們自己應該能搞好。

網球部訓練有大石和乾在,不會耽誤。

圖書館的書忘記還,可教授的研究報告才寫一半。

而且報告貌似落在家裏。

……

慢下腳步的手冢胡思亂想著,有意無意地在回避某個人。

又不知過了多久,手冢仍在黑暗裏。

腿比灌了鉛更重,眼睛困得睜不開,身心俱疲的他已經不明白自己到底有沒有在前進。

陷入“這個世界”竟是這樣絕望無助……

自己居然那樣輕易就放棄失蹤的學生和警員……

手冢感到無比羞愧。

“是報應嗎?”

從前並不相信的手冢淺淺笑笑。

一陣鈴鐺聲飄過,若有若無。

手冢反應了半分鍾才回神。

眼前隱約飄忽著什麼,手冢摘掉眼鏡揉揉發澀的雙眼,戴上。

兩星幽藍光點。

猛然清醒,手冢努力望向那幽藍。

很熟悉。

很熟悉。

……

東方發白,站在街邊的手冢回頭看看背後的巷子,手機裏是大石發來的36封郵件和多得發指的未接電話。

地面上唯有自行車西斜的影子。

手冢的腳下,

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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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熱!魚

寂寞熱帶魚

在這個城市的裏有這麼一棟樓,它一共二十八層。

兩個二十八層。

所以它不是二十九層。

盡管這棟樓安了電梯,但如果你要到名為“跡部”的人住的二十八樓,你必須走樓梯。

以前。

“請問您找誰?”

氣喘籲籲地爬完二十八層樓梯的手冢,驚訝地發現自己正站在另一戶人家的門口,在物業處登記的這二十八樓住戶。

手冢忙向開門的太太道歉說“找錯人”,匆匆離開。

日光很強,手冢的腳下卻沒有影子,他趕緊走進建築物的陰影裏。雖然人們不會去註意一個人的腳下是否有影子,可手冢自己總是心虛。

手冢試著用手機給跡部發郵件,但貓睛石掛件出故障的樣子,空白地址的郵件發不出去。

手冢試著向貓兒們求助,但所有的貓都不理他,連他放的食物都不接近。

……

這樣的話,跡部是不想見自己。

經歷過“深巷一夜”,手冢本以為自己會出事,但一切都與平時無異,除了會看見許多原本看不見的東西。只要相安無事,習慣後他也無所謂。

若自己的影子還在,大概便不會了,否則自己從小到大從未遇到這類情況。

手冢心中糾結,他沒再與跡部聯絡。

直到一天,手冢下課離開教室,最多在自己身邊轉轉的“那些東西”突然齊齊向自己襲來。

大石──這位手冢的室友舉著手冢落在教室的手機追上,“那些東西”立刻退縮移開。

險些喪命的手冢這才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和“那些東西”相安無事,是因為手機上掛的那顆小小的貓睛石。

思慮再三,手冢決定去見跡部。

不料跡部搬家了。

也許是搬家吧……

心裏空落落的手冢漫無目的地走在路邊的陰影裏,攥著掛了那顆貓睛石的手機,回憶與跡部交往的種種。

跡部“請客”的那瓶牛奶、與自己到校園調查、善意的提醒、救了自己命的那一拽、那顆為自己丟了的貓睛石、這顆至今保護自己的貓睛石……

早知道跡部與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自己其實一直在用“這個世界”的行為道德準則對待“那個世界”的他。

跡部從始至終並沒做錯什麼,哪怕那句令自己幾乎回不來的“本大爺要你現在再走一遍巷子”。

之前他早把利害關系講得清清楚楚,他沒有強迫自己,反而是自己的偏執……

明知不可為,卻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放在第一位,去做不該做的事,只能自食其果。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人的傲慢吧……

手冢此刻真的想見跡部,向他當面道歉、道謝,就算他不接受,就算他無所謂。

至於讓自己去走那巷子的原因,手冢不會問,他相信跡部是有理由的,即便沒理由……

手冢停下腳步,嘆氣,他一扭頭,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小小的水族店門外。

作為釣魚迷的他不由自主地進了店。

店內擺滿的玻璃魚缸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各式各樣的熱帶魚在水裏悠悠地游。

仿佛置身湛藍的海底,手冢的心漸漸平靜。

感慨著這店裏面居然這麼大,手冢的註意力落在角落的一個魚缸。

沒有魚嗎?

手冢好奇地低頭往缸裏看。

虹吸管插著,氣泵也在工作,魚躲在水草裏?

這缸水似乎特別藍,特別深,手冢不由想起某個人的眼睛……

一瞬恍惚,回神的手冢驚覺自己居然被那深藍的水包圍了!

我掉進魚缸!?

不對吧!這魚缸明明才……

……

不對。

為什麼沒有溺水感?

手冢著急又疑惑地四處看。

寬敞的底砂面,高大茂密的水草,汩汩冒泡的氣泵,再加上自己移動時的感覺,手冢似乎可以認定:

自己變成一條魚……

但魚缸玻璃上手冢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糟糕,掛著那顆貓睛石的手機呢?是不是掉到哪兒去了,否則有它在的話……

“喲,老板~”

這熟悉的聲音叫絕望的手冢頓時激動。

“怎麼,又被你玩死了?”

另一個陌生聲音回答。

“嘖,是它們太嬌貴好不好。”

“雖然有錢賺我該高興,但你總這樣欺負我家的魚,我可不做你生意了。”

“知道知道~”

對話聲由遠及近,手冢終於隔著水波與玻璃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自己若變成條狗什麼的,大概還能用叫聲引起他的註意,問題是自己現在是條魚,怎麼做才好?

手冢只得快速地游來游去。

挑魚的跡部果然被角落魚缸裏異常活躍的“手冢”吸引。

玻璃外猛地出現跡部的大臉,手冢嚇一跳,他想告訴跡部自己是誰,可作為魚,他除了貼著玻璃和跡部對看,實在無能為力。

幽藍的雙眼眨了眨,瞇起。

“老板,我要這條~”

……

包在灌滿水的塑料袋裏的手冢正呆在桌上,旁邊一個設備齊全的高級魚缸裏,他見不到什麼魚。

這裏是跡部的房間。

來跡部家許多次的手冢並沒進過他房間,因此頗為新奇。

“走之前不還有口氣嗎?”

跡部皺眉拿網子在魚缸裏撈。

剛在新奇的手冢望去,三條熱帶魚的屍體被丟進垃圾桶。

或許因為自己現在正身為魚,手冢竟能看出它們的死狀有多麼淒慘,心內湧出一陣悲哀。

處理完屍體,手冢被倒進缸內,跡部往玻璃上一敲,還在適應環境的手冢又嚇一跳。

“本以為你有伴呢,早知道它們死那麼快本大爺就多買兩條,麻煩你堅持到店長出遠門回來吧~”

沒等手冢反應,水中突然伸進一個巨大的黑乎乎的東西,眼見那東西迅速向自己襲來,手冢慌忙游開。

黑東西緊追不舍,手冢一個勁地游,差點撞上魚缸壁。

黑東西又一撥,掀起的水流將手冢沖得暈頭轉向。

魚缸外,跡部開心地笑著。

這個手冢以前認為非常好聽的笑聲,現在卻令他無比恐懼……

玩夠了的跡部窩在KINGSIZE床上呼呼大睡,缸裏的手冢已經奄奄一息,連丟下的魚食的都沒力氣去吃。

跡部並不知道買的這條魚是自己,手冢從他的眼神就可以明白。

要跡部救自己,不趕在他把自己玩死之前怕是……

待手冢迷迷糊糊地醒來,夕陽的光線將房間染上一層金黃。

床上,跡部望著窗外,手裏是一瓶喝一半的牛奶。

手冢游過去,無奈到了盡頭,他便貼著玻璃看跡部。

平日華麗的跡部也被夕陽染上一層金黃,可不知為什麼,手冢覺得他有些落寞……

跡部像是發楞發夠,喝下一口牛奶,拿起脖子上掛的項鏈墜──貓睛石。

手冢先是驚訝,隨後想到跡部曾說這樣的石頭他有“一抽屜”,那應該是另外一塊吧。

半晌,跡部把貓睛石墜塞回衣服裏,起身離開。

整整一天,一夜,空蕩蕩的魚缸,空蕩蕩的房間。

孤零零的一條熱帶魚。

接下來的兩天裏,手冢不時地被那“黑東西”捉弄得半死,其他時間基本都獨自呆在房間,跡部偶爾才會進屋小睡。

手冢努力過,比如像在店裏那次一樣快速游來游去,比如跳出水面,甚至試圖在底砂上畫個SOS,但一則被折磨的自己體力不足,二則那樣做的自己,換來的只是跡部不耐煩的又一陣攪和。

手冢的情況越來越糟,但他依舊努力咽下魚食,抓住每一次見跡部的機會告訴他──我是手冢。

堅持不懈的結果──第五天,他感覺自己眼前陣陣發黑,身子直要往上浮。

更不妙的是,跡部自昨天起就沒進過房間,連睡覺時間都沒進。

難道自己就這樣死了嗎……

那三條躺在垃圾桶裏的熱帶魚屍體……

手冢不甘心。

自己的命是跡部救的,哪怕自己這次真會死在不知情的跡部手裏,手冢也不會怪他,可有些話,他一定要告訴跡部。

怎麼辦,魚不能留遺言,也不能寫遺書……

眼前再次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水面上浮。

如果我死了,不知道能不能托夢?

意識徹底模糊前,手冢這樣想。

手冢做了個夢。

夢裏自己也是泡在水裏,但與魚缸裏的水不同,周圍的液體很溫暖,像母親子宮內的羊水。

自己似乎從一顆受精卵,逐漸變成魚一樣的胚胎,又逐漸變成蜷成一團的嬰兒,長大,長大……

一陣光亮透過眼皮,手冢睜開眼,水面的波紋那樣美麗,在自己的上方。

一只手伸了進來。

手冢猶豫片刻,縮在胸前的手伸了出去,指尖與那只手碰了碰,握住,接著自己被用力一拉──

沖入肺部的新鮮空氣讓手冢措手不及。

“哈、咳咳!咳咳咳!”

“你這混蛋!整天給本大爺惹事!”

握著手冢手的跡部一邊罵人一邊給他拍背,手冢喘過氣一楞:

“跡部?”

“幹嘛!泡傻啦!”

衣服褲子濺得濕漉漉的跡部狠狠瞪他。

自己能出聲了?

手冢低頭看自己,有手有腳,只是沒穿。

變回來了!

手冢興奮地一起,渾身無力地險些滑倒在浴缸裏,幸虧跡部及時拉住。

“你給本大爺老實呆著行不行!”

無奈的跡部給手冢裹上大毛巾,一把抱起他走出浴室進房間丟上床,為他擦幹身子和頭發,幫他靠著大枕頭坐在床上,蓋好被子,離開。

傻了半天的手冢這才回神,看看房間裏的那個空空的魚缸,他松了口氣。

“吃下去。”

跡部端著碗熱牛奶坐到床邊,手冢道聲謝,可雙手無力,擡都困難,更別說端碗。

跡部皺眉,拿起勺子一舀,吹吹,遞向手冢,手冢不太好意思地再道聲謝,接下牛奶。

不知是吃太多天魚食餓壞,還是牛奶裏面放了什麼,手冢覺得從未喝過這麼美味的東西。

一碗牛奶下肚,手冢力氣恢覆許多,望著眼前的跡部,胸膛溢滿暖流。

“抱歉,給你添麻煩。”

跡部沒理,只丟給手冢個物件,是手冢的手機,那顆貓睛石還掛在上面。

“要不是店長提前辦完事回店裏撿到,以為是本大爺掉的派人送來,鬼才曉得你在本大爺家魚缸裏!”

手冢面帶歉意。

“算了算了,能下地就穿上趁早給本大爺滾蛋!”

衣服褲子劈頭蓋臉丟來。

跡部端著空碗離開。

黑長褲黑襯衫的手冢打赤腳走進客廳,跡部與往常一樣歪在長沙發上。

沒眼鏡的手冢看不清他的表情。

“門口有鞋,這身你不用還了。手機上那顆貓睛石千萬不能離身,自你走完巷子二十九天內沒死,去巷子口曬第三十天的升起的太陽,影子自然回來,你不會再碰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閉目養神狀的跡部自顧自講完,打個響指──送客。

沈默片刻,手冢出聲:

“之前冒犯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對於你的幫助,我向你道謝。如果你不屑我的道歉與道謝,就請你忘了。但我想與你成為朋友,這是實話。”

沙發上的跡部沒聽見似的,一動不動。

在玄關拐角處,手冢停下。

“我剛剛意識到一件事。”

聲音頓頓。

“你好像一次也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大門“哢嗒”關上,跡部慢慢睜開布滿血絲的藍色雙眼,疲憊地癱倒。

望著客廳華麗的吊頂,豐滿厚實的唇動了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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