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 174 章:小少爺和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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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小少爺和保鏢
清晨，光線昏暗的臥室裏，傑克站在床邊，撿著昨晚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躺在床上的希歐多爾瞥了他一眼，嗓音略有些沙啞地警告：“躲起來，別被發現。”
“需要躲多久。”傑克還不知道希歐多爾為什麽讓他躲起來，但比起這個，他更想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恢覆保鏢的身份。
畢竟他還需要保護希歐多爾才行。
“……”希歐多爾沒辦法回答。
他總不能說，今後都要躲著。
將傑克陷害為PUA了他的惡棍，希歐多爾當然不覺得抱歉，更何況傑克一副不知內情的模樣：“至少等我回學校，到時候，你可以暗地裏跟在我身邊。”
暗地裏跟著希歐多爾，傑克倒是不介意，但他還是問：“現在不行嗎？”
“……”現在？就算今晚沒被發現，不代表明晚也不會被發現。留他待一天已經十分冒險。
說實在的，希歐多爾已經有些後悔昨晚的沖動。
如果沒有被引誘而跟傑克滾在了一起，現在也不必煩惱該如何度過今天。
——想要白天不引人註意地從這裏離開根本不可能，因此要讓傑克走，只能等到晚上。
想到這裏，希歐多爾深吸了一口氣。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時，希歐多爾向來不為難自己。況且比起繼續跟傑克討論這個話題，他更想再了解一下關於“犯罪大師”的事。
於是沈默了片刻之後，希歐多爾才開口：“如果與你綁定，我能得到什麽。”
合作的達成需要利益交換，因此能得到什麽，需要付出什麽，這些才是希歐多爾最關註的東西。
終於聽到希歐多爾問出這種問題，站在床邊的傑克停下動作：“信息，獲取成就，你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一切。
原本躺在床上的希歐多爾坐了起來。
他認真看著傑克：“如果我想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呢。”
-
與此同時，蝙蝠洞裏，傑森正詫異地看著布魯斯。
“你認真的？”
雖說一早就知道老蝙蝠不是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的人，但沈默片刻，傑森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沒什麽認不認真，潛入阿卡姆殺死了小醜的兇手總是要查的，布魯斯並不認為調查案件需要挑選時機。
幫助希歐多爾擺脫精神上的負面影響並不需要什麽特殊的策劃，他們只要關心Theo，日覆一日。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在此期間，他們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因此，提起手邊他們共同關註中的案件，也十分正常。
於是他看著傑森。
“……”就算猜到了他的想法，傑森還是咬了咬牙。
他就是什麽時候都沒辦法感情用事，對嗎？
以往傑森因為這點而無比痛苦。現在……
現在也沒什麽不同。
沈默不語地站在蝙蝠洞裏，不久之後，傑森語氣冷硬地說：“兇器。”
布魯斯他們有些驚訝地看過去。
兇器他們已經追查很久。
但兇手行蹤清理得實在幹凈，沒有痕跡追查的情況下，他們也沒能找到。
傑森出現在調查裏的時間要比他們晚一些，而傑森找到了。
所以，傑森註意到了什麽他們沒有註意的地方？
提姆思索著，並不覺得有什麽遺漏。
不過，正在沈默間，傑森從懷裏拿出了一把小心裝好的水果刀，面無表情地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昨晚來韋恩莊園的時候他就莫名其妙帶上了這個。
傑森覺得他沒有和布魯斯·韋恩合作的意思，他只是想隨身攜帶而已。
現在是布魯斯·韋恩主動問他有什麽線索。
沒等傑森開口說話，看到了那把水果刀的布魯斯下意識走過去。
他的記憶力還不錯，因此覺得那把木柄水果刀眼熟的第一時間，他就開始回憶究竟是哪裏見到過。
——酒店後廚。
和紅頭罩打鬥之後，翻倒的櫃子裏，那些木柄的刀具滾落在地面上，一個疊著一個。
一樣的材質，相似的造型。
而後，他想起了在他趕回去之後灑在後廚的魯米諾試劑，以及是試劑反應下散發著熒光，卻沒有被清理的兩滴血跡。
“是那天晚上？”布魯斯皺眉。
他原本就猜測傑森發現了什麽意料之外的東西而沒來得及清理。
現在看來，那些試劑讓他碰巧找到了隱藏在酒店後廚餐櫃裏的“水果刀”。
傑森沒有否認。
提姆他們不知道這把刀是從哪裏找來的，後續的猜測自然也無法繼續。
但布魯斯知道。
淺金色的發絲，殘缺的指紋，還回酒店後廚的兇器，以及潛入阿卡姆殺死小醜又清理痕跡之後才離開的能力……
考慮到兇器“就地取材”的概率極高，因此兇手當晚就在那家酒店的概率也極高。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布魯斯頓了頓。
-
“不需要有太明顯的特殊對待，”餐廳裏，迪克正跟布魯斯他們說著，“Theo現在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我們只要像以前一樣就好。”
首先物理性切斷希歐多爾和傑克的關聯。
而後將目光放在希歐多爾身上，肯定他本身，他的存在。
目前來說，他們先做到這些就好。
後面的事總要慢慢來才行。
“像以前一樣給別人可乘之機？”雖說態度不算親切，但傑森還是坐在了餐廳裏。
迪克：“……”說實在的，就算已經做過了眾多猜測，他還是不知道那個傑克到底從哪兒趁虛而入的。
一旁的提姆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的布魯斯：“想到了什麽嗎？”
沒有回答，布魯斯站了起來。
“臨時有事要去處理，”他說著，就朝餐廳外走了出去，“馬上回來。”
幾個不經常聚集在一起用餐的人都坐在這裏，是為了關心希歐多爾的精神狀況。就算布魯斯沒有說，他們知道布魯斯對此也十分關註。
因此在這個時候匆匆離開，一定是有什麽事。
“那把水果刀有什麽問題？”畢竟布魯斯的沈默是從看到那把兇器之後開始的，因此提姆疑惑地看向傑森。
他和傑森還沒有太多交流，但提姆已經單方面認識傑森很久。
看了提姆一眼，傑森沒有回答。
眾多因素交加之下，他實在是沒有心情。但不知道為了表現些什麽，他還是勉強開口：“關於那個，回頭再說。”
希歐多爾和阿福的腳步聲正往這裏接近，就算想談，也沒有時間。
就在傑森話音落下的片刻後，阿福和希歐多爾走了進來。
“早上好。”希歐多爾很正常地跟他們打著招呼。
“Theo，今天精神不錯，”看到希歐多爾第一眼，迪克就開始了計劃好的誇獎和肯定，“看起來很帥。”
不是說好了跟平時一樣嗎？
提姆沈默著看了對面的迪克一眼，正想要跟上，就看到希歐多爾收斂了輕松的笑意。
“有嗎？”被迪克誇獎很帥當然令希歐多爾十分開心，但他現在可是自卑的可憐蟲，“我覺得傑克更好看。”
沒忍住，傑森的表情崩裂了片刻：“你那個保鏢？哪裏好看？”
肯定希歐多爾和貶低那個保鏢誰說不能一起來呢。
“……”雖說剛才的反應是表演出來的，希歐多爾也自認為他繼承自布魯斯和桑德拉的長相無可挑剔。但說實在的，傑克也相當好看了，否則他也下不去手。
不過，這種時候，真正被PUA的可憐蟲該是什麽反應？
希歐多爾沒有這種經驗，只能臨時想象：“長相，而且他什麽都會。”
提高對方而貶低自己，這就是希歐多爾對這種情況為數不多的了解了：“可我連做飯給他吃都辦不到。”
做飯……
一個保鏢要讓雇主的兒子給他做飯吃，誰聽過這樣離譜的要求！
“這是他應該做的，”阿福實在難以忍受，“他的薪水包含了為您處理一切生活事務。”
一開始並不是，直到他兼任了希歐多爾的生活助理，他的薪水也直線上升。
單論薪酬，阿福保證整個哥譚比那個傑克高的人不超過百分之三。
二十四小時的保鏢兼生活助理，能力不錯且看起來十分盡心的情況下，這樣的薪酬並不過分。
可惜……
想到這裏，阿福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希歐多爾沒有長出戀愛腦，也沒有被PUA到失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於是想到哪裏說哪裏，“戀愛關系裏怎麽能談工資呢。”
“戀愛……”提姆差點咬到自己的舌尖，“你們是雇傭關系。”
聽著他們的討論，布魯斯沈默地走了進來。
“Daddy，”看到布魯斯出現，希歐多爾眼神都亮了一些，他欲言又止地看著布魯斯，“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稍後再說。”布魯斯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希歐多爾。
他正等待著某件事的檢測結果，關乎希歐多爾，關乎希歐多爾和那個傑克的關系。
他們對希歐多爾的表現深信不疑無非只有一個原因——希歐多爾沒有理由蒙騙他們，沒有理由編造這樣的現象來誤導他們。
要是有呢。
盡管檢測結果出來之前沒什麽證據，但布魯斯突然意識到，希歐多爾的異常並非只有他表現出的這一個理由能解釋。
餐桌旁，迪克和提姆他們因為布魯斯的表現而面面相覷。
希歐多爾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異常，他的心跳有些加快，而後為了穩固自己的謊言，更努力地偽裝了起來。
他低下頭，攥緊了手裏的叉子，低聲道歉：“抱歉，Dad。”
即便懷疑著，布魯斯還是因為希歐多爾的小心翼翼而嘆了口氣。
“我沒有斥責的意思，”布魯斯看向希歐多爾，“Theo。”
希歐多爾小心地點了點頭。
直到用餐結束，希歐多爾熱情地推著收納著餐具的餐車，跟在阿福身後收著餐盤：“阿福，下次你能教我做一些簡單的東西嗎？”
“如果您是為了給您自己做，答案是可以。”
阿福並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打算直接同意。
“但您要是為了做給您的前任保鏢，答案是不行。”
希歐多爾的表情猶豫又掙紮：“……他不能繼續當我的保鏢嗎？”
餐桌旁，聽著他們討論這個的迪克和傑森難過又生氣。
此時，布魯斯也終於收到了他在等待的核驗結果。
手機輕微的震動之後，布魯斯點開了收到的由蝙蝠洞的計算機傳來的消息。
[——指紋殘缺部分匹配成功。]
這組匹配的樣本只有兩個，一個是小醜的死亡現場留下的那枚殘缺指紋，一個是希歐多爾臥室的門把手上留下的傑克的指紋。
昨晚傑克離開時曾用手拉過門把手，剛才布魯斯離開正是去提取指紋。
門把手上當然不止傑克的，但排除希歐多爾以及阿福的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還有，希歐多爾房間的抽屜裏，他找到了阿福口中“家裏丟失的那把水果刀”。還有一支他不知道的，裝著通訊卡的備用機。
因此，即便剛才沒有得到指紋核對的結果，但他的懷疑已經加重。如今看著這樣的結果，布魯斯原本在等待的過程裏稍微忐忑的情緒徹底冷靜下來。
他看向推著餐車，行為間略有些瑟縮，脊背也並不像以往那樣挺直的希歐多爾，皺著眉，毫無預兆地開口：“是你策劃了小醜的死？”
這句話說出來，整個餐廳都安靜下來。
除了希歐多爾之外，所有人都第一時間看向布魯斯，以難以置信的眼神。
“您在說什麽？”阿福幾乎不會這樣質疑布魯斯，但這次他下意識開口反問。
反問之後，他緊接著看向旁邊的希歐多爾。
從餐桌上拿了最後一個餐盤，希歐多爾十分正常地放進了餐車裏。
十分正常，在這種時候往往意味著不正常。
希歐多爾略微聳拉的脊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挺直，帶著細微討好的表情和小心的模樣也消失不見。
將餐盤放進餐車裏，希歐多爾擡起了頭，他安靜地看向布魯斯，猶豫之後才開口：“破綻在哪兒？”
雖說從頭到尾不是他自己實施的，但從傑克的轉述來看，這件事幾乎沒有被查到的可能性。
除非他暴露了已經得知蝙蝠俠真實身份的事，或者有什麽東西將他拉進了嫌疑人的範圍裏。
是什麽？
希歐多爾的回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這近乎承認的反應之下，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希歐多爾這樣做的原因。
——之前他曾調查了很久，但幾個月前毫無預兆停止的事。
從希歐多爾被保鏢PUA變得小心翼翼，到希歐多爾策劃了小醜的死亡，將小醜分成了幾塊……
這兩者之間的跨度實在太大。
因此，餐廳裏沈默下來。
布魯斯將傑森不久之前拿出來的水果刀放在了餐桌上。
希歐多爾沒見過這把刀，但跟那家酒店的餐具風格十分相似，再加上之前聽傑克說過的兇器的來源，於是他立即有了判斷：“就因為我那晚住在那裏？”
因為住在那裏，所以有了嫌疑？
希歐多爾覺得有些荒謬。
不過……這把刀是怎麽被找到的？難道誰會去調查酒店後廚的餐具櫃？
“你這兩天的表現很好的轉移了視線，Theo。”布魯斯不得不承認，他幾乎相信了希歐多爾的表現。但一絲懷疑尚存的情況下，他問自己，如果是假的，希歐多爾為什麽要這樣做。
“即便你不大可能被打壓得這樣嚴重，我還是幾乎相信了這點。”或許是發現的場景太過荒謬，怒意參雜著自責和痛苦，因此懷疑被無限制壓縮。
如果沒有傑森碰巧找到的兇器，他可能就這樣信下去。
兇器的出現將希歐多爾劃進了嫌疑人的範圍內。進而，那根淺金色的頭發就派上了用場。
整個酒店內，擁有這種發色的人十分稀少。
擁有這種發色的同時具備足以支撐懷疑的身手，那就只有傑克了。
傑克沒有耗費精力突然去殺死小醜的理由，但希歐多爾有，只要希歐多爾發現了他們的身份，發現了傑森死亡的真相。
如果希歐多爾發現了他們的身份，之前若有似無的疏遠也有了解釋。
為了掩蓋他與傑克的真實關聯，偽裝成小心翼翼的模樣也十分合理。
當然，這一切都假定“兇手當晚在酒店內，兇器是就地取材”。基於這樣的假定衍生出了這些猜測，因此才需要指紋核對。
布魯斯並不為推測結果的準確而感到開心，他看著沈默的希歐多爾：“什麽時候？”什麽時候發現了他們的身份。
希歐多爾沒有回答。
畢竟蝙蝠俠的身份不是他自己發現的，傑森死亡的真相也不是全憑他自己找到的。
面色冷靜地站在這裏時，希歐多爾內心慌亂。
他不想被布魯斯發現，且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這樣的結果。
蝙蝠俠，正直，堅持，克制，仁慈。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做了與蝙蝠俠完全相反的事。
當內心噴湧著痛恨，以及對仇敵殺之而後快的欲望時，希歐多爾就知道，他成不了蝙蝠俠的羅賓，也沒辦法當一個能令布魯斯驕傲的孩子。
但想要在親愛的父親面前隱瞞自己的卑劣又有什麽錯呢。
“希歐多爾……”說實在的，布魯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如今的情況。
他不可能讓希歐多爾去接受審判——哪怕不考慮任何情感上的因素，審判中所必須的“犯罪動機”根本無法解釋。
更何況，他不想，也沒必要。
至少目前為止，布魯斯只想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他錯過了什麽。
“如果您沒意見的話，”即便表面鎮定，但希歐多爾有些不知所措，“我想出去冷靜一下。”
說完，不等布魯斯回應，希歐多爾轉身就往外走。
轉身離開的同時，他還低聲喊了一句。
“傑克。”
片刻後，淺金色頭發的保鏢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鉆了出來，他大搖大擺地從餐廳門前經過，跟在了希歐多爾身後。
布魯斯：“……”
剛從希歐多爾是幕後真兇的事實裏回過神的迪克，以及根本沒發現這家夥又回來了的傑森和提姆：“……”
阿福沈默了片刻，不知道該為希歐多爾精神正常而高興，還是該為如今的情況而擔心。
回過神來，傑森同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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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光線昏暗的臥室裏，傑克站在床邊，撿著昨晚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
躺在床上的希歐多爾瞥了他一眼，嗓音略有些沙啞地警告：“躲起來，別被發現。”
“需要躲多久。”傑克還不知道希歐多爾為什麽讓他躲起來，但比起這個，他更想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恢覆保鏢的身份。
畢竟他還需要保護希歐多爾才行。
“……”希歐多爾沒辦法回答。
他總不能說，今後都要躲著。
將傑克陷害為PUA了他的惡棍，希歐多爾當然不覺得抱歉，更何況傑克一副不知內情的模樣：“至少等我回學校，到時候，你可以暗地裏跟在我身邊。”
暗地裏跟著希歐多爾，傑克倒是不介意，但他還是問：“現在不行嗎？”
“……”現在？就算今晚沒被發現，不代表明晚也不會被發現。留他待一天已經十分冒險。
說實在的，希歐多爾已經有些後悔昨晚的沖動。
如果沒有被引誘而跟傑克滾在了一起，現在也不必煩惱該如何度過今天。
——想要白天不引人註意地從這裏離開根本不可能，因此要讓傑克走，只能等到晚上。
想到這裏，希歐多爾深吸了一口氣。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時，希歐多爾向來不為難自己。況且比起繼續跟傑克討論這個話題，他更想再了解一下關於“犯罪大師”的事。
於是沈默了片刻之後，希歐多爾才開口：“如果與你綁定，我能得到什麽。”
合作的達成需要利益交換，因此能得到什麽，需要付出什麽，這些才是希歐多爾最關註的東西。
終於聽到希歐多爾問出這種問題，站在床邊的傑克停下動作：“信息，獲取成就，你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一切。
原本躺在床上的希歐多爾坐了起來。
他認真看著傑克：“如果我想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呢。”
-
與此同時，蝙蝠洞裏，傑森正詫異地看著布魯斯。
“你認真的？”
雖說一早就知道老蝙蝠不是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的人，但沈默片刻，傑森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沒什麽認不認真，潛入阿卡姆殺死了小醜的兇手總是要查的，布魯斯並不認為調查案件需要挑選時機。
幫助希歐多爾擺脫精神上的負面影響並不需要什麽特殊的策劃，他們只要關心Theo，日覆一日。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在此期間，他們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因此，提起手邊他們共同關註中的案件，也十分正常。
於是他看著傑森。
“……”就算猜到了他的想法，傑森還是咬了咬牙。
他就是什麽時候都沒辦法感情用事，對嗎？
以往傑森因為這點而無比痛苦。現在……
現在也沒什麽不同。
沈默不語地站在蝙蝠洞裏，不久之後，傑森語氣冷硬地說：“兇器。”
布魯斯他們有些驚訝地看過去。
兇器他們已經追查很久。
但兇手行蹤清理得實在幹凈，沒有痕跡追查的情況下，他們也沒能找到。
傑森出現在調查裏的時間要比他們晚一些，而傑森找到了。
所以，傑森註意到了什麽他們沒有註意的地方？
提姆思索著，並不覺得有什麽遺漏。
不過，正在沈默間，傑森從懷裏拿出了一把小心裝好的水果刀，面無表情地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昨晚來韋恩莊園的時候他就莫名其妙帶上了這個。
傑森覺得他沒有和布魯斯·韋恩合作的意思，他只是想隨身攜帶而已。
現在是布魯斯·韋恩主動問他有什麽線索。
沒等傑森開口說話，看到了那把水果刀的布魯斯下意識走過去。
他的記憶力還不錯，因此覺得那把木柄水果刀眼熟的第一時間，他就開始回憶究竟是哪裏見到過。
——酒店後廚。
和紅頭罩打鬥之後，翻倒的櫃子裏，那些木柄的刀具滾落在地面上，一個疊著一個。
一樣的材質，相似的造型。
而後，他想起了在他趕回去之後灑在後廚的魯米諾試劑，以及是試劑反應下散發著熒光，卻沒有被清理的兩滴血跡。
“是那天晚上？”布魯斯皺眉。
他原本就猜測傑森發現了什麽意料之外的東西而沒來得及清理。
現在看來，那些試劑讓他碰巧找到了隱藏在酒店後廚餐櫃裏的“水果刀”。
傑森沒有否認。
提姆他們不知道這把刀是從哪裏找來的，後續的猜測自然也無法繼續。
但布魯斯知道。
淺金色的發絲，殘缺的指紋，還回酒店後廚的兇器，以及潛入阿卡姆殺死小醜又清理痕跡之後才離開的能力……
考慮到兇器“就地取材”的概率極高，因此兇手當晚就在那家酒店的概率也極高。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布魯斯頓了頓。
-
“不需要有太明顯的特殊對待，”餐廳裏，迪克正跟布魯斯他們說著，“Theo現在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問題，我們只要像以前一樣就好。”
首先物理性切斷希歐多爾和傑克的關聯。
而後將目光放在希歐多爾身上，肯定他本身，他的存在。
目前來說，他們先做到這些就好。
後面的事總要慢慢來才行。
“像以前一樣給別人可乘之機？”雖說態度不算親切，但傑森還是坐在了餐廳裏。
迪克：“……”說實在的，就算已經做過了眾多猜測，他還是不知道那個傑克到底從哪兒趁虛而入的。
一旁的提姆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的布魯斯：“想到了什麽嗎？”
沒有回答，布魯斯站了起來。
“臨時有事要去處理，”他說著，就朝餐廳外走了出去，“馬上回來。”
幾個不經常聚集在一起用餐的人都坐在這裏，是為了關心希歐多爾的精神狀況。就算布魯斯沒有說，他們知道布魯斯對此也十分關註。
因此在這個時候匆匆離開，一定是有什麽事。
“那把水果刀有什麽問題？”畢竟布魯斯的沈默是從看到那把兇器之後開始的，因此提姆疑惑地看向傑森。
他和傑森還沒有太多交流，但提姆已經單方面認識傑森很久。
看了提姆一眼，傑森沒有回答。
眾多因素交加之下，他實在是沒有心情。但不知道為了表現些什麽，他還是勉強開口：“關於那個，回頭再說。”
希歐多爾和阿福的腳步聲正往這裏接近，就算想談，也沒有時間。
就在傑森話音落下的片刻後，阿福和希歐多爾走了進來。
“早上好。”希歐多爾很正常地跟他們打著招呼。
“Theo，今天精神不錯，”看到希歐多爾第一眼，迪克就開始了計劃好的誇獎和肯定，“看起來很帥。”
不是說好了跟平時一樣嗎？
提姆沈默著看了對面的迪克一眼，正想要跟上，就看到希歐多爾收斂了輕松的笑意。
“有嗎？”被迪克誇獎很帥當然令希歐多爾十分開心，但他現在可是自卑的可憐蟲，“我覺得傑克更好看。”
沒忍住，傑森的表情崩裂了片刻：“你那個保鏢？哪裏好看？”
肯定希歐多爾和貶低那個保鏢誰說不能一起來呢。
“……”雖說剛才的反應是表演出來的，希歐多爾也自認為他繼承自布魯斯和桑德拉的長相無可挑剔。但說實在的，傑克也相當好看了，否則他也下不去手。
不過，這種時候，真正被PUA的可憐蟲該是什麽反應？
希歐多爾沒有這種經驗，只能臨時想象：“長相，而且他什麽都會。”
提高對方而貶低自己，這就是希歐多爾對這種情況為數不多的了解了：“可我連做飯給他吃都辦不到。”
做飯……
一個保鏢要讓雇主的兒子給他做飯吃，誰聽過這樣離譜的要求！
“這是他應該做的，”阿福實在難以忍受，“他的薪水包含了為您處理一切生活事務。”
一開始並不是，直到他兼任了希歐多爾的生活助理，他的薪水也直線上升。
單論薪酬，阿福保證整個哥譚比那個傑克高的人不超過百分之三。
二十四小時的保鏢兼生活助理，能力不錯且看起來十分盡心的情況下，這樣的薪酬並不過分。
可惜……
想到這裏，阿福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希歐多爾沒有長出戀愛腦，也沒有被PUA到失智，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反駁，於是想到哪裏說哪裏，“戀愛關系裏怎麽能談工資呢。”
“戀愛……”提姆差點咬到自己的舌尖，“你們是雇傭關系。”
聽著他們的討論，布魯斯沈默地走了進來。
“Daddy，”看到布魯斯出現，希歐多爾眼神都亮了一些，他欲言又止地看著布魯斯，“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稍後再說。”布魯斯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希歐多爾。
他正等待著某件事的檢測結果，關乎希歐多爾，關乎希歐多爾和那個傑克的關系。
他們對希歐多爾的表現深信不疑無非只有一個原因——希歐多爾沒有理由蒙騙他們，沒有理由編造這樣的現象來誤導他們。
要是有呢。
盡管檢測結果出來之前沒什麽證據，但布魯斯突然意識到，希歐多爾的異常並非只有他表現出的這一個理由能解釋。
餐桌旁，迪克和提姆他們因為布魯斯的表現而面面相覷。
希歐多爾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異常，他的心跳有些加快，而後為了穩固自己的謊言，更努力地偽裝了起來。
他低下頭，攥緊了手裏的叉子，低聲道歉：“抱歉，Dad。”
即便懷疑著，布魯斯還是因為希歐多爾的小心翼翼而嘆了口氣。
“我沒有斥責的意思，”布魯斯看向希歐多爾，“Theo。”
希歐多爾小心地點了點頭。
直到用餐結束，希歐多爾熱情地推著收納著餐具的餐車，跟在阿福身後收著餐盤：“阿福，下次你能教我做一些簡單的東西嗎？”
“如果您是為了給您自己做，答案是可以。”
阿福並沒有直接拒絕，但也沒打算直接同意。
“但您要是為了做給您的前任保鏢，答案是不行。”
希歐多爾的表情猶豫又掙紮：“……他不能繼續當我的保鏢嗎？”
餐桌旁，聽著他們討論這個的迪克和傑森難過又生氣。
此時，布魯斯也終於收到了他在等待的核驗結果。
手機輕微的震動之後，布魯斯點開了收到的由蝙蝠洞的計算機傳來的消息。
[——指紋殘缺部分匹配成功。]
這組匹配的樣本只有兩個，一個是小醜的死亡現場留下的那枚殘缺指紋，一個是希歐多爾臥室的門把手上留下的傑克的指紋。
昨晚傑克離開時曾用手拉過門把手，剛才布魯斯離開正是去提取指紋。
門把手上當然不止傑克的，但排除希歐多爾以及阿福的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還有，希歐多爾房間的抽屜裏，他找到了阿福口中“家裏丟失的那把水果刀”。還有一支他不知道的，裝著通訊卡的備用機。
因此，即便剛才沒有得到指紋核對的結果，但他的懷疑已經加重。如今看著這樣的結果，布魯斯原本在等待的過程裏稍微忐忑的情緒徹底冷靜下來。
他看向推著餐車，行為間略有些瑟縮，脊背也並不像以往那樣挺直的希歐多爾，皺著眉，毫無預兆地開口：“是你策劃了小醜的死？”
這句話說出來，整個餐廳都安靜下來。
除了希歐多爾之外，所有人都第一時間看向布魯斯，以難以置信的眼神。
“您在說什麽？”阿福幾乎不會這樣質疑布魯斯，但這次他下意識開口反問。
反問之後，他緊接著看向旁邊的希歐多爾。
從餐桌上拿了最後一個餐盤，希歐多爾十分正常地放進了餐車裏。
十分正常，在這種時候往往意味著不正常。
希歐多爾略微聳拉的脊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挺直，帶著細微討好的表情和小心的模樣也消失不見。
將餐盤放進餐車裏，希歐多爾擡起了頭，他安靜地看向布魯斯，猶豫之後才開口：“破綻在哪兒？”
雖說從頭到尾不是他自己實施的，但從傑克的轉述來看，這件事幾乎沒有被查到的可能性。
除非他暴露了已經得知蝙蝠俠真實身份的事，或者有什麽東西將他拉進了嫌疑人的範圍裏。
是什麽？
希歐多爾的回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這近乎承認的反應之下，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希歐多爾這樣做的原因。
——之前他曾調查了很久，但幾個月前毫無預兆停止的事。
從希歐多爾被保鏢PUA變得小心翼翼，到希歐多爾策劃了小醜的死亡，將小醜分成了幾塊……
這兩者之間的跨度實在太大。
因此，餐廳裏沈默下來。
布魯斯將傑森不久之前拿出來的水果刀放在了餐桌上。
希歐多爾沒見過這把刀，但跟那家酒店的餐具風格十分相似，再加上之前聽傑克說過的兇器的來源，於是他立即有了判斷：“就因為我那晚住在那裏？”
因為住在那裏，所以有了嫌疑？
希歐多爾覺得有些荒謬。
不過……這把刀是怎麽被找到的？難道誰會去調查酒店後廚的餐具櫃？
“你這兩天的表現很好的轉移了視線，Theo。”布魯斯不得不承認，他幾乎相信了希歐多爾的表現。但一絲懷疑尚存的情況下，他問自己，如果是假的，希歐多爾為什麽要這樣做。
“即便你不大可能被打壓得這樣嚴重，我還是幾乎相信了這點。”或許是發現的場景太過荒謬，怒意參雜著自責和痛苦，因此懷疑被無限制壓縮。
如果沒有傑森碰巧找到的兇器，他可能就這樣信下去。
兇器的出現將希歐多爾劃進了嫌疑人的範圍內。進而，那根淺金色的頭發就派上了用場。
整個酒店內，擁有這種發色的人十分稀少。
擁有這種發色的同時具備足以支撐懷疑的身手，那就只有傑克了。
傑克沒有耗費精力突然去殺死小醜的理由，但希歐多爾有，只要希歐多爾發現了他們的身份，發現了傑森死亡的真相。
如果希歐多爾發現了他們的身份，之前若有似無的疏遠也有了解釋。
為了掩蓋他與傑克的真實關聯，偽裝成小心翼翼的模樣也十分合理。
當然，這一切都假定“兇手當晚在酒店內，兇器是就地取材”。基於這樣的假定衍生出了這些猜測，因此才需要指紋核對。
布魯斯並不為推測結果的準確而感到開心，他看著沈默的希歐多爾：“什麽時候？”什麽時候發現了他們的身份。
希歐多爾沒有回答。
畢竟蝙蝠俠的身份不是他自己發現的，傑森死亡的真相也不是全憑他自己找到的。
面色冷靜地站在這裏時，希歐多爾內心慌亂。
他不想被布魯斯發現，且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這樣的結果。
蝙蝠俠，正直，堅持，克制，仁慈。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做了與蝙蝠俠完全相反的事。
當內心噴湧著痛恨，以及對仇敵殺之而後快的欲望時，希歐多爾就知道，他成不了蝙蝠俠的羅賓，也沒辦法當一個能令布魯斯驕傲的孩子。
但想要在親愛的父親面前隱瞞自己的卑劣又有什麽錯呢。
“希歐多爾……”說實在的，布魯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如今的情況。
他不可能讓希歐多爾去接受審判——哪怕不考慮任何情感上的因素，審判中所必須的“犯罪動機”根本無法解釋。
更何況，他不想，也沒必要。
至少目前為止，布魯斯只想知道這段時間以來，他錯過了什麽。
“如果您沒意見的話，”即便表面鎮定，但希歐多爾有些不知所措，“我想出去冷靜一下。”
說完，不等布魯斯回應，希歐多爾轉身就往外走。
轉身離開的同時，他還低聲喊了一句。
“傑克。”
片刻後，淺金色頭發的保鏢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鉆了出來，他大搖大擺地從餐廳門前經過，跟在了希歐多爾身後。
布魯斯：“……”
剛從希歐多爾是幕後真兇的事實裏回過神的迪克，以及根本沒發現這家夥又回來了的傑森和提姆：“……”
阿福沈默了片刻，不知道該為希歐多爾精神正常而高興，還是該為如今的情況而擔心。
回過神來，傑森同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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