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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裏的事你忙不過來，不是還有我嗎？怎麽非要招個銷售經理？”
“還寫著不限性別，你想招個女的？”
路鴻把報紙推到路昭面前，語氣裏帶著不解。
路昭拿起報紙掃了眼，慢悠悠解釋：“專業的事得專業的人來做，你現在管的和銷售不一樣。”
他擡眼瞥了路鴻一下，“另外，什麽年代了還搞性別偏見？有能力就行。”
“就一點，形象得好。”
“這以後是公司的門面。”
“門面？”路鴻頭回聽到這詞，一臉茫然。
“字面意思。”
“就是在公開場合撐得起場面，以後就是公司的形象代表，出去談生意，第一印象很重要。”
“那還選什麽。”
路鴻立即看向他，眼神裏滿是理所當然，“整個公司、不，整個霖州，還有誰比你更適合當公司的門面？”
路昭那張清雋溫潤的臉，配上那周身氣質，往哪兒一站不是活招牌？
路昭：“……”
有時候真的不想說話。
兩人正僵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小萍推門進來，“路總，路經理，外面有位女士來應聘銷售經理，這是她的簡歷。”
說著遞過一張紙。
兩人對視一眼，這麽快就有人來了？
“先請她去會議室，我們待會兒過去。”
路昭接過簡歷，眼神快速瀏覽了一下頁面。
看到姓名欄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姓霍？
“有問題？”路鴻察覺他神色細微變化。
“沒有。”路昭搖搖頭，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預感。
二人起身朝會議室走去。
聽到動靜，霍清沅擡眼望去，露出一張清麗動人的臉龐。
她鼻梁挺直，唇線分明，一身剪裁合體的小香風套裙，更襯得身姿高挑挺拔。
“兩位好。”她起身，“我叫霍清沅。”
“霍小姐，你好。”路昭示意她入坐。
霍清沅笑了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疊紙，推到兩人面前。
“我做了份關於咱們廠的市場調研，這裏有份報告。”
“報告裏詳細記了霖州各大布莊的進貨渠道、銷售數據，還有咱們廠產品的優勢和不足。”
路昭眉頭微挑，對方有備而來。
他拿起報告翻了幾頁，眼神漸漸亮起來。
報告裏的數據詳實，分析也到位，連他們之前忽略的幾個細分市場都指出來了。
他擡眼看向霍清沅，“霍小姐，你的能力超出我的預期。”
霍清沅點頭：“謝謝路總認可，我相信，只要給我機會，我能讓咱們的產品在霖州，乃至周邊地區，打開更大的市場。”
路昭看向路鴻：“怎樣？”
路鴻撓撓頭，嘀咕：“形象是夠了，能力……也還行吧，這報告做得挺像那麽回事。”
路昭失笑，轉向霍清沅，伸出手：“霍小姐，下周一能來上班嗎？”
“試用期三個月，薪資按招聘啟事上寫的，轉正後再談。”
霍清沅倏地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握住路昭的手：“當然可以！謝謝路總！”
這句感謝，她是真心的。
之前去面試過好幾份工作，對方要麽嫌她是女性，要麽就懷疑她的能力。
偏生她性子還倔，說過不靠家裏的關系就絕不依仗家裏的關系！
眼前這人的眼裏，卻沒有那種常見的審視或輕蔑。
只有平靜的衡量，和就事論事的尊重。
起身時，霍清沅多看了路昭一眼。
傍晚，霍府。
霍清沅腳步輕快地踏入府門，遠遠便聞見廚房飄來的濃郁肉香。
“媽，我回來了！”
她閃身進去，趁柳音轉身盛菜的功夫，迅速捏了塊還冒著熱氣的排骨塞進嘴裏。
“啪！”
手背立刻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拍打。
“多大了還偷吃！”柳音瞪她，眼底卻帶著笑，“洗手去，臟死了！”
雖是責備，語氣裏卻滿是寵溺。
她瞥了自家女兒一眼，霍清沅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像只偷到腥的貓。
“今天撿著金元寶了，這麽樂呵？”
“媽，您可真靈！”
霍清沅嚼著香酥的排骨，含糊不清地說，“我找到工作了！”
“銷售經理，周一就上班！”
“銷售經理？”
柳音將信將疑地狐疑，隨即嗔怪道，“你呀，就知道瞎折騰。”
好好的霍家大小姐不當，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日子不過，非得去賺那每月幾百的工資，真是閑得慌。
霍清沅咽下肉，笑意從眼角溢出來。
“對了，我二哥是不是回來了？我好像看見他的車了。”
“是，在書房跟你爸說話呢。”
柳音把盛好的排骨盤子遞給她，“端出去，叫他們吃飯，別聊起來又沒完。”
“好嘞！”霍清沅接過盤子，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後方書房內，氣氛卻不似廚房那般輕松。
霍家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隆泰海關那批貨，你動的手腳？”霍震東看著眼前的二兒子，語氣聽不出喜怒。
“嗯。”
霍震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為了那個姓路的小子？”
霍宴然沒否認。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爸，二哥，吃飯啦！”霍清沅的聲音帶著雀躍，打破了書房的緊繃。
隨即門被推開一條縫，她探出個小腦袋看了過去，“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霍震東神色緩和了些，站起身，瞪了霍宴然一眼：“先吃飯。”
三人往外走，霍清沅故意落後兩步，親昵地挽住霍宴然的胳膊，“二哥，幫個忙唄？”
霍宴然側頭看她。
“我看上了一個人，你幫我查查他唄？”
霍宴然腳步微頓，“怎麽認識的？”
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被寵著長大，眼光向來高得離譜。
之前大哥和柳姨介紹的青年才俊，從將門之後到書香門第，她一個都沒看上。
“就……我今天不是去面試了嘛，那家廠子的老板。”
霍清沅臉上飛起一抹紅暈，語氣裏帶著少女的羞澀。
“你一個霍家大小姐，柳姨他們給你介紹的那些門當戶對的對象，你一個都瞧不上，反倒看上了個小廠老板？”
“腦子壞掉了？”
“要你管！”霍清沅晃著他的胳膊，“他才不是什麽小廠老板呢！”
“那是家紡織廠，廠子大著呢！一看就很有前途！”
她臉上倏地飛起更深的紅暈，眼底漾著少女獨有的嬌羞和崇拜：“他本人也特別厲害，才幾個月就把廠子做得風生水起……”
“而且長得還好看，溫文爾雅的，比媽和大哥介紹的那些武將和書呆子順眼多了！”
“二哥，你就幫我查查嘛~”她拖長了尾音，“我保證只看看他的基本情況，絕對不惹事！”
霍宴然被她晃得胳膊都酸了，卻沒搭腔。
不知怎的，在聽到‘紡織廠’、‘長得好看’、‘溫文爾雅’這幾個詞時，心裏竟莫名咯噔了一下。
“面試成功了？”霍宴然的眼神銳利了幾分。
“對啊！”霍清沅聲音裏透著輕快，“周一上班，銷售經理！月薪三百呢！”
霍宴然眉峰微挑。
霍清沅繼續撒嬌道：“二哥，你幫我查查他嘛，他叫路昭。”
“路昭？”
霍宴然猛地停下腳步。
周身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溫度驟降。
他霍然轉頭，眼神驟然變得冰冷，“你說他叫什麽？”
霍清沅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怔，縮了縮脖子，老實回答：“路昭，永明紡織廠的老板。”
她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怎麽了？二哥，你認識他？”
“認識？”霍宴然周身的寒氣又降了一些。
“那太好了！”
霍清沅喜出望外，自動忽略掉了對方周身的寒意和眼神裏的警告，“那你快跟我說說，他人怎麽樣？是不是……”
“他不行。”
霍宴然冷聲打斷她，聲音又低又沈，“你換個人喜歡。”
霍清沅“？？？”
這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霍清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解和不滿。
“我覺得他人很好啊！有本事，長得又好，還尊重人！”
她難得遇到個一眼就喜歡、各方面都合心意的人。
霍宴然微微俯身，湊近霍清沅，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因為，他是我的人！”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和警告。
“轟——”
霍清沅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先是怔怔地看著霍宴然，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幾秒鐘後，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收縮，像忽然明白了什麽。
霍清沅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驚呼聲溢出來。
她難以置信地湊近霍宴然，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震驚：“二、二哥，你……你說的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霍宴然沒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霍清沅消化完了這個信息，隨後摩挲著下巴，繞著霍宴然轉了一圈。
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懷疑：
“不對，二哥，你肯定是誆我的！”
霍清沅想到路昭那溫文爾雅、俊朗挺拔、待人接物如沐春風的模樣。
又看看眼前這個平日裏清冷寡言、不茍言笑、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二哥，怎麽看怎麽不搭。
“路昭哥看起來、看起來不像喜歡男人的人。”
她又湊近霍宴然，仔細端詳了片刻，下了結論：“你也不像！”
霍宴然被她看得一陣惡寒，嫌棄地伸出食指，將她的腦袋推遠了些。
隨後語氣帶著警告，“霍清沅，我再說一遍，別打他的主意！”
“憑什麽呀！”
霍清沅被他一推，反而來了勁。
她才不懼霍宴然的威脅，梗著脖子問道，眼神裏帶著挑釁：“你們在一起了嗎？”
“路昭哥他……他接受你了？”
以她對自家二哥的了解，要是真在一起了，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了，哪會這麽憋著？
這兩人，鐵定沒在一起！
“這重要嗎？”霍宴然眼神一冷，周圍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當然重要！”
霍清沅雙眸驟然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臉上露出狡黠的笑。
“既然你們沒在一起，那我就還有機會！”
她無視霍宴然幾乎要吃人的眼神，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地宣布：
“二哥，雖然你是我二哥，但愛情面前，人人平等！”
“這事，咱們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霍宴然眼神驟然結冰，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霍清沅，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霍清沅卻不怕，反而湊近他耳邊，輕聲說道：
“那你可得抓緊咯，二哥，我周一就進路昭哥廠裏上班了。”
“近水樓臺先得月，朝夕相處的，機會多著呢。”
“而且啊，”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路昭哥知道你在背後這麽說他不？”
“‘就一個小廠老板’？嘖嘖......”
不待霍宴然發作，她便快速抽身退開，像只狡猾的兔子。
離開前還挑釁地朝霍宴然做了個鬼臉，然後快步追上前面的霍父，一把挽住霍父的胳膊，告狀道：“爸！二哥他欺負我！”
霍宴然看著少女跑開的背影，氣得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胸口那股郁氣堵得發慌。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隨後低聲咬牙，聲音裏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路昭……你還真是……”
招蜂引蝶的本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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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裏的事你忙不過來，不是還有我嗎？怎麽非要招個銷售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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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拿起報紙掃了眼，慢悠悠解釋：“專業的事得專業的人來做，你現在管的和銷售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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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點，形象得好。”
“這以後是公司的門面。”
“門面？”路鴻頭回聽到這詞，一臉茫然。
“字面意思。”
“就是在公開場合撐得起場面，以後就是公司的形象代表，出去談生意，第一印象很重要。”
“那還選什麽。”
路鴻立即看向他，眼神裏滿是理所當然，“整個公司、不，整個霖州，還有誰比你更適合當公司的門面？”
路昭那張清雋溫潤的臉，配上那周身氣質，往哪兒一站不是活招牌？
路昭：“……”
有時候真的不想說話。
兩人正僵著，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小萍推門進來，“路總，路經理，外面有位女士來應聘銷售經理，這是她的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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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這麽快就有人來了？
“先請她去會議室，我們待會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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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霍？
“有問題？”路鴻察覺他神色細微變化。
“沒有。”路昭搖搖頭，壓下心頭那點微妙的預感。
二人起身朝會議室走去。
聽到動靜，霍清沅擡眼望去，露出一張清麗動人的臉龐。
她鼻梁挺直，唇線分明，一身剪裁合體的小香風套裙，更襯得身姿高挑挺拔。
“兩位好。”她起身，“我叫霍清沅。”
“霍小姐，你好。”路昭示意她入坐。
霍清沅笑了笑，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疊紙，推到兩人面前。
“我做了份關於咱們廠的市場調研，這裏有份報告。”
“報告裏詳細記了霖州各大布莊的進貨渠道、銷售數據，還有咱們廠產品的優勢和不足。”
路昭眉頭微挑，對方有備而來。
他拿起報告翻了幾頁，眼神漸漸亮起來。
報告裏的數據詳實，分析也到位，連他們之前忽略的幾個細分市場都指出來了。
他擡眼看向霍清沅，“霍小姐，你的能力超出我的預期。”
霍清沅點頭：“謝謝路總認可，我相信，只要給我機會，我能讓咱們的產品在霖州，乃至周邊地區，打開更大的市場。”
路昭看向路鴻：“怎樣？”
路鴻撓撓頭，嘀咕：“形象是夠了，能力……也還行吧，這報告做得挺像那麽回事。”
路昭失笑，轉向霍清沅，伸出手：“霍小姐，下周一能來上班嗎？”
“試用期三個月，薪資按招聘啟事上寫的，轉正後再談。”
霍清沅倏地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握住路昭的手：“當然可以！謝謝路總！”
這句感謝，她是真心的。
之前去面試過好幾份工作，對方要麽嫌她是女性，要麽就懷疑她的能力。
偏生她性子還倔，說過不靠家裏的關系就絕不依仗家裏的關系！
眼前這人的眼裏，卻沒有那種常見的審視或輕蔑。
只有平靜的衡量，和就事論事的尊重。
起身時，霍清沅多看了路昭一眼。
傍晚，霍府。
霍清沅腳步輕快地踏入府門，遠遠便聞見廚房飄來的濃郁肉香。
“媽，我回來了！”
她閃身進去，趁柳音轉身盛菜的功夫，迅速捏了塊還冒著熱氣的排骨塞進嘴裏。
“啪！”
手背立刻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拍打。
“多大了還偷吃！”柳音瞪她，眼底卻帶著笑，“洗手去，臟死了！”
雖是責備，語氣裏卻滿是寵溺。
她瞥了自家女兒一眼，霍清沅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像只偷到腥的貓。
“今天撿著金元寶了，這麽樂呵？”
“媽，您可真靈！”
霍清沅嚼著香酥的排骨，含糊不清地說，“我找到工作了！”
“銷售經理，周一就上班！”
“銷售經理？”
柳音將信將疑地狐疑，隨即嗔怪道，“你呀，就知道瞎折騰。”
好好的霍家大小姐不當，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日子不過，非得去賺那每月幾百的工資，真是閑得慌。
霍清沅咽下肉，笑意從眼角溢出來。
“對了，我二哥是不是回來了？我好像看見他的車了。”
“是，在書房跟你爸說話呢。”
柳音把盛好的排骨盤子遞給她，“端出去，叫他們吃飯，別聊起來又沒完。”
“好嘞！”霍清沅接過盤子，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後方書房內，氣氛卻不似廚房那般輕松。
霍家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隆泰海關那批貨，你動的手腳？”霍震東看著眼前的二兒子，語氣聽不出喜怒。
“嗯。”
霍震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為了那個姓路的小子？”
霍宴然沒否認。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爸，二哥，吃飯啦！”霍清沅的聲音帶著雀躍，打破了書房的緊繃。
隨即門被推開一條縫，她探出個小腦袋看了過去，“排骨涼了就不好吃了。”
霍震東神色緩和了些，站起身，瞪了霍宴然一眼：“先吃飯。”
三人往外走，霍清沅故意落後兩步，親昵地挽住霍宴然的胳膊，“二哥，幫個忙唄？”
霍宴然側頭看她。
“我看上了一個人，你幫我查查他唄？”
霍宴然腳步微頓，“怎麽認識的？”
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從小被寵著長大，眼光向來高得離譜。
之前大哥和柳姨介紹的青年才俊，從將門之後到書香門第，她一個都沒看上。
“就……我今天不是去面試了嘛，那家廠子的老板。”
霍清沅臉上飛起一抹紅暈，語氣裏帶著少女的羞澀。
“你一個霍家大小姐，柳姨他們給你介紹的那些門當戶對的對象，你一個都瞧不上，反倒看上了個小廠老板？”
“腦子壞掉了？”
“要你管！”霍清沅晃著他的胳膊，“他才不是什麽小廠老板呢！”
“那是家紡織廠，廠子大著呢！一看就很有前途！”
她臉上倏地飛起更深的紅暈，眼底漾著少女獨有的嬌羞和崇拜：“他本人也特別厲害，才幾個月就把廠子做得風生水起……”
“而且長得還好看，溫文爾雅的，比媽和大哥介紹的那些武將和書呆子順眼多了！”
“二哥，你就幫我查查嘛~”她拖長了尾音，“我保證只看看他的基本情況，絕對不惹事！”
霍宴然被她晃得胳膊都酸了，卻沒搭腔。
不知怎的，在聽到‘紡織廠’、‘長得好看’、‘溫文爾雅’這幾個詞時，心裏竟莫名咯噔了一下。
“面試成功了？”霍宴然的眼神銳利了幾分。
“對啊！”霍清沅聲音裏透著輕快，“周一上班，銷售經理！月薪三百呢！”
霍宴然眉峰微挑。
霍清沅繼續撒嬌道：“二哥，你幫我查查他嘛，他叫路昭。”
“路昭？”
霍宴然猛地停下腳步。
周身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溫度驟降。
他霍然轉頭，眼神驟然變得冰冷，“你說他叫什麽？”
霍清沅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怔，縮了縮脖子，老實回答：“路昭，永明紡織廠的老板。”
她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怎麽了？二哥，你認識他？”
“認識？”霍宴然周身的寒氣又降了一些。
“那太好了！”
霍清沅喜出望外，自動忽略掉了對方周身的寒意和眼神裏的警告，“那你快跟我說說，他人怎麽樣？是不是……”
“他不行。”
霍宴然冷聲打斷她，聲音又低又沈，“你換個人喜歡。”
霍清沅“？？？”
這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霍清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解和不滿。
“我覺得他人很好啊！有本事，長得又好，還尊重人！”
她難得遇到個一眼就喜歡、各方面都合心意的人。
霍宴然微微俯身，湊近霍清沅，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道：
“因為，他是我的人！”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和警告。
“轟——”
霍清沅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先是怔怔地看著霍宴然，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幾秒鐘後，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收縮，像忽然明白了什麽。
霍清沅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驚呼聲溢出來。
她難以置信地湊近霍宴然，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震驚：“二、二哥，你……你說的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霍宴然沒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霍清沅消化完了這個信息，隨後摩挲著下巴，繞著霍宴然轉了一圈。
然後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懷疑：
“不對，二哥，你肯定是誆我的！”
霍清沅想到路昭那溫文爾雅、俊朗挺拔、待人接物如沐春風的模樣。
又看看眼前這個平日裏清冷寡言、不茍言笑、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二哥，怎麽看怎麽不搭。
“路昭哥看起來、看起來不像喜歡男人的人。”
她又湊近霍宴然，仔細端詳了片刻，下了結論：“你也不像！”
霍宴然被她看得一陣惡寒，嫌棄地伸出食指，將她的腦袋推遠了些。
隨後語氣帶著警告，“霍清沅，我再說一遍，別打他的主意！”
“憑什麽呀！”
霍清沅被他一推，反而來了勁。
她才不懼霍宴然的威脅，梗著脖子問道，眼神裏帶著挑釁：“你們在一起了嗎？”
“路昭哥他……他接受你了？”
以她對自家二哥的了解，要是真在一起了，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了，哪會這麽憋著？
這兩人，鐵定沒在一起！
“這重要嗎？”霍宴然眼神一冷，周圍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度。
“當然重要！”
霍清沅雙眸驟然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臉上露出狡黠的笑。
“既然你們沒在一起，那我就還有機會！”
她無視霍宴然幾乎要吃人的眼神，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地宣布：
“二哥，雖然你是我二哥，但愛情面前，人人平等！”
“這事，咱們公平競爭，各憑本事！”
霍宴然眼神驟然結冰，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霍清沅，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霍清沅卻不怕，反而湊近他耳邊，輕聲說道：
“那你可得抓緊咯，二哥，我周一就進路昭哥廠裏上班了。”
“近水樓臺先得月，朝夕相處的，機會多著呢。”
“而且啊，”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路昭哥知道你在背後這麽說他不？”
“‘就一個小廠老板’？嘖嘖......”
不待霍宴然發作，她便快速抽身退開，像只狡猾的兔子。
離開前還挑釁地朝霍宴然做了個鬼臉，然後快步追上前面的霍父，一把挽住霍父的胳膊，告狀道：“爸！二哥他欺負我！”
霍宴然看著少女跑開的背影，氣得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胸口那股郁氣堵得發慌。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隨後低聲咬牙，聲音裏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路昭……你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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