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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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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不上你

“霍宴然!你放手!”

二人走遠些後路昭才敢低聲掙紮,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意。

霍宴然驀地怔了一下。

這好像還是路昭第一次喚他的全名,連名帶姓,帶著氣惱,尾音微揚,竟該死地覺得好聽!

他下意識松了些力道,卻依然沒放開。

兩人來到餐廳外,霍宴然打開車門,一把將人塞進後座。

動作有些粗魯,卻還是用手護住了他的頭頂。

“二爺這是發什麽瘋?”路昭強壓著怒意,整了整被弄皺的衣襟。

霍宴然挑眉,這就又換成二爺了?

他緊跟著坐進車裏,“砰”地關上車門。

狹小的空間瞬間被他的氣息填滿。

他沒理會路昭的質問,欺身壓了過去,將人抵在車門與座椅的夾角,語氣裏帶著些危險的意味:

“你剛才是在約會?”

“如二爺所見。”路昭微微偏過頭,雙手抵在對方胸前,試圖拉開距離。

霍晏然熾熱的呼吸拂過他的側頸,帶著雪茄和男性荷爾蒙混合的氣息,惹得頸間泛起一小片細密的雞皮疙瘩。

路昭忙不疊地蹭了蹭衣領,動作有些慌亂。

“她叫什麽名字?”霍晏然咬著牙問。

想到對方素來的瘋批性子與狠戾手段,路昭心頭驟然一緊。

“霍晏然,你想做什麽?”他聲音緊繃。

嘖,這就又換回霍晏然了。

霍宴然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什麽溫度,反而帶著點陰郁的偏執。

“這麽緊張做什麽?”

霍宴然步步逼近,鼻尖幾乎要碰到路昭的鼻尖,“我只是覺得,剛才那位小姐配不上你。”

路昭懸著的心,稍稍松了一下。

“這個就不勞二爺費心了。”他語氣淡淡地道,試圖將話題拉回安全地帶。

霍宴然聽著對方又一聲“二爺”的喚著,氣得咬著後槽牙。

可看著路昭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有那雙清亮眼睛裏一閃而過的慌亂,到底舍不得對身前的人動半分粗。

“二爺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就先離開了。”

話音一落,路昭伸手便要去拉車門把,手腕卻被霍宴然一把按住。

男人寬大溫熱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指腹處薄繭的觸感清晰分明。

“陪我吃飯。”霍宴然聲音低沈道。

路昭眉梢微挑,眸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憑什麽有這個義務?

“上次我幫你擺平陳軒的事,你還沒報答我,”霍宴然慢悠悠說道,眼神卻緊盯著路昭,“你欠我一頓飯。”

路昭:“……”

事情還能這樣算?!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對上霍宴然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人今天明顯不打算講道理。

見路昭沒再反抗,霍宴然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些。

他松開手,對著駕駛位上的章影吩咐道:“開車。”

直到這時,路昭才驚覺車上竟還有第三個人,頓時老臉一紅,耳根都熱了起來。

那他們剛才那番幼稚的拉扯爭執,豈不是全被章影看在眼裏?

路昭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

霍宴然肯定是上天特意派來磨他的,嫌他前二十八年的人生太過順遂美滿!

路昭滿心郁氣,反觀霍宴然,卻是一臉愉悅。

他嘴角擒著笑意,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路昭微微泛紅的側臉上。

果然,還是得纏著點!

半個小時後,路昭氣呼呼地跟著人進了一家裝修古色古香的中式酒樓。

兩人坐下後,對方每報出一道菜名,路昭心裏的火氣就消一分。

霍宴然看著他那河豚似的鼓脹臉色慢慢緩和,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笑意。

“麻煩再加一份孔府糕點,待會兒走的時候打包。”

路昭擡眸看向對面的人。

“他們家的糕點很有名,待會兒帶一份回去給令堂嘗嘗。”

路昭微挑了下眉。

這人竟連路女士嗜吃各式小糕點的喜好都了如指掌。

他到底調查了多少?

晚餐的氣氛,有些死寂,全程零交流。

霍宴然吃得極少,目光始終若有似無地膠著在路昭身上。

倒是路昭,桌上每一道菜都是他愛吃的,味道還格外地道,他終究沒抵擋住美食的誘惑。

霍宴然拿起筷子,給路昭夾了個離得較遠的獅子頭。

路昭看著碗裏的獅子頭,心裏五味雜陳。

他明明是被強迫來吃飯的,怎麽到最後反而成了被精心伺候的那個!

可胃裏的饞蟲叫囂著,天大的事,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

於是,一頓飯,吃得兩人都很滿意。

飯後,霍宴然將人送了回去,又是一路無話。

到了路昭家樓下,霍宴然把糕點遞給他:“記得給阿姨。”

“謝謝。”

路昭接過,轉身欲走,手腕卻被攥住。

“路昭。”霍宴然的聲音低沈,在黑夜中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別再跟別人約會了。”

——好不好?

那三個字被他咬在齒間,沒說出來。

路昭的心臟驟然漏跳半拍。

他轉過頭,撞進霍宴然深不見底的眼眸,路燈的光碎金般灑在他瞳孔裏,明明滅滅,莫名有些吸人。

霍宴然似乎滿意於他的怔忪,也沒想得到回應。

他緩緩松了手,後退半步,倚靠著車門:“進去吧,我看著你。”

路昭回神,這才急忙轉身離去,腳步有些慌亂。

直到進了家門,他才靠在門上,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

剛才那一刻,他竟然差點就點頭了。

而另一邊,霍宴然坐進車裏,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散去。

章影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問道:“二爺,我們現在去哪裏?”

“回住宿。”霍宴然收起笑容,語氣恢覆了平時的冷硬,“把剛才跟路昭約會的那個女人的資料,給我查出來。”

章影:“……”

得,剛才在車裏說的‘配不上’果然是幌子。

他家爺,還是那個瘋批二爺,看上的人,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路昭進到客廳時,路婉雲正坐在客廳等他。

見到人她便問道:“怎麽回事?林太太今天打電話來,說你沒和林小姐一起吃飯?”

路婉雲語氣平和,倒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路昭將手裏提著的糕點遞了過去,只見路女士眼睛瞬間亮了亮。

“哎呀,這家的糕點可是最難訂到的!”

她可是惦記了好久呢,一直沒機會吃上。

路昭見狀微怔。

得,他這愛吃甜食的性子,果然是從路女士這兒遺傳的。

“今天臨時碰到個朋友,他有急事找我,便……”

路婉雲咬了一口松軟的糕點,又吩咐傭人泡來一壺熱茶,聞言接話道:

“雖然但是,你今天這事做得確實失禮,也不夠紳士,改天得好好跟人家賠個不是。”

“是。”路昭點頭應下。

“嗯?你抽煙了?”路婉雲忽然湊近他,鼻尖輕嗅,問道。

路昭低頭嗅了嗅胸前的衣料,想來是方才在車廂裏,霍宴然欺身壓過來時沾上的。

“別人的。”他淡淡道。

路婉雲微怔。

路昭被她探究的目光盯得心頭微虛,“很晚了,少吃點,容易積食。”

“茶也少喝些,晚上會失眠。”

說完便轉身快步上樓去了,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路婉雲支著下巴望著自家好大兒的背影,怎麽瞧著,那背影竟有點像是在逃似的?!

……

廿八這天,天氣晴好得萬裏無雲。

上午十一點整,永明紡織廠的紅綢一揭,鞭炮齊鳴。

前來觀禮的賓客紛紛拱手道賀,嘴裏滿是吉祥話。

路昭作為紡織廠大股東,一身淺灰色西裝,含笑一一應著,姿態溫潤從容。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近。

章影身後跟著幾人,擡著四對花籃。

紅綢金字,排場極大,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路先生,二爺有事走不開,托我將花籃送過來,祝賀您開業大吉。”章影開口道。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他心裏暗笑,想起二爺從旁人嘴裏得知路昭工廠開業時,那臉色臭得無人敢靠近。

要不是今日實在抽不開身,怕是得親自殺過來。

路昭聽完,莫名有些發虛。

開業這事,他壓根沒跟霍晏然透過半分消息。

自然是不想開業這天見到對方,更不願旁人對他倆的關系多做揣測。

可眼下看來,這點小心思終究是白費了。

他瞥了眼周圍人的目光,和章影沒來時截然不同。

果然,霍二爺的名頭就是不一樣啊!

路昭在心裏無聲嘆氣。

“替我多謝二爺。”

“路先生客氣了,二爺說晚點忙完再約您。”章影轉達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路昭心裏咯噔一下,嘴上卻應得爽快:“好。”

待章影離開,先前那些還帶著疏離客套的意向供應商,此刻一股腦全圍了上來。

一個個搶著表態度,約路昭什麽時候有空詳談合作,語氣熱絡得像多年老友。

路昭暫時壓下與霍晏然見面的頭疼,眼下先借著對方的勢頭,把自己的事敲定再說。

不過一個下午的功夫,供應商和銷售商就順利談妥了合作。

這意味著,紡織廠接下來半年內的生存總算是暫時有了著落。

“哎——活的通行證,真不想放棄。”路昭感慨道。

“嘀咕啥呢?”路鴻拿著訂單走進來,開口問道。

“沒什麽。”

路昭擡眼看向他,“表哥找我有事?”

路鴻把廠子的第一批訂單表遞過去,滿臉不解:“曹勇說,是你安排先排這批貨的生產?”

這單他之前看過,銷售商信息欄是空的,該不會是哪裏弄錯了?

路昭接過訂單掃了一眼:“對,是我安排的。”

“眼看就要入冬了,我想趕在冬天來臨前,趕制一批冬裝,捐給孤兒院和養老院。”

“捐贈?”

路鴻聞言一怔,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

顯然是吃了一驚。

可目光掃過單子上的數量,他又遲疑道:“可是這……這數量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全霖州城所有的孤兒院和養老院加起來,也用不了這麽多的成衣。

路昭頓了頓,緩緩道:“還有前線。”

“前線?!”

路鴻陡然拔高了音量,隨即意識到失態,慌忙捂住嘴。

路昭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小聲點。”

路鴻忙不疊點頭,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心裏卻翻江倒海。

所以……捐贈孤兒院和養老院只是個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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