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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寶寶幫幫我好不好 的確腫了,還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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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寶寶幫幫我好不好 的確腫了,還不小

遲蘿禧難得文藝了一把, 配了句有格調的話發朋友圈。

點讚和評論蜂擁而至,白曼他們那幫城裏的朋友最是激動,評論刷得飛快。

——天哪!蘿蔔鉆戒!太可愛了吧!

——臥槽這得有幾克拉?定制款, 賀老板大手筆啊。

清一色的祝福, 羨慕和酸言酸語齊齊出現。

遲蘿禧捧著手機一條條看著, 忍不住把那些誇戒指好看的評論又偷偷看了一遍。

然而這份喜悅很快就被一個意想不到的 電話打斷了。

電話是春生打來的。

遭了,忘了把春生哥屏蔽了。

春生知道兩人鬧掰了, 遲蘿禧跑回了村裏,還不知道賀昂霄也跟著來了, 春生一直覺得是賀昂霄那個城裏有錢的公子哥欺負了他單純傻氣的弟弟, 對賀昂霄印象極差。

春生顯然也看到了那條朋友圈。

電話一接通, 他劈頭蓋臉就問:“你朋友圈那戒指怎麽回事?你不是跟我說,你跟那個賀昂霄早就分手了嗎?老死不相往來了嗎?他怎麽跑村裏去了?”

遲蘿禧被他連珠炮似的問題問得心虛, 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他支支吾吾:“……春生哥, 是分手了,可是他已經知道錯了, 真的改了, 還送了我戒指。”

“……中間的鉆石,跟指甲蓋差不多大了。”

春生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遲蘿禧, 你是不是傻?那都是糖衣炮彈!是腐蝕你意志的資本主義毒藥!他賀昂霄什麽人?在城裏能把生意做那麽大,心眼比你吃的米都多, 他隨便用點小恩小惠, 就把你哄得找不到北了?”

戒指不就是個貴點的石頭,遲蘿禧這就又被攻略了, 原則和骨氣都沒了。

遲蘿禧捏著手機,囁嚅著。

春生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可賀昂霄最近的表現,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春生聽他不吭聲, 更來氣了。

他幹脆掛了電話,轉而打給了還在村裏的春大媽,結果春大媽在電話裏把賀昂霄誇了個天上有地下無。

“哎呀春生啊,你是不知道,賀老板人可好了!一點架子都沒有!見人就笑,還幫我家扛過好幾袋化肥呢。”

“那路修得又平又直,以後咱們去鎮上可方便了!”

“他對小禧也好得沒話說!人家賀老板實在著呢!”

春生心想完了,連他媽都被腐蝕了。

春生放下電話,心裏拔涼。看來整個遲家村,從村長到村民,除了他遲春生,基本都已經被賀昂霄的給攻略了。只有他還在堅守陣地,保持清醒,洞悉資本家隱藏在偽善面具下的醜陋真面目。

春生握著手機,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遲蘿禧往火坑裏跳。等手裏這個工期緊的項目一做完,他立刻就要請假回村。

這天村長背著手溜達到了遲蘿禧家,賀昂霄也在。

村長清了清嗓子,對遲蘿禧說:“小禧啊,你爺爺墳頭那草,今年長得有點瘋,都快把碑淹了,咱爺倆得空一起去割一割,收拾收拾,也讓老爺子這快要過年了清靜清靜。”

遲蘿禧點頭:“好,村長,我們現在就去吧。”

“我也去吧。” 賀昂霄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遲爺爺的墳,我也該去祭拜一下。他老人家是蘿禧的爺爺也就是我爺爺。”

村長:“…………”

村長嘴角抽了抽。

要是擱以前他沒看見那驚世駭俗的一幕,肯定覺得這賀老板真是重情重義,對兄弟的爺爺都這麽上心,是條漢子。

可現在村長看著賀昂霄那張英俊誠懇的臉,再想起後山那兩個挨得極近,嘴唇碰在一起的身影,只覺得心裏五味雜陳,老臉都有點臊得慌。

遲蘿禧點點頭:“嗯,那就一起去吧。”

村長本意是想借著給遲爺爺掃墓的機會,把遲蘿禧單獨叫出來,好好敲打敲打,問清楚他跟賀昂霄到底是怎麽回事,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看能不能把這誤入歧途的孩子拉回正軌。

結果賀昂霄非要跟著,這還怎麽逐個擊破。

於是下午,三個人村長打頭,遲蘿禧和賀昂霄落後幾步跟著,一起往後山遲家的祖墳地走去。

一路上村長就覺得後腦勺像長了眼睛,不,是耳朵格外靈光。

他不用回頭光聽那腳步聲,還有偶爾傳來的壓得極低的說話聲和輕笑,就知道後面那倆根本沒個正形!

賀昂霄的手就沒怎麽安分過。

一會兒碰到遲蘿禧的手,然後順勢就牽住了,手指還撓人家手心。遲蘿禧似乎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由他牽著。

過一會兒賀昂霄又湊到遲蘿禧耳邊,不知說了什麽,遲蘿禧耳朵尖一紅,擡手要打他,賀昂霄手指捏了捏遲蘿禧的耳垂。

村長走在前頭,偶爾回頭,而後腳步越走越快,恨不得腳下生風,恨不得自己立刻老眼昏花,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著才好。

賀昂霄感嘆:“……村長走好快,真是老當益壯。”

村長昨天晚上就沒睡好,做了一夜的夢。

夢裏遲蘿禧那早就過世,脾氣有點倔的老頭子,拄著拐杖,吹胡子瞪眼地瞪著他,嘴裏嚷嚷:“好你個老東西!我把孫子托付給你照看,你就是這麽照看的?啊?我孫子好好一個大小夥子,喜歡大姑娘的!你看看你給我弄的!那族譜上添的是個啥?還我孫子!還我喜歡大姑娘的孫子!”

村長在夢裏百口莫辯,心虛得很。

醒來後他坐在床上琢磨了半天,看著窗外蒙蒙亮的天光,又想起遲蘿禧那從小到大就比村裏其他小子白凈秀氣,比好些大姑娘還水靈的模樣,心裏那點底氣就更不足了。

說不定小禧這孩子,天生就不喜歡大姑娘呢?這能怪誰?好像也不能全怪他當初答應把賀昂霄名字添族譜上吧?

到了遲爺爺墳前,果然荒草萋萋,快把矮矮的墓碑都淹沒了。

村長拿出帶來的鐮刀,準備幹活。

遲蘿禧也捋起袖子,蹲下身,正要幫忙,手上那枚亮閃閃的蘿蔔鉆戒,在陽光下劃過一道刺目的光。

村長眼睛被晃了一下,定睛一看,好家夥,那麽大一顆石頭戴在手上,這還怎麽幹活,他眉頭一皺,指著遲蘿禧的手:“小禧,你幹活呢?戴的那是啥玩意兒?”

遲蘿禧把手往回縮了,他很喜歡這個鉆戒,戴上了就沒想摘下來,剛準備摘下來。

“沒事,村長,我來吧。” 賀昂霄立刻上前,又對村長笑了笑,“這種活我來就行,他在一邊玩就行了。”

說罷他撩起袖子拿起鐮刀,動作雖然不算特別熟練,但架勢很足十分賣力地開始割墳頭周圍那些半人高的的蒿草和茅草。

遲蘿禧站在一旁,沖賀昂霄說了句:“老……賀,你加油。”

他本來順口想叫老公,話到嘴邊,猛然想起村長還在旁邊,硬生生把那個公字咽了回去。

村長:“…………”

他看著賀昂霄在那兒哼哧哼哧地割草,而遲蘿禧就站在一旁,語氣熟稔地使喚著,簡直沒眼看。

村長覺得心口更堵了。他默默轉過身,對著遲爺爺的墓碑,心裏念叨:老遲啊,你看看你這寶貝孫子這真是,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管不了啦!

悶頭幹了一會,村長咳嗽一聲,對遲蘿禧說:“小禧啊,你腿腳快,回家去拿點水來。”

遲蘿禧點點頭:“好,我這就回去拿。”

他拍拍手上的草屑,這才轉身,小跑著朝村子方向去了。

等遲蘿禧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村長才慢慢直起身,將手裏的鐮刀拄在地上,目光落在賀昂霄身上開口道:“小賀啊……”

賀昂霄轉過身面對村長,態度恭敬:“村長,您說。”

遲蘿禧抱著水壺跑回來時,覺得氛圍怪怪的。

遲蘿禧:“水拿來了。”

賀昂霄伸手接過水壺:“辛苦了,跑這麽快。”

村長接好倒好的水,仰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抹了抹嘴,說:“家裏有點事,我得回去看看,剩下的草不多了,你們倆年輕加把勁,幹完再回,記得把割下來的草攏到一邊曬著,別堆在墳頭。”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又看了賀昂霄一眼,也沒等兩人回應,拎著自己的鐮刀轉身,沿著來路,不緊不慢地走了。

遲蘿禧立刻湊到賀昂霄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壓低了聲音,緊張兮兮地問:“老公,剛才村長跟你說什麽了,我怎麽覺得氛圍怪怪的?”

賀昂霄:“村長知道了我們的事了。”

遲蘿禧眼睛倏地瞪圓了:“啊?村長這麽時髦的嗎?這都看得出?”

他以為他和賀昂霄的不正經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沒想到連村長都看出來了,隨即他又緊張起來,抓著賀昂霄的胳膊:“那他沒有為難你吧?”

賀昂霄:“沒有,放心,你老公我出馬,村長他基本上已經被我說服大半了。”

遲蘿禧將信將疑地擡起頭看他。

他是知道賀昂霄那張嘴的功力,能把死的說成活的:“老公,你可千萬別在村長面前胡言亂語,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這讓我以後在村子裏怎麽做人啊?”

賀昂霄鄭重其事地說:“放心,寶貝。我們剛才的談話,是非常成年人,村長是明白人,我們溝通得很順暢。”

遲蘿禧聽他這麽說,聽起來就感覺很靠譜。

村長在他們村裏確實是德高望重,說一不二的長輩,賀昂霄對外人還是比較沈穩可靠的。

其實村長昨夜翻來覆去,幾乎是睜眼到天亮。

他左思右想,把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賀昂霄的所作所為,遲蘿禧的反應,還有後山那一幕在腦子裏過了無數遍。

最後他不得不承認一個有點沮喪無奈的事實,他好像真的拆散不了他們。

先不說賀昂霄這個人到底怎麽樣,單說他一來就給村裏修了條盼了多少年的柏油路,這就是實打實惠及全村的大恩情。

村民們提起他哪個不豎大拇指?他作為村長能昧著良心說這條路不好,無視這份恩情,硬要去當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嗎?

何況賀昂霄對遲蘿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上了心的。

他雖然是長輩,可畢竟不是遲蘿禧的血親,遲爺爺去世後,他代為照看,也更多是鄉親情分。而遲蘿禧這孩子,他從小看到大,看著軟和,其實骨子裏犟得很,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遲爺爺在世時就常嘆氣,說他這孫子,看著像水靈,實則楞得很,也軸得很。

一邊是賀昂霄對全村有恩,對遲蘿禧似乎也有真情,另一邊,是他作為長輩,對小輩未來幸福的擔憂。這桿秤,怎麽擺似乎都難兩全。

村長反應過來,從一開始就上了賀昂霄的當了。

這人哪裏是需要他同意反對。

所那場成年人的洽談,真實的情形其實是這樣的——

村長拄著鐮刀,看著賀昂霄,開門見山:“小賀啊,你跟小禧的事,我其實知道了。”

賀昂霄詫異:“啊,這個……村長,我……”

村長擺擺手:“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老頭子,其實不太懂,也不想多管。可是我跟你把話撂這兒,你要是敢對不起小禧,敢讓他受一點委屈,掉一滴眼淚,不光是我們遲家村的人不答應,小禧他自己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你。”

賀昂霄:“……村長何出此言?”

他以為村長會提家世,提錢財還有那些世俗的差距,沒想到會這麽說。

於是乎村長開始向賀昂霄科普遲蘿禧的光輝事跡。

從他八歲那年,村裏殺年豬,那豬掙脫了繩子滿村瘋跑,大人都一時制不住,是遲蘿禧這個小豆丁,不知哪來的虎勁兒,看準時機一個飛撲,死死抱住了豬後腿,最後硬是把豬給摁住了。

說到他十歲那年,鎮上有個小賊摸進村裏偷東西,被遲蘿禧撞見了。

那小賊見是個孩子,拔腿就跑,遲蘿禧操起門邊的燒火棍就追了上去,那小賊跑出村子,鉆進山裏,以為能甩掉。沒想到遲蘿禧對這片山熟得跟自己家似的,鍥而不舍地追了三座山。

最後那小賊實在跑不動了,癱在地上求饒,被聞訊趕來的村民和後來到的警察逮個正著。遲蘿禧因為這事,還得了個鎮派出所的表揚。

村長說得繪聲繪色,本意是想用這些英勇事跡來恐嚇賀昂霄,讓他知道遲蘿禧看著軟和,真惹急了,也是個有血性韌勁,能豁得出去的,不是什麽好欺負的軟柿子,必須得好好對待。

賀昂霄聽得卻是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原來遲蘿禧小時候就這麽虎,這麽熱血笨蛋。

最後村長讓賀昂霄在遲爺爺的墳前,鄭重其事地立下了誓言。要他對著遲爺爺的墓碑保證,這輩子都會對遲蘿禧好,絕不辜負。

賀昂霄當時站得筆直,收斂了所有玩世不恭,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肅穆和認真。他看著那塊被清理出來樸素的墓碑,仿佛能透過它,看到那位從未謀面養育了遲蘿禧的老人。

他舉起右手:“遲爺爺在上,晚輩賀昂霄在此立誓,此生必對遲蘿禧一心一意,絕不相負。若違此誓,叫我…傾家蕩產,一無所有。”

他說的是傾家蕩產,一無所有,對於一個把事業和財富看得極重,自己起家的人賀昂霄來說這幾乎是能想到的對自己最狠的詛咒了。

遲蘿禧聽賀昂霄輕描淡寫地轉述到這裏,急了:“老公!你怎麽能發這麽毒的誓,我們家以後可就靠你賺錢了!以我現在的進度,我覺得我三十歲能找到個正經工作就不錯了。”

賀昂霄:“……沒關系,六十歲老公也養得起你。”

村長那天在墳前對賀昂霄說的其實不止是那些,還有一段更深掏心窩子的話。

這話賀昂霄選擇了藏在心裏,沒有告訴遲蘿禧。

有些沈重的東西,不必讓遲蘿禧也跟著一起沈。

村長在說完那些警告後,沈默了很久。

他看著遲爺爺樸素的墓碑,又看看遠處連綿養育了遲家村世世代代的山巒,眼神變得悠遠而覆雜。

他重新開口時,聲音低了許多。

“遲老頭這個孫子……” 村長斟酌字句,說得有些隱晦,“大家都知道來得很不容易,長得也不像他。”

“抱回來的時候,便有三四歲大了。” 村長繼續道,“遲老頭那時候,沒了兒子兒媳,一個人孤零零的。忽然就抱回個娃娃,我們起初都嚇一跳,擔心他是不是想孫子想瘋了,從誰家偷的,還是從人販子手裏買的,他跟我賭咒發誓說他不能幹那種缺德事,他悄悄跟我說是撿的,我暗地裏打聽了好久,附近村子鎮上,都沒聽說誰家丟了孩子,後來才信了,大概真是棄嬰。”

“他一個糟老頭子,自己活著都勉強,哪裏會照顧孩子?一開始就是抱著,背在背上,下地幹活也背著,上山砍柴也背著。那娃娃不哭不鬧,安靜得有點嚇人。小禧發育得很遲鈍,都四五歲了還不會說話,看著人的眼神也呆呆的。我們私下裏都說,這孩子怕是個傻的。大概就是因為腦子有問題才被爹媽狠心扔了。”

“可遲老頭不信邪,一句一句地教啊,對著個不搭理他的娃娃,不厭其煩地教,就那麽幾個簡單的詞,他反反覆覆,一天能說幾百遍,等到了六歲,小禧才終於磕磕巴巴地,叫出了第一聲爺爺。遲老頭那天,樂得跟什麽似的,抱著小禧滿村轉,逢人就說:我孫子會叫爺爺了!不是傻子。”

“又過了兩年,八歲了,才開始歪歪扭扭地會寫自己的名字,寫得跟鬼畫符一樣,遲老頭卻寶貝得不得了,蹲在旁邊看了好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村長說到這裏,喉嚨有些發哽。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看向賀昂霄,那眼神裏沒有了剛才講述往事時的柔和,只剩下一種屬於長輩的嚴肅。

“小賀,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可憐他。是想讓你知道,你不要以為小禧無父無母,只有一個早就走了的糟老頭爺爺,就覺得他孤零零一個好欺負,沒根沒基。遲老頭走了,但我們還在,我們全村人,都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根。”

“遲老頭臨走前,病得都下不來床了,還硬撐著全村幾乎每戶人家,他都走了一遍挨個拜托,說我家小禧,以後就麻煩大家多照看著點,那孩子心實,別讓人欺負了去。一個快要走的老頭子,為了孫子,能做到這份上……老人愛子之心,也不過如此了。”

賀昂霄站在那裏,靜靜地聽著,他心頭翻湧著滾燙而酸澀的情緒。

他一直知道遲蘿禧是爺爺帶大的,知道他們爺孫感情深,卻從未想過這背後是一個倔強,孤獨卻給予毫無保留的愛的老人,在偏遠的山村裏相依為命,用最笨拙也最堅韌的方式,一點點創造出名為家的奇跡。

而只有賀昂霄和已故的遲爺爺知道,真相或許更離奇,遲蘿禧不是什麽棄嬰,他是一顆得了機緣懵懂化形的蘿蔔精。

他的遲鈍不語,是因為他初為人形,還不懂人類的語言,是遲爺爺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耐心,關愛和教導,像陽光雨露撒在這顆特別的小蘿蔔身上,才讓他真正地長成了現在這個會笑,會鬧的遲蘿禧。

不是爺爺撿到了孩子,是爺爺用無條件的愛種出了這個孩子。

賀昂霄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看著那塊樸素的墓碑,仿佛能看到那個佝僂著背,不厭其煩地對著一個沈默小娃娃說話的老人。

如此平凡,又如此偉大。

賀昂霄:“村長,您放心我絕不會辜負他。這輩子都不會。”

路終於修好了。

一條平直嶄新的柏油路,像黑色的緞帶,安靜地躺在青山間,在陽光下泛著潤澤的光,賀昂霄終於買了熱水器了。

這對遲家村來說是天大的喜事。全村人一合計決定熱鬧熱鬧,辦個簡單的謝路酒,也是感謝賀昂霄。

酒席就擺在春大媽家的院子裏。

她家院子最大,能擺下好幾桌。飯菜是各家湊的,雞鴨魚肉,山珍野菜,擺了滿滿當當。

酒是村裏人自己釀的米酒,香氣濃郁,後勁十足。

從德高望重的老人,到壯實的漢子,再到半大的小子,都端著酒碗來敬賀昂霄。

賀昂霄來者不拒,臉上帶著得體的笑,話也說得漂亮,給足了每個人面子。他酒量其實不錯,但也架不住這車輪戰似的熱情,到後來眼神明顯有些發飄。

遲蘿禧沒跟賀昂霄坐一桌,他都是坐小孩那桌。

賀昂霄是真被灌醉了,最後是被送回了遲蘿禧家的小院。

等進了屋,房門一關,遲蘿禧連忙擰了熱毛巾,想給他擦把臉。剛走近,原本癱在床上,醉眼朦朧的賀昂霄,卻忽然睜開了眼睛。那眼神雖然還帶著點酒意,但清明了許多。

他一把抓住遲蘿禧拿著熱毛巾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坐著,手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遲蘿禧身上的氣息,然後悶聲笑起來:“寶寶……我裝得還不錯吧?”

遲蘿禧楞住了,這才反應過來,賀昂霄就沒醉到不省人事。

遲蘿禧:“虧我還擔心你,自己洗把臉,臭死了,一身酒氣!”

賀昂霄卻不放手,反而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他擡起頭,嘴唇蹭著遲蘿禧的耳垂,呼吸滾燙,帶著酒水甜膩的氣息,聲音也壓得很低,黏糊無賴道:“寶寶……我好像……又中毒了……”

賀昂霄自從上山之後,就沒少遭罪。

被山裏不知名的毒蟲子咬過,起了疹子,癢了好幾天,被蛇咬過,他一開始都賴在遲蘿禧身上,說是遲蘿禧指使山裏的蟲子欺負他。

遲蘿禧真是百口莫辯,冤枉得很。

遲蘿禧沒好氣地問:“……你又哪裏被咬了?”

賀昂霄握著遲蘿禧的手,沒有往胳膊或者腿上帶,而是將他的手往下拉,引到一個絕對不該被蟲子咬到的地方。

的確腫了,還不小。

遲蘿禧:“…………”

他想抽回手,卻被賀昂霄緊緊握住動彈不得。

賀昂霄將滾燙的唇貼在他滾燙的耳廓上,氣息灼人,十足十的無賴:“這裏是不是腫得厲害,寶寶,你行行好……像那天在山上,幫我吸蛇毒那樣,幫幫我好不好?”

“求你了……” 賀昂霄蹭著他,聲音裏渴望又煎熬,“……老公真的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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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簡略一下解毒過程。

賀總終於能吃一口蘿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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