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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類卑劣的愛…… 妖精,永遠是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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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人類卑劣的愛…… 妖精,永遠是妖精,……

遲蘿禧第二天醒來, 發現自己安安穩穩地睡在柔軟的大床上姿勢舒展,被窩裏暖烘烘的。

他盯著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幾秒,想起自己熬夜做數學題做到睡著了。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

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沒有一絲睡過的痕跡。

賀昂霄昨晚還真的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賀昂霄這次顯然是擺明了要跟他冷戰到底, 態度堅決,不再像以前那樣輕易被他糊弄過去。

以前那些小打小鬧, 遲蘿禧撒個嬌,笨拙地討好一下, 賀昂霄就算還板著臉, 最後也總是會順著他給的臺階下來, 事情就算揭過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次觸及了賀昂霄某個奇怪不容觸碰的點,在遲蘿禧心裏, 他賀昂霄居然和那個道貌岸然, 居心叵測的韓文賓被歸為了一檔,這簡直是對賀昂霄莫大的侮辱和挑釁, 他絕對無法接受。

賀昂霄自認為自己必須是遲蘿禧現存人際關系裏的TOP 1, 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超越不了遲蘿禧已故地位特殊的爺爺, 但也絕不能容忍和任何阿貓阿狗,特別是韓文賓這種潛在威脅平起平坐。

賀昂霄防了一手。

小花盆對遲蘿禧來說應該挺重要, 在遲蘿禧還沒起床的時候, 他就悄無聲息地把那小花盆給沒收了。

遲蘿禧就算想搞什麽離家出走的戲碼,也得掂量掂量。雖然他並不認為遲蘿禧真敢離家出走, 但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遲蘿禧起床後,習慣性地先去陽臺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花盆不見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個圓形的印記。

他楞了一下隨即心裏就明白了。

他走到正在餐廳慢條斯理吃早餐,看財經新聞的賀昂霄對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我的花盆呢?”

賀昂霄頭也沒擡,用叉子優雅地戳了戳盤子裏的煎蛋,聲音沒什麽起伏:“什麽花盆?沒看見。”

遲蘿禧:“……就陽臺那個,灰撲撲的,破了邊的。”

他心裏有點打鼓,難道賀昂霄發現了什麽?

賀昂霄這才掀起眼皮:“哦,那個啊。我讓蘇姨收起來了,你天天盯著看,太玩物喪志了,影響你學習上進。有那個時間,不如多做幾道題。”

遲蘿禧:“…………”

行,賀昂霄,你有種。

於是一場由賀昂霄單方面宣布,遲蘿禧被動應戰的轟轟烈烈的家庭冷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遲蘿禧開始反擊。

他故意在賀昂霄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文件,閉目養神的時候,把電視聲音開到震耳欲聾,放一些吵鬧的綜藝節目和無腦偶像劇,音量大到能蓋過賀昂霄耳機裏的音樂。

賀昂霄皺眉,遲蘿禧就假裝沒看見。

賀昂霄也不甘示弱,他趁遲蘿禧不註意,把他藏在零食櫃最深處,舍不得一次性吃完各種口味的薯片,餅幹,巧克力,都吃了。

遲蘿禧發現後,心疼得直抽氣,對著賀昂霄怒目而視。

賀昂霄則慢悠悠地擦著嘴:“看什麽?家裏東西我不能吃?”

遲蘿禧氣得牙癢癢。

第二天他溜進賀昂霄的衣帽間,從那一排排熨燙得筆挺,價值不菲的高定襯衫裏,挑出幾件賀昂霄平時最常穿,最喜歡的,把它們抱出來,鋪在臥室的大床上,在上面滾來滾去,把襯衫弄得皺皺巴巴的。

賀昂霄換衣服時,看到那幾件如同鹹菜幹一樣的衣服臉都綠了。

賀昂霄的報覆接踵而至。

過了兩天他讓人送來幾個巨大毛茸茸的玩偶抱枕,食草動物。有瞪著無辜大眼睛的長頸鹿,還有一臉傻氣的綿羊。他把這些抱枕,堂而皇之地擺滿了客廳的沙發,遲蘿禧常坐的搖椅,主臥的床頭。

遲蘿禧看到這些抱枕的第一眼,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雖然這些動物有些理論上不在蘿蔔的食物鏈上,但就跟很多人類天生害怕蜘蛛,蛇類一樣,作為植物成精,遲蘿禧骨子裏對這種大型活生生食草動物是害怕的。

自從賀昂霄知道遲蘿禧是個小蘿蔔精之後,惡趣味十足,狀似無意地對蘇姨說:“蘇姨,要不咱們在家養只兔子吧?毛茸茸的多可愛。”

遲蘿禧每次一聽這話,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激動地反對:“不行!”

他怕兔子,倒不是怕被吃,這是一種天敵般刻在DNA裏的警報。

賀昂霄就愛看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你不是很喜歡小動物嗎?我看你跟花老師去植物園,對那些小松鼠,小鳥什麽的,挺友好的啊。”

遲蘿禧語塞:“那不一樣!”

冷戰持續了快一個星期,兩人之間的低氣壓都快凝成實質了。

遲蘿禧憋得難受,跑去跟花霭訴苦:花老師,我跟賀昂霄已經冷戰一星期了,他這次特別過分。

花霭驚訝:這麽厲害?堅持了一個星期?有進步啊,小遲同學。

遲蘿禧得到肯定,信誓旦旦地表決心:這次我是絕對不會主動道歉的,明明是他不講理。

花霭:沒錯,就得這樣,憑什麽總是你低頭?這次必須讓他認識到錯誤,你堅持住,最好能讓他跪地求饒,痛哭流涕,深刻反省。

遲蘿禧已經做好了長期作戰的準備了。

賀昂霄這次是真沒料到遲蘿禧能這麽有骨氣,冷戰持續快一周,居然絲毫沒有服軟的跡象。

遲蘿禧平日裏看著軟乎乎好拿捏,沒想到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賀昂霄其實早就有點扛不住了。

沒了遲蘿禧暖烘烘,軟乎乎地窩在身邊,他晚上根本睡不踏實,總覺得懷裏空落落的。

他表面上撐著,每天有骨氣地去睡沙發,加班到半夜才回臥室,但實際上有好幾個深夜,等遲蘿禧呼吸平穩,沈沈入睡後,他會像做賊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回臥室,在遲蘿禧身邊小心翼翼地躺下就那麽躺幾個小時,在天亮前再偷偷摸摸地離開。

再這樣下去賀昂霄覺得自己快要因為睡眠不足和精神焦慮而猝死了。

而且他真的很想。

身體和心理都想得厲害。

想抱遲蘿禧,想親他,想把他揉進懷裏,聽他在自己耳邊哼哼唧唧,看他因為自己而意/亂/情/迷的樣子。

這種渴望在冷戰期間被無限放大,成了一種難以忍受的煎熬。

賀昂霄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癮,對遲蘿禧上癮,而且癮頭還不小。

想到自己居然會因為碰不到一個人而煩躁不安,坐立難寧,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半夜偷偷爬床,賀昂霄就覺得自己真是有點變//態了。

以前多好,想親就親,想抱就抱,遲蘿禧雖然有時候會害羞,會鬧點小脾氣,但最後總是軟軟地窩在他懷裏,任由他搓圓捏扁。

自從開//葷之後,他哪憋過這麽久?簡直是要了老命了。

這天下午賀昂霄提前結束工作回家。

推開家門,客廳裏靜悄悄的,只有電視裏傳來游戲音效的砰砰聲。

他換了鞋走進去,一眼就看見遲蘿禧正趴在客廳那張寬大的地毯上,背對著門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屏幕打游戲。

遲蘿禧穿著一條極其寬松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白灰色居家短褲,上身是件同色略顯寬大的棉質背心。

因為趴著的姿勢,短褲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雙又長又直,白得晃眼的大腿,線條流暢漂亮,在透過紗簾的陽光下,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

睡衣下擺也卷起了一角,露出小半截柔韌纖細的腰,皮膚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微微凹陷的腰窩。

賀昂霄站在玄關,目光釘在那片露出的肌膚和那雙腿上。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喉嚨發緊,一股燥熱從小腹猛地竄起。

遲蘿禧正打到關鍵時刻,全神貫註沒聽到身後的動靜。直到賀昂霄的陰影籠罩下來,他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壓迫感。

他回頭,就對上了賀昂霄那雙深邃的,此刻正翻湧著熟悉暗流的眼睛。

遲蘿禧順著賀昂霄的視線低頭一看,抓過旁邊沙發上扔著的一條毯子,迅速蓋在自己腿上,連腰也嚴嚴實實地裹住,然後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又帶著點羞惱地看著賀昂霄。

看什麽看!不許看!

賀昂霄:“…………”

他被遲蘿禧這副小氣的架勢弄得一噎,臉上還得繃著,不能露怯,他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脫下西裝外套:“擋什麽,家裏暖氣開這麽足,不熱?”

遲蘿禧沒理他,抱著毯子把自己裹成個蠶蛹,繼續打游戲。

賀昂霄碰了個軟釘子心裏更憋屈了。

行,你不給看是吧?

晚上洗澡的時候,賀昂霄故意沒關嚴浴室的門。

遲蘿禧想進去拿自己落下的東,裏面沒動靜,他以為沒人呢。

結果一推開門賀昂霄正背對著門口,站在洗手池前刷牙。他只在下身松松垮垮地圍了條浴巾,堪堪遮住重點部位。

水珠順著他寬闊結實的肩背線條,沿著清晰深刻的脊柱溝,一路滾落,沒入浴巾邊緣分頭發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有幾縷不聽話地貼在光潔的額角和頸側。

最近因為憋著火又睡不好,賀昂霄去健身的頻率明顯增加,此刻燈光下那身肌肉線條流暢漂亮,沒有過分誇張的賁張,而是充滿力量感和美感的勻稱,腰腹緊實,人魚線若隱若現。

賀昂霄的長相,帥是毋庸置疑的,精致的俊美配上強烈男性荷爾蒙深邃立體的英俊。眉骨高,鼻梁挺,下頜線清晰利落,此刻沾著水汽更添了幾分慵懶不羈的性感。

他看到了門口呆住的遲蘿禧,側了側身,擡起手擋住了自己上半身,揚起下巴,意思是不給看。

遲蘿禧:“…………”

遲蘿禧關上了浴室門。

賀昂霄這個混蛋,絕對是故意的。

遲蘿禧撩開自己的睡衣下擺,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薄薄的一層,皮膚細膩,但跟賀昂霄那身明顯鍛煉過,充滿力量感的□□比起來,簡直是小雞仔和老鷹的區別。

有什麽了不起。

他要是練,他也有。

結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晚遲蘿禧居然做了個不可描述的夢。

夢裏對象就是那個白天在浴室裏搔首弄姿的賀昂霄。

夢裏的場景火辣激烈,醒來時,遲蘿禧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臉頰滾燙,身體還殘留著夢裏的悸動。

至此這場冷戰,悄然變了味。

兩個人都憋著一股勁,表面上依舊互不理睬,互相嫌棄,暗地裏卻都鉚足了勁,想把對方勾引得繳械投降,主動求饒。

賀昂霄率先升級裝備。

他特意翻出了遲蘿禧最喜歡看他穿的那件淺灰色細條紋襯衫,最能襯出他肩寬腰窄的好身材。

他還戴上了那副只在處理極重要文件時才用的,金絲邊的平光眼鏡。

他知道遲蘿禧的性//癖點在哪裏,他最喜歡看楊經理平時一副精英範兒,斯文禁欲的模樣,然後在某些時刻,撕下那層偽裝,露出衣冠禽獸的本質。

反差感帶來的沖擊力總是讓遲蘿禧毫無招架之力。

賀昂霄就恰好在遲蘿禧可能會經過的時間段,出現在書房,客廳等地點,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或者端著杯咖啡,身體微微倚靠著書櫃或吧臺,長腿交疊,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漂亮的小臂,故意凹出最完美的側影和姿態。

遲蘿禧:“…………”

遲蘿禧也不甘示弱。

他摸清了賀昂霄回家的規律,特意選在賀昂霄在家的下午,穿著一件緊身領口開得略低的白色小背心,下身居家褲,盤腿坐在椅子上吃酸奶,用勺子舀起一勺酸奶,故意不立刻送進嘴裏,而是一點點舔掉勺子邊緣的奶漬,然後再慢悠悠地含進嘴裏。

一邊晃悠著一條白生生的長腿,腳踝纖細,腳趾圓潤,一邊嘴角不小心蹭上了一圈白色的酸奶,遲蘿禧也不擦,就那麽頂著一圈奶胡子,歪著頭,眼神帶著點懵懂的純真,又因為那身裝扮和動作,無端透出股勾人的欲氣。

整個人就像一顆剛剛成熟掛著露珠的水蜜桃,純得能掐出水,又欲得讓人想一口吞掉。

賀昂霄從書房出來,倒水時看到這一幕,手裏的水杯差點沒拿穩,心臟驟停。

差點就地投降。

遲蘿禧察覺到他的目光,心裏得意擡起眼,用那雙眼睛,無辜地看了賀昂霄一眼。

賀昂霄:“…………”

他猛地轉過身同手同腳地快步走回書房。

這小妖精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兩人就這樣你一招我一式,暗流洶湧,火花四濺。

終於在某個夜深人靜,欲//望和思念都達到頂點的晚上,賀昂霄先一步陣亡了。

黑暗中賀昂霄掀開被子,鉆了進去,不由分說地把那個背對著他,已經睡著了的溫熱身體,撈進了自己懷裏。

遲蘿禧象征性掙紮了幾下。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汗水濡濕了床單。

睡得時候多火熱,多纏綿契合。

第二天起來,就得多冷漠。

沒有和好。

絕對沒有。

這只是一場意外。

對,就是這樣。

第二天早上,蘇姨看著賀昂霄神清氣爽,而遲蘿禧則頂著一頭睡得亂翹的頭發出來。

她趁著賀昂霄去上班的空檔,拉著正在吃早餐的遲蘿禧,小聲勸道:“小遲啊,你跟賀先生這到底要別扭到什麽時候啊?他這每天都在書房吃飯,睡沙發,我看著都難受。你們年輕人,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開呢?”

遲蘿禧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聞言,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不用管他,他愛睡哪睡哪。”

他說著撓了撓自己的脖子側面,

蘇姨眼尖還是瞥見了他手指撓過時,衣領被帶得往下滑了一點點,露出的皮膚上有一片深深淺淺的紅痕:“小遲,你脖子怎麽了這是?看著紅紅的,是過敏了?還是被什麽蟲子咬了?”

遲蘿禧連忙把衣領往上拉了又拉:“有點癢,我撓的。”

蘇姨:“那可得小心點,別撓破了,家裏被子我都定期曬的,看來下次得更仔細點才行。”

遲蘿禧胡亂點頭,心裏把賀昂霄罵了個狗血淋頭。

不僅脖子身上其他地方。

兩人過起了一種極其分裂卻又莫名和諧的生活。

白天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賀昂霄冷著臉在書房處理工作,遲蘿禧要麽去上課,要麽窩在客廳打游戲,看電視,互相不說話,眼神交流都刻意回避。

夜裏家裏徹底安靜下來,某種心照不宣的暗號便會啟動。

房門悄無聲息地關上,第二天一早,又各自回歸原位,裝作無事發生。

這種夜間夫夫,白天路人的模式,還有點刺激,竟讓兩人都詭異地適應良好,有點食//髓知味。

賀昂霄開始琢磨,要不要幹脆把那礙事的沙發徹底挪走,這樣他睡沙發的借口不就沒了嗎?

這天遲蘿禧回來,一進門就聽見一陣歡快帶著點奶氣的汪汪聲。

他楞了一下低頭一看,萊萊正搖著短短的尾巴,跌跌撞撞地朝他跑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褲腳。

賀昂霄解釋道:“阿夢臨時有事,要出差兩天,家裏沒人照顧萊萊,托我照看幾天。”

他看著遲蘿禧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就幾天。”

遲蘿禧立刻高興地說:“好啊好啊!交給我吧!”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萊萊畢竟還小,又到了新環境有些緊張。

第二天賀昂霄的“床”就被尿了。

遲蘿禧都做好了迎接賀昂霄這潔癖的雷霆大怒,沒完沒了數落的準備。他連忙把罪魁禍首萊萊抱起來,護在懷裏,緊張地看著賀昂霄。

誰知賀昂霄盯著那灘水漬看了幾秒,眉頭擰得死緊,臉上嫌棄,但語氣居然出奇地平靜:“臟死了,這沙發不能要了。”

遲蘿禧看著被迅速搬空的客廳,又看看懷裏無辜眨巴著黑豆眼的萊萊,心裏那點因為賀昂霄沒發火而產生的慶幸,很快被新的煩惱取代。

——沙發都沒了,那今晚賀昂霄睡哪?

為了保住萊萊的小狗命,遲蘿禧只好主動妥協,小聲提議:“那……要不,今晚我打地鋪?你睡床?”

他想著反正就幾天,等新沙發送來,忍忍就過去了。

賀昂霄:“……不用打地鋪,你可以睡床。”

冷戰期間分床的狀態因為一張被狗尿濕的的沙發,宣告終結。

兩人再次共享臥室,雖然白天依舊相敬如冰。

遲蘿禧對萊萊是真好,看到網上一款寵物窩,造型像個豪華小城堡,裏面鋪著厚厚的墊子,直接下單。

等東西送到家,賀昂霄看著那個幾乎能塞下兩個遲蘿禧誇張到離譜的狗窩,眼角抽了抽:“你買這玩意兒之前不看尺寸的嗎?”

這窩放在客廳都快占掉小半個客廳了,萊萊很喜歡。

遲蘿禧:“我沒看,我又沒買過。”

賀昂霄:“你不會看尺寸,不會看價錢嗎?”

遲蘿禧都是開的免密支付。

賀昂霄一看哪裏還有沙發的地,全被狗的城堡占了,又想該不會是遲蘿禧故意的吧,又開心了。

這種和諧中帶著點雞飛狗跳的日子沒過幾天,一天深夜遲蘿禧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機就震動起來。

他摸過來一看,是花霭發來的求救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話:小遲,那個瘋子又找到我了!我躲不掉了!如果我明天聯系不上你,記得報警!

遲蘿禧瞬間睡意全無,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就要下床穿衣服。

他動作太大驚醒了旁邊的賀昂霄。

賀昂霄睡眠淺,睜開眼就看到遲蘿禧一臉焦急,正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外套。

“大半夜的,你去哪?” 賀昂霄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但眼神已經清醒。

“我要去找花老師,他一直被一個瘋子糾纏,剛才發消息求救,說他躲不掉了,我得去保護他!”

賀昂霄眉頭瞬間擰緊。

花霭?

他立刻坐起身,一把按住慌慌張張的遲蘿禧:“地址發我,我跟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去,是去送菜還是去救人?別添亂。”

淩晨兩點多,兩人開車來到了花霭居住的那片略顯老舊綠化很好的小區。

樓裏靜悄悄只有幾盞聲控燈因為他們的腳步聲而亮起。

走到花霭家所在的樓層,一靠近,就隱隱聽見裏面傳來激烈的爭執聲,有東西被摔碎還有花霭帶著哭腔壓抑的怒斥。

賀昂霄示意遲蘿禧別出聲,自己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然後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說明了地址和疑似非法侵入,暴力威脅的情況。

掛了電話他遲蘿禧就開始用力持續地敲門:“開門!”

裏面爭執的聲音停了片刻。

賀昂霄等了幾秒,見沒反應,提高聲音:“再不開門,我直接踹了!”

這次裏面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不是花霭。

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

個子很高,身材挺拔,長得非常好看,是那種帶著點陰柔邪氣,極具侵略性的俊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微微抿著,嘴角天生就帶著一點上翹的弧度,似笑非笑。

但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卻沒什麽溫度,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涼薄和邪氣。

確實不像尋常意義上的瘋子,但那種氣質讓人本能地感到不舒服,像是被某種冷血動物盯上了。

途英叡目光淡淡地掃過門口的賀昂霄和遲蘿禧,臉上沒什麽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覺得有點有趣。

他轉過頭,對著屋裏,用慢條斯理又親昵的語氣說:“弟弟,這麽晚了,你還有客人嗎?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遲蘿禧顧不上害怕,從賀昂霄身後擠過去,一把沖進屋裏。

只見花霭正站在客廳中央,臉色蒼白,眼圈通紅,顯然是哭過,眼角還殘留著未幹的淚痕,像被疾風驟雨打過的花,脆弱又帶著倔強的美。

他身上的家居服有些淩亂,腳邊是摔碎的花瓶碎片和散落的書籍。

“花老師!你沒事吧?” 遲蘿禧連忙跑過去,上下打量他。

花霭搖了搖頭,努力維持著鎮定:“我沒事,小遲,你們怎麽來了?”

賀昂霄也走了進來,將遲蘿禧和花霭護在身後,聲音冰冷:“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已經報警了。”

途英叡的目光在賀昂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又饒有興致地,落在了賀昂霄身後,正一臉擔憂看著花霭的遲蘿禧身上。

就在這時樓下隱約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

途英叡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對花霭說:“看來今晚不太方便,弟弟,我們下次再聊。”

警察很快上來,賀昂霄主動上前交涉,簡單說明了情況。

警察記錄後,又向花霭詢問了詳細情況。

賀昂霄讓遲蘿禧好好陪著驚魂未定的花霭,自己則跟著警察下樓,去協助處理後續。

臨走前他對遲蘿禧低聲說:“陪著他,別亂跑,我很快回來。”

遲蘿禧也害怕對賀昂霄說:“老公,你要小心。”

那個途英叡並非等閑之輩背景遠比他們預想的要深。

警方那邊剛剛把人帶回去沒多久,他的律師就已經火速趕到,手續齊全言辭犀利,前後不過一兩個小時,人就毫發無損大搖大擺地出來了,仿佛只是去喝了杯茶。

賀昂霄留了個心眼動用人脈簡單查了一下。

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眉頭緊鎖。

途家在金城那邊確實是根基深厚,枝葉繁茂的大家族,產業涉及多個領域,能量不容小覷。而途英叡正是途家這一代板上釘釘唯一的繼承人。

這樣的身份難怪行事如此肆無忌憚。

賀昂霄看著手機屏幕上寥寥數語的資料,心裏愈發疑惑。

花霭怎麽會招惹上途英叡這種背景覆雜,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物?

他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從警局出來,夜色已深,空氣裏帶著冬夜的凜冽寒氣。

剛走到車旁就看見途英叡似乎專程在等他,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看到賀昂霄出來,途英叡將煙蒂隨手丟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尖碾滅,然後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在路燈下,顯得更加幽深難測。

賀昂霄知道,自己查了他,他肯定也查了自己。

途英叡在賀昂霄面前站定,距離不遠不近:“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小朋友也是妖精吧?”

賀昂霄聽到這話的時候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倏地擡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途英叡,眼神裏的戒備和寒意要化為實質。

賀昂霄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

途英叡:“畢竟這麽多年了,我沒見過花霭跟什麽人類親近過,花霭也是妖精,草木成精很罕見,是不是?”

“你什麽意思?” 賀昂霄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知道途英叡背景不簡單,但沒想到對方居然能一眼看穿遲蘿禧的身份,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途英叡用一種同病相憐般的覆雜眼神,輕輕嘆了口氣:“放心,我不會對他做什麽,我只是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從前的我自己。”

他擡起頭,望著遠處城市要亮起的地平線,眼神有些放空:“曾經花霭也是那麽依賴我,信任我。我們一起長大,分享所有的秘密,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我以為我們會永遠那樣,他是我的,我也是他的,沒有任何東西能把我們分開。”

“後來他見到了我的卑劣,骯臟醜陋的算計,他就決定要永遠遠離我,遠離所有的人類。他說他怕了,他厭倦了,可是他也沒法再回到他的種群裏。”

途英叡轉回頭看著賀昂霄,那雙漂亮毫無暖意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痛苦和瘋狂。

“我那麽愛他啊,我愛了他那麽多年,用我全部的生命和靈魂去愛他。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放棄任何東西。可是為什麽他就是不懂呢?為什麽非要離開我?就因為他覺得人類的愛就不配嗎?”

“妖精,永遠是妖精,而人類,永遠是人類。”

“賀先生,你說我們人類這種卑劣充滿了缺陷和欲望的愛,真的拿得出手嗎?”

“真的配和他們那樣純粹,長久,可能永恒的生命站在一起嗎?”

夜風呼嘯著穿過空曠的停車場,途英叡的話像一條毒蛇鉆進賀昂霄的耳朵,順著他的身體,纏繞上他的心臟狠狠收緊。

賀昂霄站在原地,看著途英叡那張混合著癲狂與清醒,痛苦與嘲弄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竄上頭頂,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人類卑劣的愛……

真的拿得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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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賀總沒瘋子那麽壞。

所以瘋子失去老婆是值得的,賀總還能搶救,快跑了,還有個賀總親手埋下的雷,人總是欲壑難填,看到太單純美好的事物想要獨占,還不卑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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