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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今天要回去把遲蘿禧超//爛 人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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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今天要回去把遲蘿禧超//爛 人怎麽……

遲蘿禧本想趁熱打鐵, 再接再厲,接下來幾天,都鍥而不舍地給賀昂霄發消息, 約他學游泳。

消息倒是發得勤。

遲蘿禧:賀先生, 今天可以練習憋氣嗎?

後面往往跟著一個蘿蔔托腮或者捂臉害羞的表情包。

賀昂霄有時候回得快, 有時候隔很久才回。

賀昂霄:你嘴受得住啊?

遲蘿禧摸了摸自己微腫的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刪了又改:勉強還可以吧。

賀昂霄覺得小撈子無非是想繼續制造親密接觸的機會,軟化他的防線。

想要讓他賀昂霄這麽快就繳械投降, 做夢, 他二十七歲, 早就過了輕易被美色和幾句軟話沖昏頭腦的年紀。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人心算計, 他見得多了。

遲蘿禧這點段位, 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把他拿下。

而且他這幾天晚上,確實有點不對勁。睡眠質量下降, 夢裏總是反覆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主角無一例外, 都是遲蘿禧背對著他,扭著細腰, 露出大片瑩白的大腿和紋身箭頭,有時候是更模糊, 混亂的場景,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紅腫的嘴唇, 和柔軟的腰肢觸感……

賀昂霄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二十七歲居然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重新體驗了一把青春期那種躁動不安,夜不能寐的感覺, 問題是他青春期也不這樣。

而遲蘿禧那邊,自從釣賀先生被他正式列為事業後,之前的本職工作,打掃衛生,開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楊經理很快就發現了他的消極怠工:“遲蘿禧!你反了天了?地不拖,垃圾不倒,廁所不刷,你想幹什麽?不想幹了是不是!”

遲蘿禧:“我在釣賀先生呢。”

楊經理上下打量著遲蘿禧,哼出一聲冷笑,輕蔑:“就憑你?就你這腦子,還有這身除了臉一無是處的條件,也想攀上賀少那棵高枝?行啊,你去釣,我看你能釣出個什麽名堂來。”

話雖難聽,但到底沒再逼著他去幹活。

於是會所裏的人很快都知道了,遲蘿禧開竅,要上進了少,紛紛七嘴八舌地給他出主意,傳經驗。

這個行業本就充斥著各種成功學和捷徑攻略,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有人上位,就有人黯然退場。

楊景是直接派:“小遲啊,聽哥的,別整那些虛的!什麽慢慢來,培養感情,那都是扯淡,對付賀少那種級別的,就得直接上硬菜,你去搞一套最性感,最撩人的行頭,往他面前一站,什麽話都別說,就那個眼神,那個姿態,你懂的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遲蘿禧聽得一楞一楞的,拿出個小本子很認真地寫下:性感裝備。

另一個少爺,走的是婉約風格,慢悠悠地說:“要嘴甜,你得會誇,誇到他心坎裏,賀少那樣的人,什麽沒見過?你得誇得與眾不同,誇得他覺得自己在你眼裏是獨一無二的,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

遲蘿禧點點頭,又在小本子上記下:嘴巴要甜,誇他獨一無二。

還有人教他怎麽欲擒故縱,怎麽示弱博同情,各種秘籍紛至沓來,聽得遲蘿禧腦子嗡嗡的。

他本來就不聰明,一下子接收這麽多高深的理論,還來自不同流派,難免學得雜,記得亂。

他按照筆記,開始了實踐。

他最近發現賀先生對游泳好像挺排斥的,該不會是看出他的目的了吧。

於是乎遲蘿禧只好換一種方式,跟賀先生約飯。

跟賀先生出去了三次晚餐,前兩次是賀先生請客,去的都是那種看起來很貴,東西很好吃,但遲蘿禧叫不出名字的餐廳。

第三次遲蘿禧覺得老讓賀先生請客不好,他得回請,也是釣人的策略之一,要表現得不貪圖錢財。

但他資金實在有限,遲蘿禧決定奢侈一把,請賀先生吃麥當勞。

他覺得麥當勞挺好的,有漢堡,有薯條,有可樂,種類多,味道也不錯,關鍵是他請得起。

於是遲蘿禧鼓起勇氣,對賀昂霄說:“賀先生,今天我請你吃飯吧!”

賀昂霄挑挑眉,沒說什麽,點了點頭。

然後遲蘿禧就把他帶到了市中心一家窗明幾凈,人聲鼎沸的麥當勞。

他們去的時候正是飯點,店裏坐滿了帶著孩子的家長,年輕的情侶和下課的學生,空氣裏彌漫著油炸食品混合著番茄醬和奶香的味道。

賀昂霄站在點餐臺前,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遲蘿禧:你確定?

遲蘿禧沒看懂他的眼神,興沖沖地問他:“賀先生, 你想吃什麽?雙層吉士漢堡?還是巨無霸?配薯條和可樂怎麽樣?”

賀昂霄沈默了幾秒:“……我不喜歡吃快餐。”

遲蘿禧楞了一下,心裏有點嘀咕。賀先生真是挑剔,這麽好吃的東西都不吃:“那你想吃什麽?”

問完就後悔了,他怕賀昂霄獅子大開口,要去什麽他聽都沒聽過,一看就貴得要死的高檔餐廳。那他估計真的要去後廚刷一輩子盤子才能還清了。

遲蘿禧靈機一動,去外面吃多貴,自己買菜做飯,多省錢:“那不吃這個,我給你做飯吃吧。”

賀昂霄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會做飯?”

遲蘿禧:“會,我做飯可好吃了。”

這點遲蘿禧可沒說謊,在山裏,爺爺年紀大了,很多時候都是他負責做飯,雖然都是些簡單的山野家常菜,但味道確實不錯,而且在山裏只能燒柴,城裏還有天然氣,多方便,平時休息,他都是自己給自己做。

賀昂霄:“行。”

遲蘿禧松了口氣,心想買菜能花幾個錢?菜市場他最熟了,會所附近就有一個,物美價廉。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賀先生的消費水平,賀昂霄沒帶他去什麽菜市場,而是直接開車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裝修得像藝術館一樣的進口精品超市。

空氣裏彌漫著高級香氛和現烤面包的混合香氣,背景音樂是舒緩的爵士樂,顧客不多,個個衣著光鮮,步履從容。

遲蘿禧一進去,就有點傻眼。

賀昂霄顯然對這裏很熟,他推了一輛銀光閃閃的購物車,徑直走向生鮮區。他挑東西很快,蔬菜要選有機的,包裝上貼著各種看不懂的外文認證標簽,肉類要選特定產地的,看起來就比普通肉貴好幾倍,看都不看就往購物車裏甩。

連調味品價格標簽上零多得讓遲蘿禧眼暈的品牌。

遲蘿禧跟在他後面,看著他往車裏放一樣東西,他的心就抽痛一下。

人分三六九等也就罷了,怎麽連蔬菜水果肉蛋奶,都要分個高低貴賤。

這不就是蘿蔔白菜嗎?怎麽這裏的就能貴出那麽多?

他心疼自己的錢,又覺得賀先生太敗家了。於是,遲蘿禧趁賀昂霄不註意,轉頭去看別的貨架時,就偷偷地飛快地把購物車裏有機蔬菜,進口肉類,換成旁邊看起來差不多,但價格便宜很多的普通版本。

動作小心翼翼,做賊似的。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報出一個數字,賀昂霄疑惑這次怎麽這麽便宜。

遲蘿禧對收銀員說:“我來。”

賀昂霄看了他一眼:“刷我的。”

遲蘿禧連忙按住他的手:“賀先生,說好了我請的,我來付,你都請我吃了這麽多頓了,我來。”

賀昂霄沒再堅持。

買完菜,賀昂霄開車,把遲蘿禧帶回了自己常住的那套公寓。這裏離他公司近,平時他一個人住,偶爾會請鐘點工來打掃,或者讓相熟的私廚上門做飯,很少有外人進來。

直到遲蘿禧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像回自己家一樣,很自然地換上門口備用的拖鞋,找到廚房,從墻上取下一條圍裙,動作麻利地系在自己身上,開始整理流理臺上的食材時,賀昂霄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壞了。

他好像一時不察,讓這個小撈子,直接登堂入室了。

看遲蘿禧那副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臂,專註地處理食材,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的模樣,竟然還真有那麽點居家過日子,溫順賢惠的感覺。

遲蘿禧一邊洗菜,一邊還不忘回頭,對站在廚房門口,表情有些微妙和怔忡的賀昂霄,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賀先生,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我做好了就叫你,很快就好!”

因為被登堂入室而產生的不悅和警惕,這會賀昂霄覺得有點無處著力的感覺。

遲蘿禧肯定想用溫情牌,居家感來軟化他,讓他覺得自己適合過日子的小可愛,從而落入他編織的溫柔陷阱裏。

實在是太小看他賀昂霄了。

他賀昂霄什麽沒吃過。

結果遲蘿禧飯真的做得特別好吃。

最簡單的家常菜,一盤清炒時蔬,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菜葉碧綠油亮,入口爽脆,帶著蔬菜本身的清甜,比很多高級餐廳炒出來的還要鮮甜幾分,一盤紅燒小排,排骨軟爛入味,還有一碗番茄雞蛋湯,湯色清亮,蛋花打得細碎均勻,番茄的酸味和雞蛋的鮮味融合得極好,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

賀昂霄本來沒打算吃多少,等他放下筷子,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吃了兩碗飯。

對於平時飲食講究,食量控制得極好的賀昂霄來說,破天荒頭一遭。

遲蘿禧見他吃完了,而且好像吃得還挺滿意,覺得時機好像差不多了。這個時候,氣氛正好,可以趁熱打鐵,提出要求了。

遲蘿禧托著下巴:“賀先生,對了,你對我有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啊?”

賀昂霄正拿起水杯喝水:“……哪方面?”

遲蘿禧被他問得一楞,哪方面?這還不明顯嗎?他都這麽釣了好幾天了,遲蘿禧覺得賀先生有時候也挺笨的,話都聽不明白。

“比如想睡我。”

“噗——咳咳咳咳——!”

賀昂霄剛喝進去的一口水,還沒來得及咽下,就被嗆了個正著,手裏的水杯差點沒拿穩,水灑出來一些,弄濕了他襯衫前襟。

遲蘿禧被他這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賀,賀先生,你沒事吧?對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賀先生果然被他嚇到了。

不過他說得有那麽嚇人嗎?

賀昂霄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覆下來,他接過遲蘿禧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又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和胸前的水漬。

遲蘿禧真是每一次都能給他驚喜。

“……什麽意思?”

遲蘿禧見他好像緩過來了:“賀先生,你是個好人,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你能不能把我從春暉帶走啊?我不想再待在那裏了。你上次問我甘心在那裏嗎?我現在不甘心了,我可不想爛在那裏。”

“只有你能救我了。” 遲蘿禧的聲音低了下去,“你真的對我沒興趣嗎?賀先生,我很喜歡你的。”

賀昂霄死裝,打量著遲蘿禧:“……我對這方面的要求,很高的,身材,樣貌,智商都得過關才行。”

遲蘿禧聽著他的話。

身材?樣貌?他覺得自己前兩樣應該還行吧,但智商……

遲蘿禧心裏湧上一股委屈,果然沒文化,腦子笨,到了大城市,真是處處都受人歧視,連釣個人,都要被嫌棄智商不過關,這又不是他能決定的。

他要是聰明,還能被何佑騙,簽下那種合同,落到現在這步田地嗎?

顯然他是被拒絕了。

賀先生果然對他沒那方面的想法。

他想了想,白曼他們教了他那麽多釣人的技巧,怎麽撒嬌,怎麽示弱,怎麽制造機會,怎麽欲擒故縱,可偏偏沒教他,如果對方嫌棄他智商低,該怎麽辦。

他們不是都說,男人都喜歡傻白甜嗎?怎麽到了賀先生這裏,就行不通了呢?

遲蘿禧忽然想起來,前幾天他在會所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是來會所談生意的客戶,看起來文質彬彬,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很溫和。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氣,跟賀先生有點像,很幹凈,讓他覺得舒服。

那個人迷路了,找不到包廂,正好遇到在走廊拖地的遲蘿禧,就客氣地問他。

遲蘿禧給他指了路。

那個人大概看他年紀又小,以為是家裏貧困,出來做兼職的大學生,還挺同情他,臨走時,還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塞到他手裏,說是小費,讓他買點好吃的。

遲蘿禧當時很驚訝,他記得那個人好像自我介紹說,姓韓,叫韓文賓。他還加了遲蘿禧的微信,說以後有困難可以找他。

遲蘿禧當時沒多想,只覺得又遇到了一個好人。

現在被賀昂霄拒絕了,他想在賀先生這裏行不通了,那是不是可以去韓先生那裏試試?韓先生看起來人也很好,很幹凈,而且好像也挺有錢的。

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勉強,賀先生不喜歡他,他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吧?得多試試幾條路才行。

想到這裏,遲蘿禧心裏那點沮喪減輕了一些。他看向賀昂霄,表情是認命且平靜:“……那好吧,對不起,賀先生,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賀昂霄:“…………”

遲蘿禧好像很快接受了現實,沒有哭鬧糾纏,賀昂霄心裏升起的掌控感和得意,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這麽容易就放棄了?

不是應該死纏爛打,軟磨硬泡,用盡渾身解數也要把他拿下嗎?這才哪兒到哪兒,這小撈子根本沒什麽毅力,能成什麽事。

遲蘿禧收拾完碗筷,就走了,賀昂霄說送他。

遲蘿禧:“……不用了,賀先生,我坐公交回去就行了,我最近已經學會坐公交了。”

接下來的幾天,遲蘿禧果然沒有再來找賀昂霄,微信對話框也安靜得跟死了一樣。

賀昂霄心想遲蘿禧也太容易知難而退了吧。

真是一點韌性都沒有,他平時最瞧不上這種輕言放棄的人了。

賀昂霄告訴自己,這說不定是遲蘿禧的欲擒故縱。故意冷著他,讓他不習慣,讓他主動想起他,然後等他忍不住去找他時,再拿喬,談條件。

他可不能主動,不然以後一定被遲蘿禧拿捏。

這麽想著,賀昂霄心裏那點煩躁,似乎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出口。他決定,不能讓遲蘿禧得逞,得沈住氣。

可是又過了兩天,遲蘿禧那邊依舊毫無動靜。

賀昂霄心裏那點篤定,開始有點動搖了。難道真的放棄了?就因為那句智商不過關,這小傻子自尊心也太強了吧,還是找別的目標。

可是他想起遲蘿禧說過,在會所,只覺得他幹凈。但會所那種地方,魚龍混雜,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看起來幹凈,實際包藏禍心的人?那小傻子那麽傻,那麽容易被騙,萬一……

不一定,遲蘿禧跟人話都數不清楚,除非口味清奇的,可萬一有人跟他一樣口味清奇呢?

想到這裏,賀昂霄坐不住了。

他拿起車鑰匙,決定去春暉看看。不是去找他,只是順便路過。

他驅車來到春暉,沒有提前打招呼,像往常一樣,信步走了進去,燈紅酒綠,有些包廂音樂震耳,空氣中彌漫著酒精,香水和欲望混合的氣味。

賀昂霄皺著眉,在一個相對僻靜通往員工休息區的走廊拐角,看到了遲蘿禧。

以及站在遲蘿禧對面,正微微低著頭,似乎在跟他說著什麽的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背對著賀昂霄,看不清楚臉,但身形修長,穿著得體的休閑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腕表。

他微微傾身,離遲蘿禧很近,姿態是那種帶著點紳士風度的親近,卻又不會顯得過於冒犯。

而遲蘿禧,正仰著臉,看著那個男人,表情認真,有點害羞,跟大多數時候看賀昂霄的表情很像。

那個男人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遲蘿禧點了點頭,然後竟然對著那個男人,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點不好意思,幹凈好看的笑容。

賀昂霄的腳步,瞬間停在了原地。

他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走廊拐角那相對而立的兩個人。

原來不是欲擒故縱。

是找到下家了!



遲蘿禧這幾天沒去找賀昂霄,是真的覺得不太好意思,甚至有點難為情。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豁出去獻身,結果被人家一句要求高,智商不過關給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他覺得賀先生肯定是覺得他變壞了,不自愛,為了離開會所,什麽手段都用,賀先生那麽正直幹凈,那麽好的人,心裏一定很看不起他吧。

說不定還在後悔之前對他那麽好,請他吃飯,教他游泳。

既然賀先生對他沒那個意思,還嫌棄他笨,那遲蘿禧再厚著臉皮去騷擾人家,就太不識趣了。

獻身被拒,已經夠丟臉了,不能再死纏爛打,惹人厭煩。

所以遲蘿禧決定,還是默默不打擾的好。

就像爺爺說的,強扭的瓜不甜。

賀先生是好人,他不能恩將仇報。

至於離開會所,再想別的辦法吧。

這個韓先生,看起來人也挺好,挺幹凈的,或許可以試試?遲蘿禧給他發消息說最近他們會所有活動,沖一萬有一萬三,韓先生還說改天要過來。

遲蘿禧覺得自己看人還是挺準的,賀先生和韓先生都是好人。

所以當賀昂霄怒氣沖沖,像陣風一樣刮到他面前時,遲蘿禧驚訝得不行,又有一點點的心虛,他眨了眨眼睛,看著賀昂霄那張即使在昏暗燈光下也難掩陰沈和怒意的臉,小聲問:“賀先生?你,你怎麽在這?”

站在他對面的韓文賓也聞聲轉過頭,看到賀昂霄,臉上閃過詫異,隨即露出一個社交場合專用的微笑:“賀總?這麽巧,你也來玩?”

哦,原來他們認識。

遲蘿禧心想,賀先生的朋友果然也都跟他一樣,看起來很有錢,很有氣質。

而且賀昂霄看起來不知道怎麽氣壓很低,他還是先躲為妙,前幾天才丟了人。

“賀先生,韓先生,你們玩吧,我先去忙了。”

說著就想溜走。

賀昂霄卻一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他看也沒看韓文賓,只是盯著遲蘿禧:“忙什麽啊?一起啊。”

韓文賓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裏卻閃過一絲了然和玩味。

他看了看賀昂霄緊抓著遲蘿禧手腕的手,又看了看遲蘿禧那副茫然無措,想掙紮又不敢的樣子,很識趣地打了個圓場:“是啊,小遲,一起吧,就是幾個熟人局,賀總也不是外人。”

韓文賓轉向賀昂霄:“賀總今天有約嗎?沒有的話,一起進來坐坐?”

賀昂霄沒說話,只是拉著遲蘿禧,不由分說地,就往韓文賓他們所在的包廂方向走。

遲蘿禧只能被動地跟上。

進了包廂,裏面果然已經坐了好幾個人,男男女女,衣著光鮮,正喝酒聊天,氣氛熱烈。

看到賀昂霄進來,有認識的人立刻笑著打招呼:“賀總,稀客,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韓文賓笑著解釋:“外面正好遇上賀總,就叫一起進來坐坐,熱鬧。”

賀昂霄也沒理會那些招呼,只是拉著遲蘿禧,徑直走到沙發的一個角落,把他按在自己身邊坐下。

包廂裏音樂聲有些大,燈光也昏暗暧昧。

賀昂霄側過身,湊到遲蘿禧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咬著牙問道:“就因為我拒絕了你,所以你就換對象了?你就這麽急,故意的。”

遲蘿禧被他問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小聲道:“……賀先生,你是個好人,你對我沒那個意思,我不會強迫你的,真的。”

賀昂霄:“…………”

還挺體貼人的。

遲蘿禧見他沒說話,以為他還在生氣,又繼續小聲說:“我知道,你也是看我可憐,才幫我請我吃飯,教我游泳,好多人都看不起在這裏上班的,我雖然下山沒多久,但也知道。賀先生,我們還是可以做好朋友的。下次你來,我還是會給你唱歌的。我最近都有在好好學習,我相信,我很快就能離開這裏的。”

遲蘿禧在試圖給彼此一個體面的臺階下,維持住那點友誼。

賀昂霄聽著他這番話,只覺得心裏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鎮定,賀昂霄,這說不定是這小撈子的新計謀,故意表現得這麽懂事,識大體,以退為進,激起你的愧疚感和保護欲,讓你主動上鉤。

遲蘿禧看向桌上的果盤,裏面有幾顆梅子,新品,他剛才說了那麽多話,又緊張,覺得嘴裏有點幹,就順手拿了一顆,塞進嘴裏。

梅子一入口,一股極其霸道能酸掉牙的酸味,瞬間在口腔裏炸開,直沖天靈蓋。遲蘿禧猝不及防,被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睛也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

就在這時,賀昂霄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有點殘忍:“是嗎?那正好,我以後都不來了,你以為我很喜歡來嗎?”

不來了?

遲蘿禧只覺得那苦澀的酸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裏。

賀先生以後都不來了。

賀先生是他下山以後,遇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對他那麽好的人。

現在連這最後一點微弱的聯系,也要被斬斷了嗎?

遲蘿禧覺得心裏很難受,比被楊經理罵,被何佑騙,被客人欺負時,還要難受。

他不想在賀先生面前失態,遲蘿禧決定為這段短暫的緣分,劃上一個句號。

遲蘿禧用力把嘴裏酸得讓人流淚的梅子咽了下去:“賀先生,那我給你唱首歌吧,最後一首,謝謝你這麽久以來,對我這麽好。”

賀昂霄不看他,整個人很冷酷:“……去。”

遲蘿禧站起身,走到包廂裏那個小小的點歌臺前,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點了一首他最近在網上聽到的,覺得旋律很悲傷,好像挺適合告別的歌《你的承諾》。

前奏響起,是舒緩而略帶哀傷的鋼琴曲。

遲蘿禧拿起話筒,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歌詞,他的聲音,因為剛才被梅子酸到,加上情緒低落,本就帶著鼻音和沙啞。

他唱得很認真,努力想唱好這最後一首歌。

唱到那句“告別你我離開之後,這回憶可以保留,當初那美好的感動……過各自的生活”時,剛才那股被強行壓下去因為梅子酸和心裏難過而湧上來的淚意,再也控制不住。

眼淚毫無征兆從眼眶裏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握著話筒的手背上。

遲蘿禧心裏還在想:這水果到底是誰采購的啊?這裏難道有雲南人嗎?他之前刷短視頻,只有雲南人才會用這種酸死人的梅子蘸辣椒吃。

實在太酸了。

賀昂霄一直盯著他。

從遲蘿禧起身,到點歌,到開口唱第一句,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遲蘿禧身上。

包廂裏燈光昏暗,音樂嘈雜,但他的視力很好。

他清楚地看到,遲蘿禧眼角那滴在幽暗光線下依然清晰反光晶瑩的淚珠,是如何滾落下來的。

遲蘿禧應該很傷心的吧。

畢竟他那麽喜歡他,都唱這種分手的情歌給他了。

怎麽看上去那麽可憐。

理智沒了。

什麽計謀,以退為進,不能主動,落於下風,在這一刻,統統被那滴眼淚擊得粉碎。

賀昂霄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倒了旁邊的一個空酒杯,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顧不上了。

他幾步跨過去,在包廂內所有人驚詫的目光註視下,一把抓住了遲蘿禧拿著話筒的手腕,奪過他手裏的話筒,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後拉著還在楞神,臉上淚痕未幹的遲蘿禧,轉身就往外走。

“賀總?” “賀總?怎麽了?”

包廂裏有人出聲詢問。

賀昂霄頭:“抱歉,先走了,今天的賬記我頭上。”

他拉著遲蘿禧,穿過走廊,腳步又急又快。遲蘿禧被他拽得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腦子裏還是一片混沌。

走到大廳,正好遇到楊經理,楊經理看到賀昂霄一臉寒霜地拉著眼睛紅紅的遲蘿禧,臉上堆起笑容,開口:“賀先生,這是……”

賀昂霄看都沒看她,直接朝她一伸手:“正好,把手機給我。”

楊經理楞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遞了過去。

賀昂霄接過手機,動作飛快地撥了一個號碼。賀昂霄對著電話那頭,語速極快地安排。

“Riley,是我,賀昂霄,聽著,現在來春暉會所。用我私人的那個賬戶,處理一件事,結清一個叫遲蘿禧的,在這裏的所有欠款,包括違約金。對,全部,現在這個手機號碼是你待會兒要對接的對象,馬上辦。”

說完,賀昂霄直接把手機塞回還沒反應過來的楊經理手裏,一錘定音:“遲蘿禧欠你們的錢,我來結,人,我帶走了。”

他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雷厲風行,從奪人,拉走,打電話,下令到交代完畢,前後不過一兩分鐘。

遲蘿禧徹底懵了,呆呆地看著賀昂霄,又看看手裏還捏著手機,同樣一臉震驚,還沒消化完剛才那通電話內容的楊經理。

賀昂霄沒再理會楊經理,拉著遲蘿禧,大步流星地走出春暉會所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

夜晚微涼的空氣迎面撲來,帶著城市混雜的煙火氣。

他把還處於震驚和茫然狀態的遲蘿禧,塞進了自己那輛黑色轎車副駕駛,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粗暴。

然後他自己也坐進駕駛座,“砰”地關上車門。

引擎啟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滑入夜色中的車流。

車廂裏一片寂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

遲蘿禧還維持著被塞進來的姿勢,僵硬地坐著,臉上淚痕未幹,表情是徹底的空白和不知所措,他還沒從剛才那場突如其來,堪稱綁架般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賀昂霄目視前方,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他側過頭,看了遲蘿禧一眼。那張小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和驚魂未定,嘴唇微微張著,像只被嚇傻了的小動物。

賀昂霄心裏那點因為沖動行事的不自在,被眼前這副景象沖淡了些。

他假裝自然而平靜,像做過很多次這種事一樣:“你住的那破地方還有東西嗎?明天我讓人陪你去搬,回頭我給你張卡。”

遲蘿禧人還傻著呢?

感覺魂還在外飄著。

他伸出一只手在遲蘿禧面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遲蘿禧被這聲音驚得微微一顫,目光終於重新聚焦,落在了賀昂霄臉上。

賀昂霄:“遲蘿禧,給個反應,傻了嗎?回過神了,還認識我是誰嗎?”

遲蘿禧眨了眨眼,他看著賀昂霄的側臉,想起剛才那一幕,心想人怎麽能帥成這樣子,腦子裏那些混亂被強行灌輸的釣人技巧,筆記要點,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他張了張嘴,帶著濃重鼻音的,軟軟的,不知所措的依賴語氣,不確定地叫了一聲:“……老公?”

這兩個字,猛地劈中了賀昂霄,也瞬間點燃了他心裏那根早已繃到極限,岌岌可危的弦。

所有殘存的理智,權衡,還有那點該死的徐徐圖之,在這一聲懵懂又勾人的老公面前,灰飛煙滅,片甲不留。

賀昂霄盯著遲蘿禧那張還帶著淚痕,眼神茫然,嘴唇微張,毫無自覺地吐出這兩個字純真又誘惑的臉,只覺得一股邪火,從下腹猛地竄起,瞬間燒遍了全身,燒光了他所有的耐心和自制力。

忍不了了。

他要遲蘿禧讓他為剛才那聲不知死活的老公,付出代價。

他今天要回去把遲蘿禧超//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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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蟹:超傻子是不道德的

賀總:受不啦。

小蘿蔔:老公好帥。

現在小蘿蔔對賀某人有點濾鏡,那叫一個可愛可人聽話,等知道他是個大壞蛋的時候,賀總就慘了。

後面就進入沒羞沒臊小情侶模式,賀總很壞的,會給小蘿蔔找回公道,這一篇也沒虐的,就是小情侶之間吵吵鬧鬧,沒頭腦和不高興。

後面停兩天,保一下千字,上夾子那天三更補回來!感謝各位寶子的支持,下章狠吃蘿蔔,嘿嘿嘿,這一對是真的會玩類型。

歌詞引用的是海鳴威的《你的承諾》,這本書的靈感聽這首歌來的,很好聽,本來很文藝的歌,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到這麽沙雕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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