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星星 祝遲滿小朋友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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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星星 祝遲滿小朋友兒童節快樂。
遲滿二十四歲生日那天, 剛好也是漫畫角色無角羊的生日，《無角羊》的應援鋪天蓋地。國內外的粉絲自發組織了各種活動，熱搜從早到晚都沒下來過。
其中有一條帖子格外引人註目。博主ID叫“咩咩”, 頭像是一只金色金毛, 吐著舌頭, 笑得沒心沒肺。他貼了一張國際衛星目錄的截圖, 上面清清楚楚列著兩個NORAD ID, 對應的名稱分別是“Pascal”和“無角羊”。
這意味著, 有兩顆真實存在的衛星, 正分別帶著這兩個名字在太空上無聲地飛行。
配文只有四個字：“生日快樂。”
【臥槽, 臥槽,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只要擡頭看天, 就能看到無角羊和Pascal】
【心好冷，好想把手伸進同擔的錢包裏暖和暖和】
【為什麽我小號被畢業了, 只發了一個祝老婆生日快樂啊, 附圖：@家有愛妻Pascal無法查看咩咩主頁】
【額……我懷疑是ID原因，咩咩大概率是Pascal夢女, 你貼臉了, 被畢業也正常】
【咩咩資料顯示是男】
【抱歉，糾正一下, 咩咩是Pascal夢男】
【咩咩好像是頭像上那只金毛的名字】
【抱歉，再糾正一下, 咩咩是Pascal夢狗】
【總之肯定是Pascal夢向, 咩咩主頁Pascal濃度為百分之百，他超愛！】
【嗑一口，祝99】
除了各種插科打諢的評論外，還有人科普, 這兩顆衛星在近地軌道上運行，每天會兩次經過巴黎的上空。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如果下載一個追蹤軟件，就能看到它們的實時位置，兩個光點，一前一後，劃過巴黎的夜空。
這個帖子轉發巨多，連Lucas都知道了，但他知道時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手消息了，不知道是“咩咩”發的帖，只知道有兩顆屬於遲滿的星星在天上。
晚上，遲滿一個人走到陽臺。巴黎的夜風比白天涼了許多，他仰起頭，天空是深不見底的藏藍色，城市的燈光太亮，星星被遮去了大半，只有最亮的那幾顆還勉強看得見。
他仰著頭看了很久。脖子有些酸了，也沒有低頭。
盡管Lucas還在查是哪位讀者發射的衛星，但是遲滿已經知道答案了。
十八歲生日那晚，他說，他要天上的星星。
Lucas也窩在公寓陽臺上看星星，手機夾在耳邊跟遲滿通話。夜風穿過來，他縮了縮肩膀，忽然想起什麽，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很明顯的歉意，“對了，還有個讀者在後臺私信我，說你最好不要吃鹿肉，鹿肉大補，你身體一時受不了。”
“很抱歉，Pascal。”
“沒關系。”遲滿的聲音很平靜，他身體好了很多，那天的嘔吐只是太難過了而已，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顧言蘅也從張可欣那裏得知遲滿已經回巴黎了，給遲滿發消息說過幾天來巴黎找他玩。
遲滿收到短信時在公寓內畫畫，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半年前的狀態，不過也不完全一樣，他不再依靠巧克力和咖啡過日子，每天會給自己做點簡單的白人飯，或者去樓下的餐廳吃一頓，更閑的時候，甚至還有多餘的精力去中超買點菜回來做幾道中餐。
除了依舊不愛動之外，生活基本算得上規律又健康。
回巴黎第十一天的時候，他收到了來自顧言蘅的短信。
【最近有個電影首映禮邀請我，剛好在巴黎，你要不要一起？】
遲滿考慮後同意了，宅在家裏總是容易想到不該想的。
遲滿本想說自己能直接打車過去的，顧言蘅卻堅持來接他，他也不好再推脫，約定時間在公寓樓下等他。
今天巴黎有雨，細密的雨絲飄在眼前，微風吹過有些許冷意，遲滿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想起他回巴黎的前一天晚上，某個人的眼睛也在下雨。
“遲滿！”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遲滿回頭，顧言蘅降下車窗朝他微笑，他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的西裝，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的黑色襯衫，看著有幾分慵懶與松弛，顯得他帶有混血基因的五官愈發濃郁奪目。
“好巧，我們倆今天都穿灰色。”顧言蘅下車笑著說起這一共同點。
遲滿低頭，看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他出門前隨手在衣櫃裏拿的一件灰色針織衫。這還是林渡川給他買的，他回國之前沒想到會待那麽久，帶的都是冬天的厚衣服，春夏季的衣服鞋子都是林渡川準備的，家裏衣帽間堆滿了遲滿的衣物。
回巴黎的時候，遲滿除了當天穿的一套衣服，也就是現在身上的灰色針織衫，其他的都沒有帶走。
“遲滿？”顧言蘅見遲滿低頭不語，又喊了一聲，“怎麽了？”
“不會現在要準備上去再換一身衣服嗎？”他打趣地問。
遲滿撐起一點笑，“不是。”
“那就好”，顧言蘅打開車門，幫遲滿收起傘，“走吧。”
“這還是我們倆一起單獨出來玩呢。”顧言蘅依舊很很體貼，有他在，氣氛基本不會冷場，遲滿坐在車內，看著遠處，點點頭，笑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是。”
從前基本都有張可欣在，有時候林渡川也在。
遲滿和顧言蘅幾乎沒有單獨相處過。
顧言蘅臉上保持著和煦的笑容，看著遲滿說：“以後這樣的機會還很多，我經常留在歐洲，平時會在意大利待得比較多。”
遲滿接話說：“我之前大學的時候，跟著導師去過幾次米蘭。”
“是嗎？”顧言蘅說：“我們要是早有聯系，我就給你當導游了。”
遲滿笑笑，“我很少出去旅游，都是跟著老師去參加活動。”
“那你就一直待在巴黎，不出去玩玩嗎？”
遲滿想了下說：“也不算，我爸爸休息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旅游，前兩年我們去了安納西。”那是在法國東南部的一個美麗小鎮。
“安納西很漂亮，我也去過。”顧言蘅回憶道：“島宮還挺有意思的，你去看過嗎？”
遲滿也記得那個建在河中央的三角形城堡。
兩個人都是學藝術的，有著相似的留學背景，國際高中的讀書經歷，共同生活的北城，顧言蘅又是個很溫柔有度的人，一路上話題都沒有停過，他們聊繪畫，聊人文，聊各種事情，氣氛十分融洽。
因為路上遇到罷工的人群耽誤了一會，所以遲滿和顧言蘅到電影院的時候，已經坐了不少人，兩人在前排的位置坐下。這是一部備受期待的法國動漫，畫風細膩且充滿超現實主義色彩，兩人剛落座，導演就帶著主創團隊登場，站在銀幕前的空地，說了幾句幽默的簡短致辭後就退場，回到座位上。
遲滿這時才發現導演一行人就坐在顧言蘅身旁，顯然和他私交頗深。
但影片馬上就要開場，也沒有再過多寒暄，大家都安靜地欣賞電影。
電影散場時，影廳內燈光漸次亮起，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顧言蘅並未急著帶遲滿離開，而是順勢起身，與身側的導演攀談起來。
兩人交談了幾句，顧言蘅側過身，極其自然地將視線引向遲滿，開口道：“Adrien，這就是Pascal。”
聽聞這個名字，Adrien瞬間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驚喜神情：“噢！Pascal！”
《無角羊》在國內外熱度都很高，尤其當時首發巴黎，法國藝術圈很多人都非常想認識這位神秘的中國漫畫家。
Adrien則是法國公認的鬼才動畫導演，執導的首部作品口碑票房雙豐收，而今天的首映禮是他的第二部作品。《無角羊》動漫化也早已是板上釘釘的商業趨勢，數不清的動畫公司給遲滿的郵箱裏發送了一封又一封合作書，遲滿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審慎地篩選最契合的制作團隊。
來之前，遲滿雖然聽到顧言蘅提及會帶他認識幾位朋友，但遲滿萬萬沒有想到會是Adrien
顯然雙方都能為認識彼此而感到高興。
首映禮結束後的After Party設在頂層的露臺，放眼望去，不遠處便是隱在雨霧中的鐵塔。
遲滿還是第一次出現在這種杯盞交錯的社交場合，身上還穿著那件略顯隨意的灰色外套，沒有其他多餘的修飾，但僅僅只是這樣，也吸引了許多人的視線。
之前在國內的時候，林渡川也帶遲滿見過一些動漫導演和制作人，但都是比較私人的場合，以遲滿的感受為主。這種被推向臺前的應酬感始終讓他如坐針氈，局促不安。
好在Adrien與顧言蘅都是極體貼的人。察覺到他微微的排斥，兩人心照不宣地隱瞞了他的身份，並未向其他蠢蠢欲動的客人透露他就是Pascal。
況且Adrien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今天來了不少業界的導演制作人，他可不能保證Pascal的身份透露後，會不會有人和他搶合作。
所以這場After Party沒有持續太久，之後Adrien和兩個核心主創，加上遲滿，顧言蘅五個人又額外組了個小局，Adrien帶路找了一處安靜的小酒吧，裏面沒開大燈，只有幾盞錯落的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老板看上去是Adrien的老友，只沖幾人微微點頭示意。五個人選了最深處的一張圓桌坐下，Adrien和兩個朋友要了威士忌，顧言蘅替遲滿點了一杯常溫的檸檬蘇打，自己因為還要開車送遲滿回家，也沒有喝酒。
Adrien是個話癆，和遲滿頗有相見恨晚的架勢，埋怨顧言蘅沒有早點帶自己認識Pascal。遲滿也很喜歡Adrien的創作理念和電影風格，就著今晚的電影，又聊到《無角羊》的創作，直到淩晨兩點才散場。
出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街道空蕩蕩的，路燈在潮濕的路面上拉出長長的倒影。車窗降下半截，深夜涼沁沁的風灌進來。
“困了？”顧言蘅見遲滿還在吹風，把車窗升上去，只留了一條小縫，“晚上還挺冷的，別吹太多冷風。”
遲滿回頭笑道：“大概十二點左右，Adrien聊到他前任的時候，我特別困。但是他太熱情了，說起來沒完沒了，我又不好意思打斷他，後來又聊到了《無角羊》，我就不困了。”
顧言蘅手搭在方向盤上，輕笑出聲：“他今天還是看你身體不太好收斂了，你不知道我之前和他在米蘭的時候，他當時失戀，我的天。”顧言蘅無奈道：“拉著我聊到淩晨五點，我第二天還要趕飛機回泰國，直接熬了一個大夜就去機場了。”
“結果我人還沒到曼谷，他跟我發消息說他覆合了。”
顧言蘅回憶起這一細節都沒脾氣了。遲滿也跟著低低笑了兩下，隨口道：“不過Adrien現在好像已經結婚了？”
“是，結婚了。”顧言蘅看著前方空曠的街道說：“他跟那個前女友糾纏了很多年，從十五歲就在一起，十年了，分分合合，最後還是散了。他現在老婆是個性格很好的人，很適合他，兩人感情也很穩定。”
遲滿不喜歡評價別人的感情生活，應了一聲表示聽見了就不再接話，只是轉頭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街道。倒是顧言蘅意有所指道：“感情這種事，如果不是對的人，糾纏再久最後也還是會分開的。”
“在錯誤的人身上投入太多感情和時間是件很不值得的事情。”
遲滿目光微頓，聽懂了顧言蘅的弦外之音，沈默片刻回了一句聽不出語氣的“是吧。”
顧言蘅點到為止。
車停到遲滿公寓樓下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這麽晚了，遲滿當然也沒有請顧言蘅上去坐坐的意思，只是說改天請他吃飯，謝謝他介紹自己認識Adrien。
顧言蘅應得很爽快，“不如就今天晚上？”
“你睡醒了我來接你。”
遲滿微微驚訝，這麽快嗎？
顧言蘅看出他的意思，笑道：“擇日不如撞日，改天就不知道要改到哪裏去了。”
他調侃道：“約大漫畫家很難的，我得把握住機會。”
遲滿想想也是，總欠別人人情也不好，“你想吃什麽，我來定餐廳。”
“我都可以。”顧言蘅目光緊緊落在遲滿身上，“吃什麽都行。”
“好。”遲滿推了推鏡框，“那我先定餐廳。”
說完遲滿準備下車離開，這時顧言蘅從後排拿過來一個禮物遞過去。
“祝遲滿小朋友兒童節快樂。”
今天六月一號。
“本來想著昨天送你回家的時候給你的，托Adrien的福，能讓我兒童節當天把禮物交到你手上。”
遲滿隱約察覺到什麽不太對，遲遲沒有接過這個禮物。
顧言蘅又往前遞了一下，還是一貫溫和的笑容，“還沒拆開看，怎麽就不想要了呢？”
“我……”遲滿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憋出來一句，“我不是兒童了，我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
“在我這裏，沒有戀愛的人，都過兒童節。”
顧言蘅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遲滿，“不過你要是想過情人節，我也不介意。”
遲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此刻只能裝傻應付過去，“謝謝言蘅哥。”
“沒事。”
顧言蘅懂得張弛有度的道理，不再給遲滿施加壓力，“早點回去休息，我看你樓上燈亮了再走。”
遲滿接過禮物，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直到回到家裏才長舒一口氣，禮物也沒有拆開，放在桌子上，宛如一個燙手山芋。
顧言蘅站在車旁，瞧見遲滿的燈已經亮了，他才驅車離去。
遠處，一個人影佇立在夜色深處，幾 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沈默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切。
-----------------------
作者有話說：林渡川：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
PS：正文存稿已經完結了，大概還要再更新一個月左右，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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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 有兩顆真實存在的衛星, 正分別帶著這兩個名字在太空上無聲地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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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臥槽, 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只要擡頭看天, 就能看到無角羊和Pascal】
【心好冷，好想把手伸進同擔的錢包裏暖和暖和】
【為什麽我小號被畢業了, 只發了一個祝老婆生日快樂啊, 附圖：@家有愛妻Pascal無法查看咩咩主頁】
【額……我懷疑是ID原因，咩咩大概率是Pascal夢女, 你貼臉了, 被畢業也正常】
【咩咩資料顯示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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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咩好像是頭像上那只金毛的名字】
【抱歉，再糾正一下, 咩咩是Pascal夢狗】
【總之肯定是Pascal夢向, 咩咩主頁Pascal濃度為百分之百，他超愛！】
【嗑一口，祝99】
除了各種插科打諢的評論外，還有人科普, 這兩顆衛星在近地軌道上運行，每天會兩次經過巴黎的上空。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如果下載一個追蹤軟件，就能看到它們的實時位置，兩個光點，一前一後，劃過巴黎的夜空。
這個帖子轉發巨多，連Lucas都知道了，但他知道時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手消息了，不知道是“咩咩”發的帖，只知道有兩顆屬於遲滿的星星在天上。
晚上，遲滿一個人走到陽臺。巴黎的夜風比白天涼了許多，他仰起頭，天空是深不見底的藏藍色，城市的燈光太亮，星星被遮去了大半，只有最亮的那幾顆還勉強看得見。
他仰著頭看了很久。脖子有些酸了，也沒有低頭。
盡管Lucas還在查是哪位讀者發射的衛星，但是遲滿已經知道答案了。
十八歲生日那晚，他說，他要天上的星星。
Lucas也窩在公寓陽臺上看星星，手機夾在耳邊跟遲滿通話。夜風穿過來，他縮了縮肩膀，忽然想起什麽，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很明顯的歉意，“對了，還有個讀者在後臺私信我，說你最好不要吃鹿肉，鹿肉大補，你身體一時受不了。”
“很抱歉，Pascal。”
“沒關系。”遲滿的聲音很平靜，他身體好了很多，那天的嘔吐只是太難過了而已，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顧言蘅也從張可欣那裏得知遲滿已經回巴黎了，給遲滿發消息說過幾天來巴黎找他玩。
遲滿收到短信時在公寓內畫畫，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半年前的狀態，不過也不完全一樣，他不再依靠巧克力和咖啡過日子，每天會給自己做點簡單的白人飯，或者去樓下的餐廳吃一頓，更閑的時候，甚至還有多餘的精力去中超買點菜回來做幾道中餐。
除了依舊不愛動之外，生活基本算得上規律又健康。
回巴黎第十一天的時候，他收到了來自顧言蘅的短信。
【最近有個電影首映禮邀請我，剛好在巴黎，你要不要一起？】
遲滿考慮後同意了，宅在家裏總是容易想到不該想的。
遲滿本想說自己能直接打車過去的，顧言蘅卻堅持來接他，他也不好再推脫，約定時間在公寓樓下等他。
今天巴黎有雨，細密的雨絲飄在眼前，微風吹過有些許冷意，遲滿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想起他回巴黎的前一天晚上，某個人的眼睛也在下雨。
“遲滿！”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遲滿回頭，顧言蘅降下車窗朝他微笑，他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的西裝，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的黑色襯衫，看著有幾分慵懶與松弛，顯得他帶有混血基因的五官愈發濃郁奪目。
“好巧，我們倆今天都穿灰色。”顧言蘅下車笑著說起這一共同點。
遲滿低頭，看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他出門前隨手在衣櫃裏拿的一件灰色針織衫。這還是林渡川給他買的，他回國之前沒想到會待那麽久，帶的都是冬天的厚衣服，春夏季的衣服鞋子都是林渡川準備的，家裏衣帽間堆滿了遲滿的衣物。
回巴黎的時候，遲滿除了當天穿的一套衣服，也就是現在身上的灰色針織衫，其他的都沒有帶走。
“遲滿？”顧言蘅見遲滿低頭不語，又喊了一聲，“怎麽了？”
“不會現在要準備上去再換一身衣服嗎？”他打趣地問。
遲滿撐起一點笑，“不是。”
“那就好”，顧言蘅打開車門，幫遲滿收起傘，“走吧。”
“這還是我們倆一起單獨出來玩呢。”顧言蘅依舊很很體貼，有他在，氣氛基本不會冷場，遲滿坐在車內，看著遠處，點點頭，笑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是。”
從前基本都有張可欣在，有時候林渡川也在。
遲滿和顧言蘅幾乎沒有單獨相處過。
顧言蘅臉上保持著和煦的笑容，看著遲滿說：“以後這樣的機會還很多，我經常留在歐洲，平時會在意大利待得比較多。”
遲滿接話說：“我之前大學的時候，跟著導師去過幾次米蘭。”
“是嗎？”顧言蘅說：“我們要是早有聯系，我就給你當導游了。”
遲滿笑笑，“我很少出去旅游，都是跟著老師去參加活動。”
“那你就一直待在巴黎，不出去玩玩嗎？”
遲滿想了下說：“也不算，我爸爸休息的時候，我們會一起去旅游，前兩年我們去了安納西。”那是在法國東南部的一個美麗小鎮。
“安納西很漂亮，我也去過。”顧言蘅回憶道：“島宮還挺有意思的，你去看過嗎？”
遲滿也記得那個建在河中央的三角形城堡。
兩個人都是學藝術的，有著相似的留學背景，國際高中的讀書經歷，共同生活的北城，顧言蘅又是個很溫柔有度的人，一路上話題都沒有停過，他們聊繪畫，聊人文，聊各種事情，氣氛十分融洽。
因為路上遇到罷工的人群耽誤了一會，所以遲滿和顧言蘅到電影院的時候，已經坐了不少人，兩人在前排的位置坐下。這是一部備受期待的法國動漫，畫風細膩且充滿超現實主義色彩，兩人剛落座，導演就帶著主創團隊登場，站在銀幕前的空地，說了幾句幽默的簡短致辭後就退場，回到座位上。
遲滿這時才發現導演一行人就坐在顧言蘅身旁，顯然和他私交頗深。
但影片馬上就要開場，也沒有再過多寒暄，大家都安靜地欣賞電影。
電影散場時，影廳內燈光漸次亮起，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顧言蘅並未急著帶遲滿離開，而是順勢起身，與身側的導演攀談起來。
兩人交談了幾句，顧言蘅側過身，極其自然地將視線引向遲滿，開口道：“Adrien，這就是Pascal。”
聽聞這個名字，Adrien瞬間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驚喜神情：“噢！Pascal！”
《無角羊》在國內外熱度都很高，尤其當時首發巴黎，法國藝術圈很多人都非常想認識這位神秘的中國漫畫家。
Adrien則是法國公認的鬼才動畫導演，執導的首部作品口碑票房雙豐收，而今天的首映禮是他的第二部作品。《無角羊》動漫化也早已是板上釘釘的商業趨勢，數不清的動畫公司給遲滿的郵箱裏發送了一封又一封合作書，遲滿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審慎地篩選最契合的制作團隊。
來之前，遲滿雖然聽到顧言蘅提及會帶他認識幾位朋友，但遲滿萬萬沒有想到會是Adrien
顯然雙方都能為認識彼此而感到高興。
首映禮結束後的After Party設在頂層的露臺，放眼望去，不遠處便是隱在雨霧中的鐵塔。
遲滿還是第一次出現在這種杯盞交錯的社交場合，身上還穿著那件略顯隨意的灰色外套，沒有其他多餘的修飾，但僅僅只是這樣，也吸引了許多人的視線。
之前在國內的時候，林渡川也帶遲滿見過一些動漫導演和制作人，但都是比較私人的場合，以遲滿的感受為主。這種被推向臺前的應酬感始終讓他如坐針氈，局促不安。
好在Adrien與顧言蘅都是極體貼的人。察覺到他微微的排斥，兩人心照不宣地隱瞞了他的身份，並未向其他蠢蠢欲動的客人透露他就是Pascal。
況且Adrien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今天來了不少業界的導演制作人，他可不能保證Pascal的身份透露後，會不會有人和他搶合作。
所以這場After Party沒有持續太久，之後Adrien和兩個核心主創，加上遲滿，顧言蘅五個人又額外組了個小局，Adrien帶路找了一處安靜的小酒吧，裏面沒開大燈，只有幾盞錯落的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老板看上去是Adrien的老友，只沖幾人微微點頭示意。五個人選了最深處的一張圓桌坐下，Adrien和兩個朋友要了威士忌，顧言蘅替遲滿點了一杯常溫的檸檬蘇打，自己因為還要開車送遲滿回家，也沒有喝酒。
Adrien是個話癆，和遲滿頗有相見恨晚的架勢，埋怨顧言蘅沒有早點帶自己認識Pascal。遲滿也很喜歡Adrien的創作理念和電影風格，就著今晚的電影，又聊到《無角羊》的創作，直到淩晨兩點才散場。
出門的時候雨已經停了，街道空蕩蕩的，路燈在潮濕的路面上拉出長長的倒影。車窗降下半截，深夜涼沁沁的風灌進來。
“困了？”顧言蘅見遲滿還在吹風，把車窗升上去，只留了一條小縫，“晚上還挺冷的，別吹太多冷風。”
遲滿回頭笑道：“大概十二點左右，Adrien聊到他前任的時候，我特別困。但是他太熱情了，說起來沒完沒了，我又不好意思打斷他，後來又聊到了《無角羊》，我就不困了。”
顧言蘅手搭在方向盤上，輕笑出聲：“他今天還是看你身體不太好收斂了，你不知道我之前和他在米蘭的時候，他當時失戀，我的天。”顧言蘅無奈道：“拉著我聊到淩晨五點，我第二天還要趕飛機回泰國，直接熬了一個大夜就去機場了。”
“結果我人還沒到曼谷，他跟我發消息說他覆合了。”
顧言蘅回憶起這一細節都沒脾氣了。遲滿也跟著低低笑了兩下，隨口道：“不過Adrien現在好像已經結婚了？”
“是，結婚了。”顧言蘅看著前方空曠的街道說：“他跟那個前女友糾纏了很多年，從十五歲就在一起，十年了，分分合合，最後還是散了。他現在老婆是個性格很好的人，很適合他，兩人感情也很穩定。”
遲滿不喜歡評價別人的感情生活，應了一聲表示聽見了就不再接話，只是轉頭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街道。倒是顧言蘅意有所指道：“感情這種事，如果不是對的人，糾纏再久最後也還是會分開的。”
“在錯誤的人身上投入太多感情和時間是件很不值得的事情。”
遲滿目光微頓，聽懂了顧言蘅的弦外之音，沈默片刻回了一句聽不出語氣的“是吧。”
顧言蘅點到為止。
車停到遲滿公寓樓下的時候，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這麽晚了，遲滿當然也沒有請顧言蘅上去坐坐的意思，只是說改天請他吃飯，謝謝他介紹自己認識Adrien。
顧言蘅應得很爽快，“不如就今天晚上？”
“你睡醒了我來接你。”
遲滿微微驚訝，這麽快嗎？
顧言蘅看出他的意思，笑道：“擇日不如撞日，改天就不知道要改到哪裏去了。”
他調侃道：“約大漫畫家很難的，我得把握住機會。”
遲滿想想也是，總欠別人人情也不好，“你想吃什麽，我來定餐廳。”
“我都可以。”顧言蘅目光緊緊落在遲滿身上，“吃什麽都行。”
“好。”遲滿推了推鏡框，“那我先定餐廳。”
說完遲滿準備下車離開，這時顧言蘅從後排拿過來一個禮物遞過去。
“祝遲滿小朋友兒童節快樂。”
今天六月一號。
“本來想著昨天送你回家的時候給你的，托Adrien的福，能讓我兒童節當天把禮物交到你手上。”
遲滿隱約察覺到什麽不太對，遲遲沒有接過這個禮物。
顧言蘅又往前遞了一下，還是一貫溫和的笑容，“還沒拆開看，怎麽就不想要了呢？”
“我……”遲滿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憋出來一句，“我不是兒童了，我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了。”
“在我這裏，沒有戀愛的人，都過兒童節。”
顧言蘅說到這裏，停頓了下，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遲滿，“不過你要是想過情人節，我也不介意。”
遲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此刻只能裝傻應付過去，“謝謝言蘅哥。”
“沒事。”
顧言蘅懂得張弛有度的道理，不再給遲滿施加壓力，“早點回去休息，我看你樓上燈亮了再走。”
遲滿接過禮物，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直到回到家裏才長舒一口氣，禮物也沒有拆開，放在桌子上，宛如一個燙手山芋。
顧言蘅站在車旁，瞧見遲滿的燈已經亮了，他才驅車離去。
遠處，一個人影佇立在夜色深處，幾 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沈默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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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林渡川：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顧言蘅去死
PS：正文存稿已經完結了，大概還要再更新一個月左右，大家有什麽想看的番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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