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巴黎 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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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巴黎 前男友
到達巴黎時, 是當地時間下午五點。Lucas早早就在戴高樂機場等候，手上還捧著一純白色的郁金香，在潮水般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遲滿。
“Pascal！”Lucas高高揚起手, 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用著蹩腳的中文興奮道：“我在這裏！”
半年沒見, Lucas很想念遲滿, 這還是他們認識以來, 第一次分開這麽久。
遲滿也看見Lucas了, 他眼圈有些紅, 揉了揉眼睛, 擠出一個笑容走過去。
“等很久了嗎？”遲滿解釋說：“航班晚點了。”
Lucas開心道：“沒關系, 只要見你, 等多久我都願意。”
“你回巴黎，連天氣都變好了。”
遲滿已經習慣Lucas的甜言蜜語了, 這點和林渡川不像, 林渡川不喜歡邀功，做什麽事情都不願意說, 就連到現在為止, 他都沒有提過換座位和研學的事情。
“Pascal，你在想什麽？”Lucas意識到了遲滿的走神。
“沒。”遲滿連忙擡眼, 搖搖頭，“沒什麽, 坐飛機太久了, 我沒休息好。”
“那要不你先休息下？等改天我們再一起吃飯，國際航班是很累。”
Lucas今晚因為遲滿回來，特意定了餐廳。
遲滿不忍心讓他失望，“沒關系的。我回去歇會就好了, 我們晚上還是一起吃飯。”
“好。”Lucas接過遲滿的行李放進後備箱，又說了一遍，“我很想你。”
“我知道。”
遲滿懷裏抱著郁金香，坐在副駕，Lucas還沒有發動汽車，只是安靜地看著遲滿。
“怎麽了？”
“你沒有想我嗎？”Lucas露出沮喪的表情。
遲滿不由得失笑，“我也想你。”
Lucas這才高興，開車送遲滿回了公寓。
遲滿先回去洗了個澡，此刻站在浴室的鏡子前，一只手舉著吹風機，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撥弄頭發。熱風把他的卷發吹得亂七八糟，鏡子上的霧氣還沒散盡，他的臉在模糊的水痕後面若隱若現。
“我覺得你的狀態好了很多。”Lucas抱胸站在浴室門口打量著遲滿笑道，“真好。”
遲滿關掉吹風機，公寓安靜下來。他把吹風機擱在洗手臺上，手指順了順半幹的頭發，從鏡子裏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有嗎？”
“有啊。”
Lucas說：“你長了一些肉，看著健康很多，你之前太瘦了，我都很擔心你在家不小心摔傷骨折。”
遲滿自己沒察覺，不過飲食規律這點倒是真的。
“而且我約你出門吃飯，你居然一下子就答應了。”
“要知道，我從前約你出來，你想都不想就會拒絕的。”
遲滿沈默半響，“我只是覺得出門也不是什麽很可怕的事情了，這沒什麽大不了。”
“你能想通這一點那就太好了。”
遲滿輕笑，“是啊。”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
晚上Lucas訂的是一家新銳法式餐廳，位於寸土寸金的瑪黑區，氛圍奢靡，價格不菲。
遲滿在衣櫃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適合去這種餐廳的衣服，他不出門，衣服也不多，基本都是睡衣或者休閑裝。
奇跡滿滿的衣櫃也沒有帶回來，他選了半天挑了一件黑色外套和Lucas一起吃飯。
吃飯到一半時，Lucas不經意地問起，“上次在你房間的男人是誰？”
遲滿握著刀叉，思緒有了片刻停滯，兜兜轉轉那個名字又成了他口中的的禁忌。
在Lucas的註視下，遲滿輕描淡寫地說：“我前男友。”
這下沈默的變成Lucas了，但這種錯愕只是一時，他隨後又露出習慣性的笑容。搖晃著杯中深寶石紅色的熱夫雷香貝丹，問：“為什麽分手了？”
“不對，應該是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這三年多，Lucas很確定遲滿沒有談過任何一個男朋友，所以這是三年前或者更早就在一起了？
遲滿不願意和別人討論林渡川，沈默地吃著盤子裏那塊淋了醬汁的鹿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Lucas知趣地沒有再問，反而詢問起Cyman的事情，他知道遲滿現在背後有一個非常完善的團隊幫他處理各種事情，他的處境逐漸變得尷尬。
其實如果只是從編輯的工作來說，Lucas是拿不到遲滿版稅提成的，但是他做的工作又不止是編輯。從歐洲到北美的漫畫授權推廣，都是他積極幫遲滿爭取到的，除此之外，他還幫遲滿做過很多生活上零碎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提供補給，截圖評論等等，遲滿為了感謝他的幫助，所以給他抽成。
這種關系很穩定。Lucas也會盡心盡力地做好遲滿一切不願意做的事情。
但是現在有了Cyman就不一樣了，遲滿有更專業的團隊打理《無角羊》的事宜，盡管遲滿並沒有叫停Lucas的工作，但他還是感覺到了不自在，無功不受祿，他沒有給遲滿做事，卻拿到了錢，他不太安心。
“Cyman的團隊工資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吧？”Lucas幾乎是肯定的語氣，他看過遲滿發的公司成員組成，其中有些人名氣大到他在法國都聽過。
遲滿並沒有否認這一點，但是林渡川在股權轉讓之前，已經在公司的賬戶上打了一筆錢，足夠公司未來五年正常運轉的現金流。
臨走前，遲滿寫了張支票，他以為林渡川收了，上飛機的時候才發現，那張支票又夾在了他的畫稿裏。
就連極星51%的股權也登記在Cyman名下。林渡川說，極星已遞交上市申請，IPO前後將進入股份鎖定期，屆時無法進行任何股權轉讓或變更。遲滿想從Cyman手中收回《無角羊》的版權，那也只能同時拿到極星那51%的股權。
遲滿放下刀叉，頓時沒有了食欲，剛入口的那塊鹿肉也變得又腥又膩，落在胃裏像一團火，燒得他反胃難受。
鹿肉大補，遲滿體虛，不該吃這種東西的，Lucas不懂這些，遲滿也沒太註意。
“Pascal？你不舒服嗎？”Lucas見遲滿面色不恙，不由得擔心。
遲滿搖搖頭，抿了口果汁，“沒什麽。”
冰涼的果汁結合油膩的鹿肉，兩者結合在胃裏讓遲滿更難受了，他今天本來坐了十來個小時國際航班就沒有休息好，又因為心情煩悶，種種因素疊在一起，果汁剛咽下，一陣陣惡心就從嗓子眼冒出來。
遲滿連忙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間，剛關上門，就將剛才咽下去的食物幾乎全部吐出來。久違的胃酸燒灼著他的咽喉，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吐過了，熟悉的感覺提醒他，真的回到巴黎了。
Lucas跟著追過來，手搭在門框上，臉色發白。他聽著裏面壓抑的嘔吐聲，懊惱得眉頭擰成一團，指節在門框上不自覺地攥緊。
門終於開了。遲滿彎腰撐著洗手臺，額前碎發被水打濕了幾縷，臉色有些蒼白。Lucas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掌心貼上去的時候微微發燙，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抱歉，Pascal，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聲音裏的自責幾乎要溢出來，“都怪我。”
“沒事的。”遲滿搖搖頭，聲音還帶著嘔吐後的沙啞，“我緩會就好了。”他清楚不是Lucas的原因，明明今天應該是個高興的日子，他終於結束了那半年，他應該高興，以後再也不會見到那個人了，可他胃裏卻翻江倒海的難受。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有興趣繼續這場飯局了。Lucas沈默地結了賬，把遲滿的外套遞過去，回去的路上，Lucas開得很慢，遇到減速帶幾乎是用滑的。他每隔一會就側頭看一眼副駕駛上的遲滿，嘴唇動了幾次，最終什麽也沒說。到了公寓樓下，他讓遲滿在車裏等著，自己跑去藥店買了一盒胃藥。
他跟著遲滿上樓，把藥放在茶幾上，又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看著遲滿把藥咽下去，才松了一口氣。“有事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遲滿點了點頭。
Lucas離開後，公寓裏再次變得安靜。
還是熟悉的布局，墻角堆滿了漫畫書和畫稿，房間空蕩蕩的，臨走之前買的幾件礦泉水還放在門口。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改變。
遲滿回到臥室，將頭埋在枕頭裏，緊緊閉著眼睛，他的生活從今晚開始一定要重新恢覆正軌。
吃飯時Lucas在ins上發了幾張用餐的照片，給遲滿的臉打上了一個小羊的emoji表情，同時用法語配文，“和世界上最可愛的漫畫家共度晚餐。”末尾還配了幾個生日蛋糕的emoji。
下面不斷有全世界各地的《無角羊》讀者評論。
【Pascal!!!】
【So cute!!】
【啊啊啊，Pascal！多吃點，太瘦了！】
【Happy birthday to Pascal】
【Best mangaka ever!!】（有史以來最厲害的漫畫家！！）
【Joyeux anniversaire， notre génie!】（祝我們的天才生日快樂！）
【Merci Lucas for the photo! Happy Birthday to the GOAT! 】（謝謝Lucas分享照片！祝史上最佳（GOAT）生日快樂！）
【Wait， is it his birthday today HBD PASCAL! 】（等等，今天是他的生日？生日快樂，Pascal！）
林渡川也看見這條圖文了。
他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直快要燃盡的煙，煙蒂都快燒到他的手了，他還毫無察覺，握著手機，出神地望著屏幕上的遲滿。
遲滿怎麽可能缺人愛呢？有無數個人前仆後繼地愛他。
就算沒有他，遲滿也會過得無比幸福快樂，他的出現才會讓痛苦不安。
林渡川把頭枕在手臂上，目光卻依舊不知疲憊地看向屏幕中的遲滿，他換了身衣服，不是上午送他去機場前穿得那一套。
他落地巴黎後，會先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之後再和Lucas一起去餐廳吃飯。
林渡川在腦海裏一點點猜想拼湊著遲滿的一舉一動，視線漸漸模糊，他想遲滿，和遲滿分開的每一秒他都想遲滿。
時間仿佛有一種魔法，和遲滿在一起就會變得很快，一旦和遲滿分開就會異常緩慢，而這樣的漫長的日子居然還有足足一生。
林渡川想給遲滿打電話，他想聽聽遲滿的聲音，可是遲滿說過不要再和他聯系了。林渡川只能拿出高中的舊手機，點開收藏的語音，按下播放鍵的瞬間，空蕩蕩的房間立刻響起遲滿雀躍又帶著一絲害羞的聲音。
“我最喜歡你了！”
“我最喜歡你了！”
“我最喜歡你了！”
三秒鐘的語音被林渡川播放過無數次。
這是他們高中戀愛時，遲滿給他發的語音，在分開的每個深夜，過去那些甜蜜的回憶被林渡川輾轉反側地重溫過無數遍。
他總是拿過期的情話安慰現在的自己，但一切都只是徒勞，飲鴆止渴，越陷越深。
林渡川閉上眼，房間裏只有遲滿的聲音在循環播放，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指間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他睜開眼，咩咩叼著一個黃色小鴨子站在他面前，這是是遲滿給它買的玩偶，它很喜歡，是所有玩具中唯一沒有損壞的一個。
它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自己的房間裏跑出來了，可能也是聽見了遲滿的聲音，叼著玩具，不斷拿著腦袋拱林渡川的手，想讓他帶自己去找遲滿。
林渡川低頭看咩咩很久，紅著眼哽咽道：“你真沒用，留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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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沒見, Lucas很想念遲滿, 這還是他們認識以來, 第一次分開這麽久。
遲滿也看見Lucas了, 他眼圈有些紅, 揉了揉眼睛, 擠出一個笑容走過去。
“等很久了嗎？”遲滿解釋說：“航班晚點了。”
Lucas開心道：“沒關系, 只要見你, 等多久我都願意。”
“你回巴黎，連天氣都變好了。”
遲滿已經習慣Lucas的甜言蜜語了, 這點和林渡川不像, 林渡川不喜歡邀功，做什麽事情都不願意說, 就連到現在為止, 他都沒有提過換座位和研學的事情。
“Pascal，你在想什麽？”Lucas意識到了遲滿的走神。
“沒。”遲滿連忙擡眼, 搖搖頭，“沒什麽, 坐飛機太久了, 我沒休息好。”
“那要不你先休息下？等改天我們再一起吃飯，國際航班是很累。”
Lucas今晚因為遲滿回來，特意定了餐廳。
遲滿不忍心讓他失望，“沒關系的。我回去歇會就好了, 我們晚上還是一起吃飯。”
“好。”Lucas接過遲滿的行李放進後備箱，又說了一遍，“我很想你。”
“我知道。”
遲滿懷裏抱著郁金香，坐在副駕，Lucas還沒有發動汽車，只是安靜地看著遲滿。
“怎麽了？”
“你沒有想我嗎？”Lucas露出沮喪的表情。
遲滿不由得失笑，“我也想你。”
Lucas這才高興，開車送遲滿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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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
Lucas說：“你長了一些肉，看著健康很多，你之前太瘦了，我都很擔心你在家不小心摔傷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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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約你出門吃飯，你居然一下子就答應了。”
“要知道，我從前約你出來，你想都不想就會拒絕的。”
遲滿沈默半響，“我只是覺得出門也不是什麽很可怕的事情了，這沒什麽大不了。”
“你能想通這一點那就太好了。”
遲滿輕笑，“是啊。”所有的一切都過去了。
晚上Lucas訂的是一家新銳法式餐廳，位於寸土寸金的瑪黑區，氛圍奢靡，價格不菲。
遲滿在衣櫃裏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適合去這種餐廳的衣服，他不出門，衣服也不多，基本都是睡衣或者休閑裝。
奇跡滿滿的衣櫃也沒有帶回來，他選了半天挑了一件黑色外套和Lucas一起吃飯。
吃飯到一半時，Lucas不經意地問起，“上次在你房間的男人是誰？”
遲滿握著刀叉，思緒有了片刻停滯，兜兜轉轉那個名字又成了他口中的的禁忌。
在Lucas的註視下，遲滿輕描淡寫地說：“我前男友。”
這下沈默的變成Lucas了，但這種錯愕只是一時，他隨後又露出習慣性的笑容。搖晃著杯中深寶石紅色的熱夫雷香貝丹，問：“為什麽分手了？”
“不對，應該是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這三年多，Lucas很確定遲滿沒有談過任何一個男朋友，所以這是三年前或者更早就在一起了？
遲滿不願意和別人討論林渡川，沈默地吃著盤子裏那塊淋了醬汁的鹿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Lucas知趣地沒有再問，反而詢問起Cyman的事情，他知道遲滿現在背後有一個非常完善的團隊幫他處理各種事情，他的處境逐漸變得尷尬。
其實如果只是從編輯的工作來說，Lucas是拿不到遲滿版稅提成的，但是他做的工作又不止是編輯。從歐洲到北美的漫畫授權推廣，都是他積極幫遲滿爭取到的，除此之外，他還幫遲滿做過很多生活上零碎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提供補給，截圖評論等等，遲滿為了感謝他的幫助，所以給他抽成。
這種關系很穩定。Lucas也會盡心盡力地做好遲滿一切不願意做的事情。
但是現在有了Cyman就不一樣了，遲滿有更專業的團隊打理《無角羊》的事宜，盡管遲滿並沒有叫停Lucas的工作，但他還是感覺到了不自在，無功不受祿，他沒有給遲滿做事，卻拿到了錢，他不太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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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滿並沒有否認這一點，但是林渡川在股權轉讓之前，已經在公司的賬戶上打了一筆錢，足夠公司未來五年正常運轉的現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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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滿放下刀叉，頓時沒有了食欲，剛入口的那塊鹿肉也變得又腥又膩，落在胃裏像一團火，燒得他反胃難受。
鹿肉大補，遲滿體虛，不該吃這種東西的，Lucas不懂這些，遲滿也沒太註意。
“Pascal？你不舒服嗎？”Lucas見遲滿面色不恙，不由得擔心。
遲滿搖搖頭，抿了口果汁，“沒什麽。”
冰涼的果汁結合油膩的鹿肉，兩者結合在胃裏讓遲滿更難受了，他今天本來坐了十來個小時國際航班就沒有休息好，又因為心情煩悶，種種因素疊在一起，果汁剛咽下，一陣陣惡心就從嗓子眼冒出來。
遲滿連忙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間，剛關上門，就將剛才咽下去的食物幾乎全部吐出來。久違的胃酸燒灼著他的咽喉，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吐過了，熟悉的感覺提醒他，真的回到巴黎了。
Lucas跟著追過來，手搭在門框上，臉色發白。他聽著裏面壓抑的嘔吐聲，懊惱得眉頭擰成一團，指節在門框上不自覺地攥緊。
門終於開了。遲滿彎腰撐著洗手臺，額前碎發被水打濕了幾縷，臉色有些蒼白。Lucas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掌心貼上去的時候微微發燙，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抱歉，Pascal，你沒事吧？我送你去醫院。”聲音裏的自責幾乎要溢出來，“都怪我。”
“沒事的。”遲滿搖搖頭，聲音還帶著嘔吐後的沙啞，“我緩會就好了。”他清楚不是Lucas的原因，明明今天應該是個高興的日子，他終於結束了那半年，他應該高興，以後再也不會見到那個人了，可他胃裏卻翻江倒海的難受。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有興趣繼續這場飯局了。Lucas沈默地結了賬，把遲滿的外套遞過去，回去的路上，Lucas開得很慢，遇到減速帶幾乎是用滑的。他每隔一會就側頭看一眼副駕駛上的遲滿，嘴唇動了幾次，最終什麽也沒說。到了公寓樓下，他讓遲滿在車裏等著，自己跑去藥店買了一盒胃藥。
他跟著遲滿上樓，把藥放在茶幾上，又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看著遲滿把藥咽下去，才松了一口氣。“有事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遲滿點了點頭。
Lucas離開後，公寓裏再次變得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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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滿回到臥室，將頭埋在枕頭裏，緊緊閉著眼睛，他的生活從今晚開始一定要重新恢覆正軌。
吃飯時Lucas在ins上發了幾張用餐的照片，給遲滿的臉打上了一個小羊的emoji表情，同時用法語配文，“和世界上最可愛的漫畫家共度晚餐。”末尾還配了幾個生日蛋糕的emoji。
下面不斷有全世界各地的《無角羊》讀者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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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Pascal！多吃點，太瘦了！】
【Happy birthday to Pasc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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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yeux anniversaire， notre génie!】（祝我們的天才生日快樂！）
【Merci Lucas for the photo! Happy Birthday to the GOAT! 】（謝謝Lucas分享照片！祝史上最佳（GOAT）生日快樂！）
【Wait， is it his birthday today HBD PASCAL! 】（等等，今天是他的生日？生日快樂，Pascal！）
林渡川也看見這條圖文了。
他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直快要燃盡的煙，煙蒂都快燒到他的手了，他還毫無察覺，握著手機，出神地望著屏幕上的遲滿。
遲滿怎麽可能缺人愛呢？有無數個人前仆後繼地愛他。
就算沒有他，遲滿也會過得無比幸福快樂，他的出現才會讓痛苦不安。
林渡川把頭枕在手臂上，目光卻依舊不知疲憊地看向屏幕中的遲滿，他換了身衣服，不是上午送他去機場前穿得那一套。
他落地巴黎後，會先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之後再和Lucas一起去餐廳吃飯。
林渡川在腦海裏一點點猜想拼湊著遲滿的一舉一動，視線漸漸模糊，他想遲滿，和遲滿分開的每一秒他都想遲滿。
時間仿佛有一種魔法，和遲滿在一起就會變得很快，一旦和遲滿分開就會異常緩慢，而這樣的漫長的日子居然還有足足一生。
林渡川想給遲滿打電話，他想聽聽遲滿的聲音，可是遲滿說過不要再和他聯系了。林渡川只能拿出高中的舊手機，點開收藏的語音，按下播放鍵的瞬間，空蕩蕩的房間立刻響起遲滿雀躍又帶著一絲害羞的聲音。
“我最喜歡你了！”
“我最喜歡你了！”
“我最喜歡你了！”
三秒鐘的語音被林渡川播放過無數次。
這是他們高中戀愛時，遲滿給他發的語音，在分開的每個深夜，過去那些甜蜜的回憶被林渡川輾轉反側地重溫過無數遍。
他總是拿過期的情話安慰現在的自己，但一切都只是徒勞，飲鴆止渴，越陷越深。
林渡川閉上眼，房間裏只有遲滿的聲音在循環播放，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指間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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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自己的房間裏跑出來了，可能也是聽見了遲滿的聲音，叼著玩具，不斷拿著腦袋拱林渡川的手，想讓他帶自己去找遲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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