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離開 祝遲滿心想事成，餘生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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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離開 祝遲滿心想事成，餘生順遂
事情起因是一位名叫“江一舟”的漫畫作者, 發文控訴Pascal在最新一話漫畫中出現的龍圖騰，和自己之前的插畫存在過度相似的情況。
江一舟曬出了兩幅圖的對比。左邊是他去年發布在個人社交平臺上的插畫《蟄龍》，右邊是《無角羊》最新一話的截圖, 用紅色虛線框圈出了幾處“雷同”, 整體構圖都是龍身盤踞在圓形框架內, 龍首低垂, 雙目半闔, 龍身盤繞的圈數都是兩圈半, 龍須從嘴角到末梢的卷曲弧度, 被標註了相同的圈數。
他在帖子裏寫道：“這麽多細節撞在一起, 很難用巧合解釋。”並帶上了話題, #Pascal#、#無角羊抄襲#。
《無角羊》話題度高, 一時之間熱度居高不下。Cyman團隊註意到時，這個詞條已經熱搜第一了。
Fiona一邊緊急撤熱搜, 一邊把這件事匯報給了林渡川。
林渡川看著消息, 眉頭緊皺。遲滿還不知道這件事，正在家裏和咩咩玩玩具, 兩人坐在地毯上, 笑得開心。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落在遲滿彎起的嘴角上, 他正把一只毛絨玩偶舉到咩咩面前，發出幼稚的配音。
林渡川放下手機, 他保證, 遲滿連這個江一舟是誰都沒聽說過，更不用說抄襲。
此時，江一舟的評論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乍一看確實有點像啊，都是圓形構圖龍低著頭, 蹲一個解釋】
【但龍圖騰不都長這樣嗎？你去搜一下傳統龍紋，十張裏有八張是盤著的】
【大哥能別來蹭嗎？】
【龍須圈數也能比？一個是波浪形一個是螺旋形，數法都不一樣硬說相同】
【抄襲還不讓人說？無角羊腿毛就是多，說一句就被圍攻】
【說一句不一樣就是腿毛了？我看樓上才是jyz腿毛】
【那啥，我們是羊毛……】
【我是中立，但看了對比圖，感覺只有氛圍像，細節其實差別挺大的】
【抄襲不抄襲的一回事，你能先別看盜版嗎？】
【拿個盜版截圖出來，指責Pascal抄襲，未免有點太搞笑了】
【大哥能別來蹭嗎？】
【Pascal能別韓嗎？】
【龍是長一個樣，但是動作神態角度都很相似，而且江一舟的插畫時間在Pascal漫畫更新時間之前，為什麽不能質疑？】
【自身利益知道維權，別人漫畫就看盜版】
【這個話題幾個意思，難道已經實錘了嗎？】
【讓子彈先飛一會，等Pascal回應】
【Pascal不是上次回應挺快的嗎？咋了，現在抄襲不敢吭聲了？？？】
【這也能鑒抄襲，建議江一舟先去告故宮匾額下的那五條金龍】
【羊太紅，遭狗妒】
【能說嗎？我早就不喜歡無角羊了】
【零人在意你喜歡誰，別在這找存在感】
林渡川看著評論區的各種消息，收起遲滿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提醒說：“小滿，你去畫稿吧，我們明天要帶咩咩去寵物公園玩，你今天不畫，明天就沒時間了。”
遲滿“哦”了一聲，這才想起來有這回事。他從地毯上爬起來，彎腰揉了揉咩咩的腦袋，指尖在狗耳朵後面撓了兩下，然後踩著拖鞋往書房走。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手機已經被收走了，更不知道網上正吵成什麽樣。
林渡川站在書房門口，聽著裏面傳來畫筆碰到桌面的輕響，確認遲滿已經坐下來、開始安靜地畫畫，才轉身走向臥室，走到衣櫃內側的保險櫃前，蹲下，按下遲滿的生日，密碼輸入正確，櫃門彈開。
保險櫃裏一整套十二生肖的木雕，一疊過塑的畫稿，盡管多年，但畫稿上的線條依然清晰。
三個小時後，無角羊官博發出了一條條理清晰的澄清帖。
【關於近日網絡熱議的“Pascal漫畫涉嫌抄襲江一舟插畫”一事，經全面核實，現作出以下澄清：
一：《無角羊》最新一話中的龍圖騰形象，原型來自Pascal於六年前完成的十二生肖木雕系列中的“辰龍”作品。
有多張附圖。
1.Pascal六年前木雕時的手繪手稿照片
2.十二生肖木雕辰龍的成品圖，木雕實物與漫畫龍圖騰造型完全一致
3.上述所有文件拍攝時的原始時間。
以上證據均顯示，該龍圖騰形象的創作時間早於江一舟先生發布其插畫《蟄龍》的時間，時間線清晰，不存在“Pascal參考江一舟作品”的可能性。
二、對方所指“相似點”存在片面解讀
江一舟先生在對比圖中圈出的“相似點”（如圓形構圖、龍身盤繞兩圈半、背鰭棘刺位置等），均屬於中國傳統龍圖騰繪畫中的常見公共元素，並非任何個人獨創。
我們註意到，對方在對比時僅截取了幾處局部相似之處，卻未展示兩幅作品在以下方面的顯著差異。
龍鱗紋路：《無角羊》漫畫為細密魚鱗紋，插畫為為粗獷雲紋疊片。
龍須形態：《無角羊》漫畫中為波浪形自然垂落，插畫為螺旋卷曲。
僅憑少數公共元素的相似就判定“抄襲”，是對原創鑒定標準的嚴重誤讀。
附圖：紅線圈出來的兩圖差別對比。
三、尊重原創，反對無證據的惡意指控
抄襲對於任何創作者而言都是極其嚴重的指控。我們堅決支持原創作者通過合法途徑維護自身權益，但也堅決反對在缺乏完整證據鏈的情況下，利用片面截圖、模糊對比等方式對他人進行輿論審判。
Pascal連載《無角羊》多年，始終堅持獨立創作，每一幅作品都有完整的創作記錄。我們歡迎任何基於事實，善意的藝術交流，但對於斷章取義，惡意中傷的行為，絕不姑息。
四、支持正版，抵制盜版資源
我們註意到，江一舟先生在對比帖中所使用的《無角羊》漫畫截圖，並非來自官方正版平臺，畫面中存在明顯的盜版網站水印及裁剪痕跡。我們呼籲所有熱愛漫畫的讀者，請通過正規渠道閱讀正版內容。只有尊重創作者的勞動成果，才能讓行業良性發展。
五、嚴正聲明：已啟動法律程序
對於本次事件中部分網絡用戶及自媒體借機對Pascal進行人身攻擊、造謠誹謗、惡意引戰等行為，已嚴重侵害Pascal先生的名譽權及《無角羊》作品的合法權益。目前，Cyman法務團隊已全面介入，完成證據固定，並向相關侵權方發出律師函（附圖如下）。
後續我們將依據取證情況，對所有參與造謠、傳謠、實施網絡暴力的個人及平臺追究法律責任，絕不和解。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我們尊重每一位網友的言論自由，但也堅決捍衛創作者的尊嚴與合法權益。】
這個澄清帖一發出來，迅速得到熱轉。
【吃瓜多年，第一次看到這麽快的澄清和反擊，爽！！！！】
【誰懂看到那句不和解的救贖感】
【劃重點：Pascal沒有抄襲，《無角羊》也不存在抄襲】
【轉發澄清帖，抽十個人，一人1w，不需要關註我，只需要關註@無角羊，且沒有嘴過Pascal和無角羊，不抽江一舟粉，會查主頁，歡迎路人轉發】
【加碼，再抽五人，一人888】
【啊啊啊啊啊，以後是有團隊的小羊了】
【我這裏有錄屏存檔，已經私發了，快看】
【支持告！！！】
【再加碼，轉發抽20個人免費看一年無角羊漫畫】
【Pascal，你說實話，今年這麽倒黴，是不是因為本命年沒穿紅內褲】
【看看內褲（x）】
【天眼查了下Cyman現在的實際控制人和股權情況，嗯……祝江一舟自求多福吧】
【誰呀誰呀，嗅到了一絲瓜的味道】
【沒有人誇誇Pascal嗎？好厲害，六年前就會刻木雕，那時候還沒十八吧】
【天才漫畫家Pascal和他的全球爆火漫畫《無角羊》】
【冷知識，Cyman是極星的大股東，且Cyman只為Pascal服務，換句話說Pascal就是極星的大股東】
【惹到Pascal你算是惹到鐵板了】
【轉發澄清帖的抽獎怎麽已經破30w了，同擔的錢怎麽都花不完？？？】
【從前再不好過，如今也好過了！！！】
不僅如此，這個帖子被《無角羊》讀者不斷轉發加碼抽獎，晚上遲滿看到的時候，抽獎累計金額已經破了六十萬。
遲滿知道這件事時，網上的輿論已經徹底反轉了，就連陸允棠也是在澄清後才發現這個消息，她給遲滿發去短信。
【江一舟惡心死了！！！】
遲滿看到消息時，已經是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不由得奇怪。
【他是誰啊？】
陸允棠也奇怪了，【誒，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隨後陸允棠把無角羊官博的澄清鏈接發給遲滿，遲滿點開網頁，目光落在那幾張稿子照片上，上面的每一張圖他都記得無比清楚。
當初給溫寒山刻木雕時，他前前後後畫了不知道多少張示意圖，只是這些稿子早在他離開北城的時候，一並留在了學生公寓沒有帶走。
當時對他而言，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是回憶，只是羞辱，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反而成為替他澄清清白的關鍵證據。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最新一畫中的龍圖騰，會和當年木雕的龍如出一轍。
他刻意想要忘掉的事情，早就已經在腦海裏深深紮根，揮之不去。
遲滿都不知道林渡川從哪裏來的這些稿子。但早在看到澄清帖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是林渡川澄清的，十二生肖的木雕在他那裏，稿子大概率也是。
這種行事作風也是林渡川的風格，自己大包大攬，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什麽都不跟遲滿說。
林渡川洗澡出來，頭發還半濕著，就看見遲滿握著手機站在門口等自己，他還沒開口，遲滿就率先說話了。
“你為什麽會有哪些稿子？”
“我……”林渡川垂下眼，“我把那套公寓買下來了。”
遲滿楞了下，那間學生公寓，他認識林渡川時的那間學生公寓，他以為留在那裏的東西會隨著租期結束被清理掉，像他刻意丟棄的過去一樣，幹幹凈凈地消失。
可林渡川把它們留住了。
事實也證明，遲滿根本沒辦法忘記，那些東西永遠都消失不了，甚至多年後成為他自證清白的關鍵性證據。
林渡川買下了那套公寓，保留了遲滿曾經的痕跡，將一張張畫稿都過塑保存在保險櫃裏，他以為能留下這些東西，就能有朝一日真正留下遲滿。
一個想忘掉，一個想留下。
一個忘不掉，一個留不下。
遲滿闔了闔眼，再一次察覺到自己的動搖。
“你為什麽不把抄襲的事情跟我說？”
“我擔心你看到了心情不好。”林渡川的聲音也低，他聽出了遲滿語氣裏的不高興，“加上我這裏有稿子，證據是齊全的，我覺得……我可以處理。”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替我處理。”遲滿當然知道林渡川是為他好，他不能受刺激，情緒不穩定，容易應激，在輿論沒有徹底平息前，看到網上的消息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但是遲滿不想要林渡川對他好，這會讓他想到溫寒山。
當年的溫寒山，如今的林渡川，都對他很好，他們就像是一顆甜蜜的糖果，誘使遲滿吃下去，初到嘴肯定是甜的，但是只有真正咽下去那一刻，才會意識到這是一顆真正的苦果。
遲滿不想被溫情的甜蜜引誘，因為他無法肯定最後的結果到底是甜蜜還是痛苦。
他已經痛苦過一次，他不能再次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跟頭。
林渡川越好，遲滿卻越排斥，他希望林渡川現在告訴他只是玩玩，永遠都不喜歡他，這樣他就可以義無反顧地離開，而不是在這裏搖擺不定。
“還有四天，你不需要再我做任何事情。”遲滿下了最後通牒，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留在這裏。
林渡川低著頭，睫毛垂著，在眼下落了一道淺淺的陰影。過了幾秒，他才輕輕應了一聲，“好。”
遲滿別過臉去，把手機扣在床上，掀開被子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睜著，看著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的一線月光。他聽見林渡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慢慢遠去，關了燈，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來。
床墊微微陷了一下，又恢覆了平靜。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遲滿臨走前一天晚上，林渡川一整夜都沒有睡著，半年的美夢，在清晨來臨之前，徹底破滅。
“我等會送你去機場吧。”林渡川照常準備好早餐，將剝好殼的雞蛋遞給遲滿。
遲滿今天吃不下東西，搖搖頭，“你吃吧，我不想吃水煮蛋了。”
“哦，好。”林渡川自己兩口把雞蛋吃了，又問：“煎雞蛋吃嗎？”
“我等會去煎一個。”這半年林渡川的廚藝倒是提升不少，遲滿想吃溏心蛋還是全熟的蛋，對林渡川來說都輕而易舉。
“不吃。”
不論水煮蛋還是煎雞蛋，遲滿都不想吃，他中午十二點 的飛機，到巴黎要坐十來個小時的飛機，林渡川心疼，把頭等艙包下了，但還是擔心遲滿吃不好睡不好，如果難受生病了怎麽辦？飛機會不會失事？遲滿落地後會不會被偷東西？會不會遇到各種意外？
各種思緒在林渡川腦子裏此起彼伏，他表面鎮定，實際上已經快瘋了。
走的那天還是遲滿的二十四歲生日，林渡川一大早起來做了長壽面，但是遲滿卻意興闌珊，嘴裏嚼著面條，半天也沒消下去多少。
“不吃了。”遲滿最終還是放下筷子，放棄道：“等會要坐飛機，吃多了難受。”
“好。”無論遲滿說什麽，林渡川都同意，“你背包裏我裝了一個小藥包，裏面都是些你平時會用到的藥。”
前段時間遲滿中藥停了，現在頂多偶爾吃點維生素或者魚油之類的保健品。
遲滿眉心微蹙，“知道，你今天說五遍了。”
林渡川楞了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是嗎？”
“我記憶不太好。”
遲滿捧著燕麥杯說：“你也該吃點維生素了。”
“好。”林渡川應道，聲音卻有點哽咽，他背過身將遲滿沒吃完的面條放回廚房，寬闊的背影微顫，緩了一會他才轉身，“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去機場吧。”
遲滿點點頭，走回臥室去拿背包和行李箱。
林渡川站在客廳，靜靜地看著遲滿的清瘦的背影越走做遠，突然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大步上前，從身後緊緊摟住了懷裏的人。
遲滿剛要回頭，林渡川卻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顫抖著落在他皮膚上，小聲祈求道：“我抱會，小滿，我就抱一小會。”
遲滿沒有再動，手指死死攥著行李箱的拉桿，靜靜看著地面，不斷眨著眼睛，以免有討厭的東西從眼眶裏流出來。
林渡川說抱一小會，真的就只抱了一小會，縱有萬分不舍，他也只能選擇放手。
從頭到尾，都是他活該，自作自受。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
小時候跪在佛堂，看著面前金光塑身的菩薩，林渡川打心裏不服氣，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錯，憑什麽要跪，憑什麽要懺悔。
可事到如今，就算他給遲滿跪地懺悔也無濟於事。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命中註定，他的傲慢註定了他的性格，也毀掉他的感情。
他帶給的遲滿痛苦遠遠大於遲滿從他身上得到的愛，他不願意強求遲滿原諒他，也不願意遲滿再痛苦。
如果遠離他，忘記他，遲滿就會真正開心，林渡川也祝遲滿心想事成，餘生順遂。
機場內人流如織，林渡川目送著遲滿過了安檢口，那道清瘦的背影逐漸遠去，林渡川一時心悸，無法控制地追上兩步，但很快又想到什麽，硬生生地停下。
直到遲滿徹底消失，林渡川再也壓不住情緒，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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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起因是一位名叫“江一舟”的漫畫作者, 發文控訴Pascal在最新一話漫畫中出現的龍圖騰，和自己之前的插畫存在過度相似的情況。
江一舟曬出了兩幅圖的對比。左邊是他去年發布在個人社交平臺上的插畫《蟄龍》，右邊是《無角羊》最新一話的截圖, 用紅色虛線框圈出了幾處“雷同”, 整體構圖都是龍身盤踞在圓形框架內, 龍首低垂, 雙目半闔, 龍身盤繞的圈數都是兩圈半, 龍須從嘴角到末梢的卷曲弧度, 被標註了相同的圈數。
他在帖子裏寫道：“這麽多細節撞在一起, 很難用巧合解釋。”並帶上了話題, #Pascal#、#無角羊抄襲#。
《無角羊》話題度高, 一時之間熱度居高不下。Cyman團隊註意到時，這個詞條已經熱搜第一了。
Fiona一邊緊急撤熱搜, 一邊把這件事匯報給了林渡川。
林渡川看著消息, 眉頭緊皺。遲滿還不知道這件事，正在家裏和咩咩玩玩具, 兩人坐在地毯上, 笑得開心。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落在遲滿彎起的嘴角上, 他正把一只毛絨玩偶舉到咩咩面前，發出幼稚的配音。
林渡川放下手機, 他保證, 遲滿連這個江一舟是誰都沒聽說過，更不用說抄襲。
此時，江一舟的評論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乍一看確實有點像啊，都是圓形構圖龍低著頭, 蹲一個解釋】
【但龍圖騰不都長這樣嗎？你去搜一下傳統龍紋，十張裏有八張是盤著的】
【大哥能別來蹭嗎？】
【龍須圈數也能比？一個是波浪形一個是螺旋形，數法都不一樣硬說相同】
【抄襲還不讓人說？無角羊腿毛就是多，說一句就被圍攻】
【說一句不一樣就是腿毛了？我看樓上才是jyz腿毛】
【那啥，我們是羊毛……】
【我是中立，但看了對比圖，感覺只有氛圍像，細節其實差別挺大的】
【抄襲不抄襲的一回事，你能先別看盜版嗎？】
【拿個盜版截圖出來，指責Pascal抄襲，未免有點太搞笑了】
【大哥能別來蹭嗎？】
【Pascal能別韓嗎？】
【龍是長一個樣，但是動作神態角度都很相似，而且江一舟的插畫時間在Pascal漫畫更新時間之前，為什麽不能質疑？】
【自身利益知道維權，別人漫畫就看盜版】
【這個話題幾個意思，難道已經實錘了嗎？】
【讓子彈先飛一會，等Pascal回應】
【Pascal不是上次回應挺快的嗎？咋了，現在抄襲不敢吭聲了？？？】
【這也能鑒抄襲，建議江一舟先去告故宮匾額下的那五條金龍】
【羊太紅，遭狗妒】
【能說嗎？我早就不喜歡無角羊了】
【零人在意你喜歡誰，別在這找存在感】
林渡川看著評論區的各種消息，收起遲滿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提醒說：“小滿，你去畫稿吧，我們明天要帶咩咩去寵物公園玩，你今天不畫，明天就沒時間了。”
遲滿“哦”了一聲，這才想起來有這回事。他從地毯上爬起來，彎腰揉了揉咩咩的腦袋，指尖在狗耳朵後面撓了兩下，然後踩著拖鞋往書房走。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手機已經被收走了，更不知道網上正吵成什麽樣。
林渡川站在書房門口，聽著裏面傳來畫筆碰到桌面的輕響，確認遲滿已經坐下來、開始安靜地畫畫，才轉身走向臥室，走到衣櫃內側的保險櫃前，蹲下，按下遲滿的生日，密碼輸入正確，櫃門彈開。
保險櫃裏一整套十二生肖的木雕，一疊過塑的畫稿，盡管多年，但畫稿上的線條依然清晰。
三個小時後，無角羊官博發出了一條條理清晰的澄清帖。
【關於近日網絡熱議的“Pascal漫畫涉嫌抄襲江一舟插畫”一事，經全面核實，現作出以下澄清：
一：《無角羊》最新一話中的龍圖騰形象，原型來自Pascal於六年前完成的十二生肖木雕系列中的“辰龍”作品。
有多張附圖。
1.Pascal六年前木雕時的手繪手稿照片
2.十二生肖木雕辰龍的成品圖，木雕實物與漫畫龍圖騰造型完全一致
3.上述所有文件拍攝時的原始時間。
以上證據均顯示，該龍圖騰形象的創作時間早於江一舟先生發布其插畫《蟄龍》的時間，時間線清晰，不存在“Pascal參考江一舟作品”的可能性。
二、對方所指“相似點”存在片面解讀
江一舟先生在對比圖中圈出的“相似點”（如圓形構圖、龍身盤繞兩圈半、背鰭棘刺位置等），均屬於中國傳統龍圖騰繪畫中的常見公共元素，並非任何個人獨創。
我們註意到，對方在對比時僅截取了幾處局部相似之處，卻未展示兩幅作品在以下方面的顯著差異。
龍鱗紋路：《無角羊》漫畫為細密魚鱗紋，插畫為為粗獷雲紋疊片。
龍須形態：《無角羊》漫畫中為波浪形自然垂落，插畫為螺旋卷曲。
僅憑少數公共元素的相似就判定“抄襲”，是對原創鑒定標準的嚴重誤讀。
附圖：紅線圈出來的兩圖差別對比。
三、尊重原創，反對無證據的惡意指控
抄襲對於任何創作者而言都是極其嚴重的指控。我們堅決支持原創作者通過合法途徑維護自身權益，但也堅決反對在缺乏完整證據鏈的情況下，利用片面截圖、模糊對比等方式對他人進行輿論審判。
Pascal連載《無角羊》多年，始終堅持獨立創作，每一幅作品都有完整的創作記錄。我們歡迎任何基於事實，善意的藝術交流，但對於斷章取義，惡意中傷的行為，絕不姑息。
四、支持正版，抵制盜版資源
我們註意到，江一舟先生在對比帖中所使用的《無角羊》漫畫截圖，並非來自官方正版平臺，畫面中存在明顯的盜版網站水印及裁剪痕跡。我們呼籲所有熱愛漫畫的讀者，請通過正規渠道閱讀正版內容。只有尊重創作者的勞動成果，才能讓行業良性發展。
五、嚴正聲明：已啟動法律程序
對於本次事件中部分網絡用戶及自媒體借機對Pascal進行人身攻擊、造謠誹謗、惡意引戰等行為，已嚴重侵害Pascal先生的名譽權及《無角羊》作品的合法權益。目前，Cyman法務團隊已全面介入，完成證據固定，並向相關侵權方發出律師函（附圖如下）。
後續我們將依據取證情況，對所有參與造謠、傳謠、實施網絡暴力的個人及平臺追究法律責任，絕不和解。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我們尊重每一位網友的言論自由，但也堅決捍衛創作者的尊嚴與合法權益。】
這個澄清帖一發出來，迅速得到熱轉。
【吃瓜多年，第一次看到這麽快的澄清和反擊，爽！！！！】
【誰懂看到那句不和解的救贖感】
【劃重點：Pascal沒有抄襲，《無角羊》也不存在抄襲】
【轉發澄清帖，抽十個人，一人1w，不需要關註我，只需要關註@無角羊，且沒有嘴過Pascal和無角羊，不抽江一舟粉，會查主頁，歡迎路人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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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誇誇Pascal嗎？好厲害，六年前就會刻木雕，那時候還沒十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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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滿知道這件事時，網上的輿論已經徹底反轉了，就連陸允棠也是在澄清後才發現這個消息，她給遲滿發去短信。
【江一舟惡心死了！！！】
遲滿看到消息時，已經是晚上準備睡覺的時候，不由得奇怪。
【他是誰啊？】
陸允棠也奇怪了，【誒，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隨後陸允棠把無角羊官博的澄清鏈接發給遲滿，遲滿點開網頁，目光落在那幾張稿子照片上，上面的每一張圖他都記得無比清楚。
當初給溫寒山刻木雕時，他前前後後畫了不知道多少張示意圖，只是這些稿子早在他離開北城的時候，一並留在了學生公寓沒有帶走。
當時對他而言，這些東西對他來說不是回憶，只是羞辱，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反而成為替他澄清清白的關鍵證據。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最新一畫中的龍圖騰，會和當年木雕的龍如出一轍。
他刻意想要忘掉的事情，早就已經在腦海裏深深紮根，揮之不去。
遲滿都不知道林渡川從哪裏來的這些稿子。但早在看到澄清帖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是林渡川澄清的，十二生肖的木雕在他那裏，稿子大概率也是。
這種行事作風也是林渡川的風格，自己大包大攬，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什麽都不跟遲滿說。
林渡川洗澡出來，頭發還半濕著，就看見遲滿握著手機站在門口等自己，他還沒開口，遲滿就率先說話了。
“你為什麽會有哪些稿子？”
“我……”林渡川垂下眼，“我把那套公寓買下來了。”
遲滿楞了下，那間學生公寓，他認識林渡川時的那間學生公寓，他以為留在那裏的東西會隨著租期結束被清理掉，像他刻意丟棄的過去一樣，幹幹凈凈地消失。
可林渡川把它們留住了。
事實也證明，遲滿根本沒辦法忘記，那些東西永遠都消失不了，甚至多年後成為他自證清白的關鍵性證據。
林渡川買下了那套公寓，保留了遲滿曾經的痕跡，將一張張畫稿都過塑保存在保險櫃裏，他以為能留下這些東西，就能有朝一日真正留下遲滿。
一個想忘掉，一個想留下。
一個忘不掉，一個留不下。
遲滿闔了闔眼，再一次察覺到自己的動搖。
“你為什麽不把抄襲的事情跟我說？”
“我擔心你看到了心情不好。”林渡川的聲音也低，他聽出了遲滿語氣裏的不高興，“加上我這裏有稿子，證據是齊全的，我覺得……我可以處理。”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替我處理。”遲滿當然知道林渡川是為他好，他不能受刺激，情緒不穩定，容易應激，在輿論沒有徹底平息前，看到網上的消息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但是遲滿不想要林渡川對他好，這會讓他想到溫寒山。
當年的溫寒山，如今的林渡川，都對他很好，他們就像是一顆甜蜜的糖果，誘使遲滿吃下去，初到嘴肯定是甜的，但是只有真正咽下去那一刻，才會意識到這是一顆真正的苦果。
遲滿不想被溫情的甜蜜引誘，因為他無法肯定最後的結果到底是甜蜜還是痛苦。
他已經痛苦過一次，他不能再次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兩次跟頭。
林渡川越好，遲滿卻越排斥，他希望林渡川現在告訴他只是玩玩，永遠都不喜歡他，這樣他就可以義無反顧地離開，而不是在這裏搖擺不定。
“還有四天，你不需要再我做任何事情。”遲滿下了最後通牒，他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留在這裏。
林渡川低著頭，睫毛垂著，在眼下落了一道淺淺的陰影。過了幾秒，他才輕輕應了一聲，“好。”
遲滿別過臉去，把手機扣在床上，掀開被子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睜著，看著窗簾縫隙裏漏進來的一線月光。他聽見林渡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腳步聲慢慢遠去，關了燈，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來。
床墊微微陷了一下，又恢覆了平靜。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遲滿臨走前一天晚上，林渡川一整夜都沒有睡著，半年的美夢，在清晨來臨之前，徹底破滅。
“我等會送你去機場吧。”林渡川照常準備好早餐，將剝好殼的雞蛋遞給遲滿。
遲滿今天吃不下東西，搖搖頭，“你吃吧，我不想吃水煮蛋了。”
“哦，好。”林渡川自己兩口把雞蛋吃了，又問：“煎雞蛋吃嗎？”
“我等會去煎一個。”這半年林渡川的廚藝倒是提升不少，遲滿想吃溏心蛋還是全熟的蛋，對林渡川來說都輕而易舉。
“不吃。”
不論水煮蛋還是煎雞蛋，遲滿都不想吃，他中午十二點 的飛機，到巴黎要坐十來個小時的飛機，林渡川心疼，把頭等艙包下了，但還是擔心遲滿吃不好睡不好，如果難受生病了怎麽辦？飛機會不會失事？遲滿落地後會不會被偷東西？會不會遇到各種意外？
各種思緒在林渡川腦子裏此起彼伏，他表面鎮定，實際上已經快瘋了。
走的那天還是遲滿的二十四歲生日，林渡川一大早起來做了長壽面，但是遲滿卻意興闌珊，嘴裏嚼著面條，半天也沒消下去多少。
“不吃了。”遲滿最終還是放下筷子，放棄道：“等會要坐飛機，吃多了難受。”
“好。”無論遲滿說什麽，林渡川都同意，“你背包裏我裝了一個小藥包，裏面都是些你平時會用到的藥。”
前段時間遲滿中藥停了，現在頂多偶爾吃點維生素或者魚油之類的保健品。
遲滿眉心微蹙，“知道，你今天說五遍了。”
林渡川楞了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是嗎？”
“我記憶不太好。”
遲滿捧著燕麥杯說：“你也該吃點維生素了。”
“好。”林渡川應道，聲音卻有點哽咽，他背過身將遲滿沒吃完的面條放回廚房，寬闊的背影微顫，緩了一會他才轉身，“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去機場吧。”
遲滿點點頭，走回臥室去拿背包和行李箱。
林渡川站在客廳，靜靜地看著遲滿的清瘦的背影越走做遠，突然再也壓抑不住情緒，大步上前，從身後緊緊摟住了懷裏的人。
遲滿剛要回頭，林渡川卻把臉埋進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顫抖著落在他皮膚上，小聲祈求道：“我抱會，小滿，我就抱一小會。”
遲滿沒有再動，手指死死攥著行李箱的拉桿，靜靜看著地面，不斷眨著眼睛，以免有討厭的東西從眼眶裏流出來。
林渡川說抱一小會，真的就只抱了一小會，縱有萬分不舍，他也只能選擇放手。
從頭到尾，都是他活該，自作自受。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
小時候跪在佛堂，看著面前金光塑身的菩薩，林渡川打心裏不服氣，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有錯，憑什麽要跪，憑什麽要懺悔。
可事到如今，就算他給遲滿跪地懺悔也無濟於事。
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命中註定，他的傲慢註定了他的性格，也毀掉他的感情。
他帶給的遲滿痛苦遠遠大於遲滿從他身上得到的愛，他不願意強求遲滿原諒他，也不願意遲滿再痛苦。
如果遠離他，忘記他，遲滿就會真正開心，林渡川也祝遲滿心想事成，餘生順遂。
機場內人流如織，林渡川目送著遲滿過了安檢口，那道清瘦的背影逐漸遠去，林渡川一時心悸，無法控制地追上兩步，但很快又想到什麽，硬生生地停下。
直到遲滿徹底消失，林渡川再也壓不住情緒，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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