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爭吵 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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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爭吵 我恨死你了！
“相親？”林渡川面露疑惑, 看著遲滿，又想到今天餐廳的事情。
“林承業跟你說的？”林渡川幾乎是篤定的語氣，遲滿交際圈非常小, 只可能是林承業在背後搗鬼。
遲滿沒理他了, 繼續低頭畫稿。
林渡川趕緊解釋說：“不算相親, 我今晚確實不知道孫照薇會去, 我以為是去談合作的。但是我看到孫照薇在, 我就走了, 而且我也和她說清楚了,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類似的事情。”
林渡川翻來覆去地把今晚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好幾遍, 但是遲滿就是不理他。
“小滿？”林渡川都沒招了, 蹲在遲滿腳邊, “你相信我好不好？”
遲滿冷冷看他一眼，諷刺道：“你撒謊的時候都不打草稿嗎？”
“你既然說這不算相親, 那你為什麽能準確說出那個女孩的名字？”
遲滿只覺得自己昏了頭, 他為什麽要在這裏和林渡川理論他到底有沒有撒謊，林渡川本來就是個謊話連篇的人, 這個事情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起身就要離開。
林渡川連忙拉住他, “因為我姐一直有這個意思，她想讓我和鄭家的女孩結婚, 所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我發誓，我今晚去之前我絕對不知道孫照薇也在, 我就以為是和鄭董聊下生意上的事情, 我沒想到她也在。”林渡川不斷保證，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遲滿甩開林渡川的手，看向他的眼充滿戒備，“林渡川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到底會和誰結婚, 但是你也不要讓我在這剩下的四個月裏毫不知情地成為你和別人的第三者。”
“太惡心了！”遲滿一想到會有這種可能性，覺得周圍的空氣都難聞之極。
林渡川嗓子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他眼眶發酸，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明明今天出門之前遲滿還和他好好的，“我不會和別人結婚的，遲滿。”
“你說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從始至終我都只喜歡你，也只和你在一起。”
遲滿沒有再聽他解釋，轉身離開，林渡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在看到遲滿的背影即將快要消失在自己視線那一刻，他快步追了上去。
一想到遲滿就會這樣消失在他面前，他整個人就會陷入巨大的恐慌，會不會遲滿再也找不到了。
“遲滿。”林渡川跟在遲滿身後，卑微地解釋說：“我可以跟今天飯局上的任何一個人打電話，證明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我絕對沒有騙你。”
“我真的沒有再騙過你了。”
“我發誓。”
林渡川甚至在想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什麽測謊儀，能把他說得每一句話都去檢驗，讓遲滿可以有那麽一丁點相信他。
遲滿突然轉身問他，“你媽和你姐為什麽會在董事會投你的讚成票？”
他其實很早就奇怪這一點了，因為最開始的時候林渡川姐姐和媽媽是一直不願意讚成收購合同的，但是後來林渡川回了一趟北城，這兩人就離奇地同意了。
要是沒什麽交易，遲滿一萬個不信。
林渡川一時陷入沈默，他知道這個時候說出來遲滿肯定會更生氣，他更沒有辦法解釋了，可是他也不想騙遲滿。
遲滿冷笑出聲，林渡川徹底慌了，半點都不敢隱瞞，“我，我沒有答應結婚。”
“我當時回家去找我媽，她提了兩個條件，第一，鄭董有個侄子要結婚，讓我去，第二，孫照薇剛回國，對國內情況不熟悉，希望我能帶她熟悉下。”
“但是我絕對沒有跟她出去過，我就讓Dan帶她出去轉了轉。”
林渡川慌不擇路地拿出手機，找到Dan，把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想要給遲滿看。
“我連孫照薇聯系方式都沒有，真的，遲滿。”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證明自己了，他像呈上真心一樣祈求遲滿看兩眼，相信自己一下。
遲滿根本沒有去看，他受夠了，他太可笑了，為什麽要回北城？為什麽要自取其辱？他快步走到門口，只想逃離這裏。
林渡川太害怕了，他緊緊抱著遲滿，不讓他離開，卑微地低聲祈求道：“我求求你了，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相信我。”
林渡川陷入無望的恐懼，明明之前無論他說什麽，遲滿都會無條件相信他，明明遲滿之前那麽喜歡他。
他要怎麽辦才能和遲滿回到從前？
遲滿被林渡川抱在懷裏，屋裏暖氣開得很高，可他依然感到遍體通寒，他閉上眼對自己感到徹底的絕望，縱使心裏已經想過一萬遍放下過去，可他還是做不到。任何關於林渡川的一丁點小事，都能輕易挑起他失控的情緒。他不相信林渡川，他也不相信自己。
“算了吧林渡川。”遲滿疲憊道：“我不想知道你以後會和誰相親，和誰結婚，但是還剩下的四個月別讓我陷入自己都厭惡的身份。”
“不會的，遲滿，不會的。”林渡川不斷保證，同時驚覺遲滿留在他身邊的日子只有四個月了，為什麽只有四個月了？時間為什麽會這麽快，四個月後遲滿又要在他的世界消失了。
林渡川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可是卻毫無還手之力。
時間的沙漏在他和遲滿重逢的那一天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他那麽 用力地抱緊遲滿，可遲滿還是在漸漸離他而去。
遲滿推開林渡川，回到書房，他清楚知道自己現在情緒已經完全不受他控制了，他不想讓自己在林渡川面前醜態百出，他已經夠可笑了，他必須要通過畫畫讓自己恢覆冷靜。
林渡川跟在他後邊小聲問：“要吃點東西嗎？”
“我不餓。”從中午之後到現在他就沒有再吃過任何東西，他的腸胃已經習慣了這種饑餓感。
“我帶了炒板栗回來。”林渡川還記得飛機上的話，但現在好像沒有什麽東西能完全勾起他的食欲，大多時間，他都淡然又冷漠地看著面前的食物，進食仿佛成了他人生中除了林渡川之外最大的障礙。
他克服不了林渡川，他也無法順利進食。
林渡川從大衣口袋裏拿出那一小包炒板栗，他怕冷了，一直放在口袋裏，拿出來時還微微冒著熱氣。
他原本以為這一包板栗能讓遲滿稍微感興趣一點，多吃一點。今天下午遲滿都願意為他回到北城了，可是晚上一切卻又變了。
他和遲滿的關系就像是冬日湖面上的一層薄冰，岌岌可危，無法承受任何變故。在春天來臨時，冰面會融化，遲滿也會離開。
書房裏安靜得過分，窗外的夜色被厚重的窗簾擋住，遲滿坐在桌前，他緊緊攥著手中的畫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似乎只有這樣他就能牢牢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林渡川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身形微微前傾，手裏還握著那包板栗。指尖慢慢剝著殼，細碎的裂響在安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掌心，而是越過桌角，停在遲滿身上。
遲滿一直低頭畫稿，筆尖在紙上游走，幾乎沒有停過。林渡川坐在旁邊，把那一小袋板栗一點點剝完，果仁整齊地放進小碟裏，放在書桌的角落上。
遲滿腕骨，手指，頸椎達到無法忍耐的疼痛時，他才擡頭，此時盤子內金黃的板栗仁層層疊起，竟隱約壘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字塔。
此刻林渡川正在小心翼翼地在塔頂放上最後一顆板栗仁。
遲滿壞心眼地想全塌了吧。
但偏偏林渡川根基搭得穩固，最後一顆板栗仁穩穩落在最上面。
遲滿沒來由地生氣了，伸出手指把最中間的一顆板栗戳掉。
下一秒，整整齊齊的板栗仁金字塔瞬時坍塌，一個接一個從盤子裏滾落在地上。
遲滿像是故意作對似的看向林渡川，等他露出沮喪的神情，但偏偏預想的表情都沒有，林渡川眉都沒皺一下，臉上甚至帶著寵溺的笑容，“還玩嗎？我再搭起來。”
遲滿一口氣堵在胸口，轉過頭去不滿道：“不好玩！”
“那要嘗嘗嗎？”林渡川拿起一顆板栗仁遞到遲滿嘴邊。
遲滿躲開，“不吃，你浪費食物。”
林渡川眉梢微擡，也沒有反駁，從地毯上撿起掉落的板栗餵到嘴裏。
“臟死了！”遲滿眉頭緊皺。
“沒事，我不介意。”
但是林渡川越順從，遲滿越不滿意。林渡川做什麽他都不滿意。
“餓不餓？”林渡川一邊撿起地毯上的板栗，一邊問遲滿。
“我還帶了海鮮粥和鮮蝦餅回來。”
遲滿看著林渡川吃著一個個掉在地上的板栗，突然大聲說道：“你以後不許親我了！”
“為什麽？”林渡川動作一頓。
“因為你吃了很臟的板栗，你嘴巴也臟。”
林渡川將剩下的板栗放在盤中，站在遲滿面前說：“那我不吃了，等會就去漱口。”
“那也臟。”遲滿將頭扭到一邊，嘴唇緊抿，林渡川垂眼靜靜地看著他，蹲下.身半跪在他腳邊，伸手抱住他的小腿。
遲滿穿著睡衣，布料輕薄柔軟，腿上沒有多少肉，又長又直，腳踝細得一只手就能圈住。
林渡川隔著褲子在他腿上親吻了一下，低聲道：“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吃臟的板栗？”
“我沒有。”遲滿掙紮著想要收回腿，卻被林渡川牢牢抱在懷裏。
林渡川沈默許久問：“遲滿，你是不是還有一點點喜歡我？”
他漸漸回過神，如果遲滿真的對他漠視討厭到極點了，是根本不會在乎他有沒有真的去相親結婚，可是他一回來，遲滿就問了，還因為這件事和他吵架。
這至少說明他在遲滿心裏還有一點點位置，林渡川貪心地想甚至可能更多一點。
只是這句話一落出來，遲滿就反應強烈道：“我不喜歡你。”
“我討厭你。”
“我恨死你了！”
林渡川一一聽著，“沒關系，我愛你。”
“我給你道歉。”林渡川手指漸漸熟練地貼著遲滿。
遲滿掙紮著想要躲開，“林渡川，我恨死你了！”
“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遲滿說一句恨，林渡川就多說一句愛。遲滿有多恨他，他就拿出雙倍去愛遲滿。
遲滿一只腿搭在林渡川肩上，天花板上的燈晃得他眼睛疼，他擡手遮住了眼睛。
林渡川俯下身去，跪在遲滿腿邊。
遲滿痛恨自己沒出息，卻又不甘心地沈溺其中，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雙腿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短暫的結束後，林渡川將他打橫抱起，臥室裏沒有開燈，漆黑一片，遲滿慶幸林渡川看不清自己的模樣，他恨林渡川，讓他醜態百出。
遲滿被放在床上時，蜷縮成一團，眼鏡被落在了書房，他的視線受阻，聽力卻極好，能清楚聽見黑夜中林渡川解開皮帶的聲音。
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床邊，遲滿很快在林渡川嘴裏嘗到了自己的味道。
臟死了，臟死了。
他的抗議被嗚咽聲代替，喉嚨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兩具身體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林渡川手指修長，之前常年打冰球，指腹有一層薄繭，腕骨結實有力，光是幾根手指就讓遲滿潰不成軍，哭叫出聲，眼淚打濕整張臉，又被林渡川一點點親吻幹凈。他再恨林渡川，可這一刻無盡的快感也是林渡川帶給他的。
床邊的櫃子上的小夜燈打開了，遲滿無力地躺在床上，分不清身上那些到底是自己的還是林渡川的。
總之都臟死了。
浴缸裏的水汽氤氳地升起來，水面上只露出兩人的肩膀，林渡川的胸膛貼著遲滿後背，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窩裏，鼻尖蹭過他耳後的絨毛。水是溫熱的，但林渡川的嘴唇更熱，吻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濡濕的熱意。
他貼著遲滿耳邊，小聲懇求道：“等會洗完澡，我去把粥熱一熱，你喝一點好不好？”
遲滿靠在林渡川寬闊的懷抱裏，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傳來的微微震動。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點點頭，後腦勺在林渡川懷裏無意識蹭了一下，像只貓用毛茸茸的腦袋去蹭人類的掌心。
林渡川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吻了吻遲滿的發頂，不敢再耽誤時間，起身跨出浴缸，水珠順著腰線往下滑，回頭說：“你再泡會，等會粥好了我抱你出來。”
遲滿喉嚨沙啞，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睫毛上還掛著濕漉漉的水珠。
林渡川簡單擦幹身上的水，套上睡衣，推門出去。
客廳很安靜。他剛踏進去，茶幾上遲滿的手機就響了，在空蕩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彎腰拿起手機，轉身走進浴室說：“小滿，你的電話。”
遲滿泡得有些發懵，他慢慢擡起臉，眼神還帶著水汽氤出來的迷蒙，“誰啊？”
林渡川看眼屏幕，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念出了這個備註：“草帽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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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林渡川面露疑惑, 看著遲滿，又想到今天餐廳的事情。
“林承業跟你說的？”林渡川幾乎是篤定的語氣，遲滿交際圈非常小, 只可能是林承業在背後搗鬼。
遲滿沒理他了, 繼續低頭畫稿。
林渡川趕緊解釋說：“不算相親, 我今晚確實不知道孫照薇會去, 我以為是去談合作的。但是我看到孫照薇在, 我就走了, 而且我也和她說清楚了, 以後不會再有這種類似的事情。”
林渡川翻來覆去地把今晚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好幾遍, 但是遲滿就是不理他。
“小滿？”林渡川都沒招了, 蹲在遲滿腳邊, “你相信我好不好？”
遲滿冷冷看他一眼，諷刺道：“你撒謊的時候都不打草稿嗎？”
“你既然說這不算相親, 那你為什麽能準確說出那個女孩的名字？”
遲滿只覺得自己昏了頭, 他為什麽要在這裏和林渡川理論他到底有沒有撒謊，林渡川本來就是個謊話連篇的人, 這個事情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起身就要離開。
林渡川連忙拉住他, “因為我姐一直有這個意思，她想讓我和鄭家的女孩結婚, 所以我才知道她的名字。”
“我發誓，我今晚去之前我絕對不知道孫照薇也在, 我就以為是和鄭董聊下生意上的事情, 我沒想到她也在。”林渡川不斷保證，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遲滿甩開林渡川的手，看向他的眼充滿戒備，“林渡川我根本不想知道你到底會和誰結婚, 但是你也不要讓我在這剩下的四個月裏毫不知情地成為你和別人的第三者。”
“太惡心了！”遲滿一想到會有這種可能性，覺得周圍的空氣都難聞之極。
林渡川嗓子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他眼眶發酸，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明明今天出門之前遲滿還和他好好的，“我不會和別人結婚的，遲滿。”
“你說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從始至終我都只喜歡你，也只和你在一起。”
遲滿沒有再聽他解釋，轉身離開，林渡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在看到遲滿的背影即將快要消失在自己視線那一刻，他快步追了上去。
一想到遲滿就會這樣消失在他面前，他整個人就會陷入巨大的恐慌，會不會遲滿再也找不到了。
“遲滿。”林渡川跟在遲滿身後，卑微地解釋說：“我可以跟今天飯局上的任何一個人打電話，證明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我絕對沒有騙你。”
“我真的沒有再騙過你了。”
“我發誓。”
林渡川甚至在想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什麽測謊儀，能把他說得每一句話都去檢驗，讓遲滿可以有那麽一丁點相信他。
遲滿突然轉身問他，“你媽和你姐為什麽會在董事會投你的讚成票？”
他其實很早就奇怪這一點了，因為最開始的時候林渡川姐姐和媽媽是一直不願意讚成收購合同的，但是後來林渡川回了一趟北城，這兩人就離奇地同意了。
要是沒什麽交易，遲滿一萬個不信。
林渡川一時陷入沈默，他知道這個時候說出來遲滿肯定會更生氣，他更沒有辦法解釋了，可是他也不想騙遲滿。
遲滿冷笑出聲，林渡川徹底慌了，半點都不敢隱瞞，“我，我沒有答應結婚。”
“我當時回家去找我媽，她提了兩個條件，第一，鄭董有個侄子要結婚，讓我去，第二，孫照薇剛回國，對國內情況不熟悉，希望我能帶她熟悉下。”
“但是我絕對沒有跟她出去過，我就讓Dan帶她出去轉了轉。”
林渡川慌不擇路地拿出手機，找到Dan，把兩個人的聊天記錄想要給遲滿看。
“我連孫照薇聯系方式都沒有，真的，遲滿。”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證明自己了，他像呈上真心一樣祈求遲滿看兩眼，相信自己一下。
遲滿根本沒有去看，他受夠了，他太可笑了，為什麽要回北城？為什麽要自取其辱？他快步走到門口，只想逃離這裏。
林渡川太害怕了，他緊緊抱著遲滿，不讓他離開，卑微地低聲祈求道：“我求求你了，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到底要怎麽做，你才能相信我。”
林渡川陷入無望的恐懼，明明之前無論他說什麽，遲滿都會無條件相信他，明明遲滿之前那麽喜歡他。
他要怎麽辦才能和遲滿回到從前？
遲滿被林渡川抱在懷裏，屋裏暖氣開得很高，可他依然感到遍體通寒，他閉上眼對自己感到徹底的絕望，縱使心裏已經想過一萬遍放下過去，可他還是做不到。任何關於林渡川的一丁點小事，都能輕易挑起他失控的情緒。他不相信林渡川，他也不相信自己。
“算了吧林渡川。”遲滿疲憊道：“我不想知道你以後會和誰相親，和誰結婚，但是還剩下的四個月別讓我陷入自己都厭惡的身份。”
“不會的，遲滿，不會的。”林渡川不斷保證，同時驚覺遲滿留在他身邊的日子只有四個月了，為什麽只有四個月了？時間為什麽會這麽快，四個月後遲滿又要在他的世界消失了。
林渡川眼睜睜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可是卻毫無還手之力。
時間的沙漏在他和遲滿重逢的那一天就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他那麽 用力地抱緊遲滿，可遲滿還是在漸漸離他而去。
遲滿推開林渡川，回到書房，他清楚知道自己現在情緒已經完全不受他控制了，他不想讓自己在林渡川面前醜態百出，他已經夠可笑了，他必須要通過畫畫讓自己恢覆冷靜。
林渡川跟在他後邊小聲問：“要吃點東西嗎？”
“我不餓。”從中午之後到現在他就沒有再吃過任何東西，他的腸胃已經習慣了這種饑餓感。
“我帶了炒板栗回來。”林渡川還記得飛機上的話，但現在好像沒有什麽東西能完全勾起他的食欲，大多時間，他都淡然又冷漠地看著面前的食物，進食仿佛成了他人生中除了林渡川之外最大的障礙。
他克服不了林渡川，他也無法順利進食。
林渡川從大衣口袋裏拿出那一小包炒板栗，他怕冷了，一直放在口袋裏，拿出來時還微微冒著熱氣。
他原本以為這一包板栗能讓遲滿稍微感興趣一點，多吃一點。今天下午遲滿都願意為他回到北城了，可是晚上一切卻又變了。
他和遲滿的關系就像是冬日湖面上的一層薄冰，岌岌可危，無法承受任何變故。在春天來臨時，冰面會融化，遲滿也會離開。
書房裏安靜得過分，窗外的夜色被厚重的窗簾擋住，遲滿坐在桌前，他緊緊攥著手中的畫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似乎只有這樣他就能牢牢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林渡川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身形微微前傾，手裏還握著那包板栗。指尖慢慢剝著殼，細碎的裂響在安靜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掌心，而是越過桌角，停在遲滿身上。
遲滿一直低頭畫稿，筆尖在紙上游走，幾乎沒有停過。林渡川坐在旁邊，把那一小袋板栗一點點剝完，果仁整齊地放進小碟裏，放在書桌的角落上。
遲滿腕骨，手指，頸椎達到無法忍耐的疼痛時，他才擡頭，此時盤子內金黃的板栗仁層層疊起，竟隱約壘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字塔。
此刻林渡川正在小心翼翼地在塔頂放上最後一顆板栗仁。
遲滿壞心眼地想全塌了吧。
但偏偏林渡川根基搭得穩固，最後一顆板栗仁穩穩落在最上面。
遲滿沒來由地生氣了，伸出手指把最中間的一顆板栗戳掉。
下一秒，整整齊齊的板栗仁金字塔瞬時坍塌，一個接一個從盤子裏滾落在地上。
遲滿像是故意作對似的看向林渡川，等他露出沮喪的神情，但偏偏預想的表情都沒有，林渡川眉都沒皺一下，臉上甚至帶著寵溺的笑容，“還玩嗎？我再搭起來。”
遲滿一口氣堵在胸口，轉過頭去不滿道：“不好玩！”
“那要嘗嘗嗎？”林渡川拿起一顆板栗仁遞到遲滿嘴邊。
遲滿躲開，“不吃，你浪費食物。”
林渡川眉梢微擡，也沒有反駁，從地毯上撿起掉落的板栗餵到嘴裏。
“臟死了！”遲滿眉頭緊皺。
“沒事，我不介意。”
但是林渡川越順從，遲滿越不滿意。林渡川做什麽他都不滿意。
“餓不餓？”林渡川一邊撿起地毯上的板栗，一邊問遲滿。
“我還帶了海鮮粥和鮮蝦餅回來。”
遲滿看著林渡川吃著一個個掉在地上的板栗，突然大聲說道：“你以後不許親我了！”
“為什麽？”林渡川動作一頓。
“因為你吃了很臟的板栗，你嘴巴也臟。”
林渡川將剩下的板栗放在盤中，站在遲滿面前說：“那我不吃了，等會就去漱口。”
“那也臟。”遲滿將頭扭到一邊，嘴唇緊抿，林渡川垂眼靜靜地看著他，蹲下.身半跪在他腳邊，伸手抱住他的小腿。
遲滿穿著睡衣，布料輕薄柔軟，腿上沒有多少肉，又長又直，腳踝細得一只手就能圈住。
林渡川隔著褲子在他腿上親吻了一下，低聲道：“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吃臟的板栗？”
“我沒有。”遲滿掙紮著想要收回腿，卻被林渡川牢牢抱在懷裏。
林渡川沈默許久問：“遲滿，你是不是還有一點點喜歡我？”
他漸漸回過神，如果遲滿真的對他漠視討厭到極點了，是根本不會在乎他有沒有真的去相親結婚，可是他一回來，遲滿就問了，還因為這件事和他吵架。
這至少說明他在遲滿心裏還有一點點位置，林渡川貪心地想甚至可能更多一點。
只是這句話一落出來，遲滿就反應強烈道：“我不喜歡你。”
“我討厭你。”
“我恨死你了！”
林渡川一一聽著，“沒關系，我愛你。”
“我給你道歉。”林渡川手指漸漸熟練地貼著遲滿。
遲滿掙紮著想要躲開，“林渡川，我恨死你了！”
“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遲滿說一句恨，林渡川就多說一句愛。遲滿有多恨他，他就拿出雙倍去愛遲滿。
遲滿一只腿搭在林渡川肩上，天花板上的燈晃得他眼睛疼，他擡手遮住了眼睛。
林渡川俯下身去，跪在遲滿腿邊。
遲滿痛恨自己沒出息，卻又不甘心地沈溺其中，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雙腿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短暫的結束後，林渡川將他打橫抱起，臥室裏沒有開燈，漆黑一片，遲滿慶幸林渡川看不清自己的模樣，他恨林渡川，讓他醜態百出。
遲滿被放在床上時，蜷縮成一團，眼鏡被落在了書房，他的視線受阻，聽力卻極好，能清楚聽見黑夜中林渡川解開皮帶的聲音。
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床邊，遲滿很快在林渡川嘴裏嘗到了自己的味道。
臟死了，臟死了。
他的抗議被嗚咽聲代替，喉嚨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兩具身體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林渡川手指修長，之前常年打冰球，指腹有一層薄繭，腕骨結實有力，光是幾根手指就讓遲滿潰不成軍，哭叫出聲，眼淚打濕整張臉，又被林渡川一點點親吻幹凈。他再恨林渡川，可這一刻無盡的快感也是林渡川帶給他的。
床邊的櫃子上的小夜燈打開了，遲滿無力地躺在床上，分不清身上那些到底是自己的還是林渡川的。
總之都臟死了。
浴缸裏的水汽氤氳地升起來，水面上只露出兩人的肩膀，林渡川的胸膛貼著遲滿後背，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窩裏，鼻尖蹭過他耳後的絨毛。水是溫熱的，但林渡川的嘴唇更熱，吻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濡濕的熱意。
他貼著遲滿耳邊，小聲懇求道：“等會洗完澡，我去把粥熱一熱，你喝一點好不好？”
遲滿靠在林渡川寬闊的懷抱裏，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傳來的微微震動。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點點頭，後腦勺在林渡川懷裏無意識蹭了一下，像只貓用毛茸茸的腦袋去蹭人類的掌心。
林渡川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吻了吻遲滿的發頂，不敢再耽誤時間，起身跨出浴缸，水珠順著腰線往下滑，回頭說：“你再泡會，等會粥好了我抱你出來。”
遲滿喉嚨沙啞，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睫毛上還掛著濕漉漉的水珠。
林渡川簡單擦幹身上的水，套上睡衣，推門出去。
客廳很安靜。他剛踏進去，茶幾上遲滿的手機就響了，在空蕩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彎腰拿起手機，轉身走進浴室說：“小滿，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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