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生愚鈍 我不能原諒你，那太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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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生愚鈍 我不能原諒你，那太對不起我……
餐館在一棟老洋房裏, 門臉低調，沒有招搖的招牌，只在黃銅門牌上刻著店名。
包房內服務員把菜單遞上來。
林渡川看向遲滿, 問：“想吃什麽？”
遲滿翻看菜單, 看著眼花繚亂的菜品, 一時不知道該點什麽, 食欲好像也漸漸在消退。
林渡川觀察著他的神情, 眉心微蹙, 遲遲沒有選中一個菜, 於是說：“我來點吧。”
“好。”遲滿放下菜單, 長舒一口氣, 糾結的壓力也隨之拋下。
林渡川約莫著遲滿的口味點了幾道菜, 侍酒師根據菜品推薦了一款單寧柔和的勃艮第黑皮諾，因為遲滿不喝酒, 侍酒師給他推薦了無酒精葡萄汁。
很快第一道菜就上來了, 白瓷小勺裏，是一小口澄澈的清雞湯凍。就真的只有一口, 兩個小勺, 他和林渡川一人一口就沒了。
“好吃嗎？”林渡川問。
遲滿點點頭，“就是好少。”
服務員說可以再上一份, 林渡川卻沒同意，“後面還有好些菜呢, 你現在吃飽了後面就不想吃了。”遲滿現在對這個菜有點興趣, 不能讓他一下吃個夠，不然他下一頓就不想吃了，而且林渡川想讓遲滿多嘗幾道菜，看看他有什麽喜歡的, 這樣下次可以讓酒店多準備些。
第二道菜是一道低溫慢煮鱸魚，上面淋著姜汁，點綴著白胡蘿蔔絲，也是一人一塊。
但是遲滿不喜歡姜味，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林渡川記得遲滿的忌口，但是他想著可能這些年他有所改變，但沒有，討厭的食物，遲滿一直很討厭，討厭的人，他也一直很討厭。
後面又上了幾道菜，遲滿漸漸也沒了興趣，就在這時候，服務員抱著一個透明的搖獎機上來，裏面是一堆銀灰色的小球。
“這是本店的幸運盲盒，單次消費滿3888有一次抽獎機會，抽中的菜品將作為贈菜。”遲滿眨眨眼，聽著服務員介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在法國的時候，Lucas經常會給他帶《無角羊》的各種周邊，其中就有很多盲盒，這是他為數不多除畫畫外，感興趣的事情。
見遲滿來了興趣，林渡川祈禱遲滿最好能抽中一個他愛吃的菜，“你想要什麽菜？”
遲滿第一次來這家店，也不熟悉，想了下說：“我想吃蝦。”
服務員笑道：“可以試試哦。”
遲滿伸手扶住搖柄，輕輕轉了兩下。球體在透明筒內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幾秒鐘後轉速慢慢降下來。服務生示意他按下出球口。
一顆銀色的小球滾了出來。
遲滿握著小球，正準備打開時突然把球遞給林渡川，“你開。”
“嗯？”林渡川接過小球問：“怎麽了？”
“我怕抽到我不喜歡吃的菜。”遲滿倒也不是真的特別想吃什麽，但是盲盒的游戲給吃飯增添了許多趣味性，這讓他很期待會抽中什麽，但是他又擔心自己手氣太差，抽中一個又放蔥，又放姜，又放香菜，又放大蒜的菜。
“你不是之前跟我說，你出生的時候都是請大師算過生辰八字的嗎？”之前溫寒山說的，說他出生的時候，他媽特意請了大師，算好了生辰八字再剖腹產，保佑他天生好命，平安健康，富貴順遂，遇事逢兇化吉，從現在林渡川的成長歷程來看，當年的大師真的有兩把刷子。
遲滿理所當然道：“你運氣好，你來開。”
林渡川突然壓力倍增，萬一他要是開出一個遲滿不喜歡的菜可怎麽辦？
他手中的小球成了定時炸彈，不知道等會會炸出彩蛋還是炸彈。
“開吧。”遲滿的話仿佛成了倒計時的提示音，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壞，明明是他抽的，但是卻要讓林渡川開，林渡川萬一要是開到自己不喜歡的菜，他就能以此為借口不理林渡川了。
“等會開到不喜歡的菜能加錢換嗎？”林渡川問服務員，他決定做兩手準備。
遲滿搶先說：“不行。”
“沒有游戲精神。”
“好好好。”林渡川投降，遲滿說什麽都是對的，心一橫，打開了小球，裏面的紙條落出來。
“是什麽呀？”遲滿湊過來問。
林渡川還沒看到上面的字，一下子變得很緊張，跨國談判的時候他都沒現在緊張，訂單丟了大不了重新再找，遲滿要是不開心了，就很難哄了。
他展開字條，上面的字一一顯示出來，“奶油香草焗大蝦。”林渡川笑出聲，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楚。
遲滿不敢置信地拿過紙條看了又看，真的是蝦。
林渡川眉頭舒展開，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有沒有打算感謝下我？”
遲滿毫不猶豫地說：“沒有。”
“真無情啊。”林渡川看著遲滿故意道：“那下次我不幫你抽了。”
“這本來就是我抽中的。”遲滿氣到了，“只不過給你機會打開！”
“是。”林渡川飛快承認，“感謝小滿給我這次機會。”
遲滿才是真正好運的人，他想要的終會得到。
林渡川說了好多好話，但是遲滿不理他了，抽中了也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你要不要再玩那個抽獎？”林渡川試探性問。
遲滿有一點興趣，用筷子戳著魚肉說：“不是只能抽一次嗎？”
“單次消費滿3888抽一次，下個3888又能抽一次了。”
遲滿望著桌上的菜，雖然這裏菜品單價很高，但是再來一個3888，菜也太多了。
遲滿撇撇嘴，“吃不下。”
“沒事，我問下能不能買酒。”林渡川起身朝包房外走去，遲滿期待地望著門口，如果可以，他還是想再玩一次的，盲盒就是如此讓人上頭。
過了一會，林渡川推門走進來，遲滿著急問：“可以嗎？”
林渡川坐下，輕笑一聲，“可以。”
“我點了兩瓶酒，還能再抽兩次，卡裏充值後還有一次機會，再點一千的菜，還能抽一次。”
遲滿算算，“那有四次，夠了，不要了。”
林渡川攤開菜單說：“還差一千塊，能再湊個3888抽一次，你看看要不要再吃點什麽。”
“要不這次不要了吧。”遲滿用手撐著下巴，“三次也很多了。”
“已經付錢了。”
“好吧。”遲滿手指劃過菜單，還是選不出一道菜，挑選食物的過程對他來說本身就很艱難。
林渡川見狀問：“小羊排吃嗎？”
“不吃。”遲滿拒絕，“我不吃羊肉。”
“你之前高中不還吃嗎？”林渡川追問，“現在不愛吃了嗎？”
“對啊。”遲滿一本正經地說：“《無角羊》給我賺到了很多錢，所以我就決定以後不吃羊肉了。”
遲滿總是有一些聽起來很荒謬，但對他來說卻很認真地執拗，“小羊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再吃它了，這樣不好。”不過他不會強迫別人這一點，他只是自己不吃，不幹涉其他人。
“好。”林渡川尊重遲滿這一點，不再提羊肉的事情，“醉排骨呢？偏酸甜口的，很開胃。”
“都可以。”遲滿選不出來了，他著急玩盲盒，“你選吧你選吧，我不想選。”
再讓他挑選吃什麽，他就吃不下去了。
林渡川見狀不再給他看菜單，自己又補了兩道菜，過了有一會，服務員才抱著搖獎機進門。
遲滿眸光閃爍，十指交握放在胸前，期待地等著服務員再次介紹規則。
“可以開始了嗎？”遲滿眨眨眼，乖巧地問。
服務員笑道：“可以了哦。”
得到允許後，遲滿握著搖桿機，小球再次碰撞，安靜的包房裏只有搖獎機的聲音。
一枚小球再次落到遲滿掌心，遲滿握著球，擡眼望向林渡川，“不給你開了。”
林渡川嘴角揚起，“好，你自己開。”
遲滿打開小球，展開紙條，在看清上面的字樣後欣喜道：“是荔枝！”遲滿最喜歡的水果就是荔枝了。
這是一道荔枝的甜品小蛋糕，林渡川趁著遲滿高興說：“那你等會要吃完哦。”
“好。”遲滿一口答應，把這個小球放在一邊，對接下來的三次機會更是充滿期待，熱情高漲。
後面三次分別是，牡丹蝦的塔塔刺身，松葉蟹肉羹湯，馬糞海膽。
遲滿愛吃蝦和蟹，對於海膽一般，但是因為都是自己抽中的菜，他幾乎都吃了個差不多，甚至有幾道最開始點的菜，兩個人吃不完了，遲滿說要打包回去，晚上再吃。今天這餐是他最近吃得最多的一頓。
林渡川目的達成，趁著現在氣氛很好，等服務員走後，試探性地替自己解釋：“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大師的事情是真的，當時我媽特意把他請到洛杉磯去的。”
“包括溫寒山這個名字也是他取的，兩歲以前我也確實叫溫寒山。”
聽到溫寒山三個字，遲滿臉迅速沈下來了，但是卻沒有像之前反應那麽激烈了。
“後來我回國了，名字就改成了林渡川了，中間的事情你都知道，都是真的，沒騙你。”
“嗯。”遲滿沒什麽表情地聽完這句話。
林渡川見好就收，不再多提之前的話題，他苦中作樂地想，從11月20日到5月20日一共181天，他還有175天，說不定到時候遲滿就原諒他了呢。
遲滿擡眼望著林渡川，卻突然問：“你當時突然去洛杉磯是因為溫家的事情嗎？”他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因，他想給自己脫敏。
“嗯，我奶奶去世了。”林渡川當時沒有辦法，雖然沒有在溫家長大，但是血緣關系是真的，只是他當時太自大了，他以為遲滿會在原地一直等他。
“如果我當時沒有去洛杉磯……”林渡川無數次想，如果當年他沒有去洛杉磯，或者晚一天去，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不一樣了。
遲滿卻說：“什麽都不會改變。”
他抿了口葡萄汁，“你去不去洛杉磯，我都會轉學。”遲滿懷疑侍酒師拿上來的根本不是無酒精葡萄汁，不然他為什麽會有點頭暈。
“我知道，主要問題還是因為我。”林渡川見遲滿主動提到這件事，也決定和他好好說說，“我當時約你見面，是因為我太想你了，研學半個月我們倆一直在一起，回國後我一直見不到你，我很想你。”
遲滿手指撐著額頭，低垂著眼，沒有打斷林渡川。
“我沒想到王澤辰會突然出現在你家樓下，但是我真的沒有想羞辱你的意思。”
“真的，遲滿。”
遲滿輕笑出聲，他放下手，身體靠在椅背上，“然後你會想辦法用另一個謊言讓我接受林渡川和溫寒山就是一個人，你可能會說自己多麽喜歡我，因為沒有王澤辰的出現，我大概率會被你騙過去，盡管我很不高興，但我還是原諒你。你依然不打算告訴我打賭的事情，我繼續和你在一起，你的朋友看見我依然會在暗地裏嘲笑我，多麽好騙多麽缺愛，直到有一天你膩了，找個理由和我分手，而我會自責難過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沒做好，我可能還會苦苦哀求你覆合，但是你已經玩夠了，只有我自己還像個傻子一樣不斷反省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林渡川神情微滯，立刻否認說：“我沒想過和你分手。”
“但你也沒有打算告訴我真相。”遲滿手指握緊酒杯，“算了吧，林渡川，你為什麽這麽多年還在找我，覺得我念念不忘，不過是因為你還沒有玩夠，你不能接受你是被拋下的那一方，你站在金字塔頂太久了，你不能容忍出身比你低微的人挑戰你的自尊，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所以你用合同的事情把我留在你身邊，繼續給你解悶，陪你演一些戀愛游戲，直到你覺得沒意思了為止。”
“如你所見，我也確實留下了，你想做的事情都能做成，你想要什麽都能輕而易舉得到，但是你的自尊是自尊，我的自尊也是自尊，不論你心裏怎麽想，但在我看來，我和你的人格尊嚴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我當初喜歡溫寒山，選擇和溫寒山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現在為了《無角羊》留在你身邊，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對我自己做出的所有選擇負責。”
遲滿無比清醒，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所以你也不要再給我道歉了，也不需要再給我解釋什麽，你之前跟我說的話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全都不在乎了，你想讓我相信是真的，我就相信是真的，你想讓我相信是假的，我就相信是假的，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半年是我的極限，這半年不論你想做什麽，我都配合你，半年後我拿到版權，無論你到時候有沒有玩夠，我們倆都一拍兩散，再也不見。”
林渡川坐在遲滿身邊，他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那麽清楚，可是每一個字他都不願意接受。
這是兩人重逢以來，遲滿第一次這麽平靜地說這麽多話，林渡川卻如墜冰窖，他意識到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沒辦法真正挽回遲滿了，他現在求來的這半年也不過是死刑前的最後一點緩沖。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他欠遲滿一個道歉，他總是幻想只要他找到遲滿認真道歉，遲滿就還會原諒他，他們還有希望和好如初，可事情完全不是這樣。
遲滿根本不在乎他，遲滿不喜歡他，遲滿再也不會喜歡他。每一個認知都讓林渡川感到無比崩潰，他做什麽都無濟於事了，縱有女媧補天之力，已無回轉乾坤之法。
“如果我現在就把《無角羊》還給你，你能原諒我嗎？我不要求你在我身邊半年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林渡川呼吸急促，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腦海裏一片空白，他把遲滿想要的都給他，原諒他好不好。
遲滿擡眼看向林渡川，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林渡川的眼淚，原來他這麽驕傲的人也會哭。
可是這點眼淚不足以撼動遲滿的決心，“如果我足夠聰明，我就會告訴你，沒問題，你把《無角羊》版權給我，我就原諒你。然後在拿到版權的下一秒我就會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你，再也不和你聯系。”
“可惜我這人天生愚鈍，為人蠢笨，就算被你騙了那麽久，我也不想以同樣的方式欺騙你。”
“所以。”遲滿很明確地告訴林渡川，“無論你是現在給我版權，還是半年後再給我版權，結果都一樣，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林渡川，你帶給我的痛苦太多了，我這五年只要想到任何一丁點和你有關的事情，我都會痛不欲生，寢食難眠，我不能原諒你，那太對不起我自己了。”
林渡川陷入徹底的絕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消散，什麽都沒用了，他再也得不到遲滿的愛。
遲滿說出這些話，卻突然感到一陣釋懷，他沒有辦法改變當下的事情，他只想放過自己，不要那麽痛苦了，他輕笑一聲，身上的重擔仿佛輕了一點，“希望接下來的半年相處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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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內服務員把菜單遞上來。
林渡川看向遲滿, 問：“想吃什麽？”
遲滿翻看菜單, 看著眼花繚亂的菜品, 一時不知道該點什麽, 食欲好像也漸漸在消退。
林渡川觀察著他的神情, 眉心微蹙, 遲遲沒有選中一個菜, 於是說：“我來點吧。”
“好。”遲滿放下菜單, 長舒一口氣, 糾結的壓力也隨之拋下。
林渡川約莫著遲滿的口味點了幾道菜, 侍酒師根據菜品推薦了一款單寧柔和的勃艮第黑皮諾，因為遲滿不喝酒, 侍酒師給他推薦了無酒精葡萄汁。
很快第一道菜就上來了, 白瓷小勺裏，是一小口澄澈的清雞湯凍。就真的只有一口, 兩個小勺, 他和林渡川一人一口就沒了。
“好吃嗎？”林渡川問。
遲滿點點頭，“就是好少。”
服務員說可以再上一份, 林渡川卻沒同意，“後面還有好些菜呢, 你現在吃飽了後面就不想吃了。”遲滿現在對這個菜有點興趣, 不能讓他一下吃個夠，不然他下一頓就不想吃了，而且林渡川想讓遲滿多嘗幾道菜，看看他有什麽喜歡的, 這樣下次可以讓酒店多準備些。
第二道菜是一道低溫慢煮鱸魚，上面淋著姜汁，點綴著白胡蘿蔔絲，也是一人一塊。
但是遲滿不喜歡姜味，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林渡川記得遲滿的忌口，但是他想著可能這些年他有所改變，但沒有，討厭的食物，遲滿一直很討厭，討厭的人，他也一直很討厭。
後面又上了幾道菜，遲滿漸漸也沒了興趣，就在這時候，服務員抱著一個透明的搖獎機上來，裏面是一堆銀灰色的小球。
“這是本店的幸運盲盒，單次消費滿3888有一次抽獎機會，抽中的菜品將作為贈菜。”遲滿眨眨眼，聽著服務員介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在法國的時候，Lucas經常會給他帶《無角羊》的各種周邊，其中就有很多盲盒，這是他為數不多除畫畫外，感興趣的事情。
見遲滿來了興趣，林渡川祈禱遲滿最好能抽中一個他愛吃的菜，“你想要什麽菜？”
遲滿第一次來這家店，也不熟悉，想了下說：“我想吃蝦。”
服務員笑道：“可以試試哦。”
遲滿伸手扶住搖柄，輕輕轉了兩下。球體在透明筒內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幾秒鐘後轉速慢慢降下來。服務生示意他按下出球口。
一顆銀色的小球滾了出來。
遲滿握著小球，正準備打開時突然把球遞給林渡川，“你開。”
“嗯？”林渡川接過小球問：“怎麽了？”
“我怕抽到我不喜歡吃的菜。”遲滿倒也不是真的特別想吃什麽，但是盲盒的游戲給吃飯增添了許多趣味性，這讓他很期待會抽中什麽，但是他又擔心自己手氣太差，抽中一個又放蔥，又放姜，又放香菜，又放大蒜的菜。
“你不是之前跟我說，你出生的時候都是請大師算過生辰八字的嗎？”之前溫寒山說的，說他出生的時候，他媽特意請了大師，算好了生辰八字再剖腹產，保佑他天生好命，平安健康，富貴順遂，遇事逢兇化吉，從現在林渡川的成長歷程來看，當年的大師真的有兩把刷子。
遲滿理所當然道：“你運氣好，你來開。”
林渡川突然壓力倍增，萬一他要是開出一個遲滿不喜歡的菜可怎麽辦？
他手中的小球成了定時炸彈，不知道等會會炸出彩蛋還是炸彈。
“開吧。”遲滿的話仿佛成了倒計時的提示音，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壞，明明是他抽的，但是卻要讓林渡川開，林渡川萬一要是開到自己不喜歡的菜，他就能以此為借口不理林渡川了。
“等會開到不喜歡的菜能加錢換嗎？”林渡川問服務員，他決定做兩手準備。
遲滿搶先說：“不行。”
“沒有游戲精神。”
“好好好。”林渡川投降，遲滿說什麽都是對的，心一橫，打開了小球，裏面的紙條落出來。
“是什麽呀？”遲滿湊過來問。
林渡川還沒看到上面的字，一下子變得很緊張，跨國談判的時候他都沒現在緊張，訂單丟了大不了重新再找，遲滿要是不開心了，就很難哄了。
他展開字條，上面的字一一顯示出來，“奶油香草焗大蝦。”林渡川笑出聲，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楚。
遲滿不敢置信地拿過紙條看了又看，真的是蝦。
林渡川眉頭舒展開，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有沒有打算感謝下我？”
遲滿毫不猶豫地說：“沒有。”
“真無情啊。”林渡川看著遲滿故意道：“那下次我不幫你抽了。”
“這本來就是我抽中的。”遲滿氣到了，“只不過給你機會打開！”
“是。”林渡川飛快承認，“感謝小滿給我這次機會。”
遲滿才是真正好運的人，他想要的終會得到。
林渡川說了好多好話，但是遲滿不理他了，抽中了也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你要不要再玩那個抽獎？”林渡川試探性問。
遲滿有一點興趣，用筷子戳著魚肉說：“不是只能抽一次嗎？”
“單次消費滿3888抽一次，下個3888又能抽一次了。”
遲滿望著桌上的菜，雖然這裏菜品單價很高，但是再來一個3888，菜也太多了。
遲滿撇撇嘴，“吃不下。”
“沒事，我問下能不能買酒。”林渡川起身朝包房外走去，遲滿期待地望著門口，如果可以，他還是想再玩一次的，盲盒就是如此讓人上頭。
過了一會，林渡川推門走進來，遲滿著急問：“可以嗎？”
林渡川坐下，輕笑一聲，“可以。”
“我點了兩瓶酒，還能再抽兩次，卡裏充值後還有一次機會，再點一千的菜，還能抽一次。”
遲滿算算，“那有四次，夠了，不要了。”
林渡川攤開菜單說：“還差一千塊，能再湊個3888抽一次，你看看要不要再吃點什麽。”
“要不這次不要了吧。”遲滿用手撐著下巴，“三次也很多了。”
“已經付錢了。”
“好吧。”遲滿手指劃過菜單，還是選不出一道菜，挑選食物的過程對他來說本身就很艱難。
林渡川見狀問：“小羊排吃嗎？”
“不吃。”遲滿拒絕，“我不吃羊肉。”
“你之前高中不還吃嗎？”林渡川追問，“現在不愛吃了嗎？”
“對啊。”遲滿一本正經地說：“《無角羊》給我賺到了很多錢，所以我就決定以後不吃羊肉了。”
遲滿總是有一些聽起來很荒謬，但對他來說卻很認真地執拗，“小羊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再吃它了，這樣不好。”不過他不會強迫別人這一點，他只是自己不吃，不幹涉其他人。
“好。”林渡川尊重遲滿這一點，不再提羊肉的事情，“醉排骨呢？偏酸甜口的，很開胃。”
“都可以。”遲滿選不出來了，他著急玩盲盒，“你選吧你選吧，我不想選。”
再讓他挑選吃什麽，他就吃不下去了。
林渡川見狀不再給他看菜單，自己又補了兩道菜，過了有一會，服務員才抱著搖獎機進門。
遲滿眸光閃爍，十指交握放在胸前，期待地等著服務員再次介紹規則。
“可以開始了嗎？”遲滿眨眨眼，乖巧地問。
服務員笑道：“可以了哦。”
得到允許後，遲滿握著搖桿機，小球再次碰撞，安靜的包房裏只有搖獎機的聲音。
一枚小球再次落到遲滿掌心，遲滿握著球，擡眼望向林渡川，“不給你開了。”
林渡川嘴角揚起，“好，你自己開。”
遲滿打開小球，展開紙條，在看清上面的字樣後欣喜道：“是荔枝！”遲滿最喜歡的水果就是荔枝了。
這是一道荔枝的甜品小蛋糕，林渡川趁著遲滿高興說：“那你等會要吃完哦。”
“好。”遲滿一口答應，把這個小球放在一邊，對接下來的三次機會更是充滿期待，熱情高漲。
後面三次分別是，牡丹蝦的塔塔刺身，松葉蟹肉羹湯，馬糞海膽。
遲滿愛吃蝦和蟹，對於海膽一般，但是因為都是自己抽中的菜，他幾乎都吃了個差不多，甚至有幾道最開始點的菜，兩個人吃不完了，遲滿說要打包回去，晚上再吃。今天這餐是他最近吃得最多的一頓。
林渡川目的達成，趁著現在氣氛很好，等服務員走後，試探性地替自己解釋：“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大師的事情是真的，當時我媽特意把他請到洛杉磯去的。”
“包括溫寒山這個名字也是他取的，兩歲以前我也確實叫溫寒山。”
聽到溫寒山三個字，遲滿臉迅速沈下來了，但是卻沒有像之前反應那麽激烈了。
“後來我回國了，名字就改成了林渡川了，中間的事情你都知道，都是真的，沒騙你。”
“嗯。”遲滿沒什麽表情地聽完這句話。
林渡川見好就收，不再多提之前的話題，他苦中作樂地想，從11月20日到5月20日一共181天，他還有175天，說不定到時候遲滿就原諒他了呢。
遲滿擡眼望著林渡川，卻突然問：“你當時突然去洛杉磯是因為溫家的事情嗎？”他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因，他想給自己脫敏。
“嗯，我奶奶去世了。”林渡川當時沒有辦法，雖然沒有在溫家長大，但是血緣關系是真的，只是他當時太自大了，他以為遲滿會在原地一直等他。
“如果我當時沒有去洛杉磯……”林渡川無數次想，如果當年他沒有去洛杉磯，或者晚一天去，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不一樣了。
遲滿卻說：“什麽都不會改變。”
他抿了口葡萄汁，“你去不去洛杉磯，我都會轉學。”遲滿懷疑侍酒師拿上來的根本不是無酒精葡萄汁，不然他為什麽會有點頭暈。
“我知道，主要問題還是因為我。”林渡川見遲滿主動提到這件事，也決定和他好好說說，“我當時約你見面，是因為我太想你了，研學半個月我們倆一直在一起，回國後我一直見不到你，我很想你。”
遲滿手指撐著額頭，低垂著眼，沒有打斷林渡川。
“我沒想到王澤辰會突然出現在你家樓下，但是我真的沒有想羞辱你的意思。”
“真的，遲滿。”
遲滿輕笑出聲，他放下手，身體靠在椅背上，“然後你會想辦法用另一個謊言讓我接受林渡川和溫寒山就是一個人，你可能會說自己多麽喜歡我，因為沒有王澤辰的出現，我大概率會被你騙過去，盡管我很不高興，但我還是原諒你。你依然不打算告訴我打賭的事情，我繼續和你在一起，你的朋友看見我依然會在暗地裏嘲笑我，多麽好騙多麽缺愛，直到有一天你膩了，找個理由和我分手，而我會自責難過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沒做好，我可能還會苦苦哀求你覆合，但是你已經玩夠了，只有我自己還像個傻子一樣不斷反省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林渡川神情微滯，立刻否認說：“我沒想過和你分手。”
“但你也沒有打算告訴我真相。”遲滿手指握緊酒杯，“算了吧，林渡川，你為什麽這麽多年還在找我，覺得我念念不忘，不過是因為你還沒有玩夠，你不能接受你是被拋下的那一方，你站在金字塔頂太久了，你不能容忍出身比你低微的人挑戰你的自尊，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所以你用合同的事情把我留在你身邊，繼續給你解悶，陪你演一些戀愛游戲，直到你覺得沒意思了為止。”
“如你所見，我也確實留下了，你想做的事情都能做成，你想要什麽都能輕而易舉得到，但是你的自尊是自尊，我的自尊也是自尊，不論你心裏怎麽想，但在我看來，我和你的人格尊嚴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我當初喜歡溫寒山，選擇和溫寒山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選擇，我現在為了《無角羊》留在你身邊，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對我自己做出的所有選擇負責。”
遲滿無比清醒，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所以你也不要再給我道歉了，也不需要再給我解釋什麽，你之前跟我說的話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全都不在乎了，你想讓我相信是真的，我就相信是真的，你想讓我相信是假的，我就相信是假的，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半年是我的極限，這半年不論你想做什麽，我都配合你，半年後我拿到版權，無論你到時候有沒有玩夠，我們倆都一拍兩散，再也不見。”
林渡川坐在遲滿身邊，他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那麽清楚，可是每一個字他都不願意接受。
這是兩人重逢以來，遲滿第一次這麽平靜地說這麽多話，林渡川卻如墜冰窖，他意識到自己無論做什麽，都沒辦法真正挽回遲滿了，他現在求來的這半年也不過是死刑前的最後一點緩沖。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他欠遲滿一個道歉，他總是幻想只要他找到遲滿認真道歉，遲滿就還會原諒他，他們還有希望和好如初，可事情完全不是這樣。
遲滿根本不在乎他，遲滿不喜歡他，遲滿再也不會喜歡他。每一個認知都讓林渡川感到無比崩潰，他做什麽都無濟於事了，縱有女媧補天之力，已無回轉乾坤之法。
“如果我現在就把《無角羊》還給你，你能原諒我嗎？我不要求你在我身邊半年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林渡川呼吸急促，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腦海裏一片空白，他把遲滿想要的都給他，原諒他好不好。
遲滿擡眼看向林渡川，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林渡川的眼淚，原來他這麽驕傲的人也會哭。
可是這點眼淚不足以撼動遲滿的決心，“如果我足夠聰明，我就會告訴你，沒問題，你把《無角羊》版權給我，我就原諒你。然後在拿到版權的下一秒我就會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你，再也不和你聯系。”
“可惜我這人天生愚鈍，為人蠢笨，就算被你騙了那麽久，我也不想以同樣的方式欺騙你。”
“所以。”遲滿很明確地告訴林渡川，“無論你是現在給我版權，還是半年後再給我版權，結果都一樣，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林渡川，你帶給我的痛苦太多了，我這五年只要想到任何一丁點和你有關的事情，我都會痛不欲生，寢食難眠，我不能原諒你，那太對不起我自己了。”
林渡川陷入徹底的絕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消散，什麽都沒用了，他再也得不到遲滿的愛。
遲滿說出這些話，卻突然感到一陣釋懷，他沒有辦法改變當下的事情，他只想放過自己，不要那麽痛苦了，他輕笑一聲，身上的重擔仿佛輕了一點，“希望接下來的半年相處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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