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櫻花樹下 遲滿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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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櫻花樹下 遲滿不見蹤影。
當天晚上是兩人重逢以來, 林渡川第一次在房間待了一整晚，沒有出來。
以往林渡川雖然沒說，但是遲滿知道他經常不回房間, 坐在客廳, 遲滿有時候會在書房畫稿到很晚, 出來時就能看見林渡川。
彼時, 林渡川正站在桌前, 房間裏沒有開燈, 桌上擺著一瓶半開的藥瓶, 林渡川頭疼欲裂, 他這些年總是頭疼, 只能靠藥物壓制, 餐廳內遲滿說的話不斷在他腦海中重覆，可是他卻無力改變。
遲滿在房間想, 難道林渡川已經想通了, 可能真的打算現在就把版權給他了？之後兩個人再也不聯系了。
可是沒有，第二天一早林渡川就出來了, 除了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外, 面色如常，一切照舊, 甚至沒多久還過來主動喊遲滿去樓上的餐廳吃飯。
樓頂是個露天餐廳，只接待酒店vip客戶, 遲滿和林渡川到的時候, 幾乎沒人，上午的陽光斜斜著照過來，把桌面曬出一片淺淡的暖意。他們找了處靠邊的位置坐下，能將整個城市的景色盡收眼底, 淡藍的天空中透著幾分灰白，薄雲零散地飄在頭頂，天氣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恰如此刻遲滿的心情。
林渡川拿起菜單翻了兩頁，沒有遞給遲滿，直接和服務員報了菜名，最後才擡眼問了一句："要加什麽嗎？"
遲滿搖搖頭。
他註意到這一點細微的差別了，換作以前，林渡川會把菜單先推過來，等他看，等他決定，等他說不知道，才自己來。現在直接都不給他看了，全然只看自己的心意，頂多自己點了後問遲滿有沒有要補充的。
不過吃飯本身對遲滿來說就是一種很困難的事情，如果還要他去想半天到底吃什麽，他就會果斷放棄，至少林渡川這一點冷淡省了遲滿很多力氣，讓他的進食過程變得順利許多。
而且上次在餐廳之後，遲滿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食欲也漸漸有一點點好轉。他知道陳年舊傷一時無法愈合，但至少他開始嘗試直面。這對他來說是個好的信號，他需要慢慢從過去走出來，直到，無論是林渡川，還是溫寒山都不再能讓他輾轉反側，痛苦不安。
只是遲滿很快又發現一個問題。
林渡川一頓不讓他吃飽，一天能喊他四五次吃飯，但每次都只讓他吃一點，端上來的盤子很大，菜量卻很小，遲滿剛嘗出味就沒了。
而且上一頓他覺得好吃的東西，下一頓希望能再吃點也不行，問就是餐廳賣完了，等改天吧。這麽大個酒店，他不信就進這麽點菜。就是擺明了一頓不讓他吃個夠。
遲滿懷疑林渡川在針對自己，他已經很配合了，林渡川卻還非要折騰他。
遲滿不高興。
“他不讓我好好吃飯。”
張可欣給遲滿打電話詢問他近況時，得到這麽一句話，“而且每次只給我一點點吃的，我就吃兩口就沒了，一天折騰我好幾次，也不讓管家給我吃的，我點的外賣還被扣住不能送上來。”
張可欣聽見這話時懷疑自己聽錯了，在她的印象中遲滿對食物好像沒那麽大的渴望？
前段時間兩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遲滿還跟小雞啄米一樣，一頓下來也沒下來吃幾口，這怎麽現在還吃不夠了？
不過不讓吃飽確實很過分，張可欣表達了對林渡川的強烈譴責，並對林渡川發出了口頭警告。
“遲滿只是同意留在你身邊，不是跟你簽了賣身契，你這麽大的老板，不讓人吃飽飯，是不是太過分了？”
林渡川沒理她，他有自己的安排，遲滿一頓吃多了，下次就不想吃了。上次在餐廳吃多了，下頓說什麽都不肯多吃一點，要讓遲滿時刻保持對食物的欲望，不能一次給夠。
不僅如此，遲滿發現林渡川只要一有空就要帶他出門，散步，爬山，不讓他在家裏好好畫稿，變著法地折騰他，吃也不讓吃，躺也不讓躺，每次出門回來他都特別餓，結果還不讓吃夠，說什麽七分飽，他根本就沒飽，那叫七分餓！
十二月末的申城，早上的空氣帶著薄薄的涼意，山路兩側的樹大半禿了，晨光從稀疏的枝椏裏漏下來，曬在身上有些微熱。遲滿裹緊外套，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石階，再擡頭往上看，路蜿蜒著消失進遠處的樹林裏，根本望不到頭。
他往右邊瞥了一眼。半山腰的纜車站穩穩掛在那裏。
遲滿收回視線，邁開腿，走了大概十步，又停下來看了一眼纜車。
“我要回去了。”
遲滿不想配合了，他今天身上是一套登山服，前幾天林渡川特意為他爬山買的，這個人最近很愛玩奇跡滿滿，衣帽間堆滿了各種衣服，遲滿每天都穿不一樣的。
白色運動裝在冬日晨光裏有點晃眼，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遲滿像是一只很漂亮的小天鵝，晃蕩著手就要踩著臺階就要往回走。
林渡川拉住他不許走，“累了就在這歇會吧。”
遲滿氣得想咬人，動手又打不過，只能叉著腰瞪人。眼鏡因為走路滑了一點，他擡手推了推，眼睛很黑，睫毛壓著，瞪起人有點兇，但也僅限一點點。
林渡川也不和他爭，反正不讓他下山。
兩個人就在臺階上僵持著，遲滿扭過頭不理他。
林渡川站在下面三個臺階處，兩個人剛好平視。
他的目光在遲滿臉上停留。
臉上有點顏色，紅潤一些，不像一個月前，嘴唇都發白，說一句完整的話都要停好幾次，現在說話聲音都大一些，雖然算不上中氣十足，但也勉強夠得上擲地有聲，還有力氣和他吵。
林渡川唇角微揚，問：“歇夠了嗎？”
“歇夠了就上山吧。”
遲滿一肚子氣沒處使，“我不去。”
“我要回去。”
林渡川單手握住他的腰把人抱起來，往山上走。
“你放我下來！”今天是周六，山上還有不少游客，林渡川個子高，在人群中格外起眼，時不時有人註意到他們這邊，他現在這一舉動更引人註意了。
遲滿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林渡川轉眼看向他，“自己走？”
遲滿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我自己走，你放我下來。”
等遲滿站穩後，林渡川才松開手，哄道：“山頂有冬櫻，你不想去看看嗎？”
“上次我們在花園散步的時候，你不還說想看櫻花嗎？”
遲滿神色稍緩，“真的有櫻花嗎？你不會又在騙我吧？”
“冬櫻，我看網上發的圖片已經開了，但是不像春天櫻花開得那麽多。”
林渡川去拉遲滿的袖子，低聲道：“沒有騙你，我們去看看吧。”
遲滿被說動了，“可是我走累了。”
“我要再歇會。”
“好。”林渡川指了指旁邊的長椅，“我們去坐會吧。”
遲滿坐在長椅上，路邊時不時有游客走過，幾個五六歲的小孩拿著長長的泡泡槍，不是他小時候玩的那種要手動吹氣才有的泡泡，只要一按鍵就biubiubiu，出來好多泡泡。
林渡川看出遲滿眼中的羨慕了，笑著問：“要不要去買一個？”
“我才不玩。”他這麽大了，怎麽還能玩小孩的玩具了。
“那我想玩。”林渡川央求道：“你陪我去買一個吧。”
“你真幼稚。”遲滿故作嫌棄。
林渡川承認，“我小時候還沒玩過呢。”
“就當陪陪我。”
遲滿勉強道：“好吧，那你去買吧，但是我走不動，你自己去，我在這等你。”
林渡川起身看著遠處的小賣部，“好，那你等等我，我馬上就回來了。”
“嗯。”遲滿坐在長椅上，看著林渡川朝遠處的山坡上的小店走去，自己則拿出手機看漫畫。
商店距離長椅有幾百米的距離，林渡川時不時回頭，看見遲滿還坐在原地，才勉強安心，加快了腳步。
但今天商店生意火爆，貨架上的泡泡槍被賣光了。
“等等啊，我讓我老公去倉庫給你拿個新的。”老板略帶歉意說：“很快就回來了。”
林渡川皺眉，只好等。他看向遠處，遲滿還坐在那裏，乖乖地看著手機。
這時來了一家五口，老老少少擠在櫃臺前，林渡川不喜歡人多，拉開和這群人的的距離。
只是再次擡眼去看遲滿時，原本坐在長椅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了個人。
遲滿不見蹤影。
“遲滿……”林渡川腦子一片空白，遲滿去哪了，遲滿是不是反悔了，不打算留在他身邊了，遲滿是不是又走了？
各種思緒在腦海中湧現，林渡川再也顧不上其他的，只想飛奔回去找遲滿。
就在他跑回長椅附近時，卻還是沒找到遲滿。
他的精神瀕臨崩潰，太陽穴疼得像被針狠狠紮過一樣，痛得他無法思考。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抱怨的聲音。
“林渡川，你好慢。”遲滿站在他身後，眉心微蹙，“你買的東西呢？”
林渡川猛地回頭，幾步上前，一把抱緊遲滿。
遲滿整個人僵了一下，立刻掙開他，“你幹嘛！”
“你去哪了？”林渡川被推開，松開抱著遲滿的手，小聲問。
“我去找你了啊，你買東西這麽慢。”遲滿不高興道：“我都等你半天了。”
只是擡眼看見林渡川微紅的眼眶，遲滿停住嘴，視線挪開，轉移了話題：“泡泡槍呢。”
“去倉庫拿貨了，要等一等。”林渡川往遲滿靠近一步，只有離遲滿更近一點，他才有安全感。遲滿只要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害怕不安，他擔心遲滿突然就反悔了，什麽都不要了，也要離開他。
遲滿聽到這個解釋，抿抿嘴，“好吧。”
林渡川靜靜看著遲滿，確定他真的就在自己身邊，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袖子，是真的，不是幻覺，他才安心，頭疼也緩解不少。
“去拿泡泡槍吧。”林渡川面色恢覆如初，仿佛內心的一切掙紮都沒發生過，他看著還是那麽平靜，所有的情緒都被掩埋在心底。
遲滿最後選了一個白色外形的泡泡槍，手指一扣在扳機上，數不清的泡泡就從槍口冒出來，沿著陽光緩緩上升，在空氣裏輕輕顫動。
他不好意思當著別人面玩，兩個人找了處沒人的小樹林偷偷玩。
這裏有幾棵稀落的冬櫻，枝條細長，零星的粉白花瓣在冬日陽光下微微閃亮，隨風輕輕搖曳。落葉鋪在地上，踩上去發出輕微沙沙聲。陽光透過枝椏映在泡泡上，閃著細微的彩色光暈。
遲滿瞄準，泡泡撞在枝葉上輕輕破裂，水珠滑落。他的目光專註，擡頭看一眼陽光下的泡泡，嘴角微微上翹，但又很擔心被人看見他這麽大了，還要玩泡泡槍這種幼稚的玩具。
一有人路過，他就趕緊把槍塞到林渡川懷裏，拉開兩人的距離，背著手視線看向遠處，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林渡川看著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不由得失笑。
“我們再往山上走走吧，趁著天不熱，還能去看看櫻花。”
遲滿還想玩泡泡槍，但也想看櫻花，“我們走小路吧。”人少。
“好。”
遲滿拿著泡泡槍，好奇地轉動手腕，指尖輕扣扳機，“ 為什麽能出這麽多泡泡啊？”
正說著，他踩在落葉堆上，腳踝一歪，踉蹌一下，林渡川趕忙去扶他，才不至於摔在地上。
只是下一秒遲滿就沒忍住喊道：“疼！”
林渡川低頭看向他的腳踝，眉頭微皺，“扭到了？”
“不知道。”遲滿撇著嘴，左腳剛一沾地，鉆心的疼就順著腳踝竄上來，他下意識縮了一下，說話都打顫。
林渡川沒再讓他站著，直接將人打橫抱起。遲滿一楞，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耳根微紅，好在涼亭就在不遠處，林渡川幾步路就走到了。
他把遲滿放在石凳上，自己則蹲下，伸手托住遲滿的左腳踝，只是還沒怎麽著，遲滿就喊疼。
腳踝已經腫了一圈，遲滿踝骨纖細，那一處腫脹格外明顯。
“估計扭傷了。”林渡川擔心道：“去醫院看看吧。”
“都怪你！”遲滿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泡泡槍也不玩了，櫻花也不看了，瞧林渡川怎麽都不順眼。
“我的錯，我的錯。”林渡川一個勁道歉。
但遲滿就是不理他了，恨不得拿泡泡槍biubiu他。
“我們先去醫院看看，你等會再生氣好不好？”林渡川不敢在這耽誤，彎腰把遲滿左腳的鞋脫下來，腳踝已經腫起來一圈，他擔心遲滿傷到韌帶了。只是剛擡手準備把遲滿抱起來，遲滿就側著身子躲開，“你不許抱我。”
“那你怎麽下山？”
“我本來就不應該在山上的。”遲滿越說越生氣，“這裏好多人。”遲滿臉皮薄，他才不要林渡川抱。
“那我背你？”
“不。”
“那你自己單腳跳下去嗎？纜車也還要段距離。”
“走都走得慢，跳下去更慢了。到時候你腳傷得更嚴重了。”林渡川幫遲滿分析，擡手把遲滿帽子帶上，“沒事，你帶著帽子擋住臉了，他們絕對不會發現世界上最厲害的漫畫家Pascal玩泡泡槍的時候把腳扭傷了。”
“你還說。”遲滿擡眼瞪著林渡川，只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林渡川只敢順著遲滿，“好好好，我不說了。”
“我背你下去吧，你還得自己拎著鞋呢。”
遲滿腳腫得厲害，鞋都穿不了了，最後只能不情不願地攀著林渡川肩膀，趴在他背上。
“以後再也不來爬山了。”遲滿恨不得原地藏起來，把臉埋在林渡川肩上，小聲地附在他耳邊說：“我不喜歡爬山。”
“櫻花也不看了嗎？”
“不看了。”遲滿拿著泡泡槍，對著林渡川腦袋biu兩下，沾了他一臉泡沫，但是他現在又沒有手能騰出來擦臉，只能掛著泡沫下山。
見他狼狽的樣子，遲滿心情稍微好點。
“你看過一個日本恐怖片嗎？”遲滿故意嚇他，“傳說盛開的櫻花樹下有著神秘的邪惡力量，能讓人變得瘋魔，有個強盜背著自己妻子到櫻花樹下看櫻花，他的妻子就突然變成了一個老太太，要掐死他。”
“哦。”林渡川不懷好意地笑，“原來有個強盜背著自己妻子去看櫻花啊。”
遲滿聽了一會，察覺到不對勁，自己被林渡川占便宜了，不甘心地又biu了林渡川一下，他也變邪惡了。
“我以後再也不來爬山了。”
林渡川提議，“那我們下次去游泳？”
“我才不喜歡游泳。”
林渡川笑笑，勾著遲滿腿彎，他真的太瘦了。身上都沒什麽肉，一摸全是骨頭，吃飯也就是最近才吃得多一點，也不過是和他之前的飯量相比。他聽著遲滿在身後的小聲抱怨，笑道：“你什麽運動都不喜歡。”
“對。”語氣理直氣壯。
林渡川只能再想其他的辦法，遲滿的上次體檢報告雖然沒有其他大病，但是各項指標都明顯低於正常數值，他現在還很年輕，這樣生活幾年身體還能勉強支撐，等歲數大一點了就會很難受。
可是林渡川沒有太久的時間，遲滿只給了他半年。
林渡川垂下眼，看著腳下的路，無論他再怎麽不願意，時間也不會以他的個人意識而暫停。
到了醫院檢查後，遲滿只是輕度扭傷，還沒到韌帶撕裂的地步。
“身體素質不好，稍微一運動就容易這扭那摔。”醫生給遲滿檢查完後囑咐道：“平時要多運動，加強鍛煉。”
遲滿最不喜歡聽到這些話了，抿著嘴，臉頰肉鼓起來，手指都快攪在一起了，但是也不敢反駁醫生。
林渡川早就發現了，遲滿就是個窩裏橫，從前在學校不敢和其他人生氣，回家就和溫寒山告狀鬥嘴。
等走出醫院後，遲滿坐在副駕上還要替自己狡辯，“是你帶我去山上，我才腳扭的，不是因為我不愛運動。”
“我在巴黎從來都沒有扭過。”
“哦，是嗎？”林渡川打轉方向盤，眼神帶著淺淺的笑意。
“就是。”遲滿繼續道：“要不是你，我才不會扭著的。”
“所以怪我？”林渡川故意問。
遲滿認真點點頭。
“那我們回去找醫生說清楚，不是你不愛運動，是我的問題。”林渡川作勢就要調頭回去，遲滿趕緊說：“算了算了，人家醫生很忙的。”
“私人醫院也沒有多忙。”
“浪費人家時間不好。”
“那下次吧。”林渡川一本正經道：“下次我們來換藥的時候，你跟醫生說。”
“我才不說。”遲滿看出來林渡川在故意逗他，扭著頭不搭理他了。
因為遲滿的腳傷，今天的爬山計劃剛開始就宣告結束了。
今天天氣好，回到酒店後張可欣還給遲滿打電話約他出來玩。
“我腳扭了，不能出門了。”
遲滿正在吃飯。碗裏是蟹黃，蝦仁，薄切的牛肉和焯得剛好的青菜，米飯被拌得均勻，上面還撒了一點海苔碎。林渡川發現食物上面撒點海苔碎，遲滿就會格外喜歡一些。蟹黃和蝦仁本身也都是他愛吃的菜，林渡川讓酒店做的少油少鹽，這樣對他的腸胃也沒有太大負擔。林渡川還註意到，遲滿吃拌飯比單純菜和飯分開，會吃得多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用夾菜挑選的原因，都放在一個碗裏讓他避免做了選擇，盡量減少了他的壓力。
林渡川也不是很清楚厭食的具體心理想法，但是遲滿只要能多吃點他就滿足了。
聽見遲滿腳傷了，張可欣說等會來看他，遲滿當然同意了。
“對了，言蘅哥剛好也在申城，我把他帶來你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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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遠樹：誰讚成誰反對？
遲滿&張可欣&顧言蘅：我讚成
林渡川：我反對
遠樹：反對無效，3：1，少數服從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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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是兩人重逢以來, 林渡川第一次在房間待了一整晚，沒有出來。
以往林渡川雖然沒說，但是遲滿知道他經常不回房間, 坐在客廳, 遲滿有時候會在書房畫稿到很晚, 出來時就能看見林渡川。
彼時, 林渡川正站在桌前, 房間裏沒有開燈, 桌上擺著一瓶半開的藥瓶, 林渡川頭疼欲裂, 他這些年總是頭疼, 只能靠藥物壓制, 餐廳內遲滿說的話不斷在他腦海中重覆，可是他卻無力改變。
遲滿在房間想, 難道林渡川已經想通了, 可能真的打算現在就把版權給他了？之後兩個人再也不聯系了。
可是沒有，第二天一早林渡川就出來了, 除了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外, 面色如常，一切照舊, 甚至沒多久還過來主動喊遲滿去樓上的餐廳吃飯。
樓頂是個露天餐廳，只接待酒店vip客戶, 遲滿和林渡川到的時候, 幾乎沒人，上午的陽光斜斜著照過來，把桌面曬出一片淺淡的暖意。他們找了處靠邊的位置坐下，能將整個城市的景色盡收眼底, 淡藍的天空中透著幾分灰白，薄雲零散地飄在頭頂，天氣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恰如此刻遲滿的心情。
林渡川拿起菜單翻了兩頁，沒有遞給遲滿，直接和服務員報了菜名，最後才擡眼問了一句："要加什麽嗎？"
遲滿搖搖頭。
他註意到這一點細微的差別了，換作以前，林渡川會把菜單先推過來，等他看，等他決定，等他說不知道，才自己來。現在直接都不給他看了，全然只看自己的心意，頂多自己點了後問遲滿有沒有要補充的。
不過吃飯本身對遲滿來說就是一種很困難的事情，如果還要他去想半天到底吃什麽，他就會果斷放棄，至少林渡川這一點冷淡省了遲滿很多力氣，讓他的進食過程變得順利許多。
而且上次在餐廳之後，遲滿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食欲也漸漸有一點點好轉。他知道陳年舊傷一時無法愈合，但至少他開始嘗試直面。這對他來說是個好的信號，他需要慢慢從過去走出來，直到，無論是林渡川，還是溫寒山都不再能讓他輾轉反側，痛苦不安。
只是遲滿很快又發現一個問題。
林渡川一頓不讓他吃飽，一天能喊他四五次吃飯，但每次都只讓他吃一點，端上來的盤子很大，菜量卻很小，遲滿剛嘗出味就沒了。
而且上一頓他覺得好吃的東西，下一頓希望能再吃點也不行，問就是餐廳賣完了，等改天吧。這麽大個酒店，他不信就進這麽點菜。就是擺明了一頓不讓他吃個夠。
遲滿懷疑林渡川在針對自己，他已經很配合了，林渡川卻還非要折騰他。
遲滿不高興。
“他不讓我好好吃飯。”
張可欣給遲滿打電話詢問他近況時，得到這麽一句話，“而且每次只給我一點點吃的，我就吃兩口就沒了，一天折騰我好幾次，也不讓管家給我吃的，我點的外賣還被扣住不能送上來。”
張可欣聽見這話時懷疑自己聽錯了，在她的印象中遲滿對食物好像沒那麽大的渴望？
前段時間兩個人一起吃飯的時候，遲滿還跟小雞啄米一樣，一頓下來也沒下來吃幾口，這怎麽現在還吃不夠了？
不過不讓吃飽確實很過分，張可欣表達了對林渡川的強烈譴責，並對林渡川發出了口頭警告。
“遲滿只是同意留在你身邊，不是跟你簽了賣身契，你這麽大的老板，不讓人吃飽飯，是不是太過分了？”
林渡川沒理她，他有自己的安排，遲滿一頓吃多了，下次就不想吃了。上次在餐廳吃多了，下頓說什麽都不肯多吃一點，要讓遲滿時刻保持對食物的欲望，不能一次給夠。
不僅如此，遲滿發現林渡川只要一有空就要帶他出門，散步，爬山，不讓他在家裏好好畫稿，變著法地折騰他，吃也不讓吃，躺也不讓躺，每次出門回來他都特別餓，結果還不讓吃夠，說什麽七分飽，他根本就沒飽，那叫七分餓！
十二月末的申城，早上的空氣帶著薄薄的涼意，山路兩側的樹大半禿了，晨光從稀疏的枝椏裏漏下來，曬在身上有些微熱。遲滿裹緊外套，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石階，再擡頭往上看，路蜿蜒著消失進遠處的樹林裏，根本望不到頭。
他往右邊瞥了一眼。半山腰的纜車站穩穩掛在那裏。
遲滿收回視線，邁開腿，走了大概十步，又停下來看了一眼纜車。
“我要回去了。”
遲滿不想配合了，他今天身上是一套登山服，前幾天林渡川特意為他爬山買的，這個人最近很愛玩奇跡滿滿，衣帽間堆滿了各種衣服，遲滿每天都穿不一樣的。
白色運動裝在冬日晨光裏有點晃眼，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遲滿像是一只很漂亮的小天鵝，晃蕩著手就要踩著臺階就要往回走。
林渡川拉住他不許走，“累了就在這歇會吧。”
遲滿氣得想咬人，動手又打不過，只能叉著腰瞪人。眼鏡因為走路滑了一點，他擡手推了推，眼睛很黑，睫毛壓著，瞪起人有點兇，但也僅限一點點。
林渡川也不和他爭，反正不讓他下山。
兩個人就在臺階上僵持著，遲滿扭過頭不理他。
林渡川站在下面三個臺階處，兩個人剛好平視。
他的目光在遲滿臉上停留。
臉上有點顏色，紅潤一些，不像一個月前，嘴唇都發白，說一句完整的話都要停好幾次，現在說話聲音都大一些，雖然算不上中氣十足，但也勉強夠得上擲地有聲，還有力氣和他吵。
林渡川唇角微揚，問：“歇夠了嗎？”
“歇夠了就上山吧。”
遲滿一肚子氣沒處使，“我不去。”
“我要回去。”
林渡川單手握住他的腰把人抱起來，往山上走。
“你放我下來！”今天是周六，山上還有不少游客，林渡川個子高，在人群中格外起眼，時不時有人註意到他們這邊，他現在這一舉動更引人註意了。
遲滿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林渡川轉眼看向他，“自己走？”
遲滿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我自己走，你放我下來。”
等遲滿站穩後，林渡川才松開手，哄道：“山頂有冬櫻，你不想去看看嗎？”
“上次我們在花園散步的時候，你不還說想看櫻花嗎？”
遲滿神色稍緩，“真的有櫻花嗎？你不會又在騙我吧？”
“冬櫻，我看網上發的圖片已經開了，但是不像春天櫻花開得那麽多。”
林渡川去拉遲滿的袖子，低聲道：“沒有騙你，我們去看看吧。”
遲滿被說動了，“可是我走累了。”
“我要再歇會。”
“好。”林渡川指了指旁邊的長椅，“我們去坐會吧。”
遲滿坐在長椅上，路邊時不時有游客走過，幾個五六歲的小孩拿著長長的泡泡槍，不是他小時候玩的那種要手動吹氣才有的泡泡，只要一按鍵就biubiubiu，出來好多泡泡。
林渡川看出遲滿眼中的羨慕了，笑著問：“要不要去買一個？”
“我才不玩。”他這麽大了，怎麽還能玩小孩的玩具了。
“那我想玩。”林渡川央求道：“你陪我去買一個吧。”
“你真幼稚。”遲滿故作嫌棄。
林渡川承認，“我小時候還沒玩過呢。”
“就當陪陪我。”
遲滿勉強道：“好吧，那你去買吧，但是我走不動，你自己去，我在這等你。”
林渡川起身看著遠處的小賣部，“好，那你等等我，我馬上就回來了。”
“嗯。”遲滿坐在長椅上，看著林渡川朝遠處的山坡上的小店走去，自己則拿出手機看漫畫。
商店距離長椅有幾百米的距離，林渡川時不時回頭，看見遲滿還坐在原地，才勉強安心，加快了腳步。
但今天商店生意火爆，貨架上的泡泡槍被賣光了。
“等等啊，我讓我老公去倉庫給你拿個新的。”老板略帶歉意說：“很快就回來了。”
林渡川皺眉，只好等。他看向遠處，遲滿還坐在那裏，乖乖地看著手機。
這時來了一家五口，老老少少擠在櫃臺前，林渡川不喜歡人多，拉開和這群人的的距離。
只是再次擡眼去看遲滿時，原本坐在長椅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了個人。
遲滿不見蹤影。
“遲滿……”林渡川腦子一片空白，遲滿去哪了，遲滿是不是反悔了，不打算留在他身邊了，遲滿是不是又走了？
各種思緒在腦海中湧現，林渡川再也顧不上其他的，只想飛奔回去找遲滿。
就在他跑回長椅附近時，卻還是沒找到遲滿。
他的精神瀕臨崩潰，太陽穴疼得像被針狠狠紮過一樣，痛得他無法思考。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抱怨的聲音。
“林渡川，你好慢。”遲滿站在他身後，眉心微蹙，“你買的東西呢？”
林渡川猛地回頭，幾步上前，一把抱緊遲滿。
遲滿整個人僵了一下，立刻掙開他，“你幹嘛！”
“你去哪了？”林渡川被推開，松開抱著遲滿的手，小聲問。
“我去找你了啊，你買東西這麽慢。”遲滿不高興道：“我都等你半天了。”
只是擡眼看見林渡川微紅的眼眶，遲滿停住嘴，視線挪開，轉移了話題：“泡泡槍呢。”
“去倉庫拿貨了，要等一等。”林渡川往遲滿靠近一步，只有離遲滿更近一點，他才有安全感。遲滿只要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就害怕不安，他擔心遲滿突然就反悔了，什麽都不要了，也要離開他。
遲滿聽到這個解釋，抿抿嘴，“好吧。”
林渡川靜靜看著遲滿，確定他真的就在自己身邊，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袖子，是真的，不是幻覺，他才安心，頭疼也緩解不少。
“去拿泡泡槍吧。”林渡川面色恢覆如初，仿佛內心的一切掙紮都沒發生過，他看著還是那麽平靜，所有的情緒都被掩埋在心底。
遲滿最後選了一個白色外形的泡泡槍，手指一扣在扳機上，數不清的泡泡就從槍口冒出來，沿著陽光緩緩上升，在空氣裏輕輕顫動。
他不好意思當著別人面玩，兩個人找了處沒人的小樹林偷偷玩。
這裏有幾棵稀落的冬櫻，枝條細長，零星的粉白花瓣在冬日陽光下微微閃亮，隨風輕輕搖曳。落葉鋪在地上，踩上去發出輕微沙沙聲。陽光透過枝椏映在泡泡上，閃著細微的彩色光暈。
遲滿瞄準，泡泡撞在枝葉上輕輕破裂，水珠滑落。他的目光專註，擡頭看一眼陽光下的泡泡，嘴角微微上翹，但又很擔心被人看見他這麽大了，還要玩泡泡槍這種幼稚的玩具。
一有人路過，他就趕緊把槍塞到林渡川懷裏，拉開兩人的距離，背著手視線看向遠處，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林渡川看著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不由得失笑。
“我們再往山上走走吧，趁著天不熱，還能去看看櫻花。”
遲滿還想玩泡泡槍，但也想看櫻花，“我們走小路吧。”人少。
“好。”
遲滿拿著泡泡槍，好奇地轉動手腕，指尖輕扣扳機，“ 為什麽能出這麽多泡泡啊？”
正說著，他踩在落葉堆上，腳踝一歪，踉蹌一下，林渡川趕忙去扶他，才不至於摔在地上。
只是下一秒遲滿就沒忍住喊道：“疼！”
林渡川低頭看向他的腳踝，眉頭微皺，“扭到了？”
“不知道。”遲滿撇著嘴，左腳剛一沾地，鉆心的疼就順著腳踝竄上來，他下意識縮了一下，說話都打顫。
林渡川沒再讓他站著，直接將人打橫抱起。遲滿一楞，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耳根微紅，好在涼亭就在不遠處，林渡川幾步路就走到了。
他把遲滿放在石凳上，自己則蹲下，伸手托住遲滿的左腳踝，只是還沒怎麽著，遲滿就喊疼。
腳踝已經腫了一圈，遲滿踝骨纖細，那一處腫脹格外明顯。
“估計扭傷了。”林渡川擔心道：“去醫院看看吧。”
“都怪你！”遲滿的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泡泡槍也不玩了，櫻花也不看了，瞧林渡川怎麽都不順眼。
“我的錯，我的錯。”林渡川一個勁道歉。
但遲滿就是不理他了，恨不得拿泡泡槍biubiu他。
“我們先去醫院看看，你等會再生氣好不好？”林渡川不敢在這耽誤，彎腰把遲滿左腳的鞋脫下來，腳踝已經腫起來一圈，他擔心遲滿傷到韌帶了。只是剛擡手準備把遲滿抱起來，遲滿就側著身子躲開，“你不許抱我。”
“那你怎麽下山？”
“我本來就不應該在山上的。”遲滿越說越生氣，“這裏好多人。”遲滿臉皮薄，他才不要林渡川抱。
“那我背你？”
“不。”
“那你自己單腳跳下去嗎？纜車也還要段距離。”
“走都走得慢，跳下去更慢了。到時候你腳傷得更嚴重了。”林渡川幫遲滿分析，擡手把遲滿帽子帶上，“沒事，你帶著帽子擋住臉了，他們絕對不會發現世界上最厲害的漫畫家Pascal玩泡泡槍的時候把腳扭傷了。”
“你還說。”遲滿擡眼瞪著林渡川，只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林渡川只敢順著遲滿，“好好好，我不說了。”
“我背你下去吧，你還得自己拎著鞋呢。”
遲滿腳腫得厲害，鞋都穿不了了，最後只能不情不願地攀著林渡川肩膀，趴在他背上。
“以後再也不來爬山了。”遲滿恨不得原地藏起來，把臉埋在林渡川肩上，小聲地附在他耳邊說：“我不喜歡爬山。”
“櫻花也不看了嗎？”
“不看了。”遲滿拿著泡泡槍，對著林渡川腦袋biu兩下，沾了他一臉泡沫，但是他現在又沒有手能騰出來擦臉，只能掛著泡沫下山。
見他狼狽的樣子，遲滿心情稍微好點。
“你看過一個日本恐怖片嗎？”遲滿故意嚇他，“傳說盛開的櫻花樹下有著神秘的邪惡力量，能讓人變得瘋魔，有個強盜背著自己妻子到櫻花樹下看櫻花，他的妻子就突然變成了一個老太太，要掐死他。”
“哦。”林渡川不懷好意地笑，“原來有個強盜背著自己妻子去看櫻花啊。”
遲滿聽了一會，察覺到不對勁，自己被林渡川占便宜了，不甘心地又biu了林渡川一下，他也變邪惡了。
“我以後再也不來爬山了。”
林渡川提議，“那我們下次去游泳？”
“我才不喜歡游泳。”
林渡川笑笑，勾著遲滿腿彎，他真的太瘦了。身上都沒什麽肉，一摸全是骨頭，吃飯也就是最近才吃得多一點，也不過是和他之前的飯量相比。他聽著遲滿在身後的小聲抱怨，笑道：“你什麽運動都不喜歡。”
“對。”語氣理直氣壯。
林渡川只能再想其他的辦法，遲滿的上次體檢報告雖然沒有其他大病，但是各項指標都明顯低於正常數值，他現在還很年輕，這樣生活幾年身體還能勉強支撐，等歲數大一點了就會很難受。
可是林渡川沒有太久的時間，遲滿只給了他半年。
林渡川垂下眼，看著腳下的路，無論他再怎麽不願意，時間也不會以他的個人意識而暫停。
到了醫院檢查後，遲滿只是輕度扭傷，還沒到韌帶撕裂的地步。
“身體素質不好，稍微一運動就容易這扭那摔。”醫生給遲滿檢查完後囑咐道：“平時要多運動，加強鍛煉。”
遲滿最不喜歡聽到這些話了，抿著嘴，臉頰肉鼓起來，手指都快攪在一起了，但是也不敢反駁醫生。
林渡川早就發現了，遲滿就是個窩裏橫，從前在學校不敢和其他人生氣，回家就和溫寒山告狀鬥嘴。
等走出醫院後，遲滿坐在副駕上還要替自己狡辯，“是你帶我去山上，我才腳扭的，不是因為我不愛運動。”
“我在巴黎從來都沒有扭過。”
“哦，是嗎？”林渡川打轉方向盤，眼神帶著淺淺的笑意。
“就是。”遲滿繼續道：“要不是你，我才不會扭著的。”
“所以怪我？”林渡川故意問。
遲滿認真點點頭。
“那我們回去找醫生說清楚，不是你不愛運動，是我的問題。”林渡川作勢就要調頭回去，遲滿趕緊說：“算了算了，人家醫生很忙的。”
“私人醫院也沒有多忙。”
“浪費人家時間不好。”
“那下次吧。”林渡川一本正經道：“下次我們來換藥的時候，你跟醫生說。”
“我才不說。”遲滿看出來林渡川在故意逗他，扭著頭不搭理他了。
因為遲滿的腳傷，今天的爬山計劃剛開始就宣告結束了。
今天天氣好，回到酒店後張可欣還給遲滿打電話約他出來玩。
“我腳扭了，不能出門了。”
遲滿正在吃飯。碗裏是蟹黃，蝦仁，薄切的牛肉和焯得剛好的青菜，米飯被拌得均勻，上面還撒了一點海苔碎。林渡川發現食物上面撒點海苔碎，遲滿就會格外喜歡一些。蟹黃和蝦仁本身也都是他愛吃的菜，林渡川讓酒店做的少油少鹽，這樣對他的腸胃也沒有太大負擔。林渡川還註意到，遲滿吃拌飯比單純菜和飯分開，會吃得多一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用夾菜挑選的原因，都放在一個碗裏讓他避免做了選擇，盡量減少了他的壓力。
林渡川也不是很清楚厭食的具體心理想法，但是遲滿只要能多吃點他就滿足了。
聽見遲滿腳傷了，張可欣說等會來看他，遲滿當然同意了。
“對了，言蘅哥剛好也在申城，我把他帶來你介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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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遠樹：誰讚成誰反對？
遲滿&張可欣&顧言蘅：我讚成
林渡川：我反對
遠樹：反對無效，3：1，少數服從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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