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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姐弟對峙 為什麽還是繞不開林渡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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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姐弟對峙 為什麽還是繞不開林渡川。

在看到遲滿兩個字時, 林渡月一下冷臉,把合同又扔到馬平安懷裏。

馬平安趕緊把林渡川的意思表達了下,言下之意很明確, 這是你弟弟指派給我的任務, 我還沒來得及執行呢。

林渡月冷冷道:“合同已經簽了, 法律效力已經生效。所有的條款應嚴格按照約定執行, 任何個人或部門都不得擅自調整或變更合同內容。”

馬平安目光看向辦公室方向, 試探問:“那小林總那邊……”

林渡月堅決道:“他要問起來, 讓他來找我。”

“好。”馬平安快步離開, 以免等會又撞見什麽人。

林渡川正站在辦公桌前翻看報表, 聽見動靜, 擡眼便看見林渡月走了進來。他合上文件, 起身喊了一聲:“大姐,你怎麽過來了?”

“前兩天去海川出差。”林渡月語氣平常, 把包隨手放在一旁, “原本準備回北城,聽說你還在申城, 就順道過來看看。”

她看了他一眼, 看似不經意道:“你不是前幾天就說要回北城了?怎麽又留在這了。”

“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

林渡月沒有拆穿,只是點了點頭:“打算什麽時候回?”

“過段時間。”

林渡月目光微動, 提及另一個話題:“我這次在海川見了鄭氏集團的鄭董。”

林渡川擡眼看她。

“他有個外甥女,年齡和你差不多。”

“鄭董除了一個前兩年才認回來的兒子, 關系最近的小輩就是這個外甥女了, 鄭董也有這個意思。”

“鄭氏在海川根基深,發展好,跟林家也有不少合作。”

林渡川的神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淡淡道:“你應該清楚我的想法。”

“我當然清楚。”林渡月看著他, 聲音冷靜而現實,“但你也該明白,我們這種家庭,結婚這種大事從來不是看你喜不喜歡。”

林渡川不緊不慢地坐回辦公桌前,隨手翻開一份文件,頭也不擡地反問:“我不喜歡,難道你還能綁著我去民政局?”

“先見一面再說吧,我看了照片,女孩氣質好履歷也不錯,剛好也在國內。”

林渡川敷衍道:“我很忙。”

林渡月意味不明地說:“會有忙完的時候。”

這兩天,遲滿一直在和張可欣反覆商量二次簽訂合同時需要註意的事項。條款細節、版權歸屬,兩人前前後後聊了很久。

張可欣說得仔細,遲滿聽得認真,一條條記在手機備忘裏,生怕遺漏什麽。等話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擡起頭,小聲道:“太謝謝你了,你每小時律師費多少,我到時候結給你。”

遲滿身體一直沒完全好,出門時戴著口罩,額頭還有點低燒。每天都還要去醫院打針,張可欣有空就會過來看他,順便幫他盯著合同進展。聽到他說要給錢,擺擺手道:“我剛畢業,每小時也不值錢,你到時候請我吃飯就行了。”

“我已經把我的要求整理好,發給極星那邊的負責人了。

遲滿原以為事情到這裏,總算能告一段落。可沒想到,極星那邊遲遲沒有回覆。

他又主動打了幾次電話過去,對方卻不是說負責人不在,就是推說還在內部討論,態度明顯敷衍。

遲滿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給張可欣打了電話,聲音顯得有些悶,“對面又不理我了,我今天還去了他們公司,也沒見到負責人。”

張可欣那邊沈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這個情況,隨後語氣恢覆了鎮定:“我去問問,你先別著急。”

遲滿點點頭,張可欣關心道:“你今天還要去醫院打針嗎?”

“不去了,醫生開了藥。”

“行,那你吃飯沒?”張可欣問。

“吃了。”遲滿喝了兩杯咖啡就當午餐了,說完他不好意思道:“你不用總是給我送吃的了,我每次也吃不了多少,很浪費。”

“沒事。”張可欣勸道:“多吃點,你太瘦了。”

遲滿堅持道:“真的不用了,而且你再送來的話,就要送到別人房間去了。”

“怎麽了?你不住這裏了嗎?”

“倒也不是。”遲滿解釋說:“我運氣比較好,我前天準備續房的時候,前臺跟我說我的房間後面被人定了,其他房間也都滿了,只剩下一間總統套房是空的,可以給我免費升房,等有空的房間了,我再搬出去。而且這個房間包餐,每頓都有酒店工作人員送食物來,還能點餐。”雖然遲滿一次都沒點過。

張可欣眉梢微挑,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以為只是巧合,笑道:“免費的不住白不住,多薅點資本主義的羊毛。下次我來找你的時候看看,我還沒住過五萬一晚的總統套房呢。”

遲滿笑笑,沒忍住咳嗽了兩下。

張可欣也沒再多說:“你好好休息,合同的事情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

林渡川接到張可欣的電話時,正在盛遠開例會。

“抱歉。”林渡川說了一聲起身離開,他知道張可欣主動給他打電話,八成就是為了遲滿的事情,不敢耽誤,快步走到會議室外。

“你要是不想幫遲滿,你可以直說,你沒必要給他希望,現在又推三阻四吧。”張可欣眉頭緊皺,現在極星那邊擺明就是不打算修改合同了,又開始打太極。要不是沒有上面人授意,不可能突然態度大變的,合同的事情不幫忙,搞些小恩小惠又有什麽用。

林渡川還不清楚具體狀況,聽完張可欣介紹了下目前的情況,目光看向會議室內的馬平安。

馬平安突然如坐針氈,後背一涼。

“我沒有不想幫遲滿,下面人執行可能有點問題,我後面會一直跟著這個項目的。”林渡川跟張可欣保證說:“你讓遲滿不要擔心。”

張可欣沈默半響說:“我不知道你和遲滿當初到底怎麽了,但是遲滿現在身體很不好,這幾天還在醫院打針,為了合同的事情從巴黎到申城到處折騰,都沒好好休息過。”

張可欣諷刺道:“如果林總這邊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就繼續走法律程序,也不多打擾您了。”

張可欣知道自己不該對林渡川生氣,但是在兩人之間選擇,她肯定更站在遲滿這邊。尤其是看到遲滿如今的身體狀況,對北城一切的事情都感到應激,她不得懷疑林渡川當年到底對遲滿做了什麽,才會讓他變成現在這樣。

林渡川聽到身體不好幾個字,眼神驟然一沈,痛苦的情緒在眼底迅速蔓延。他垂下頭,半晌才低聲應道:“我知道。”

“合同的事情我會馬上處理的。”

會議結束後,林渡川把馬平安單獨留下。

馬平安站在原地,心裏已經有了判斷,語氣先一步放低:“林總,這份合同的處理確實不是我個人的決策。 ”

林渡川看向他,臉色不悅:“那是誰的決策?”

馬平安還沒來得及開口,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是我。”

林渡月去而覆返,打斷兩人的對話。她走進來,目光在馬平安身上短暫停留:“你先出去。”

馬平安如釋重負,應了一聲,迅速離開會議室。

門關上後,林渡川才看向她,“大姐,如果我沒記錯,極星並不在你的直接分管範圍內。”

“確實不在。”林渡月微笑道:“不過但凡涉及到已生效核心資產合同的實質性變更,都必須經過集團風控委員會審核,並提交董事會表決。”

她提醒說:“而我是風控委員會主席,具有一票否定權。”

林渡川目光微沈,他清楚,大姐肯定是知道漫畫的作者是遲滿了,不然一個漫畫版權的事情不會如此大動幹戈。

“條件?”他早就清楚,在林家做任何事情都要以利益交換。

姐弟兩都了解彼此的性格,沒有那麽多廢話,林渡月也直截了當道:“結婚。”

“做夢。”

林渡月面色微嗔,“這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難道我求你就有用嗎?”他不是沒求過大姐,可是沒有用。

當初大姐告訴他遲滿在東京酒店的地址,他滿懷希望地去,以為能夠找到遲滿,可是遲滿已經走了。

他以為是自己太慢了,過了一段時間他才知道,大姐是確定遲滿離開後,才把地址告訴他。

林渡月也想起這件事,語氣稍稍放緩了一些,“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林渡川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牽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卻不見半分笑意。

姐弟兩對視許久,最終還是林渡月率先移開視線。她知道林渡川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果然當天她得知林渡川叫停了《無角羊》除正常漫畫更新連載外的所有項目。

當初遲滿誤以為和極星簽約只有連載權,現在林渡月不讓他修改合同,那他就讓極星的所有侵權項目全部暫停。

林渡月得知這個消息後,對著手機另一頭的馬平安說:“項目沒有問題就正常推進,不要被個人因素所幹擾。”

馬平安心底暗自叫苦,神仙鬥法,凡人遭殃。人家姐弟倆再怎麽鬥,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他這個外姓人,又是當下屬的,做什麽都是錯。

馬平安放下手機,長嘆一口氣,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馬就是牛馬的馬。

不過解鈴還須系鈴人,他想了下決定給遲滿打去電話,不知道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讓一致對外的姐弟倆能鬥成這樣。

遲滿這兩天還在發愁極星態度兩極反轉的事情,一會好一會壞,他都不知道怎麽處理了。就在這時,馬平安主動聯系他,約他晚上一起吃飯,商討合同的事情。

因為上次趙明傑的事情,遲滿本能地排斥和極星的一切飯局,但是馬平安提到了合同的事情,他又不得不去。

依然還是上次和趙明傑見面的那家餐廳。

遲滿一踏進門,記憶就不合時宜地翻湧重現,趙明傑說話時滿口酒味,語調浮躁又咄咄逼人,各種難聞的味道仿佛還懸在空氣裏,沒有散幹凈。遲滿下意識皺了下眉,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馬平安明顯要周到得多,言行舉止都十分客氣有禮。聽遲滿說自己不太會喝酒,便讓服務生撤了酒水,換成果汁,這讓遲滿稍微好受一點。

“馬總,我想問一下,上次極星這邊提到的合同二次修改。”遲滿開門見山,“我的修改意見已經發給法務了,但一直沒有收到回覆。”

“我知道,我知道。”馬平安連連點頭,態度溫和,“最近臨近年關,公司內部事務確實比較多,再加上極星這邊的大IP集中,希望你多理解理解。”

遲滿點點頭。

之後的話題便轉到了《無角羊》上。

這是遲滿最熟悉的領域,說起設定和創作初衷時,他的語氣明顯放松下來,話也多了幾句。馬平安聽得認真,不時附和,飯局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些。

飯局到一半時,馬平安見氣氛差不多了,於是放下筷子,試探下問道:“Pascal,實不相瞞,我今天來找你,確實還有個問題想要當面問下你。”

遲滿一楞,“問我?”

“是。”馬平安笑了笑,“我想請教一下,你和盛遠的高層,是不是有什麽舊交?”

遲滿不明所以,“盛遠是什麽?”他只知道極星的母公司是雲杉傳媒。

馬平安也楞了下,解釋說:“盛元資本,雲杉傳媒就是他旗下控股公司,其實這樣說起來極星也算是盛遠的分管業務之一。”

遲滿搖搖頭,“我不知道。”

馬平安也奇怪,“那你知道林家嗎?北城的林家?盛遠就是林家的家族企業。”

聽到林家兩個字,遲滿大腦瞬間一片空白,身體開始止不住發抖,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腿,腦袋嗡嗡作響。

“Pascal?”馬平安察覺到遲滿的異樣,“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你為什麽這麽問?”遲滿心裏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說話都在顫抖,不安又緊張地看向馬平安。

馬平安嘴上依然保持著客氣的笑容,“實不相瞞,當初二次修改合同的事情,就是林渡川林總提出來的。他對這個項目也十分上心,而且據我了解,你之前在北城一中讀過書,好巧,林總也是。”

林渡川,北城一中這幾個字眼不斷刺激著遲滿脆弱的神經。

為什麽?為什麽又是林渡川,為什麽會這樣。他明明就已經躲得遠遠的了,為什麽還是繞不開林渡川。

這次他是不是又打了什麽賭,和什麽人在暗處嘲笑他的愚蠢。

張可欣說的朋友是不是就是林渡川?他們是不是一夥的?是不是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等他對這位不知名的朋友感激涕零的時候,再把真相拆穿,說他有多麽好騙,多麽缺愛。

這次他們的賭註又是什麽?一塊表?還是一輛車?一個對他們來說唾手可得,不值一提的玩意。

遲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立刻站起,不再多說一句話,像五年前一樣逃離這個地方。

他不要被任何人嘲笑了,他不要待在這裏了,他要走。

馬平安還沒反應過來,遲滿已經倉惶地拉開包廂門離開。

“這……”馬平安一臉懵,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惹出什麽事情了?

他趕緊去追遲滿,可是服務員攔住他要結賬,等他處理完後,遲滿已經不見了蹤跡。

遲滿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酒店,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他要走,現在就走,他立刻定了最快去巴黎的機票,仿佛他在這裏多待一秒,就會被人多嘲笑一秒。

他永遠都不要再聽到有關林渡川的一切消息了。

馬平安站在餐廳門口不斷給遲滿打電話,但都沒人接。

完了。

馬平安一邊托人趕緊找遲滿,一邊趕緊給林渡川報告這件事。

林渡川還沒下班,接到馬平安電話時,一秒都不敢耽誤,就往酒店趕去。

他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想到五年前,遲滿也是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之後五年再也沒有任何消息,林渡川不敢想遲滿這次是不是又會拋下一切,躲到一個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這種恐懼讓他的思緒緊繃到了極點,腳下的油門幾乎被踩到了底。

與此同時,遲滿正以最快的速度將衣物塞進箱子。他站在電梯口,指尖神經質地不斷按著向下的鍵,雙眼死死盯著顯示屏上不斷往上跳動的紅色數字。

電梯內外的兩個人,心跳正以同頻的速度狂跳。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

遲滿絕望地看清了裏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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