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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只小狐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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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只小狐貍吧

放年假,北京城近乎空了一半又來了一半。路上雖然張燈結彩,出名巷弄還是人聲鼎沸,但安之恒趴在陽臺欄桿上看灰撲撲的天氣和建築,覺得有些沈悶悲涼。

衣物摩擦皮膚,安之恒朝下看去,是雪狐在蹭他褲腳。把狐貍撈進懷裏抱起,安之恒輕聲問道:“桂以澤,你們雪狐過不過新年的?”

野生動物的生活跟隨季節和太陽走,以安之恒的常識來分析,應該是不過的。但是狐貍都能變成人了,他又覺得再發生什麽都不出奇。

“不過,但是我怎麽感覺你也不過?”

安之恒抿了抿嘴唇,如實回答:“我家就剩我一個人了,過不過都無所謂吧。”

桂以澤想說些什麽,兩人的對話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攀上安之恒肩膀,他們一起來到門口。

安之恒先透過貓眼看清來人,是年逾古稀的房東爺爺。解開疑惑,他按下門把手,老人有些沙啞但飽滿的聲音率先響起:“之恒啊,今年過年又不回家吧?我們包了點餃子,三十了你自己煮著吃!”

“哎喲,這是你說的那只小狐貍吧?真招人稀罕!”說著他伸手放到雪狐嘴巴下面,輕輕撓了撓他下巴。

桂以澤感覺安之恒對眼前的老者比較親切,雖然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句話都還沒有說,但整個人都比較放松。於是桂以澤也接受著老人的愛撫,瞇上眼睛享受,毛發時不時擦過安之恒的耳垂。

安之恒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因為他前幾年推拒著,最後還是會被勸著收下。老頭老太太是北京本地人,小孩和外孫都在國外,一年到頭才回一次家,對自己很照顧。有過窘迫的時候,也沒催著要房租。

感念這份善意,安之恒再三道謝之後目送他離開,踩著拖鞋回到廚房,把餃子放入冷藏區。

思緒回到剛才的話題,安之恒側過頭接著問:“那你們過不過生日?”

“不過,因為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

安之恒了然,沒什麽精神地癱回沙發上,隨後喃喃道:“我也不過。”

桂以澤趴上他胸膛,伸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對方下巴,有些疑惑:“為什麽?人類就是要過生日的。”

“吃蛋糕吹蠟燭而已,我沒有那麽多願望要許,而且小時候父母很忙,基本都沒有人記得。”

微微蹙眉,桂以澤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安之恒沒有失望的情緒,仿佛只是在講一件平常事情,他換了方向追問:“安之恒,你這一......你生日在什麽時候?”

安之恒好像是真的不記得了,呆呆地沈思一會兒才說:“在夏至日,白晝時間全年最長的那一天。”

他是故意的,因為雪狐應該不會知道夏至日是哪一天。如果說了具體的日期,桂以澤未來大概會想辦法為他慶祝,負擔太重,他有些說不上來的別扭。

不想探討這個話題,安之恒下了新命令:“桂以澤,你晚上變成人吃飯吧。”

桂以澤除了在床/上,對他的命令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又問了一句:“為什麽?”

“......房東包的餃子會放很多蔥和姜,我不喜歡,今晚全下了給你吃。”

前幾年他會在夜晚把餃子拎給小區裏回收站的爺爺奶奶,因為實在對刺激口感接受無能,丟掉也是浪費。

桂以澤瞬間化人,安之恒覺得身上重量驟增,反抗著要推他下去,結果雪狐糾纏個沒完沒了:“老婆,那你喜歡我狐貍時候還是人時候?”

“狐貍時候......唔唔...你放開......”

“......人時候!唔......”

壓著壓著就變成了兩個人在沙發亂作一團,桂以澤不聽到滿意答案不罷休,繼續對身/下人作/亂。

喘/息間隙,安之恒被蹭得癢,笑著小聲喊道:“都喜歡......都喜歡!桂以澤你松手!”

扶著人坐正,桂以澤又親一大口才分開,安之恒懶散慣了,軟綿綿躺/倒在他大腿。

怕桂以澤在家裏無聊,安之恒還買了游戲卡帶和手柄,但是對方並不感冒,一有時間不管人形還是狐形總是喜歡跑出去玩。

冬日午後愜意,安之恒慢慢闔上眼睛,蜷著身體睡著。桂以澤櫃子上隨便摸了一本書,靠著軟墊閱讀。一時間屋子裏只有沙沙翻書聲,還有斜斜一抹陽光照進,溫暖一對眷侶,兩人角色互換,平日裏都是雪狐枕在安之恒腿側。

睡意淺,安之恒沒多久就醒來,破舊書皮先映入眼簾。......是很久之前筆友送他的舊書,《暧昧的歷程——中/國古代同/性/戀史》。

這本書是當年筆友調侃他才送的,桂以澤感受到他輕微的動作,把書移開一點,兩個人的視線正著。

“老婆,我們正行分桃之歡、斷/袖之癖、龍/陽之好......你是我的相/公、小官,我是你的俊/仆、卯/生......”

......這些話聽著臊/得慌,在安之恒的記憶裏沒幾個正經詞匯,也不知道桂以澤看懂了多少,他笑著問:“哦,你俊在哪?”

桂以澤有點炸毛了:“我還不俊!?那個醫生就俊了!?”

安之恒伸展一下身體,順著他往下說:“哦,那你是哪門子的仆?都是我伺候你。”

桂以澤覺得很有道理,跟著安之恒來到廚房,插科打諢:“你們人類是不是喜歡主/仆關系?你當主,我當仆,最好還能扇我一巴掌。”

......桂以澤對人類術語的學習只有一半,安之恒忍著笑意,遂了他的願,輕輕往他嘴巴上打了一下:“別說了!”

桂以澤捉了他的手連連點頭,在安之恒抽手之前還舔/了一下他掌心。

進到廚房下餃子,接了水等燒開,安之恒發覺桂以澤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仿佛還能看見大尾巴左右搖擺。

“......你在客廳等我就行了。我們今天早點吃飯,晚上帶你出去逛廟會。”安之恒覺得對方實在太黏人,望著他淡淡說道。

“我要和你學做飯,以後你下班回家了就可以直接吃!”桂以澤的心願簡單,執意想在生活上轉換主/仆關系,好好伺候安之恒。

有一堵人形墻在身後,安之恒穩穩靠著,詳細介紹起油鹽醬醋,用大漏勺撈起漂浮的白菜豬肉餃,就著開水又下了一把面條。

端了一碗一盤上桌,桂以澤席卷完三十個餃子的時候,發現安之恒臉頰鼓成一團,還在低頭慢慢挑著一小口面。

咬斷最後一口,安之恒覺得今天食欲一般,自然地把瓷碗推向桂以澤。抽紙巾擦嘴的功夫,桂以澤已經在喝面湯了。

“......你很餓啊?”早知道再給你下二十個。

“不啊,但是順便就吃了。”咕咚咕咚咽下清淡的面湯,瓷碗裏只剩一點點油沫。安之恒看著桂以澤收拾了碗筷去洗碗,偷偷在手機上下單了人類慢食碗。

......就這樣狼吞虎咽,胃遲早都要出問題!這一次絕對不能再讓桂以澤扔了,必須要他妥協。安之恒抱著決心去臥室換衣服,給桂以澤也找了一套。

“你就用人形出去吧,廟會人多,怕你走丟不見了。”洗碗工進門時只看見衣擺從安之恒胸膛下落,對方理了下領子,仰頭對桂以澤示意。

天色尚未全黑,正是漂亮的寶藍色。毛呢大衣裹緊自己,桂以澤不怕冷,只穿了單薄的風衣,被寒風吹得飄起,但看起來帥氣有型。

兩個人在暮色藍天下漫步,看街燈流光溢彩,感北風烈烈。下垂的手因為步伐而晃動摩擦,最終漸漸十指相扣,心也近距離相貼。路過咖啡店,安之恒去要了一杯熱牛奶,左手握杯,右手被桂以澤牽著,暖流從兩手湧向心房。

行人匆匆,沒有時間猜測他們的動作與關系,安之恒望到年休而閉店的商鋪,覺得神奇又美好。

在兩個月以前,他覺得兩個人在街上散步是很浪費時間的事情。因為不可避免地要調整步子,大概率要聽對方講述煩惱,身體和精神都會很累。但是今天都沒有,桂以澤牽著自己慢慢走,一路上很安靜,好像只要在身旁就已經足夠。

桂以澤的視線停留在他白皙柔和的側臉,昏黃燈光給他染上一層靜謐。輕輕撓了撓他手背,安之恒才回過神,邁了步子繼續向前。

到廟會的時候熱鬧已經接近尾聲,燈籠上的燈謎被摘得差不多,攤販們也陸續收拾著東西。但街巷之間串聯的小燈、古樹上掛著的燈籠還亮堂,紅黃相間,綴在夜空中,又觸手可及。

角落裏只有賣糖畫的奶奶還坐著,正給眼前的小孩畫大熊貓,湯勺裏乘著熱糖,從勾勒輪廓到填充細節,手藝人控制著力度時快時慢,線條粗細不一,最後真真畫出一只憨態熊貓。

小屁孩握著木棍,連聲謝謝都沒說就歡快跑走,奶奶不計較,樂呵呵地對眼前二人問道:“您要個什麽玩意兒?”

桂以澤看向安之恒,安之恒盯著作畫用的金屬板,擡眼回答:“畫只小狐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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