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夫妻纏綿情意深 天子殿中機鋒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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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夫妻纏綿情意深天子殿中機鋒藏
因著宮禁的緣故，陳芷在薛蓉嬌這兒留得最久。
其餘人都離開了，宮室裏只剩下陳芷一個人。
陳芷一邊朝自己嘴裏塞著水果，一邊呆呆地發楞。
薛蓉嬌送別杜柳二人離開之後，回到宮室裏，見陳芷呆呆的模樣，便走近了坐在陳芷的身旁：
“小芷，你在想什麽？”
“我沒想什麽，我在發呆。”
“你的魂兒都要不見了。”薛蓉嬌靠在隨意扔在地毯上的墊子上和陳芷說話，“你今年快十五了。”
“是啊，怎麽了？蓉姐姐？我還小著呢，我不用你給我撮合婚事。”
“哈哈哈！你怎麽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席間陳芷喝了些果酒，原本就不清白的臉頰更紅了，“我跟郁兒好的事情，宮裏有幾個是不知道的？”
“那你還不告訴我？”
薛蓉嬌給自己和陳芷各斟了一杯酒，她拿著酒杯小口啜飲著，陳芷卻一口氣喝了下去。
“我就是不想告訴你，哪怕是我，也有自己的心事。”陳芷擦了擦自己的嘴，湊近了來看薛蓉嬌，“蓉姐姐，你難道就沒有自己的心事麽？我有時候總覺得，你是我們當中心事最重的那個。”
“我這樣的年紀，能有什麽心事？”
陳芷打量了薛蓉嬌一會兒，嘟囔道：
“是啊，像你這樣的人，會有什麽心事呢？”
陳芷又喝了幾口酒，趴在一旁的案幾上睡過去了。
“外公……外公……娘……”
陳芷喃喃道。
薛蓉嬌聽見了，嘆了一口氣，扶著陳芷上了馬車，托秋蓮好好看著陳芷後，她目送著馬車離去，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收拾殘局去了。
夜晚，杜含章回到東宮，他還沒有走近自己住的院子，就聽見了從院子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嘬嘬嘬，來來來，到媽媽這裏來。欸！好姑娘！真棒！哈哈哈！”
薛蓉嬌在東宮的院子和小狗玩耍，她提著裙子追著小狗，一直跑到院子門口。
“欸！跑慢點兒！”
薛蓉嬌只顧著追蹤小狗的身影。
“嬌嬌！”
“哎呀！”
薛蓉嬌和杜含章撞了個滿懷。
杜含章扶起薛蓉嬌：
“嬌嬌，小心點兒，別跑這麽……”
薛蓉嬌沒搭理杜含章，追著小狗跑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她才抱著小狗回來。
“嘬嘬嘬……哎呀！別咬我啊！松手！不，松嘴！”小狗咬著薛蓉嬌的袖子不松口，“撕拉”一聲，薛蓉嬌的袖口破了個洞。
“這孩子……”
薛蓉嬌伸手打了小狗一下，小狗“嗚嗚”兩聲，就縮在薛蓉嬌懷裏乖乖不動了。
“再這樣，我就把你給吃掉！”
薛蓉嬌用被咬破袖子的那只手點了點小狗的鼻子，又用臉蹭了蹭小狗柔軟的身軀，然後將小狗遞給候在一旁的小環。
“去吧，讓你環姑姑陪你玩去，媽媽現在有事了。”
薛蓉嬌身邊的侍女為薛蓉嬌脫下外衣，又換上一件新衣裳，就著侍女端著的水盆，薛蓉嬌濯凈了一雙玉手，用手帕擦拭兩下後，侍女便端著水盆、絲帕、還有薛蓉嬌換下的衣裳，一一退下了。
“殿下。”
薛蓉嬌向杜含章微微行了一禮。
杜含章走上前拉起薛蓉嬌的手向裏屋走去：
“玩得這麽開心，看你有了伴，竟連我也不放在心上了。”
薛蓉嬌捂著嘴笑起來，她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是啊是啊，我的這個伴啊，又聽話又懂事，長得呢也比殿下您可愛，又不需要處理公事，整天陪著我哄我開心，可不比太子殿下您要討我歡喜？”
杜含章捏了一把薛蓉嬌的腰，害得後者捂著嘴又咯咯咯笑起來。
“嬌嬌，你越說越過分了。”
薛蓉嬌伸手打了杜含章一下：
“你才過分！你才過分！”
“欸！你做什麽呢！嬌嬌！別碰那裏！”
“哈哈哈！哈哈哈！”
杜薛二人在房間裏追逐起來，起先杜含章還心有顧慮地踟躕了一會兒，無奈薛蓉嬌實在是太過分了。
“嬌嬌，你過來。”
“我才不過來呢。”薛蓉嬌躲在柱子後面看著杜含章，“別以為我不知道殿下心裏藏著什麽壞心思。”
“那你說說看，我心裏到底藏著什麽壞心思。”
薛蓉嬌瞇著眼看著杜含章，就在薛蓉嬌分神地這一剎那，杜含章撲上前去，一把就將薛蓉嬌從地上抱起來了。
“哎呀！您真討厭！您真過分！我就知道……”
薛蓉嬌摟著杜含章的脖子，將紅透的臉埋在杜含章的懷裏。
“知道什麽？”
杜含章笑吟吟地問道。
“知道您最喜歡捉弄我了——您打小就這樣！”
“是啊，我們打小就這樣。”
杜含章抱著薛蓉嬌在房裏轉起來，又害得薛蓉嬌驚呼幾聲，直到兩個人抱著對方，齊刷刷倒在床上。
“殿下……”
薛蓉嬌纏著杜含章，湊到杜含章的耳邊說話。
“怎麽了？”
“沒什麽……殿下！”
薛蓉嬌按捺不住地在杜含章的身上蹭啊蹭啊，她的發髻不知道什麽變得散亂，落下來，隨著動作不斷地在杜含章的身上磨蹭著，杜含章伸出手，摸了摸薛蓉嬌像綢緞一般的長發，他抱著薛蓉嬌笑道：
“你還說我呢，你看你現在，像不像一只纏人的小狗。”
“我是小狗？我還會咬人呢！”
說著，薛蓉嬌就湊上前，輕輕咬了一口杜含章的嘴角。
兩個人就這樣親吻起來。
昏暗的床帳裏，杜含章撐起身子低頭看向自己身下薛蓉嬌的臉。
“怎麽了？殿下？”
薛蓉嬌伸手在杜含章的面前晃了晃。
“沒什麽……我就是想這樣看著你，每天晚上都這樣看著你……”
看著看著，杜含章又低下身去，捧著薛蓉嬌的臉輕輕親了兩下。
“您真纏人。”
薛蓉嬌點評道。
杜含章笑笑沒作聲，他將薛蓉嬌攬進懷裏告訴對方道：
“今日我已與幾位大人商議過了，近來朝中並沒有什麽要緊事，邊塞也稱得上安定，加之父皇的病大有好轉，所以，我們下個月月初就可以前往郊外的避暑山莊。”
“真的麽？殿下。”
“君無戲言，我怎麽會和你說笑呢？”
“您真得太好了。”
薛蓉嬌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星星一樣，她和杜含章十指相扣著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向李鳳蓮請安過後，薛蓉嬌提著食盒，坐著轎子，向祥龍殿去了。
祥龍殿裏煙霧繚繞，這一方面是由於殿中點著濃郁的熏香，一方面則是杜乾風生病之後，請了不少方士在祥龍殿中作法的緣故。
“兒媳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哦，是章兒媳婦。快平身吧。”
薛蓉嬌從地上站起身子，仍然不敢擡頭直視天顏，她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向杜乾風說道：
“兒媳聽聞父皇的病有所好轉，因此帶了一些吃食特來看望父皇。”
“哦？”
杜乾風身旁的大太監接過薛蓉嬌手上拿著的食盒，在經過一系列細致地檢查過後，由專人恭恭敬敬地呈上去了。
“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杜乾風看著食盒中豐盛的菜肴問道。
“是，是兒媳自己做的。”
“你有心了。”
杜乾風拿起筷子嘗了嘗。
薛蓉嬌站在陛下，低著頭，雙手攥著手帕，緊張地簡直要滴汗。
“不錯。”杜乾風點了點頭，放下筷子，看向陛下的薛蓉嬌，“宣太子妃薛氏進前十步說話。”
“宣太子妃薛氏進前十步說話。”
杜乾風身旁的大太監大聲重覆了一遍。
薛蓉嬌低著頭邁著小步子，走到距離杜乾風不遠的地方，停住，又向杜乾風行了一禮：
“父皇。”
“嗯，再過來一點兒，讓朕好好瞧瞧。”
杜乾風大病初愈，身形較之往常消瘦了不少，人也衰老了不少，尚不失作為一位帝王的威嚴，他的頭發已經白了不少，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仍然炯炯有神，他盯著薛蓉嬌，仔細打量了一番薛蓉嬌。
“當當。”
杜乾風隨意地用勺子攪動著碗中的湯羹，他喝了一口，對薛蓉嬌說道：
“太子妃有心了。”
薛蓉嬌漲紅了臉：
“多謝父皇誇獎。”
杜乾風又看了薛蓉嬌一眼：
“章兒最近如何？聽說他要帶你去郊外的避暑山莊坐坐？”
“是。”
杜乾風笑笑：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們是一家人。來人！給太子妃賜座。”
“給太子妃賜座！”
大太監叫了一聲，很快就有人搬來椅子，請薛蓉嬌坐下。
薛蓉嬌坐下來，臉還是通紅的，杜乾風瞧見了，只覺得好笑：
“太子妃，你如今見了我就這副模樣，日後做了母儀天下的皇後，該如何面見群臣啊？”
“回父皇的話，您和尋常人怎麽能夠相提並論呢？您就像那天上的太陽一樣，我見到您，就跟見到天上的太陽一樣，汗如雨下，不敢直視。”
“虛偽。”
杜乾風評價道。
薛蓉嬌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杜乾風的臉色，見對方並無惱色，放下心來。
“兒媳說的都是真的。”
杜乾風將碗中的羹湯一口氣喝凈，懂事的宮人馬上就上前來收拾碗碟，杜乾風揮揮手，他身邊的人便都陸陸續續地退下了。
“你，過來。”
薛蓉嬌看看四周，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照做了。
“是個美人。”
杜乾風評價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薛蓉嬌一直在扯自己的袖帕。
“父皇謬讚了。”
杜乾風挑了挑眉：
“我還能誆你這個小輩不成？章兒娶了你，這是他的福氣。”
“我能嫁給太子殿下，這才是我的福氣。”
薛蓉嬌擡頭看向杜乾風，正好與對方對上了眼神，薛蓉嬌又馬上垂下了眼。
“真是一個謙虛的、會說話的、孝順的好孩子。”
杜乾風起身，朝薛蓉嬌走去，薛蓉嬌的身子微微抖起來。走到薛蓉嬌的身前，杜乾風拉起了薛蓉嬌的手，拍了拍：
“章兒能娶到你這樣的好媳婦，我也就放心了。哈哈！”
薛蓉嬌想抽開自己的手，無奈杜乾風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力度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對你愛意深重，我想把淑妃的外甥女賜給他做良娣，都被他給拒絕了。眼下，太子偌大的東宮，就只有你一位女主人。太子妃，你可要盡到自己的責任，早早為皇室開枝散葉，綿延子嗣啊。”
“我省的，多謝父皇提點。”
薛蓉嬌終於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杜乾風又換上一副笑容可親的和藹模樣，“趁此機會，你們小兩口也出去好好玩一會兒吧。”
“多謝父皇。”
薛蓉嬌行了一禮，在杜乾風的註視下，她緩緩地退出了祥龍殿。
一走出殿門，薛蓉嬌就松了一口氣，一陣清風吹過，薛蓉嬌感到身上涼颼颼的，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濕透了，而那股從不久之前就一直困擾著薛蓉嬌的惡寒的感覺，又一次的，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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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宮禁的緣故，陳芷在薛蓉嬌這兒留得最久。
其餘人都離開了，宮室裏只剩下陳芷一個人。
陳芷一邊朝自己嘴裏塞著水果，一邊呆呆地發楞。
薛蓉嬌送別杜柳二人離開之後，回到宮室裏，見陳芷呆呆的模樣，便走近了坐在陳芷的身旁：
“小芷，你在想什麽？”
“我沒想什麽，我在發呆。”
“你的魂兒都要不見了。”薛蓉嬌靠在隨意扔在地毯上的墊子上和陳芷說話，“你今年快十五了。”
“是啊，怎麽了？蓉姐姐？我還小著呢，我不用你給我撮合婚事。”
“哈哈哈！你怎麽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席間陳芷喝了些果酒，原本就不清白的臉頰更紅了，“我跟郁兒好的事情，宮裏有幾個是不知道的？”
“那你還不告訴我？”
薛蓉嬌給自己和陳芷各斟了一杯酒，她拿著酒杯小口啜飲著，陳芷卻一口氣喝了下去。
“我就是不想告訴你，哪怕是我，也有自己的心事。”陳芷擦了擦自己的嘴，湊近了來看薛蓉嬌，“蓉姐姐，你難道就沒有自己的心事麽？我有時候總覺得，你是我們當中心事最重的那個。”
“我這樣的年紀，能有什麽心事？”
陳芷打量了薛蓉嬌一會兒，嘟囔道：
“是啊，像你這樣的人，會有什麽心事呢？”
陳芷又喝了幾口酒，趴在一旁的案幾上睡過去了。
“外公……外公……娘……”
陳芷喃喃道。
薛蓉嬌聽見了，嘆了一口氣，扶著陳芷上了馬車，托秋蓮好好看著陳芷後，她目送著馬車離去，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收拾殘局去了。
夜晚，杜含章回到東宮，他還沒有走近自己住的院子，就聽見了從院子裏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嘬嘬嘬，來來來，到媽媽這裏來。欸！好姑娘！真棒！哈哈哈！”
薛蓉嬌在東宮的院子和小狗玩耍，她提著裙子追著小狗，一直跑到院子門口。
“欸！跑慢點兒！”
薛蓉嬌只顧著追蹤小狗的身影。
“嬌嬌！”
“哎呀！”
薛蓉嬌和杜含章撞了個滿懷。
杜含章扶起薛蓉嬌：
“嬌嬌，小心點兒，別跑這麽……”
薛蓉嬌沒搭理杜含章，追著小狗跑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她才抱著小狗回來。
“嘬嘬嘬……哎呀！別咬我啊！松手！不，松嘴！”小狗咬著薛蓉嬌的袖子不松口，“撕拉”一聲，薛蓉嬌的袖口破了個洞。
“這孩子……”
薛蓉嬌伸手打了小狗一下，小狗“嗚嗚”兩聲，就縮在薛蓉嬌懷裏乖乖不動了。
“再這樣，我就把你給吃掉！”
薛蓉嬌用被咬破袖子的那只手點了點小狗的鼻子，又用臉蹭了蹭小狗柔軟的身軀，然後將小狗遞給候在一旁的小環。
“去吧，讓你環姑姑陪你玩去，媽媽現在有事了。”
薛蓉嬌身邊的侍女為薛蓉嬌脫下外衣，又換上一件新衣裳，就著侍女端著的水盆，薛蓉嬌濯凈了一雙玉手，用手帕擦拭兩下後，侍女便端著水盆、絲帕、還有薛蓉嬌換下的衣裳，一一退下了。
“殿下。”
薛蓉嬌向杜含章微微行了一禮。
杜含章走上前拉起薛蓉嬌的手向裏屋走去：
“玩得這麽開心，看你有了伴，竟連我也不放在心上了。”
薛蓉嬌捂著嘴笑起來，她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是啊是啊，我的這個伴啊，又聽話又懂事，長得呢也比殿下您可愛，又不需要處理公事，整天陪著我哄我開心，可不比太子殿下您要討我歡喜？”
杜含章捏了一把薛蓉嬌的腰，害得後者捂著嘴又咯咯咯笑起來。
“嬌嬌，你越說越過分了。”
薛蓉嬌伸手打了杜含章一下：
“你才過分！你才過分！”
“欸！你做什麽呢！嬌嬌！別碰那裏！”
“哈哈哈！哈哈哈！”
杜薛二人在房間裏追逐起來，起先杜含章還心有顧慮地踟躕了一會兒，無奈薛蓉嬌實在是太過分了。
“嬌嬌，你過來。”
“我才不過來呢。”薛蓉嬌躲在柱子後面看著杜含章，“別以為我不知道殿下心裏藏著什麽壞心思。”
“那你說說看，我心裏到底藏著什麽壞心思。”
薛蓉嬌瞇著眼看著杜含章，就在薛蓉嬌分神地這一剎那，杜含章撲上前去，一把就將薛蓉嬌從地上抱起來了。
“哎呀！您真討厭！您真過分！我就知道……”
薛蓉嬌摟著杜含章的脖子，將紅透的臉埋在杜含章的懷裏。
“知道什麽？”
杜含章笑吟吟地問道。
“知道您最喜歡捉弄我了——您打小就這樣！”
“是啊，我們打小就這樣。”
杜含章抱著薛蓉嬌在房裏轉起來，又害得薛蓉嬌驚呼幾聲，直到兩個人抱著對方，齊刷刷倒在床上。
“殿下……”
薛蓉嬌纏著杜含章，湊到杜含章的耳邊說話。
“怎麽了？”
“沒什麽……殿下！”
薛蓉嬌按捺不住地在杜含章的身上蹭啊蹭啊，她的發髻不知道什麽變得散亂，落下來，隨著動作不斷地在杜含章的身上磨蹭著，杜含章伸出手，摸了摸薛蓉嬌像綢緞一般的長發，他抱著薛蓉嬌笑道：
“你還說我呢，你看你現在，像不像一只纏人的小狗。”
“我是小狗？我還會咬人呢！”
說著，薛蓉嬌就湊上前，輕輕咬了一口杜含章的嘴角。
兩個人就這樣親吻起來。
昏暗的床帳裏，杜含章撐起身子低頭看向自己身下薛蓉嬌的臉。
“怎麽了？殿下？”
薛蓉嬌伸手在杜含章的面前晃了晃。
“沒什麽……我就是想這樣看著你，每天晚上都這樣看著你……”
看著看著，杜含章又低下身去，捧著薛蓉嬌的臉輕輕親了兩下。
“您真纏人。”
薛蓉嬌點評道。
杜含章笑笑沒作聲，他將薛蓉嬌攬進懷裏告訴對方道：
“今日我已與幾位大人商議過了，近來朝中並沒有什麽要緊事，邊塞也稱得上安定，加之父皇的病大有好轉，所以，我們下個月月初就可以前往郊外的避暑山莊。”
“真的麽？殿下。”
“君無戲言，我怎麽會和你說笑呢？”
“您真得太好了。”
薛蓉嬌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星星一樣，她和杜含章十指相扣著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向李鳳蓮請安過後，薛蓉嬌提著食盒，坐著轎子，向祥龍殿去了。
祥龍殿裏煙霧繚繞，這一方面是由於殿中點著濃郁的熏香，一方面則是杜乾風生病之後，請了不少方士在祥龍殿中作法的緣故。
“兒媳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哦，是章兒媳婦。快平身吧。”
薛蓉嬌從地上站起身子，仍然不敢擡頭直視天顏，她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向杜乾風說道：
“兒媳聽聞父皇的病有所好轉，因此帶了一些吃食特來看望父皇。”
“哦？”
杜乾風身旁的大太監接過薛蓉嬌手上拿著的食盒，在經過一系列細致地檢查過後，由專人恭恭敬敬地呈上去了。
“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杜乾風看著食盒中豐盛的菜肴問道。
“是，是兒媳自己做的。”
“你有心了。”
杜乾風拿起筷子嘗了嘗。
薛蓉嬌站在陛下，低著頭，雙手攥著手帕，緊張地簡直要滴汗。
“不錯。”杜乾風點了點頭，放下筷子，看向陛下的薛蓉嬌，“宣太子妃薛氏進前十步說話。”
“宣太子妃薛氏進前十步說話。”
杜乾風身旁的大太監大聲重覆了一遍。
薛蓉嬌低著頭邁著小步子，走到距離杜乾風不遠的地方，停住，又向杜乾風行了一禮：
“父皇。”
“嗯，再過來一點兒，讓朕好好瞧瞧。”
杜乾風大病初愈，身形較之往常消瘦了不少，人也衰老了不少，尚不失作為一位帝王的威嚴，他的頭發已經白了不少，一雙細長的丹鳳眼仍然炯炯有神，他盯著薛蓉嬌，仔細打量了一番薛蓉嬌。
“當當。”
杜乾風隨意地用勺子攪動著碗中的湯羹，他喝了一口，對薛蓉嬌說道：
“太子妃有心了。”
薛蓉嬌漲紅了臉：
“多謝父皇誇獎。”
杜乾風又看了薛蓉嬌一眼：
“章兒最近如何？聽說他要帶你去郊外的避暑山莊坐坐？”
“是。”
杜乾風笑笑：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們是一家人。來人！給太子妃賜座。”
“給太子妃賜座！”
大太監叫了一聲，很快就有人搬來椅子，請薛蓉嬌坐下。
薛蓉嬌坐下來，臉還是通紅的，杜乾風瞧見了，只覺得好笑：
“太子妃，你如今見了我就這副模樣，日後做了母儀天下的皇後，該如何面見群臣啊？”
“回父皇的話，您和尋常人怎麽能夠相提並論呢？您就像那天上的太陽一樣，我見到您，就跟見到天上的太陽一樣，汗如雨下，不敢直視。”
“虛偽。”
杜乾風評價道。
薛蓉嬌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杜乾風的臉色，見對方並無惱色，放下心來。
“兒媳說的都是真的。”
杜乾風將碗中的羹湯一口氣喝凈，懂事的宮人馬上就上前來收拾碗碟，杜乾風揮揮手，他身邊的人便都陸陸續續地退下了。
“你，過來。”
薛蓉嬌看看四周，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照做了。
“是個美人。”
杜乾風評價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薛蓉嬌一直在扯自己的袖帕。
“父皇謬讚了。”
杜乾風挑了挑眉：
“我還能誆你這個小輩不成？章兒娶了你，這是他的福氣。”
“我能嫁給太子殿下，這才是我的福氣。”
薛蓉嬌擡頭看向杜乾風，正好與對方對上了眼神，薛蓉嬌又馬上垂下了眼。
“真是一個謙虛的、會說話的、孝順的好孩子。”
杜乾風起身，朝薛蓉嬌走去，薛蓉嬌的身子微微抖起來。走到薛蓉嬌的身前，杜乾風拉起了薛蓉嬌的手，拍了拍：
“章兒能娶到你這樣的好媳婦，我也就放心了。哈哈！”
薛蓉嬌想抽開自己的手，無奈杜乾風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力度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他對你愛意深重，我想把淑妃的外甥女賜給他做良娣，都被他給拒絕了。眼下，太子偌大的東宮，就只有你一位女主人。太子妃，你可要盡到自己的責任，早早為皇室開枝散葉，綿延子嗣啊。”
“我省的，多謝父皇提點。”
薛蓉嬌終於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杜乾風又換上一副笑容可親的和藹模樣，“趁此機會，你們小兩口也出去好好玩一會兒吧。”
“多謝父皇。”
薛蓉嬌行了一禮，在杜乾風的註視下，她緩緩地退出了祥龍殿。
一走出殿門，薛蓉嬌就松了一口氣，一陣清風吹過，薛蓉嬌感到身上涼颼颼的，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濕透了，而那股從不久之前就一直困擾著薛蓉嬌的惡寒的感覺，又一次的，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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