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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蘭英特別篇:有緣嫁得金龜婿 無緣佛前戀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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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蘭英特別篇:有緣嫁得金龜婿無緣佛前戀舊情

與薛蓉嬌告別後,回到陳國公府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柳蘭英從馬車上下來,打發秋蕊先回去休息後,自己一個人朝臥房走去了。

臥房的燈還亮著,柳蘭英遠遠看見了,腳步一頓,很快又繼續向前。

吱呀一聲推開門,柳蘭英走進去一看,陳寅還沒睡,正坐在椅子上擦拭著自己心愛的寶刀。

“夫君。”

柳蘭英輕輕喚了一聲。

“嗯,”陳寅停下手中的動作,“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柳蘭英關上門,朝屋裏走去了。

“你哪去了?”

陳寅問。

柳蘭英坐在梳妝臺前為自己的卸妝:

“宮裏。”

“我知道是宮裏。我是問你,你做什麽去了?”

“見朋友。”

“……”

陳寅不再追問,他將自己的家傳寶刀收好,朝床邊走去,一掀開簾子,便鉆進去了。

柳蘭英卸妝的動作一頓,她的眼忽地一酸,悄無聲息地落下幾滴淚來。

按捺著泣音,柳蘭英偷偷從自己的妝匣裏拿出一塊絹布,絹布上畫的有畫,是一副筆畫高妙的佛像圖。

柳蘭英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撫過絹布,淚水打濕了絹布,洇開朵朵淚花。

“怎麽哭了?”

陳寅問道。

柳蘭英連忙將手中的絹布收起來,用手揩了揩自己臉上的眼淚:

“沒什麽……心有所動罷了。”

“動什麽?”陳寅走到柳蘭英身旁,“情動嗎?”

柳蘭英搖頭、點頭、又搖頭。

“給我看看。”

陳寅向柳蘭英伸出手。

沈默一會兒,柳蘭英妥協了。

陳寅拿著絹布看了半天,楞是沒有看出個所以然。

“我看見如來佛祖的畫像,心有所感,因此,這才留下淚來。”

柳蘭英解釋道。

“你信佛?”

“對,我信佛。”

柳蘭英從陳寅手上拿過絹布收好,起身洗漱去了。

看著柳蘭英的背影,陳寅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陳寅就從床上爬起來了,柳蘭英正在一旁的梳妝臺梳妝,聽見動靜,她委實有些驚訝:

“夫君今天這麽起得這麽早?”

“我今天想去金蓮寺上香,夫人,你去嗎?”

“怎麽……”柳蘭英想到昨夜與陳寅之間的對話,“……去、去吧。”

去金蓮寺的路上,任誰都看出柳蘭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今日柳蘭英穿著一身素雅的淺色素衣,一頭瀑布般的頭發用一支青玉梅花簪綰好,露出一截潔白無瑕的天鵝頸,此時此刻,她用戴著天青色玉環的手腕撐著下巴,一對細細的柳葉眉微微蹙起。那風姿,那氣韻,像風,像霧,又像雲與竹。

陳寅沒有打擾柳蘭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靜靜地,就像害怕吹散一團霧,就像想要留住一陣風,留住一朵雲……

金蓮寺裏人不多,因為這是皇家寺廟,平常日子裏,這裏的大部分地方只對皇親國戚和少數官員及官員內眷開放。

寺廟裏靜悄悄的,上過香後,陳寅配著柳蘭英在金蓮寺裏走了一會兒。因為母親篤信佛教的緣故,柳蘭英對佛學也有所涉獵,她一邊走,一邊向陳寅講述佛祖釋迦摩尼悟道的故事,講著講著,講到釋迦摩尼在拘屍那迦城娑羅雙樹下示現涅槃的時候,柳蘭英突然不說話了。

“怎麽了?”

陳寅問,他順著柳蘭英的目光看去,遠遠地看見一個青年男子也朝這邊投來目光。

“沒什……”

柳蘭英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是霍大人啊,久仰,久仰。”

陳寅向不遠處站著的霍維芳打了個招呼,兩人曾因為應酬在宴會上見過幾次,是能夠叫得出名字的關系。

“陳世子。”

霍維芳向陳寅行了一禮,微微致意後便離開了。

“這霍大人還是這麽高冷……”

陳寅嘟囔兩句,並沒有註意到一旁的柳蘭英的異樣。

柳蘭英低著頭,咬著自己的手帕,在陳寅註意到之前,又恢覆了常態。

“怎麽?”陳寅隨口問了一句,“你和霍大人他認識嗎?”

“不,”柳蘭英笑著解釋道,“他是我父親的門生,未出閣前,我見過他幾面。僅此而已。”

“哦,這樣啊。”

陳寅帶著柳蘭英繼續在金蓮寺裏轉,陳寅對佛教知之甚少,幾乎從不涉足金蓮寺這樣的地方,柳蘭英卻是這裏的常客,她對佛家用典,佛家奧義多有了解,一路上都在為陳寅講解個不停。陳寅難得興致勃勃聽柳蘭英講了許久,按他從小到大一聽教書先生說話就打瞌睡的性子,已經很難得。

“這尊佛是什麽佛?”

陳寅指著一尊佛像問道。

“這是……”

“這是文殊菩薩。”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二人的背後傳來,柳蘭英渾身一震,只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繼續說道:

“文殊菩薩,主司智慧與覺悟。造像頭戴五髻冠,代表五智圓滿;右手高舉智慧劍,寓意斬斷無明執念;左手托蓮花,上置般若經,彰顯佛法真智。這尊塑像神態慈悲沈靜,身坐蓮臺、騎乘青獅,盡顯菩薩的智慧與威嚴,不愧是出自前朝雕刻大師戴氏的手筆。”

霍維芳穿著一身黑衣,踩著一雙皂靴,背著手,看向面前的文殊菩薩塑像道。

他二十出頭的模樣,氣質沈穩,風度翩翩,見陳寅轉過頭看自己,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又向陳寅打了一個招呼:

“陳世子,真巧啊。”

“霍大人,你……”

“我來這裏上香,順便逛一逛。”

“這樣啊,霍大人也信佛?”

“不,不,我只是感興趣,感興趣罷了。這位是?”

霍維芳看向一旁的柳蘭英的背影。

“這是家妻柳氏。”

“柳夫人好。”

柳蘭英僵硬地轉過身子,向霍維芳點點頭:

“霍大人好。”

陳寅的眼神在兩個人身上轉了轉,他感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不過,霍維芳很快就把話題轉到別的事情上去了:

“聽說,陳世子要入內廷參軍了?此事當真嗎?”

“八字沒一撇的事。”

“唉,多可惜啊,像陳世子這樣的人才不能為朝廷出力,這對朝廷來說,是一件多麽大的損失啊!”

“是啊,”陳寅也點點頭,附和道,“這是一件多麽大的損失啊!”

站在兩人身旁的柳蘭英用帕子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兩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柳蘭英,柳蘭英咳嗽兩聲,不作聲了。

回去的路上,陳寅問柳蘭英:

“你笑什麽?”

“霍大人他揶揄您,夫君您沒聽出來麽?”

“他揶揄我什麽?他說什麽了?”

“沒什麽……我也記不清了。我是只是隨口說說,霍大人他也不一定有這個意思。”

“什麽啊?什麽什麽揶揄我的,我怎麽沒聽出來呢……”

陳寅坐在馬車上冥思苦想,硬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一旁的柳蘭英也想著方才見到霍維芳時的場景。

他瘦了。

她悲哀地想,又不自覺地咬上了自己的帕子。

馬車匆匆遠去,金蓮寺的高樓上,一個高大頎長的黑色人影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的眉眼非常俊秀,只是過於陰沈的神情讓他整個人都籠罩上一層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場。

馬車已經消失不見了,霍維芳還是沒動作,他的一只手搭在高樓的欄桿上,另一只手藏在寬大的便服袖子裏,緊緊地攥著。

“大人。”

霍府的小廝走上前來,霍維芳松開了手。

“怎麽了?”

他問道。

“太子殿下,現在要見您。”

……

“備車。”

“是。”

西斜的日光將佛寺的身子照得金碧輝煌,將霍維芳的周身也鍍上一層金黃。他最後看了一眼天邊的太陽,跟著小廝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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