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向往的生活

關燈
向往的生活

連日的纏綿,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的虧欠、思念,全都一股腦地彌補回來。江城把積攢了太久的愛意,毫無保留地全都傾瀉在秦沐身上,溫柔又帶著克制不住的急切,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失而覆得的珍視,也讓秦沐徹底領教了軍人遠超常人的體力。

此刻臥室裏還彌漫著晨起的慵懶,以及昨夜未散盡的暧昧氣息。秦沐整個人趴在柔軟的床墊上,臉頰埋進蓬松的枕頭裏,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渾身透著一股被徹底折騰透了的酸軟。他微微掀起睡衣的衣角,腰側、肩頭、鎖骨處,全是深淺不一的紅痕,像是一朵朵盛放的花,密密麻麻,全是江城留下的印記,隨便碰一下都帶著淡淡的酸脹感。

秦沐在心裏默默嘆氣,翻來覆去只剩滿心的後悔。

五年的軍隊打磨,把曾經那個少年,錘煉成了如今身形挺拔、體力驚人的男人。每次江城看著他,眼底裝著委屈又帶著執拗的可憐模樣,秦沐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明明前一秒還想著要教訓他,下一秒就忍不住順著他的心意來,到頭來,受苦的總是自己。

這幾天,江城像是不知疲倦,夜夜纏著他,每每都折騰到淩晨兩三點,興致濃時,甚至能到四五點。秦沐身為外科醫生,平日裏在手術臺站十幾個小時都面不改色,如今卻被折騰得渾身乏力,眼底都泛起了淡淡的黑眼圈,往日裏清冷沈穩、一絲不茍的秦醫生,此刻只剩下滿身的慵懶與嬌氣,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起床了,寶寶。”

低沈溫柔的嗓音在臥室門口響起,江城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餐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床上的人。他將餐盤放在床頭的矮櫃上,俯身看著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秦沐,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愧疚。

他知道,這幾天自己確實太過火了,把秦沐累壞了。

五年的思念,一朝重逢,能把人緊緊抱在懷裏,感受著對方真實的溫度,他根本克制不住心底的占有欲與愛意,只想把人牢牢拴在身邊,一遍遍確認彼此的存在。可看著秦沐疲憊的模樣,江城又滿心心疼,只能耐著性子輕聲哄勸。

“起來吧寶寶,昨晚我沒鬧你太久,再睡該耽誤事了,今天咱們還要去給肖老師和師母買禮物,晚上還要過去吃飯呢。”江城伸手,輕輕拂開秦沐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指尖劃過他泛紅的耳尖,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秦沐悶哼一聲,依舊埋在枕頭裏,懶得搭理他。

在他心裏,此刻的江城,就是一棵長勢旺盛、渾身是勁的韭菜,專挑著他這棵“小苗”禍害,悔不當初的心思越發濃重。

江城也不惱,他就喜歡這樣的秦沐。平日裏在醫院,秦沐是冷靜專業、不茍言笑的外科醫生,穿著白大褂,握著手術刀,眼神銳利,神情嚴肅,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可只有在他面前,秦沐才會卸下所有防備,露出這般慵懶嬌氣、帶著小脾氣的模樣,有人間煙火氣,也有難得的孩子氣,鮮活又柔軟,讓他滿心都是歡喜。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將秦沐輕輕翻了個身,讓他平躺在床上。秦沐眉眼微蹙,長睫輕顫,臉色帶著剛睡醒的薄紅,唇瓣被吻得微微發腫,眼神惺忪,看著格外惹人憐惜。江城順勢將人扶坐起來,一手攬著他的後背,一手輕輕幫他揉著酸脹的後腰,低聲細語地哄了好半天,又是承諾晚上早點休息,又是保證以後絕不胡鬧,才讓秦沐臉色稍稍緩和。

“那穿這件好不好?我給你拿好了。”江城起身走到衣櫃前,拿出一件淡藍色的短袖,布料是柔軟的棉質,款式簡單幹凈。這是兩人前段時間一起逛街時看中的,當時他一眼就覺得,這個顏色襯秦沐白皙的膚色,幹凈又溫柔,和秦沐的氣質再契合不過,當下就買了下來。

秦沐擡眼瞥了一下那件短袖,沒說話,伸手拿過床頭餐盤裏的肉包,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用沈默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心裏的氣還沒消,每天被折騰到淩晨,白天還要強撐著精神,換誰都開心不起來,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吃東西,不想和身邊這個“罪魁禍首”多說一句話。

江城看著他鬧小脾氣的模樣,低笑出聲,也不勉強,把衣服放在床邊,自己轉身去洗漱,給秦沐留足了緩和情緒的空間。

簡單吃過早餐,兩人便換好衣服出了門。江城對這次去肖老家做客,看得無比重要。在他心裏,肖老是秦沐的恩師,更是這幾年一直照顧秦沐、待他如親子的長輩,是秦沐在這座城市裏,為數不多的依靠。第一次正式登門拜訪,絕不能有半點馬虎,一定要讓二老看到自己的誠意,放心把秦沐交給他。

兩人從街頭走到街尾,幾乎把整條商店街都逛了個遍。江城逛得格外認真,看到適合老年人的滋補品、實用的家居物件、可口的糕點零食,但凡覺得肖老和師母能用得上、吃得著,不管價格,直接就買。秦沐跟在他身後,手裏漸漸拎滿了大大小小的禮品袋,看著江城依舊興致勃勃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吐槽。

“我很懷疑你部隊那點工資,夠不夠你這麽造的,再買下去,咱們倆接下來半個月都要喝西北風了。”

江城聞言,回頭看向他,伸手接過他手裏沈甸甸的袋子,全都拎在自己手上,笑著擺手:“放心放心,絕對夠花,餓不著你和江牛牛。”

兩人如今雖沒明說,但早已是同居的狀態。只要江城部隊裏沒有任務、不用值班,他就會立馬跑到秦沐的住處,時時刻刻和他膩在一起,做飯、收拾家務,把秦沐照顧得無微不至,享受著難得的二人時光。

“部隊裏包吃包住,穿的是軍裝,平時根本沒地方花錢,工資全都攢下來了,就是給你和長輩們花的。”江城說得理所當然,在他心裏,自己的一切,都是秦沐的,只要能讓秦沐開心,讓長輩們滿意,花再多錢都值得。

秦沐聞言,心頭微微一暖,沒再反駁。

他低頭看著兩人並肩走在陽光下的身影,忽然發現,他們的生活其實簡單又平淡。租的房子是肖老家閑置的,租金比市面上便宜太多,幾乎沒有壓力;平日裏他在醫院食堂解決三餐,江城過來的時候,就會在家做飯,簡單的家常菜,幹凈又省錢;家裏最大的開銷,竟然是貓咪江牛牛的進口罐頭,江城對這只貓,寵得不行,每次都挑最好的買,把江牛牛養得膘肥體壯。

兩人在街上慢悠悠地逛著,享受著難得的閑暇,直到夕陽西下,傍晚時分,才提著滿滿當當的禮物,朝著肖老的家走去。

這是江城第一次來肖老家,心底難免帶著幾分緊張。他擡手整理了一下衣角,跟在秦沐身後,擡手敲門。

開門的正是肖老,他穿著一身素色家居服,臉上少了幾分在醫院裏的嚴肅刻板,多了幾分居家的和藹。看到秦沐和江城,肖老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側身讓他們進門:“來了,快進來坐。”

江城連忙微微躬身,禮貌地喊了一聲:“肖老師好。”隨後才跟著秦沐走進屋內。

肖老家的裝修簡約大方,收拾得幹凈整潔,處處都透著書香氣息。客廳的茶幾上,散落著幾本翻開的病例,還有一副老花鏡,顯然肖老在家也沒閑著,依舊在鉆研醫學專業知識。秦沐熟門熟路地領著江城走到沙發前坐下,順手將帶來的禮物放在一旁。

“喲~可算來啦!”

廚房裏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緊接著,一位穿著碎花圍裙、面帶笑意的老婦走了出來,正是肖老的妻子,秦沐的師母。師母手上戴著隔熱手套,手裏端著一個大大的搪瓷盆,盆裏是剛炸好的耦合,金黃酥脆,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客廳,讓人食欲大開。

師母的目光落在江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一亮,笑著誇讚:“這小夥子長得可真精神,個頭比小沐還高,模樣周正,一看就是個踏實孩子!”

江城聞言,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身姿挺拔,態度謙遜又恭敬,微微躬身打招呼:“師母好,我叫江城,是秦沐的朋友,麻煩您和肖老師了。”

雖然他和秦沐早已心意相通,但在秦沐的長輩面前,他依舊保持著十足的禮貌,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麻煩不麻煩,快坐快坐,別站著。”師母熱情地招呼著,將搪瓷盆放在茶幾上,伸手拿起幾個酥脆的耦合,分別遞給秦沐和江城,又拿了一個給肖老,“快嘗嘗,剛出鍋的,酥得很,看看合不合胃口。你們先在客廳坐一會兒,聊聊天,還有兩個菜就好,馬上就能開飯了。”

師母性格熱情開朗,待人真誠,和肖老內斂嚴謹的性格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位普通又溫暖的家庭主婦,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也讓整個屋子都充滿了煙火氣,讓人覺得格外親切。

江城拿起耦合,輕輕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裏鮮香多汁,味道十分好,他連忙開口誇讚:“師母,您做的耦合太好吃了,比外面飯店做的還要香。”

師母被他哄得眉開眼笑,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回到廚房繼續忙碌。

客廳裏,肖老整理著桌上的病例,擡眼看向江城,語氣平和地問道:“江城,平時能喝酒嗎?”

江城聞言,立刻點頭,眼神堅定:“可以的肖老師,一會兒回去的時候,秦沐可以開車,您不用擔心。”

他心裏清楚,這是肖老願意接納他的信號,是拉近關系的好機會。雖說他酒量一直不好,平時在部隊也極少喝酒,喝不了幾杯就會醉,但面對秦沐敬愛的長輩,哪怕酒量再差,他也絕不會推脫,必定來者不拒。

肖老看著他誠懇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笑意更濃:“好,那晚上陪我喝點,我這年紀,平時沒事就喜歡小酌兩杯,解解乏。”

“但是您可不能喝多。”秦沐在一旁整理著帶來的禮物,頭也不擡地叮囑,“您腰椎一直不好,常年看病例、做手術,腰部勞損嚴重,酒精會刺激血管,加重腰部的不適,少喝一點就行。”

這些禮物大多是滋補品和實用物件,以肖老淡泊名利、不喜麻煩的性格,若是秦沐不主動拿出來整理,肖老肯定會隨手放在一邊,絕不會主動去碰;師母平日裏只忙著打理家務,對這些東西的用法也不太清楚,只能靠秦沐一一規整、說明。

廚房裏的師母聽到這話,也探出頭來,笑著附和:“還是小沐細心,說得對,你就少喝兩口。你們這些外科醫生啊,常年站手術臺,沒一個腰是好的,小沐你以後上班,也要多註意,別太累著自己。”

秦沐笑著應下,隨即從禮品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拆開包裝,裏面是一套腰部按摩套組。肖老家其實有一臺按摩椅,可肖老性子執拗,覺得麻煩,又嫌占地方,買回來之後就一直閑置在角落,落了一層薄灰,平時要麽在書房看病例,要麽就在沙發上休息,從來不肯用。

這個按摩套組,是秦沐特意根據肖老的腰部情況,建議江城買的。價格不算便宜,足足三千多塊,勝在小巧便攜,使用方便,而且按摩力度、模式都專門針對腰部勞損設計,是秦沐對比了無數款產品後,最認可的一款。

“老師,您試試這個,比按摩椅方便,針對性也強。”秦沐拿著按摩套組,走到肖老身邊,動作自然又熟練地幫他將按摩腰帶系在腰上,隨後蹲下身,指尖耐心地指著控制面板,一點點教肖老如何調節模式、控制力度,“您看,這裏是開關,這個是熱敷,這個是震動,哪裏不舒服就調對應的模式,很簡單。”

說完,秦沐按下開關。

微弱的電流搭配著溫和的震動,精準作用在腰部酸脹的位置,緊繃的肌肉瞬間得到舒緩,肖老舒服地瞇起眼睛,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這個好用,比那個大按摩椅實用多了,江城會買東西,有心了。”

被肖老誇獎,江城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後腦勺,這個青澀的動作,和他如今硬朗挺拔的軍人形象有些反差,他連忙開口:“肖老師,這不是我選的,是秦沐特意根據您的情況挑的,都是他的功勞,我只是付錢而已。”

他從不會搶功,更想讓肖老知道,秦沐一直把這份恩情記在心裏,真心實意地惦記著他們。

“不管是你們誰選的,你們兩個孩子,心裏有我們兩個老人家,我們就很開心了。”師母端著剛炒好的菜從廚房走出來,剛好聽到兩人的對話,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眼裏滿是對兩個孩子的疼愛。

江城見狀,立馬起身,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師母手裏的菜盤,幫忙端到餐桌上,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手腳勤快,態度恭敬。

餐桌上,師母準備了滿滿一桌子菜,全都是家常口味,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得出來花了不少心思。肖老從酒櫃裏拿出一瓶珍藏的白酒,江城眼疾手快,立馬走上前,接過酒瓶,熟練地打開,先給肖老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動作利落又懂事。

一切準備妥當,江城率先站起身,雙手端起酒杯,對著肖老和師母,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誠懇又鄭重,帶著滿滿的感激:“肖老師,師母,今天非常感謝二老的盛情款待,更感謝這五年多來,您二位一直照顧秦沐,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疼惜,護著他,才讓我沒有和他走散。這杯酒,我敬二老,我先幹為敬!”

話音落下,江城仰頭,將杯中的白酒一飲而盡。

醇厚濃烈的酒液劃過喉嚨,帶來一陣辛辣的灼燒感,嗆得他眉頭微微皺起,喉嚨發緊,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可他依舊挺直脊背,穩穩地站在原地,沒有露出半點難受的模樣。

秦沐看著他逞強的樣子,心裏又暖又心疼,連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輕聲說:“快坐下,沒人和你搶,喝慢點,沒人怪你。”

“這孩子,太客氣了,快坐快坐!”師母連忙起身,伸手扶了他一下,眼裏滿是心疼,“我們早就把小沐當成自己的親孩子了,他懂事、上進、又孝順,比我家親女兒還要讓我省心,就是這孩子命苦,從小受了太多委屈,我們不照顧他,誰照顧他。”

說到秦沐的過往,師母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憐惜。

秦沐孤身一人來到這座城市求學、工作,吃了太多苦。肖老和師母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這些年,一直把他當成親兒子對待,家裏有什麽好吃的,總會給他留一份,逢年過節也會叫他來家裏吃飯,給了他無數溫暖。

餐桌上,氣氛溫馨又融洽。師母性格健談,一直拉著秦沐聊天,從他工作上的趣事,問到日常生活,絮絮叨叨,全是長輩的關心;肖老話不多,偶爾詢問幾句秦沐的工作情況,更多的時候,是和江城喝酒,眼神裏滿是對江城的認可;江城話也不多,一直默默聽著,時不時給秦沐、肖老和師母夾菜,把碗裏堆得滿滿的,肖老舉杯,他就陪著喝,態度始終恭敬又真誠。

酒意漸漸上頭,江城看著身邊眉眼溫和、笑意淺淺的秦沐,恍惚間,仿佛看到了高中時期的秦沐。

那時候的秦沐,雖然也清冷,也不愛說話,可眼底沒有後來的疏離與疲憊,不用隱藏自己的心思,不用故作堅強,不用獨自承受所有委屈,活得簡單又純粹。而現在,在肖老和師母身邊,秦沐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變回了那個可以安心依靠長輩、不用逞強的少年。

酒過三巡,肖老喝得有些微醺,話也多了起來,他看著江城,眼神鄭重,語氣帶著幾分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江城,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我把秦沐交給你了。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是我的學生,更是我的半個兒子,秦家不疼他,我疼。以後,不管你們遇到什麽事,你都不能讓他受委屈,不能讓他難過,要是你敢欺負他,我不管你是誰,絕對不會輕饒你。”

這番話,是托付,也是警告。

肖老用自己的方式,護著秦沐,也在為他的未來保駕護航。

江城聞言,瞬間挺直身姿,眼神無比堅定,沒有絲毫猶豫,語氣鏗鏘有力:“肖老師,您放心!我等了秦沐五年,從來沒有放棄過他,以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我江城這輩子,認定他了,我拼盡全力,也會護他一輩子,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半點傷害!”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帶著沈甸甸的承諾,無比真誠。

師母和秦沐看著兩人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知道兩人是喝得差不多了。師母連忙起身,一把拿走桌上的酒瓶,嗔怪道:“好了好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該醉了,我熬了醒酒湯,快喝點解解酒。”

說著,師母轉身走進廚房,端出兩碗溫熱的醒酒湯,分別遞給肖老和江城。

一頓飯吃了足足兩個多小時,直到夜色漸深,秦沐和江城才起身告辭。肖老和師母一直把他們送到小區門口,拉著秦沐的手,反覆叮囑,讓他們有空就常回來吃飯,別太辛苦,眼底滿是不舍與牽掛,直到看著他們上車離開,才轉身回家。

車裏,江城靠在後座,酒精上頭,早已昏昏欲睡。

他本就酒量不好,剛才為了不讓肖老失望,硬生生喝了不少,此刻渾身放松,疲憊感和醉意一起湧上來,剛被秦沐安置在後排,就沈沈睡了過去。眉頭舒展,平日裏銳利的眼神緊閉,硬朗的輪廓柔和下來,少了軍人的冷峻,多了幾分孩童般的安穩。

秦沐透過後視鏡,看著他熟睡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好像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這樣放松的江城了。軍營的五年,責任、訓練、思念,壓得江城喘不過氣,永遠都是一副緊繃、沈穩的模樣,只有此刻,卸下所有防備,才露出這般柔軟的模樣。

秦沐緩緩停下車,側身看著後排的江城,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溫熱的臉頰。

江城似是感覺到了癢意,眉頭微微動了動,下意識地擡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戳的臉頰,翻了個身,繼續熟睡,模樣格外可愛。

秦沐被他這個小動作逗笑,拿出手機,悄悄拍下這一幕,小心翼翼地保存起來,眼底滿是溫柔。

車子駛回小區,新的難題又出現了。

秦沐住的小區是老小區,沒有安裝電梯。之前小區業主商量著加裝電梯,結果一樓的住戶堅決不同意,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平時秦沐上下樓,倒也覺得沒什麽,可此刻,看著身材高大、渾身結實的江城,秦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家住在三樓,夏日的夜晚,依舊悶熱難耐,狹窄的樓道裏不通風,更是又悶又熱。

秦沐費力地打開車門,彎腰扶起江城,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扛地帶著他往樓道裏走。江城的體重壓在秦沐身上,讓他腳步都有些發沈,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力,沒一會兒,汗水就浸濕了他的衣衫,貼在背上,黏糊糊的。

“江城,你可真沈,以後再敢喝這麽醉,我就把你扔在小區院子裏,讓你睡一晚上,再也不管你了。”秦沐一邊喘著氣,一邊低聲抱怨,語氣裏卻沒有半點真的生氣,反而滿是無奈。

嘴上說著狠話,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小心翼翼,生怕摔著他,一點點扛著江城,慢慢往三樓挪。

好不容易走到家門口,秦沐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渾身酸軟。他掏出鑰匙打開門,剛一進門,就看到江牛牛正悠閑地趴在客廳地板上,慢悠悠地舔著自己的爪子,模樣愜意極了。

而江牛牛的旁邊,是家裏的掃地機器人,此刻早已沒電,一動不動地停在那裏。

江牛牛身形看著有些笨重,胖乎乎的,卻異常靈活。家裏的掃地機器人每天定時清掃,江牛牛卻把它當成了專屬玩具,要麽追著它到處跑,要麽一屁股坐在上面,任由機器人帶著它在家裏“巡視領地”,每次都能把機器人玩到沒電,讓秦沐又好氣又好笑。

秦沐沒心思理會玩累了的江牛牛,費勁地把江城扛進臥室,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床上。江城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很是難受。秦沐耐著性子,一點點幫他脫掉濕透的衣褲,給他蓋好薄被,才轉身走出臥室。

他先是把客廳裏沒電的掃地機器人搬回充電基站,又去衛生間簡單洗了個澡,換掉自己身上被汗水浸濕的衣服,將兩人的臟衣服一起扔進洗衣機。

等一切收拾妥當,秦沐回到臥室,剛推開門,就看到了讓他忍俊不禁的一幕。

江牛牛不知何時跳上了床,正踩在江城結實的胸肌上,小爪子一踩一踩,認認真真地踩奶,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蓬松的尾巴輕輕晃動著,完全把江城的胸口當成了專屬貓窩。

秦沐無奈地走上前,伸手把江牛牛抱進懷裏,輕聲吐槽:“小壞蛋,你爸可沒奶給你踩,別胡鬧。”

他把江牛牛放在地上,低頭看向江城的胸口,只見白皙緊實的胸口上,印著幾個淺淺的、粉嫩的貓爪印,整整齊齊,像是天生的胎記一般,可愛又惹眼。

秦沐看著這有趣的畫面,忍不住再次拿出手機,輕輕拍了下來,存進相冊裏,和剛才拍的江城熟睡的照片放在一起。

他輕手輕腳地躺在江城身邊,剛躺下,江牛牛就立馬湊了過來,蜷在他的枕頭邊,發出輕輕的呼嚕聲,安靜又溫順。

身邊是熟睡的愛人,枕邊是黏人的貓咪,屋內燈光柔和,窗外夜色靜謐,平淡又溫暖。

這個畫面,是秦沐從高中時期,就藏在心底,無數次幻想過的場景。那時候的他,孤獨、迷茫,唯一的念想,就是能和江城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平淡安穩,歲歲年年。

如今,夢寐以求的生活,就在眼前。

秦沐側過頭,看著江城熟睡的側臉,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細密的雨絲敲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驅散了夏日的燥熱,帶來一絲清涼。

江城宿醉未醒,難得比秦沐起得晚。

秦沐早早起床,走進廚房,將昨天師母特意給他們打包的包子拿出來,上鍋蒸熱,又熱了兩杯溫熱的牛奶,簡單準備好早餐。他端著早餐走進臥室的時候,江城還在睡,懷裏抱著江牛牛,一人一貓,睡得格外香甜,畫面溫馨又治愈。

秦沐輕輕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江牛牛從江城懷裏抱出來,放到客廳,給它打開一罐新鮮的罐頭。自從江城住進來之後,對江牛牛無比寵溺,罐頭、零食從來沒斷過,把江牛牛養得越發圓潤,夥食比他自己都好。

秦沐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綿綿細雨,思緒漸漸飄遠。

他向來是個心思細膩、愛胡思亂想的人,自從放下畫筆,專心學醫之後,除了上班工作,閑暇時間,他總喜歡看著江牛牛,或是望著窗外,胡思亂想很多事情。

而此刻,他想的,是回京市的事。

回京市的時間,他早已悄悄定好。雖然說秦槿願意陪他回去,但他並不想因為他和江城的事情,把秦槿也牽扯進來,所以並沒有打算把具體的回去時間告訴秦槿。

他和秦家糾纏了五年年,這是他和江城兩個人的事,該面對的,該解決的,都應該由他們自己親自面對。秦槿已經為他操心了太多,為他擋下了無數來自家族的壓力,他不能再讓小姨為他費心。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給江城的父母準備一份禮物。

江城的父母,是為數不多,從一開始就接納他、認可他的長輩。高中時,他經常去江城家,江母待他親如親子,溫柔體貼;江父雖然一開始不理解他們的感情,卻也從未苛待過他,最終更是被他和江城的堅持打動,真心接納了他。

這份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裏,此次回京,一定要好好看望二老。

正想著,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江城緩緩醒了過來。

宿醉之後,太陽穴隱隱作痛,腦袋昏沈發脹。江城伸手揉了揉額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的位置,早已冰涼,秦沐早已起床。他睜開惺忪的睡眼,就看到床頭櫃上放著溫熱的牛奶和香噴噴的包子,香氣縈繞,瞬間勾起了他的食欲。

江城坐起身,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秦沐從小就愛吃包子,高中的時候,只要有空,秦媽就會給他們做各種各樣的包子,皮薄餡大,格外好吃。而師母做的包子,口感獨特,別有一番風味,一口下去,滿是溫暖的煙火氣。

他就著牛奶,吃完早餐,宿醉的不適感緩解了不少,起身走到客廳。

秦沐正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手裏拿著一支素描筆,在一本本子上認真地畫著什麽。那本子不是專門的畫紙,是秦沐從醫院帶回來的、廢棄的病歷本,醫院淘汰下來的本子,空白頁很多,秦沐覺得扔了可惜,就全都帶了回來,平時用來寫寫畫畫。

江城放輕腳步,慢慢走到秦沐身後,低頭看向本子,眼底瞬間泛起暖意。

本子上,是兩幅素描畫,雖然只勾勒出了大致的輪廓,沒有上色,可依舊能清晰地看出,畫的是五年前,江城父母的模樣。眉眼、神態,都刻畫得栩栩如生,溫柔又慈祥。

秦沐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停下手中的筆,轉過身,擡頭看向江城,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起身湊上前,在江城的臉頰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輕聲問道:“好些了嗎?頭還疼不疼?”

他向來不擅長表達關心,也不太會照顧人,可此刻,眼底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江城心頭一暖,伸手攬住他的腰,低頭回吻過去,唇齒間還殘留著淡淡的酒氣,溫柔又繾綣。許久,他才松開秦沐,目光落在素描本上,輕聲問道:“在畫我爸我媽嗎?”

“嗯。”秦沐點點頭,指尖輕輕拂過畫紙上的輪廓,語氣帶著幾分認真,“馬上就要回京市了,我想先去看看爸媽。太貴重的禮物,他們肯定不肯收,覺得浪費,就想著給他們畫兩幅肖像畫,是我親手做的,心意更重。只是太久沒拿畫筆了,手都生疏了,一直在修改,總覺得畫得不夠好。”

江城拿起素描本,細細端詳,秦沐的畫功依舊精湛,寥寥數筆,就把父母的神態刻畫得淋漓盡致,溫柔又傳神。他伸手握住秦沐的手,語氣肯定:“畫得特別好,一點都不生疏,爸媽看到,一定會非常喜歡,他們一定會為你開心的。”

他一直都知道,秦沐心裏,一直記著他父母的好,也一直把他們當成親生父母一樣對待。而江媽,從最開始就喜歡秦沐,把他當成親兒子,江爸也早已認可了秦沐,秦沐的出現,不僅改變了他的人生,更讓他們這個家,充滿了更多的溫暖與希望。

接下來的日子,江城回歸部隊,開始忙碌起來。

雨季來臨,部隊的訓練、任務都格外繁重,江城每天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很少有時間再去找秦沐。不過向榮也格外體諒他,知道他這五年,為了等秦沐,一直緊繃著神經,從來沒有休過一次長假,心裏憋著一股勁,如今好不容易和秦沐重逢,便主動給他批了假期,讓他忙完這段時間,好好放松休息,多陪陪秦沐。

而秦沐,也重新回歸了醫院和家兩點一線的生活。

白天,他全身心投入工作,一臺接一臺地做手術,耐心對待每一位患者,依舊是那個冷靜專業、讓人信賴的秦醫生;晚上下班回家,就窩在書桌前,反覆打磨給江爸江媽畫的肖像畫。

一版又一版,畫了又改,改了又畫,秦沐始終覺得不夠完美,總擔心畫得不夠好,辜負了江城爸媽的心意。江城每次抽空回來,看著他畫的每一個版本,都覺得無比完美,可秦沐依舊執著地修改,直到一個多月後,才終於敲定了最終的版本。

他特意在網上買了全新的顏料、精致的實木畫框,又精心挑選了蜀地的特色特產,都是江爸江媽平日裏能用得上、吃得著的東西。

花費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肖像畫終於徹底完成。

秦沐小心翼翼地將畫裝裱進畫框,又挑選了江母最喜歡的暖黃色禮盒,仔細地將畫框包裝好,系上精致的絲帶。看著眼前這份承載著滿滿心意的禮物,秦沐緩緩松了一口氣,心底滿是期待,期待著回京見到江城父母的那一天。

再過兩天,江城就要休假回來了。

這段時間,除了籌備回京的事,秦沐也一直惦記著念念。

那個在山體滑坡中被救出來的小男孩,失去了至親,孤零零的,讓人心疼。一開始,江城告訴他,念念會由她的親舅舅撫養,秦沐心裏還松了口氣,至少孩子有親人照顧,比跟著他們兩個外人要好。他甚至想過,如果念念沒有親人,他願意和江城一起,撫養這個孩子長大,給他一個家。

可終究,親人的陪伴,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他一直惦記著念念的傷勢,放心不下,之前特意讓江城,悄悄給念念的舅舅準備了一筆錢,算是他們的一點心意,希望能幫襯一下孩子。可江城去了之後才發現,念念的舅舅知道江城是孩子的救命恩人,說什麽都不肯收這筆錢,再三推辭,最後這筆錢,終究還是沒能送出去。

秦沐得知後,心裏感慨萬千,只能默默祈禱,希望念念能早日康覆,平安長大。

江城是在秦沐畫好肖像畫的第三天,休假歸來的。

那天,秦沐結束了一天的手術,脫下白大褂,疲憊地走出醫院。連日的工作,讓他身心俱疲,可一想到江城今天回來,心底的疲憊,就被濃濃的思念一掃而空。

他快步回到小區,剛走到樓道口,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就順著門縫飄了出來,彌漫在整個樓道裏。

是江城做飯的味道。

這些日子,江城把他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做的每一道菜,都是他愛吃的,鮮香可口,充滿了家的味道。

秦沐的腳步瞬間變得輕快起來,快步上樓,掏出鑰匙,熟練地打開家門。

一進門,就看到江城系著深黑色的圍裙,在廚房裏忙碌,竈臺上火光跳躍,鍋裏的菜肴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江牛牛則乖乖地蹲坐在廚房門口,慢悠悠地舔著自己的爪子,守著江城,畫面溫馨得不像話。

秦沐快速換好鞋子,快步走到廚房門口。

江城像是察覺到他回來了,剛好關掉火,拿著毛巾擦了擦手,轉過身,看向秦沐,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思念,剛要開口說話,就被秦沐打斷。

秦沐仰頭,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不等他反應,直接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一個多月的思念,積攢在心底,快要溢出來,在見到江城的這一刻,再也克制不住。

沒有絲毫言語,只有炙熱的吻,訴說著滿心的思念。

兩人緊緊相擁,唇齒相依,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彼此都喘不過氣,才緩緩分開。唇瓣間牽出一縷銀絲,秦沐眼神氤氳,眼底滿是繾綣的情意,看著江城,滿是思念。

江城看著他這般模樣,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思念與欲望瞬間翻湧。

他也同樣,想念秦沐到極致。

不過一個多月的分離,卻像是過了整整一年,軍營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著秦沐,想著他們的小家,如今終於把人抱在懷裏,再也不想松開。

“飯還要一會兒才能好。”江城俯身,湊到秦沐耳邊,嗓音低沈沙啞,帶著濃濃的情欲,眼神癡迷地看著他,語氣帶著極致的誘惑,“秦醫生,要不要先嘗嘗我,我下午回來就洗過澡了。”

不等秦沐給出回應,江城直接彎腰,一手攬著他的後背,一手攬著他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客廳的沙發。

一個多月的思念,積攢已久的愛意與欲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夏日的燥熱,混著彼此的喘息與心跳,溫柔又熱烈,將兩人緊緊包裹。久別重逢的纏綿,帶著失而覆得的珍視,每一個觸碰,都充滿了愛意。

情到濃時,秦沐像是一只撒嬌的小野貓,不自覺地撕扯著江城的衣服,一不小心,直接將江城的襯衣領口撕碎,露出底下緊實的肌膚。

江城對此毫不在意,滿心滿眼都只有懷裏的人。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兩人才漸漸平覆下來。

江城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隨手將撕碎的襯衣脫掉,直接把圍裙系在身上。結實寬闊的後背,流暢分明的肌肉線條,被簡單的圍裙包裹,袒露在外的肌膚,透著健康的膚色,性感又撩人,讓人移不開眼。

秦沐慵懶地趴在沙發上,臉頰泛著未褪盡的緋紅,呼吸微微急促,看著廚房裏江城忙碌的背影,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江城的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他系著圍裙,認真做飯的模樣,溫柔又有力量,充滿了煙火氣,直到江城徹底走進廚房,看不見那性感的背影。

“是不是該把廚房到餐廳的墻徹底敲掉?”

秦沐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只覺得口幹舌燥,心底再次泛起一陣漣漪。

他忍不住在心裏失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般貪戀這份溫存,這般貪圖眼前的安穩與快樂。

或許,是因為身邊的人是江城,是他盼了五年,終於失而覆得的愛人。

秦沐趴在柔軟的沙發上,靜靜地聽著廚房裏傳來的、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聞著空氣中彌漫的飯菜香,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心底滿是前所未有的安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