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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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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報覆

沈年頓住,他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向張宇凡。

張宇凡表情堅毅,仿佛是做了個重大決定。

沈年確實想替魏潯找這群人的麻煩,但他也不想扯上過多的人,搖頭說道:“用不著。”

張宇凡此刻熱血上頭,“用得上,”他扯了張椅子坐在沈年旁邊,“單這個視頻肯定搞不定他們,我知道一點他們的事…”

“什麽事?”

“你記得高一時學生買答/案那個事嗎,”張宇凡摸-摸鼻子,“買答案的渠道是這幾個人弄來的。”

高一的時候,某一次考試傳瘋了的謠言——有學生有渠道買試卷答/案。

衡川二中月考試卷都不是本校老師出試卷的,而是外包給出題機構。

那次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人弄到了渠道去出題機構那兒買答/案。

張宇凡是個體育生,長時間在外體育訓練,耽誤了很多課程,成績算不上好。

那次他的某個狐朋狗友向他透露找人買考/試/答/案的消息後,他鬼迷心竅去聯系了這個人。

考試時看著發到手表上的答案信息,終究沒敢抄,最後落了個錢名兩空。

那次考試有許多“一鳴驚人”的人,考/試/答/案的謠言自然傳到了學校老師和領導耳裏,調查無果後,學校放棄了跟出卷機構合作,往後都自己出試卷。

起初張宇凡不知道是誰弄來的考/試答/案,也沒人說。

時間長了,大家都覺得這件事過去了。

在學校裏賣答/案的人也沒有當時那份警惕之心,一次外出集訓,張宇凡聽見幾個高三生吹噓自己的高光時刻,恰好有這件事。

他好奇回頭一看,面孔跟電腦屏幕上的幾個人對上。

沈年眉頭皺著,他聽過這件事,問道:“你能確定嗎?”

張宇凡肯定道:“我確定,我聽到他們親口說的。”

一場被遺忘以久的案件迎來了兇手。

沈年盯著屏幕前的幾人,再次開口:“這件事更沒有證…”話還沒說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高一運動會結束也是這個場面,他給學長打下手,幫忙給其他人找視頻,模糊的記憶中有這幾個高三生。

他說:“你還有賣給你答/案的人的聯系方式嗎?”

他隱約記得那幾個人要視頻的聯系方式是個三無小號,現在只能賭,賭他記錯沒。

“有!我找找,”張宇凡神色激動,又有些恐慌,害怕希望落空,“不確定還在不在…”

他去翻自己手機企鵝號上的聯系人,沈年同步在電腦上找那幾個高三生的聯系方式。

宣傳部的官方企鵝號很少用來聊天,基本都是發些視頻啥的,他快速翻過聊天記錄,找到了視頻中有幾個高三生的聯系方式。

“我找到了。”張宇凡把手機遞過來。

手機上的企鵝號跟電腦上的對應,找到了。

“接下來,怎麽辦?”

沈年早想好了,自己私下去解決是不可能的,發匿名威脅信又有可能扯上四班的同學,最好的辦法是打包發給學生處老師。

“發給宋主任,用宣傳部的賬號。”

老宋的聯系方式很好找,顯目的自拍頭像。

[二中宣傳部:視頻]

[二中宣傳部:老師,無意間發現。]

張宇凡看著沈年發消息,“要不要把我手機裏這張截圖發出去?”

沈年搖頭,“不用,”他又解釋一番,“容易讓學生處老師知道你買答/案了。”

張宇凡無所謂道:“知道就知道唄,反正那次考試我也沒考幾分。而且我很快要出去集訓了,他們不會追究的。”

沈年側過來望著他,“你確定?”

張宇凡有些尷尬,“確定。我之前是討厭魏潯,但是我現在也意識到了是我自己的問題。”

“行。”

沈年盡量給張宇凡提供的證據打上厚碼,只露出一份答案和幾段指向性明顯的對話,再加上電腦上找到的聯系方式一起打包發走。

[二中宣傳部:視頻]

[二中宣傳部:視頻]

[二中宣傳部:圖片]

[二中宣傳部:老師,之前無意間聽見這幾位同學說自己有考/試答/案的渠道。]

[二中宣傳部:老師,我只是一個熱心學生^]

言下之意,我是匿名舉報,不要來找我。

無人機拍攝的視頻無法直接證明幾位高三生直接損壞了四班的道具,現在拋出一件指向性同樣不明顯的大事情,小事的可信度自然會提高。

將被問話的那幾個人自然也會偏向承認小事。

沈年相信學生處的懲罰力度會加強,因為這兒有兩件事。

他見發送成功後很快刪除了聊天記錄,為保證不被其他人看見,連帶著老宋也一起刪了。

“行了,可以回去了。”沈年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張宇凡走向大門,門縫邊一條黑色的影子在開門前消失了。

張宇凡摸了摸雞皮疙瘩,“真刺-激,學委以前沒發現你這麽嫉惡如仇。”

沈年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看不出我嫉惡如仇,怎麽看出我討厭魏潯的?”

張宇凡討厭魏潯,或許說是嫉妒魏潯。

他嫉妒魏潯張揚的外貌,嫉妒他不廢吹灰之力可以得到自己暗戀的女生的喜歡。

每次同框出行時,他總會偷偷觀察魏潯。

他渴望從監視的視角發現點魏潯的不完美,好安慰自己這個人也不怎麽樣,好告訴自己暗戀的女孩眼光很差。

可惜失敗了,他沒從遙遠的觀眾視角發現魏潯的任何不完美。

但他沒有放棄,還是會偷偷觀察魏潯,迫切想給自己的自卑找點理由。

一次集會,張宇凡站在班級末尾,沈年比他來的遲,站在他後面。

一班跟四班隔了兩個班,平常時候他們只能透過人頭縫看見對方。

那天兩個班的隊伍稀稀拉拉,都算不上整齊,比中間兩個班多出來一/大截。

中間的視野變得開闊,張宇凡下意識去瞄“敵人”的動向。

魏潯恰巧在向一班看,看的不是他,又像是隨意往空地瞥一眼。

張宇凡回頭弧度很大,沈年疑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視線在空中與魏潯短暫相觸,沈年移開視線,表情冷漠,仿佛看到陌生人一樣。

張宇凡餘光瞥見了沈年的反應。

在張宇凡的印象中沈年是個很冷淡的人,話比較少。

他的冷漠疏離外總包裹著一層很薄的禮貌,此刻看向魏潯的眼神、臉上的表情,像是撤走了那層表演給其他人看的禮貌,只剩下漆黑的冷漠。

張宇凡見沈年的臉色一楞,在他印象中沒聽過沈年跟魏潯不對付的八卦,他看不懂沈年的表情。

他想,或許沈年也討厭魏潯呢。

仿佛找到了戰友一般,又像是自己討厭的人終於被別人發現的幼稚心理,張宇凡一整個早上心情異常的好。

張宇凡很尷尬,高一還沒開智的幼稚心理自白他不想說給沈年聽,籠統地說:“眼神,我覺得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大家的都不一樣,特別疏離。”

這會輪到沈年沈默了。

他沒有上帝視角,也不會時時刻刻照鏡子觀察自己的表情。

最初對魏潯態度變化源於他對魏潯情緒的判斷。

簡單來說是沒有熱冷貼冷屁股的義務。

沈年淡淡點頭,不再說話。

*

宋主任收到信息是如何氣憤抓狂,沈年都不得而知。

一天在安然中度過。

晚飯時間,各個年級公告欄處貼上一張告示。

通報。

近期,高三十三班學生李席、楊文、林峰三人,因惡意破壞學校公物,違反學校規定,造成不良影響…全校通報批評,記過一次。

沈年站在人群外,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睛,表情淡定地看著通報上的紅紙黑字。

張宇凡隱秘地給沈年比了個耶。

“破壞什麽公物了,怎麽沒聽人說過?”

“不知道。”

“我聽我四班的朋友說他們班運動會的比賽長桿好像被別人弄壞了,他們班還有個人因為這事受傷。”

“啊…”

沈年遺憾地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可惜懲罰還是太輕。

沒想到四班班主任是個硬茬,不知道聽了誰的話,鬧到校領導那兒去,要求三位高三生必須來四班,當著所有學生面道歉。

晚讀報課,宋主任帶著三位面色難看的高三生出現在四班門口。

謝新文好奇心快壓不住了,老師在教室他不敢過於放肆,急得直抖腿。

“聽說沒,高三那幾個人要去四班道歉。”

沈年轉筆的動作沒停,眼神往門外瞥去,“聽說了。”

三位高三生互相推搡,看誰先做這個出頭鳥。

四班的人氣憤地望著他們,好事者忍不住開口說道。

“熊老師,不是說這幾位學長認識到錯誤,來道歉的嗎?”

底下學生紛紛接話,“就是啊——”

高三生臉色漲紅,心中把學生處和四班班主任罵了一萬遍。

熊大重咳一聲,他一向護短,脾氣算不上好,忍不了自家學生被欺負。

“在辦公室怎麽說的,怎麽到我們班不說了?”

楊文實在忍受不了四班學生仇視又不屑的目光,感覺多待一秒都會被他們目光中的怒火燒成灰燼。

他站上講臺,快速說道:“我不應該隨意破壞你們班的道具,影響你們班比賽,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對不起。”

臺下的學生嗤笑一聲,找茬道:“聽不見。”

楊文氣得渾身發抖,他大聲重覆一遍剛才的話。

學生還想刁難,熊大“哼”了聲提醒他們不要太過分。

其餘兩個人輪著上臺想四班學生道歉。

大家在運動會結束後回來覆盤過,大部分人都覺得自班不可能如此倒黴,覺得有小人陷害,奈何沒有證據。

後來得知高三學生惡意破壞四班道具時,氣得不行。

眼下總算是出了點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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