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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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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到了。”柏銘打開後座門,把身子探進去,伸手輕輕晃了晃他,試圖把人叫醒。

黎翙擰著眉翻了個身,面對椅背蜷縮起身子,一只手捂著肚子,看上去很是難受,他哼唧道:“我不舒服……好暈……”

柏銘見狀楞了一下,原本拽他的手松了松,問道:“暈車嗎?”

他剛剛回來的一路上明明開著窗。

黎翙似乎是聽見了“車”這個字,忽然睜開眼,掙紮著坐起身,捂著腦袋想要下車。柏銘沒料到他會突然起來,連忙伸出手去扶他,結果剛抓住他的胳膊,車裏的人又沒了動靜。

“?”

他擡眸看過去,發現黎翙正盯著他,眼裏帶著幾分……委屈和責怪,表情很是可憐。

“你怎麽才來……我這麽難受……你都不來看我的……你都、都不來……”

柏銘看他在車上哼哼唧唧地鬧,也拿他沒辦法,只能耐下性子來哄他,說道:“我來了,我接你回去,不然你要一直呆在車上嗎?”

黎翙眼眶紅紅的,聞言睜大眼睛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坐在車上後又搖了搖頭,慌張道:“我不要在車上。”

“那就下來。”

柏銘拉住他的手,把他穩穩當當地扶下車後關上車門,剛落完鎖準備攙著他往單元樓走,又感覺自己的脖子被摟住了。

“我走不動……我好難受……”

黎翙整張臉都皺起來了,腿也使不上力。柏銘無奈地把車鑰匙放進口袋,騰出手來攬住他的腰,半提著他往裏走。

可沒走幾步,黎翙就擡起了腿,將腿死死盤在了他的腰上,腦袋也埋進他的肩窩裏,嘴裏還小聲地念叨著他的名字。

“柏銘……柏銘……”

“嗯。”柏銘倒是覺得這樣比拖著人走好多了,便很快接受了這個姿勢,抱著他往家走,一路上不厭其煩地應著他。

“柏銘……嗯……哥哥……哥哥……”

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嘴裏喊著的“柏銘”就變成了“哥哥”,這下柏銘“嗯”不出來了,沈默地坐電梯上了樓。

“我去給你沖蜂蜜水,你坐在沙發上等我。”柏銘拍了拍他的背,彎下腰想要把他放在沙發上。

可黎翙的手緊緊的圈住了他,像是八爪魚的吸盤那樣牢牢地鎖住他,一副說什麽都不撒開的樣子,沒法子的柏銘只能伸出手去把他的手掰開。

糾纏了好一會兒,終於把黎翙牌狗皮膏藥撕掉,他進廚房拿出一個幹凈的杯子倒了杯溫水,隨後拿出蜂蜜兌進去,攪勻後端了出去。

“把這個喝完再睡。”

沙發上的人沒有動靜,只是垂著頭,也看不清神態。柏銘以為他又要睡過去了,伸出手去碰對方的臉,卻摸到了一手的眼淚。

他瞬間慌了神,蹲在黎翙面前,用手給他抹眼淚,詢問道:“很難受嗎?怎麽哭了?”

黎翙擡起頭看他,眼眶濕潤,臉頰泛著醉酒的紅暈,原本輕咬著唇是想不讓自己哭出聲,在此刻反倒顯得更加可憐。

“我錯了。”柏銘單膝點地,抽了張紙給他擦眼淚,手足無措地和他道歉,“別哭了好不好?”

黎翙伸出手,再一次摟住了他的脖子,埋在他肩窩裏默默地流眼淚。這次柏銘不敢推開他了,半跪在地上任由他抱著。

肩上的人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柏銘沒料到他會突然咬人,肩上傳來的痛感使他不由自主地悶哼了一聲。

但黎翙很快松了口,扯著他的衣服給自己擦眼淚,嘴裏小聲喊著哥哥。

柏銘擡起手,沿著他的後腦一路撫摸到後頸處,輕輕揉了揉那塊地方,不由得想起了他剛剛哭得可憐的樣子,喉結輕動。

“嗯,哥哥在。”

黎翙似乎是哭累了,攥著他衣服的手漸漸松開了,柏銘把身後茶幾上的杯子拿過來,抵在他的嘴邊。

“聽話,把這個喝了。”

黎翙迷迷糊糊地看著那個杯子,緩緩張開嘴,就這樣被他餵著喝完了那一杯蜂蜜水。

柏銘把空的杯子隨手放在地上,伸手穿過他的膝蓋窩,輕松地把他抱了起來,往臥室走去。

黎翙已經沈沈地睡了過去,被人塞進被子裏擺弄來擺弄去也沒一點要醒過來的跡象。

柏銘在給他蓋好被子後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床邊盯著他看。良久,他試探著伸出手摸了摸黎翙紅潤的嘴唇。

一聲聲的哥哥似乎還在耳邊循環播放,哭得漂亮的臉也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柏銘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

在其他時候……也會哭得這樣漂亮嗎……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床上了,跪坐在黎翙的旁邊。

要是睡著的黎翙突然醒過來,一睜開眼,就能看見自己在對著他做什麽……

這樣的想法忽然冒了出來,柏銘仿佛看到了他睜開眼的樣子,但這並沒有讓他停下,反倒增加了一些負罪感和快感。

不夠……還不夠……

他喘著氣,有些顫抖地伸出手去牽黎翙的手,隨後低下頭,把自己的脖頸送入他的虎口處。

兩個人的手交疊在他的頸處,收緊的時候手指壓到了剛剛留下的牙印,刺痛感讓柏銘難耐地皺起了眉,手上動作也越來越快。

不知過了多久,柏銘松開抵在脖子上的手,在黎翙的手垂落時重新牽住,與他十指相扣。

他皺著眉,悶哼一聲。

……

柏銘喘著氣,往後挪了挪,趴在他的腹部,安靜地牽著他的手。視線上移,看見黎翙臉上的東西,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奇異又扭曲的滿足感。

過了一會兒,他才不舍地松開手,進衛生間拿了黎翙上次用過的毛巾,回到房間動作輕柔地給他擦臉。

清理完他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留下痕跡後才拿上睡衣進衛生間洗澡。

次日,黎翙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他睜開沈重的眼皮,看了看周圍,發現不在自己臥室後緩緩坐起身。

這是……柏銘家?

他蜷縮起身子,抱著頭,試圖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他只記得自己喝酒喝醉了,然後嚷嚷著要睡覺。

幸好沒喝多少,否則今天醒來後得難受死。

黎翙揉了揉自己的胃,感覺空空的,饑餓感漸漸彌漫上來,他下床走去了衛生間,看見自己腫的和饅頭一樣的眼皮楞住了。

“喝酒喝得水腫成這樣?”他不敢置信地湊近鏡子,用力扒開自己的眼皮,“不至於吧,也才一杯半。”

說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喃喃道:“為什麽我的酒量這麽差呢……”

衛生間的門又被打開,來人似乎沒想到他沒鎖門,頓了一下,剛想轉身出去,又想起什麽似的轉了回來。

黎翙從鏡子裏看著他猶猶豫豫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於是主動開了口:“你幹嘛呢?大早上表演陀螺啊。”

柏銘走過去指了指他面前的牙杯,隨後取下一旁掛著的毛巾,說道:“你上次用過的我還沒扔,現在拿著用吧。”

“哦,行。”黎翙擰開他的牙膏,擠了些在自己的牙刷上,塞進嘴裏後說話變得含糊不清,“我可能又要借你一件衣服了,幹脆下次一塊還你啊。”

“嗯。”柏銘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出去。

黎翙含著牙刷進了他的臥室,動作嫻熟地挑了一件衣服後回到了衛生間,一通洗漱後神清氣爽地從裏面走出來。

柏銘拿著個冰袋,用毛巾包裹了一下遞給他,說道:“早餐馬上做好了,你先坐著敷一下眼睛吧。”

“你怎麽知道我眼睛不舒服。”

黎翙的眼睛亮了亮,接過那個冰袋,仰起頭將其敷在了眼皮上,冰冰涼涼的感覺讓他很是舒服。

閉上眼睛,黎翙的腦子開始回想昨晚的事情,漸漸地,他就想起了全部,包括硬要摟著柏銘喊哥哥的事情。

……

哦。

不就是喊哥哥嗎。

抱著柏銘喊……哥哥。

哥哥。

黎翙一把將眼皮上的冰袋拽下來,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巴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剪下來餵小寶石。

他的左腦像有個小人一樣瘋狂捶打著他的腦袋,崩潰地吼道:你是有毛病嗎?才喝了一杯半就發酒瘋?還抱著人亂喊哥哥?!

他的右腦也冒出了個小人,觸發了防禦機制:怎麽可以壓力一個喝醉酒的人?!喝醉了是沒有理智的,做出這些事情情有可原。

左腦:抱著人哭也是情有可原?到底有什麽好哭的啊,這下丟人丟大發了!

右腦:那只能說明喝醉了神志不清,以為自己回到了童年跟柏銘玩的時候,正常人都不會放在心上。

黎翙大手一揮,停止了這場左右腦互搏,他端起面前的溫水一飲而盡,一臉生無可戀地栽在桌子上。

他其實心裏明白得很,哭確實是因為喝醉了不受控制作出的行為。但他不願意承認,一直抱著柏銘不撒手是因為害怕對方離開,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

一撒手,人就跑不見了。

“唉……他應該不會把醉鬼的行為放在心上吧。”黎翙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有些郁悶。

難道自己真的這麽離不開柏銘?有那個什麽分離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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