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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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黎翙翻看照片的手一頓，僵硬地回頭，對上他的視線，顫抖著問：“你、你能看見我啊？”
柏銘站在門口，瞥見地上掉落的照片，彎腰撿了起來，沒什麽情緒地盯著他。
黎翙露出一個賠笑的表情，但其實比哭還難看，他把自己縮到了角落裏，似乎真的嚇得不輕。
他一想到自己這些天幹的事情全部都被柏銘看在眼裏……這感覺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出來吧。”
黎翙拼命地搖頭，一只手扶著桌子邊，一只手扶著墻，靠著墻往下滑跌坐在了地上，一副“死也不走”的樣子。
柏銘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蹲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道：“你鬧什麽別扭？剛剛不是還很皮嗎？”
黎翙眨了眨眼，一陣委屈的情緒湧了上來，質問道：“你什麽時候能看見我的？你怎麽早不說？那我這幾天不就和小醜一樣在你面前蹦跶。”
柏銘微微皺起眉，他無奈道：“我聽不見你說話。”
“哦，臭傻逼我討厭死你了。”
因為他語速有些快，柏銘沒看懂他的口型，但也能猜到應該不會是什麽好話。
“我要吃飯了，你還想呆在裏面就呆著吧。”柏銘也不再逼他了，說完後起身往外走去。
黎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坐在地上抱著頭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想不明白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
他成了阿飄只能住在別人家吸陽氣養身體，而對方又剛好有陰陽眼。這麽小概率的還真給他碰上了！
他懊惱地拍了拍一旁的桌子，站起身環顧四周，發現這間房子裏幾乎放滿了自己的照片。
有兩個人小時候的合照，也有他單獨的照片，小學的、中學的、大學的，幾乎黎翙每個成長階段的照片他都掛了起來。
“哪來的這麽多照片……”黎翙不滿地嘀咕了一句。
那陣尷尬的勁過去了之後他又覺得柏銘陰陽眼的事情沒那麽難以接受了。反正兩個人小時候也經常呆在一起幹一些蠢事，黑歷史也不差這麽幾件了。
想通後的黎翙氣勢洶洶地走到了客廳，叉著腰一副要質問柏銘的樣子。後者正在吃飯，看見他出來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我還以為你會破窗逃跑。”
黎翙微擡下巴睨著他，說道：“你自己交代吧，什麽時候看見我的，看見我為什麽不告訴我？”
“聽不見。”
看著柏銘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黎翙簡直要氣得跳腳。他站在桌邊，兇巴巴地盯著正在喝湯的人，似乎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
“我從小就是陰陽眼。”柏銘將口中的湯咽下去後幽幽說道，“前幾天發現了你在我家的事情。”
柏銘特地將時間界限說得模糊不清，否則真怕這小鬼人一個想不開又跑到哪裏再也找不到了。
“從小……難怪你小時候總愛自言自語……那你那個時候怎麽不早說？”黎翙盤腿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撇了撇嘴。
“早說什麽？”柏銘看著他的口型只勉強地認出了幾個字，他思索片刻，大概猜到黎翙想問什麽了。
“在你問我怎麽總是自言自語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那些東西只有我能看見。”
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奇怪舉動，讓黎翙在別人口中落了話柄，例如和怪物交朋友之類難聽的言論。
所以幹脆假裝自己看不見，也不再和那些東西說話了。
黎翙“哦”了一聲，依舊坐在那兒沒動，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緒。柏銘也沒打擾他，收拾完桌面後就回了房間。
“幾天前看到我……難道我變成透明形態之前他都看不見？”黎翙扶著腦袋想了想，“那也不對啊，其他阿飄都是黑乎乎的，他也能看見。”
“所以這家夥從我進他家的第一天就看見我了吧。”黎翙磨了磨牙，氣憤地拍打自己的大腿洩憤。
良久，他捂著腦袋重重地嘆了口氣。
只能自認倒黴唄……
臥室門被打開，柏銘撐在門框旁看著他，聲音不大不小地問道：“時間不早了，你不進來休息嗎？”
黎翙有氣無力道：“等會兒吧。”
柏銘後退一步，手撫上門把手，說道：“我要關門了。”
“……來了。”黎翙從凳子上下來，認命地走進了他的臥室，爬上床懶懶地躺好，“哎我真是討厭死你了。”
柏銘關上燈，在他身側睡下，睡姿規矩地平躺著合上了眼。
整個臥室變得無比安靜，只有柏銘平穩的呼吸聲在空間裏回蕩，黎翙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一只手伸過去搭在他的胸口上。
去他的鬼壓床，壓死算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黎翙突然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捂著嘴爆了句粗。
他看了眼身邊已經睡著的人，抿著唇悄悄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踩著窗沿處跳了出去。
“不對啊我去，我說怎麽覺得哪裏怪怪的。”黎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給自己順順氣，已然忘了自己沒有呼吸，“誰家正常人會留出一個單獨的房間放別人的照片。”
他恍然大悟一般抱著腦袋，臉上帶著幾分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前兩天在洗澡的時候那樣……但他明明知道我也在！”黎翙覺得細思極恐，“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是我理解的那樣嗎……”
他咬著自己的手指在小區門口走了幾個來回，覺得有些累了，便蹲在馬路牙子邊盯著野草發楞。
回去還是不回去……
回去不就等於羊入虎口……
但是他現在是阿飄，柏銘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黎翙糾結得臉都皺成一團，剛想伸手去扯路邊野草的葉子，一個人影飄到了他的面前。
“你誰啊，大晚上蹲在這裏幹什麽？”
黎翙聞言擡起了頭，看清面前站著的人後緩緩眨了眨眼，指著自己問：“你不認識我了？”
寧溪一聽這聲音就認出來了，瞇著眼上上下下來回打量他，說道：“原來你長這樣啊。”
黎翙順嘴問他：“對啊，帥不帥？”
“一般般。”寧溪比了個手勢，可不慣著他臭屁的樣子，伸出一只腳搭在他旁邊，“你大晚上在這裏幹什麽？”
黎翙一想起今晚就頭疼，他一邊嘆著氣一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隨後眼巴巴地盯著身邊人，期待他能給點建議。
“所以你偷偷呆在你竹馬家吸食陽氣，結果對方是陰陽眼，你還被抓了個現形？”
“……對。”
寧溪笑得合不攏嘴，他捂著肚子，笑著說：“我好幾年沒聽過這麽有意思的事情了。”
黎翙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臉痛苦地說道：“你別笑了行嗎？能不能給我想想辦法。”
“他又沒趕你走，你繼續呆著不就好了。”寧溪勉強止住了笑意，拎著衣領給自己扇風，“有什麽糾結的地方？”
“重點是他有一個房間，放的全是我的照片，這就很不正常好嗎？！”黎翙簡直要抓狂了。
“哦，那他喜歡你唄。”
“……？”
黎翙看著他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說出這句話，不免有些懷疑：“你……懂啥叫喜歡嗎？”
“嘖，你看不起誰呢。”寧溪不滿地抱著手臂俯視他，“你是不能接受同性戀，還是不能接受他喜歡你？”
這句話倒把黎翙問住了。
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他只會覺得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一旦放在自己身上……他就覺得哪裏不太對。
寧溪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忍不住再次發問：“這樣吧，我問你，如果是其他隨便一個你的男性朋友表現出了喜歡你，你什麽感受？”
“……感謝喜歡，然後一張好人卡。”
“對啊，那為什麽換一個人就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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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翙翻看照片的手一頓，僵硬地回頭，對上他的視線，顫抖著問：“你、你能看見我啊？”
柏銘站在門口，瞥見地上掉落的照片，彎腰撿了起來，沒什麽情緒地盯著他。
黎翙露出一個賠笑的表情，但其實比哭還難看，他把自己縮到了角落裏，似乎真的嚇得不輕。
他一想到自己這些天幹的事情全部都被柏銘看在眼裏……這感覺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
“出來吧。”
黎翙拼命地搖頭，一只手扶著桌子邊，一只手扶著墻，靠著墻往下滑跌坐在了地上，一副“死也不走”的樣子。
柏銘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幾步，蹲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道：“你鬧什麽別扭？剛剛不是還很皮嗎？”
黎翙眨了眨眼，一陣委屈的情緒湧了上來，質問道：“你什麽時候能看見我的？你怎麽早不說？那我這幾天不就和小醜一樣在你面前蹦跶。”
柏銘微微皺起眉，他無奈道：“我聽不見你說話。”
“哦，臭傻逼我討厭死你了。”
因為他語速有些快，柏銘沒看懂他的口型，但也能猜到應該不會是什麽好話。
“我要吃飯了，你還想呆在裏面就呆著吧。”柏銘也不再逼他了，說完後起身往外走去。
黎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坐在地上抱著頭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想不明白這到底算怎麽一回事。
他成了阿飄只能住在別人家吸陽氣養身體，而對方又剛好有陰陽眼。這麽小概率的還真給他碰上了！
他懊惱地拍了拍一旁的桌子，站起身環顧四周，發現這間房子裏幾乎放滿了自己的照片。
有兩個人小時候的合照，也有他單獨的照片，小學的、中學的、大學的，幾乎黎翙每個成長階段的照片他都掛了起來。
“哪來的這麽多照片……”黎翙不滿地嘀咕了一句。
那陣尷尬的勁過去了之後他又覺得柏銘陰陽眼的事情沒那麽難以接受了。反正兩個人小時候也經常呆在一起幹一些蠢事，黑歷史也不差這麽幾件了。
想通後的黎翙氣勢洶洶地走到了客廳，叉著腰一副要質問柏銘的樣子。後者正在吃飯，看見他出來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我還以為你會破窗逃跑。”
黎翙微擡下巴睨著他，說道：“你自己交代吧，什麽時候看見我的，看見我為什麽不告訴我？”
“聽不見。”
看著柏銘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黎翙簡直要氣得跳腳。他站在桌邊，兇巴巴地盯著正在喝湯的人，似乎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
“我從小就是陰陽眼。”柏銘將口中的湯咽下去後幽幽說道，“前幾天發現了你在我家的事情。”
柏銘特地將時間界限說得模糊不清，否則真怕這小鬼人一個想不開又跑到哪裏再也找不到了。
“從小……難怪你小時候總愛自言自語……那你那個時候怎麽不早說？”黎翙盤腿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撇了撇嘴。
“早說什麽？”柏銘看著他的口型只勉強地認出了幾個字，他思索片刻，大概猜到黎翙想問什麽了。
“在你問我怎麽總是自言自語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那些東西只有我能看見。”
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奇怪舉動，讓黎翙在別人口中落了話柄，例如和怪物交朋友之類難聽的言論。
所以幹脆假裝自己看不見，也不再和那些東西說話了。
黎翙“哦”了一聲，依舊坐在那兒沒動，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緒。柏銘也沒打擾他，收拾完桌面後就回了房間。
“幾天前看到我……難道我變成透明形態之前他都看不見？”黎翙扶著腦袋想了想，“那也不對啊，其他阿飄都是黑乎乎的，他也能看見。”
“所以這家夥從我進他家的第一天就看見我了吧。”黎翙磨了磨牙，氣憤地拍打自己的大腿洩憤。
良久，他捂著腦袋重重地嘆了口氣。
只能自認倒黴唄……
臥室門被打開，柏銘撐在門框旁看著他，聲音不大不小地問道：“時間不早了，你不進來休息嗎？”
黎翙有氣無力道：“等會兒吧。”
柏銘後退一步，手撫上門把手，說道：“我要關門了。”
“……來了。”黎翙從凳子上下來，認命地走進了他的臥室，爬上床懶懶地躺好，“哎我真是討厭死你了。”
柏銘關上燈，在他身側睡下，睡姿規矩地平躺著合上了眼。
整個臥室變得無比安靜，只有柏銘平穩的呼吸聲在空間裏回蕩，黎翙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一只手伸過去搭在他的胸口上。
去他的鬼壓床，壓死算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黎翙突然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捂著嘴爆了句粗。
他看了眼身邊已經睡著的人，抿著唇悄悄走到窗邊，打開窗戶踩著窗沿處跳了出去。
“不對啊我去，我說怎麽覺得哪裏怪怪的。”黎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給自己順順氣，已然忘了自己沒有呼吸，“誰家正常人會留出一個單獨的房間放別人的照片。”
他恍然大悟一般抱著腦袋，臉上帶著幾分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前兩天在洗澡的時候那樣……但他明明知道我也在！”黎翙覺得細思極恐，“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是我理解的那樣嗎……”
他咬著自己的手指在小區門口走了幾個來回，覺得有些累了，便蹲在馬路牙子邊盯著野草發楞。
回去還是不回去……
回去不就等於羊入虎口……
但是他現在是阿飄，柏銘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黎翙糾結得臉都皺成一團，剛想伸手去扯路邊野草的葉子，一個人影飄到了他的面前。
“你誰啊，大晚上蹲在這裏幹什麽？”
黎翙聞言擡起了頭，看清面前站著的人後緩緩眨了眨眼，指著自己問：“你不認識我了？”
寧溪一聽這聲音就認出來了，瞇著眼上上下下來回打量他，說道：“原來你長這樣啊。”
黎翙順嘴問他：“對啊，帥不帥？”
“一般般。”寧溪比了個手勢，可不慣著他臭屁的樣子，伸出一只腳搭在他旁邊，“你大晚上在這裏幹什麽？”
黎翙一想起今晚就頭疼，他一邊嘆著氣一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隨後眼巴巴地盯著身邊人，期待他能給點建議。
“所以你偷偷呆在你竹馬家吸食陽氣，結果對方是陰陽眼，你還被抓了個現形？”
“……對。”
寧溪笑得合不攏嘴，他捂著肚子，笑著說：“我好幾年沒聽過這麽有意思的事情了。”
黎翙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臉痛苦地說道：“你別笑了行嗎？能不能給我想想辦法。”
“他又沒趕你走，你繼續呆著不就好了。”寧溪勉強止住了笑意，拎著衣領給自己扇風，“有什麽糾結的地方？”
“重點是他有一個房間，放的全是我的照片，這就很不正常好嗎？！”黎翙簡直要抓狂了。
“哦，那他喜歡你唄。”
“……？”
黎翙看著他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說出這句話，不免有些懷疑：“你……懂啥叫喜歡嗎？”
“嘖，你看不起誰呢。”寧溪不滿地抱著手臂俯視他，“你是不能接受同性戀，還是不能接受他喜歡你？”
這句話倒把黎翙問住了。
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他只會覺得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一旦放在自己身上……他就覺得哪裏不太對。
寧溪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忍不住再次發問：“這樣吧，我問你，如果是其他隨便一個你的男性朋友表現出了喜歡你，你什麽感受？”
“……感謝喜歡，然後一張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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