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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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是，主要是我和他……之間有點矛盾吧。”黎翙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有些手足無措，“不是傳統的那種竹馬竹馬。”
“唉，看在你在陰間沒有好友的情況下，我願意幫你解除困惑。”寧溪也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膽地說出來吧。”
“就是……高中的時候，他什麽都沒和我說就搬走了，本來我們兩家都離得很近的。”黎翙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但他就是毫無預兆，甚至報了哪所學校也沒告訴我。”
“我三年級的時候認識的他，就連初中都在一起，我們每天上學放學都一起……”
“那你在知道他不告而別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我恨他。”黎翙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寧溪挑了挑眉，問道：“為什麽？”
“哪有為什麽啊？我們之前都天天呆在一起的，他有事情不能和我說嗎？非要突然玩失蹤。”
黎翙像是被惹毛了一般，語速很快。
“我每天都很焦慮，我特別想去找他，去質問他，但我又怕看到他有了新的朋友過得特別好。”
“你看，我光是一想到那個時候我就會變成這樣，我感覺自己不受控制，變得無比焦躁。”
“我好不容易適應了沒有他的高中生活，一直持續到大學畢業，他又突然回來了，就好像……我是可有可無的朋友一樣。”黎翙皺著眉一臉想不通的樣子，“我真的好討厭他。”
寧溪觀察著他的模樣，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臂，試圖讓他平覆下來。
“那你對其他朋友呢，如果得知他們去了其他學校，也會是這樣的反應嗎？”
黎翙突然像洩了氣一般，搖了搖頭：“不會。”
“你……是不是有分離焦慮？”寧溪斟酌著言辭，“你好像，離不開他。”
“分離焦慮……”黎翙疑惑地重覆了一邊，隨後有些惡寒地抖了抖，“什麽鬼啊，我才沒有離不開他呢。”
寧溪聳了聳肩，一副很理解他的樣子，真誠道：“哦，那你既然那麽討厭他就幹脆離開，換個人待著唄。”
“……”
“你看你，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黎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道：“哎呀什麽離不開他，哪有你說得那麽……肉麻。”
“行，那我換個說法，你就算現在不走，以後也總得離開他吧。”寧溪抖了抖自己的褲腳，“你就沒想過以後你倆都得成家的事？總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吧。”
黎翙用手捂著腦袋，低下頭靠在自己的雙膝上，難受地左右晃了晃。
他悶悶地問道：“他不是都掛了我的照片嗎？成什麽家啊。”
“謔，你還真是霸道啊。”寧溪拍了拍他的腦袋，“你自己不喜歡人家還不允許人家以後喜歡上別人。”
“……”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討厭他嗎，現在發現他喜歡你，不是更應該及時跑路嗎？”
“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明白……”黎翙低著頭，聲音小小的，“你說我這是怎麽回事啊……”
寧溪嘆了口氣，身體後仰，用雙手撐著地面仰望夜空，輕聲道：“要我說，你就是有分離焦慮，你離不開他。”
“你口中所謂的‘恨’，其實就是在因為他當年的不告而別而生氣，因為你已經習慣了有他的生活。”
“他滲入了你生活的方方面面，當他有一天突然不在了，你就好像失去了一個特別重要的東西，久久無法釋懷。”
“因為你把他看得太重了，太依賴他了，甚至把他當做精神支柱，你從沒想過他其實也是獨立的個體，他有權利選擇要往哪兒去。”
黎翙擡起頭，怔怔地盯著他的側臉，緩緩開口道：“……你好像很通透。”
“是嗎？”寧溪勾了勾唇，露出一個很短暫的笑容，“因為我提前設想過無數次，當我有一天離開寧峙臨的時候。”
黎翙抱著自己的膝蓋，從側面看見了他盛滿月光的眼珠，明亮而又清透。
“你喜歡他嗎？”
寧溪聽見這個問題楞了楞，隨後眉梢都揚了起來，回道：“喜歡這個詞對我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來說太重了，但我的確是把他當做我最重要的人看待。”
“你會去哪兒？他知道你會離開嗎？”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去哪兒，也許去投胎，也許回到我之前的崗位繼續在陰間工作。”寧溪望著月亮，神色變得溫柔，“我沒和他說過，但他肯定知道。”
黎翙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輕聲問道：“你會向他表達自己的心意嗎？”
“我不能。”寧溪搖了搖頭，“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我這樣只會給他徒增煩惱和壓力。”
“我也想過如果我不是現在的形態，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肯定會大膽地說出來。”寧溪吹了聲口哨，樂呵呵地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像他那樣心軟又同情心泛濫的聖人，也許我軟磨硬泡就能得到他的私心。”
“畢竟人生只有一次，那自然是想做什麽就勇敢地去做嘍。”
黎翙有些心疼他，將頭靠在自己雙膝上的手臂處，道：“什麽都不說就走了，不會覺得遺憾嗎？”
“遺憾的事情多了去了，有句話叫世事古難全。”寧溪轉過臉看向他，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想清楚啊，別硬生生地給自己留下遺憾了。”
黎翙覺得他此時的狀態看上去不太好，於是貼心地想給他留出私人獨處時間，說道：“謝謝你今晚陪我聊天，都快天亮了，那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
“嗯好。”寧溪隨意地點了點頭，依舊坐在原地沒有動。
黎翙說了句“有機會下次見”後便走進了旁邊的小區裏，沒走幾步又有些擔心地回頭看了看馬路邊上坐著的身影，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
寧溪坐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身，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像來時那樣低調又神秘地隱入夜色中。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黎翙從樓梯間上了樓，走到對應樓層才想起來柏銘家大門現在應該是緊閉的狀態，除了爬窗目前也沒有其他回去的方法了。
他想了想，也懶得再下樓繞去另一邊爬一趟了，打算先在門口坐著將就一晚上。
剛決定好，他從樓梯間走出來就瞥見柏銘家的門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家夥怎麽沒關門？”
黎翙站在門口一時間楞住了，他轉過身看了一圈周圍，心想還好沒有什麽不法分子趁機闖入。
只有他這個半夜不老實偷溜出去玩的小鬼人。
黎翙從門縫處鉆進了屋子，看見在沙發上睡著的柏銘又是一楞。他走過去，試圖拽起對方身邊快要滑落的毯子。
“回來了？”
？！
黎翙被這猝不及防的問句嚇得手一抖，毯子沒拽住，又順著對方的身體滑了下去。
“你睡覺不關門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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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在你在陰間沒有好友的情況下，我願意幫你解除困惑。”寧溪也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膽地說出來吧。”
“就是……高中的時候，他什麽都沒和我說就搬走了，本來我們兩家都離得很近的。”黎翙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但他就是毫無預兆，甚至報了哪所學校也沒告訴我。”
“我三年級的時候認識的他，就連初中都在一起，我們每天上學放學都一起……”
“那你在知道他不告而別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我恨他。”黎翙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寧溪挑了挑眉，問道：“為什麽？”
“哪有為什麽啊？我們之前都天天呆在一起的，他有事情不能和我說嗎？非要突然玩失蹤。”
黎翙像是被惹毛了一般，語速很快。
“我每天都很焦慮，我特別想去找他，去質問他，但我又怕看到他有了新的朋友過得特別好。”
“你看，我光是一想到那個時候我就會變成這樣，我感覺自己不受控制，變得無比焦躁。”
“我好不容易適應了沒有他的高中生活，一直持續到大學畢業，他又突然回來了，就好像……我是可有可無的朋友一樣。”黎翙皺著眉一臉想不通的樣子，“我真的好討厭他。”
寧溪觀察著他的模樣，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臂，試圖讓他平覆下來。
“那你對其他朋友呢，如果得知他們去了其他學校，也會是這樣的反應嗎？”
黎翙突然像洩了氣一般，搖了搖頭：“不會。”
“你……是不是有分離焦慮？”寧溪斟酌著言辭，“你好像，離不開他。”
“分離焦慮……”黎翙疑惑地重覆了一邊，隨後有些惡寒地抖了抖，“什麽鬼啊，我才沒有離不開他呢。”
寧溪聳了聳肩，一副很理解他的樣子，真誠道：“哦，那你既然那麽討厭他就幹脆離開，換個人待著唄。”
“……”
“你看你，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黎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道：“哎呀什麽離不開他，哪有你說得那麽……肉麻。”
“行，那我換個說法，你就算現在不走，以後也總得離開他吧。”寧溪抖了抖自己的褲腳，“你就沒想過以後你倆都得成家的事？總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吧。”
黎翙用手捂著腦袋，低下頭靠在自己的雙膝上，難受地左右晃了晃。
他悶悶地問道：“他不是都掛了我的照片嗎？成什麽家啊。”
“謔，你還真是霸道啊。”寧溪拍了拍他的腦袋，“你自己不喜歡人家還不允許人家以後喜歡上別人。”
“……”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討厭他嗎，現在發現他喜歡你，不是更應該及時跑路嗎？”
“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明白……”黎翙低著頭，聲音小小的，“你說我這是怎麽回事啊……”
寧溪嘆了口氣，身體後仰，用雙手撐著地面仰望夜空，輕聲道：“要我說，你就是有分離焦慮，你離不開他。”
“你口中所謂的‘恨’，其實就是在因為他當年的不告而別而生氣，因為你已經習慣了有他的生活。”
“他滲入了你生活的方方面面，當他有一天突然不在了，你就好像失去了一個特別重要的東西，久久無法釋懷。”
“因為你把他看得太重了，太依賴他了，甚至把他當做精神支柱，你從沒想過他其實也是獨立的個體，他有權利選擇要往哪兒去。”
黎翙擡起頭，怔怔地盯著他的側臉，緩緩開口道：“……你好像很通透。”
“是嗎？”寧溪勾了勾唇，露出一個很短暫的笑容，“因為我提前設想過無數次，當我有一天離開寧峙臨的時候。”
黎翙抱著自己的膝蓋，從側面看見了他盛滿月光的眼珠，明亮而又清透。
“你喜歡他嗎？”
寧溪聽見這個問題楞了楞，隨後眉梢都揚了起來，回道：“喜歡這個詞對我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來說太重了，但我的確是把他當做我最重要的人看待。”
“你會去哪兒？他知道你會離開嗎？”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去哪兒，也許去投胎，也許回到我之前的崗位繼續在陰間工作。”寧溪望著月亮，神色變得溫柔，“我沒和他說過，但他肯定知道。”
黎翙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天上的明月，輕聲問道：“你會向他表達自己的心意嗎？”
“我不能。”寧溪搖了搖頭，“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我這樣只會給他徒增煩惱和壓力。”
“我也想過如果我不是現在的形態，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肯定會大膽地說出來。”寧溪吹了聲口哨，樂呵呵地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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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翙有些心疼他，將頭靠在自己雙膝上的手臂處，道：“什麽都不說就走了，不會覺得遺憾嗎？”
“遺憾的事情多了去了，有句話叫世事古難全。”寧溪轉過臉看向他，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想清楚啊，別硬生生地給自己留下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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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寧溪隨意地點了點頭，依舊坐在原地沒有動。
黎翙說了句“有機會下次見”後便走進了旁邊的小區裏，沒走幾步又有些擔心地回頭看了看馬路邊上坐著的身影，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
寧溪坐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站起身，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像來時那樣低調又神秘地隱入夜色中。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黎翙從樓梯間上了樓，走到對應樓層才想起來柏銘家大門現在應該是緊閉的狀態，除了爬窗目前也沒有其他回去的方法了。
他想了想，也懶得再下樓繞去另一邊爬一趟了，打算先在門口坐著將就一晚上。
剛決定好，他從樓梯間走出來就瞥見柏銘家的門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家夥怎麽沒關門？”
黎翙站在門口一時間楞住了，他轉過身看了一圈周圍，心想還好沒有什麽不法分子趁機闖入。
只有他這個半夜不老實偷溜出去玩的小鬼人。
黎翙從門縫處鉆進了屋子，看見在沙發上睡著的柏銘又是一楞。他走過去，試圖拽起對方身邊快要滑落的毯子。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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