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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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課間的時候，許淵從前排轉過來，趴在謝景桌上。
他盯著謝景的草稿紙看了兩秒。紙上角上有一個笑臉，畫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不是第一次見了，最近謝景的草稿紙上經常出現這種小笑臉。他之前沒在意，今天忽然覺得不對勁。
“景哥，你什麽時候開始畫畫了？”
謝景頭都沒擡。“沒畫畫。”
“那這個是什麽？”許淵戳了戳草稿紙上那個笑臉。
“隨便畫的。”
許淵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兩秒，又看了看宋予，又看了看謝景。“隨便畫的？你以前不隨便畫畫。”
謝景沒理他。許淵還想再問，被周言從後面拽走了。
“你操不操心？”
“我就問問。”
“你問你自己。”
許淵被拽走了，嘴裏還在嘟囔：“我就是覺得奇怪嘛，他以前不畫畫的。”周言沒接話。他看了一眼謝景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低下頭繼續寫作業，嘴角動了一下。
謝景低下頭繼續做題。他的筆在紙上停了一下，餘光掃到宋予的草稿紙。宋予的草稿紙上，同一個位置也畫了一個笑臉。比他畫的大一點，也在角上。謝景看了宋予一眼。宋予沒擡頭，低著頭在寫英語，筆尖沒停，但嘴角彎了一下。謝景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做題。耳朵有點熱。
中午，謝景端著餐盤走進食堂。他打好飯，掃了一圈，看見宋予一個人坐在角落。他走過去，坐到宋予對面。宋予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
謝景低頭扒了幾口飯，發現宋予的餐盤旁邊放著一個橘子，已經剝好了，白色的橘絡還掛在上面。宋予正在喝湯，碗端得很穩，嘴唇抿著碗沿慢慢喝。謝景看了看那個橘子，又看了看宋予。宋予沒看他，繼續喝湯。
謝景沒問，拿起一瓣橘子吃了。挺甜的。他又吃了一瓣，然後把剩下的一瓣放到宋予盤子裏。宋予低頭看了一眼那瓣橘子，又看了他一眼。謝景已經低下頭扒飯了，沒看他。宋予把那瓣橘子吃了。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下午第一節課課間，宋逸夏從二樓跑上來了。
他不是來找宋予的。他從樓梯口出來，看見顧鶴從辦公室出來，手裏抱著一沓作業本。宋逸夏停下來，靠在走廊的欄桿上，等顧鶴走近。
“學長好。”他說。
顧鶴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我嗎？”宋逸夏問，“上次聚會那個，宋予的弟弟。”
“記得。”顧鶴說。
宋逸夏笑了。“那就好，我怕你忘了我。”
顧鶴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不會。”
宋逸夏還想說什麽，上課鈴響了。顧鶴抱著作業本往教室走了，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節課間再說。”
“好！”宋逸夏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往樓下跑了。
顧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然後轉身走進教室。他把作業本放到講臺上，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來。旁邊有人跟他說話，他點了一下頭。
放學的時候，謝景收拾好書包。宋予也站起來。兩個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橘紅色。他們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走過教學樓門口，走向校門。謝景的手垂在身側，手背碰到了宋予的手背。宋予沒縮，他也沒縮。兩個人的手背就那樣貼在一起走了一段路。宋予的手指翻了一下，扣住了他的。謝景沒躲。
“你弟今天來找你了？”謝景問。
“嗯。”
“他碰見誰了？”
宋予看了他一眼：“顧鶴。”
謝景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顧鶴最近是不是經常看你弟？”
“不知道。”
謝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問這個。他只知道顧鶴看宋逸夏的眼神不太對，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但就是不太對。宋予沒問。他把謝景的手握緊了一點。謝景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也收緊了手指。兩個人繼續走，誰都沒再說話。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宋予沒停。他拉著謝景的手往旁邊拐了一下。謝景知道要去哪。
小樹林。幾棵老槐樹種在一起，枝葉茂密，路燈的光從樹縫裏透進來，斑斑駁駁的。宋予停下來，松開手。謝景站在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隔了半步。誰都沒說話。風吹過來，把兩個人的頭發都吹亂了。
宋予看著他。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沒說話，沒問行不行，捧住謝景的臉，低下了頭。他的嘴唇碰到謝景的，很輕很輕，就碰了一下。然後他退回去，看著謝景。
謝景的耳朵一下子紅了，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他低著頭沒說話。過了幾秒，他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宋予的手，不是手指碰手指，是整個手掌握住了，緊緊的。宋予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彎了一下。兩個人就那麽站著，風吹過來，銀杏樹沙沙響。站了很久，宋予把謝景的手握緊了一點。
“走吧。”
“嗯。”
兩個人轉身往校門口走。手還牽著，誰都沒松開。走過校門口的時候，謝景往操場裏看了一眼，已經沒什麽人了。夕陽把跑道上的白線染成了橘紅色。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宋予走在他旁邊。
走到謝景家樓下的時候，宋予停下來，松開手。
“到了。”
“嗯。”
謝景站著沒動。宋予也沒走。兩個人面對面站了一會兒。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橘黃色的光暈灑在地上，風吹過來，涼涼的。
“你先進去。”宋予說。
謝景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小區。走了幾步，他回頭。宋予還站在路燈下，雙手插在口袋裏，路燈把他的校服照得發白。他看見謝景回頭，嘴角彎了一下。
謝景轉回去，繼續走。沒再回頭。但他知道宋予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很輕很輕，直到他走進樓道的拐角才消失。
他上樓的時候嘴角一直是彎著的。走到家門口，他停下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站了兩秒，然後推門進去。
淩蘭在客廳看電視，見他進來，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嗯。”
“今天怎麽這麽晚？”
“跟同學討論作業。”
淩蘭點了點頭，繼續看電視。謝景換了鞋，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他坐到書桌前，把書包放下，盯著自己的手。手指還留著宋予手背的觸感。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然後放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直在摸。他低下頭，笑了一下，翻開練習冊，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響。他寫了兩行字，盯著看了一會兒，劃掉了。又寫了幾行，又劃掉了。他把筆放下，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裏。窗外的路燈亮著，他沒拉窗簾，也沒關燈，就這麽趴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擡起頭，看了一眼手機。宋予的對話框裏，什麽都沒有。他打了幾個字，盯著看了幾秒，刪掉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最後他什麽都沒發。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拿起筆，繼續做題。只是他的嘴角一直在不受控制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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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的時候，許淵從前排轉過來，趴在謝景桌上。
他盯著謝景的草稿紙看了兩秒。紙上角上有一個笑臉，畫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不是第一次見了，最近謝景的草稿紙上經常出現這種小笑臉。他之前沒在意，今天忽然覺得不對勁。
“景哥，你什麽時候開始畫畫了？”
謝景頭都沒擡。“沒畫畫。”
“那這個是什麽？”許淵戳了戳草稿紙上那個笑臉。
“隨便畫的。”
許淵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兩秒，又看了看宋予，又看了看謝景。“隨便畫的？你以前不隨便畫畫。”
謝景沒理他。許淵還想再問，被周言從後面拽走了。
“你操不操心？”
“我就問問。”
“你問你自己。”
許淵被拽走了，嘴裏還在嘟囔：“我就是覺得奇怪嘛，他以前不畫畫的。”周言沒接話。他看了一眼謝景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低下頭繼續寫作業，嘴角動了一下。
謝景低下頭繼續做題。他的筆在紙上停了一下，餘光掃到宋予的草稿紙。宋予的草稿紙上，同一個位置也畫了一個笑臉。比他畫的大一點，也在角上。謝景看了宋予一眼。宋予沒擡頭，低著頭在寫英語，筆尖沒停，但嘴角彎了一下。謝景收回目光，低頭繼續做題。耳朵有點熱。
中午，謝景端著餐盤走進食堂。他打好飯，掃了一圈，看見宋予一個人坐在角落。他走過去，坐到宋予對面。宋予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
謝景低頭扒了幾口飯，發現宋予的餐盤旁邊放著一個橘子，已經剝好了，白色的橘絡還掛在上面。宋予正在喝湯，碗端得很穩，嘴唇抿著碗沿慢慢喝。謝景看了看那個橘子，又看了看宋予。宋予沒看他，繼續喝湯。
謝景沒問，拿起一瓣橘子吃了。挺甜的。他又吃了一瓣，然後把剩下的一瓣放到宋予盤子裏。宋予低頭看了一眼那瓣橘子，又看了他一眼。謝景已經低下頭扒飯了，沒看他。宋予把那瓣橘子吃了。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下午第一節課課間，宋逸夏從二樓跑上來了。
他不是來找宋予的。他從樓梯口出來，看見顧鶴從辦公室出來，手裏抱著一沓作業本。宋逸夏停下來，靠在走廊的欄桿上，等顧鶴走近。
“學長好。”他說。
顧鶴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我嗎？”宋逸夏問，“上次聚會那個，宋予的弟弟。”
“記得。”顧鶴說。
宋逸夏笑了。“那就好，我怕你忘了我。”
顧鶴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不會。”
宋逸夏還想說什麽，上課鈴響了。顧鶴抱著作業本往教室走了，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節課間再說。”
“好！”宋逸夏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往樓下跑了。
顧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然後轉身走進教室。他把作業本放到講臺上，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來。旁邊有人跟他說話，他點了一下頭。
放學的時候，謝景收拾好書包。宋予也站起來。兩個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橘紅色。他們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走過教學樓門口，走向校門。謝景的手垂在身側，手背碰到了宋予的手背。宋予沒縮，他也沒縮。兩個人的手背就那樣貼在一起走了一段路。宋予的手指翻了一下，扣住了他的。謝景沒躲。
“你弟今天來找你了？”謝景問。
“嗯。”
“他碰見誰了？”
宋予看了他一眼：“顧鶴。”
謝景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顧鶴最近是不是經常看你弟？”
“不知道。”
謝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問這個。他只知道顧鶴看宋逸夏的眼神不太對，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但就是不太對。宋予沒問。他把謝景的手握緊了一點。謝景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也收緊了手指。兩個人繼續走，誰都沒再說話。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宋予沒停。他拉著謝景的手往旁邊拐了一下。謝景知道要去哪。
小樹林。幾棵老槐樹種在一起，枝葉茂密，路燈的光從樹縫裏透進來，斑斑駁駁的。宋予停下來，松開手。謝景站在他面前，兩個人面對面，隔了半步。誰都沒說話。風吹過來，把兩個人的頭發都吹亂了。
宋予看著他。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沒說話，沒問行不行，捧住謝景的臉，低下了頭。他的嘴唇碰到謝景的，很輕很輕，就碰了一下。然後他退回去，看著謝景。
謝景的耳朵一下子紅了，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他低著頭沒說話。過了幾秒，他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宋予的手，不是手指碰手指，是整個手掌握住了，緊緊的。宋予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彎了一下。兩個人就那麽站著，風吹過來，銀杏樹沙沙響。站了很久，宋予把謝景的手握緊了一點。
“走吧。”
“嗯。”
兩個人轉身往校門口走。手還牽著，誰都沒松開。走過校門口的時候，謝景往操場裏看了一眼，已經沒什麽人了。夕陽把跑道上的白線染成了橘紅色。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宋予走在他旁邊。
走到謝景家樓下的時候，宋予停下來，松開手。
“到了。”
“嗯。”
謝景站著沒動。宋予也沒走。兩個人面對面站了一會兒。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橘黃色的光暈灑在地上，風吹過來，涼涼的。
“你先進去。”宋予說。
謝景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小區。走了幾步，他回頭。宋予還站在路燈下，雙手插在口袋裏，路燈把他的校服照得發白。他看見謝景回頭，嘴角彎了一下。
謝景轉回去，繼續走。沒再回頭。但他知道宋予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很輕很輕，直到他走進樓道的拐角才消失。
他上樓的時候嘴角一直是彎著的。走到家門口，他停下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站了兩秒，然後推門進去。
淩蘭在客廳看電視，見他進來，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嗯。”
“今天怎麽這麽晚？”
“跟同學討論作業。”
淩蘭點了點頭，繼續看電視。謝景換了鞋，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他坐到書桌前，把書包放下，盯著自己的手。手指還留著宋予手背的觸感。他把手翻過來看了看，然後放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直在摸。他低下頭，笑了一下，翻開練習冊，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響。他寫了兩行字，盯著看了一會兒，劃掉了。又寫了幾行，又劃掉了。他把筆放下，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裏。窗外的路燈亮著，他沒拉窗簾，也沒關燈，就這麽趴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擡起頭，看了一眼手機。宋予的對話框裏，什麽都沒有。他打了幾個字，盯著看了幾秒，刪掉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最後他什麽都沒發。把手機放到一邊，重新拿起筆，繼續做題。只是他的嘴角一直在不受控制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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