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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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在一起之後的日子，跟之前好像沒什麽不一樣，又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早上到教室的時候，宋予已經在座位上了。謝景走過去，坐下來，把書包放好。宋予把胳膊往裏收了收，給他讓出地方，跟以前一樣。但以前宋予不會在謝景坐下來之後還看他一眼，現在他會。就一眼，很快，但謝景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他側臉上。他沒躲，也沒看回去，翻開課本，耳朵有點熱。
課間的時候，許淵從前排轉過來，趴在謝景桌上：“景哥，你最近怎麽不縮了？”
“縮什麽？”
“你以前不是老往左邊縮嗎？”
“那是以前。”許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謝景一眼，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發現宋予正在低頭寫東西，沒什麽異常。他轉回去，又轉回來。“那你和宋予——”
“做題。”謝景打斷他。許淵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許淵沒再問，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謝景和宋予之間轉。謝景沒理他，低下頭繼續寫作業。過了一會兒，許淵看見宋予的胳膊肘碰到了謝景的袖口，謝景沒縮。以前謝景會縮的。許淵盯著那個袖口看了兩秒，然後轉回去，用筆戳了戳周言。
周言頭都沒擡。“你又怎麽了？”
“沒事。”許淵想了想，“我就是覺得——”
“你覺得什麽？”
“沒什麽。”他轉回去了。周言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謝景和宋予的方向，然後低下頭繼續寫作業，嘴角動了一下。
走廊上有人路過。是隔壁班的幾個男生，路過一班門口的時候往裏看了一眼，看見謝景和宋予坐在一起，其中一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小聲說了句什麽，幾個人笑了。謝景沒擡頭，宋予也沒擡頭。許淵倒是擡頭看了一眼，認出是隔壁班打籃球的那幾個，嘴裏嘟囔了一句“笑什麽笑”，又低下了。那幾個人走了，笑聲也遠了。宋予的筆頓了一下，沒說什麽。
中午，謝景端著餐盤走進食堂。他打好飯，端著餐盤站在原地，掃了一圈。宋予一個人坐在角落，對面是空著的。謝景沒猶豫，直接走過去坐到了他對面。宋予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宋予的筷子伸過來，把一塊雞蛋夾到謝景盤子裏。謝景擡頭看宋予，宋予沒躲他的目光，嘴角彎著，就這麽看著他。謝景低下頭，把雞蛋吃了。
“你天天給我夾，你自己不吃？”
“我在吃。”
“你光給我夾了。”
宋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自己盤子裏的另一塊雞蛋夾起來，吃了。謝景低下頭繼續扒飯，嘴角彎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宋予的筷子又伸過來，把一塊雞蛋夾到謝景盤子裏。謝景沒吃，把雞蛋夾回去：“你吃。”
宋予看著他：“我夾給你的。”
“我不要。”
宋予沒動。兩個人對視了兩秒，謝景又把雞蛋夾回來了。“算了，我吃。”
宋予笑了。謝景低下頭吃雞蛋，耳朵紅著。過了一會兒，他從自己盤子裏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宋予盤子裏。“我吃不下了。”
宋予看了一眼那塊排骨，又看了一眼謝景。謝景已經低下頭扒飯了。宋予把排骨吃了。
林筱和趙雅婷端著餐盤從旁邊經過，林筱看見謝景和宋予坐在一起，停下來。
“這邊有人嗎？”她指了指宋予旁邊的空位。宋予搖了搖頭。林筱坐下來，趙雅婷也跟著坐下來。林筱看了一眼謝景的盤子，又看了一眼宋予的盤子。
“謝景，你怎麽最近都坐這邊？”
謝景說：“這邊有位置。”
林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予一眼，沒說話。趙雅婷低頭吃飯，什麽都沒問，但耳朵比平時豎得直。
林筱吃了幾口，又問：“你們倆周末幹嘛？”
謝景說：“寫作業。”
宋予說：“集訓。”
兩個人同時開口，答案不一樣。林筱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再問。
下午體育課，李國強讓男生做引體向上。單杠前面排了一隊人。許淵拉了兩個就掉下來了，周言拉了四個，下來的時候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許淵：“你中午沒吃飯？”
“吃了。”
“吃了就拉兩個？”
“那你能拉幾個？”
“四個。”
“比我多兩個，有什麽好得意的。”周言沒理他。
輪到謝景的時候，他跳上去，拉了七個，手一松跳下來，動作幹凈。
李國強點了點頭：“不錯。”
旁邊幾個男生起哄：“謝景你再加把勁就超過宋予了！”謝景沒理他們，但目光不自覺地往宋予那邊飄了一下。
宋予排在後面，輪到他上去的時候，他拉了八個。比謝景多一個。下來的時候他拍了拍手，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謝景註意到他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就一眼，很快，但謝景看到了。
旁邊的人還在起哄：“宋予贏了！”謝景沒說話，宋予也沒說話。但兩個人對視了那一眼，誰都沒躲。
自由活動的時候，謝景站在操場邊喝水。許淵跑過來，湊到他旁邊：“景哥，宋予剛才是不是在看你？”
“不知道。”
“他拉完引體向上往你這邊看了一眼。”
謝景沒說話，把水壺放回書包裏。
許淵又湊近了一點：“你們倆最近——”話沒說完，被周言從後面拽走了。
“你操不操心？”周言說，“你引體向上拉了兩個，你不去練練？”
許淵被拽走了，一邊走一邊回頭：“我就問問嘛——”
周言頭都沒回：“你問你自己。”
謝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風把操場邊的銀杏樹吹得沙沙響。他擡頭看了一眼，葉子還沒黃。他低下頭，把水壺塞進書包，拉上拉鏈。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謝景做完了一張數學卷子，翻到下一頁。宋予側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謝景感覺到那道目光，筆頓了一下。“看什麽？”他問，沒擡頭。
宋予轉回去，繼續寫英語。“看你做得挺快。”
謝景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把筆放下，轉過頭看著宋予。“看什麽？”他又問了一遍。宋予沒說話。
“我臉上有題？”
宋予嘴角彎了一下：“有。”
謝景楞了一下，伸手摸自己的臉。
宋予把他的手拿下來：“騙你的。”
謝景看著他，耳朵有點熱，沒說話。過了幾秒，他忽然伸出手，在宋予的草稿紙角上畫了一個笑臉。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宋予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擦掉。謝景轉回去繼續做題，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過了一會兒，他翻了一頁卷子，發現背面有一道題空著，正要寫，草稿紙用完了。他在抽屜裏翻了翻，沒有多餘的。宋予把自己的草稿紙撕了兩頁，放在他桌上。謝景看了他一眼，宋予已經轉回去寫英語了。謝景把那兩頁紙拿過來。紙上已經寫了幾行字，是最上面幾道題的演算過程，字跡工整，連筆的地方幹脆利落。他沒舍得用，把那兩頁紙放回了抽屜裏，拿了新的草稿紙繼續算。
放學的時候，謝景收拾好書包站起來。宋予也站起來。兩個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橘紅色。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們看見李昊從樓下上來，手裏拿著一瓶水，應該是剛從操場回來。他看見謝景和宋予，腳步頓了一下。謝景沒看他，宋予也沒看他。李昊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從他們旁邊走過去了。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裏響了幾下，漸漸遠了。
兩個人走出教學樓，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暈灑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長。謝景走在前面，宋予跟在後面。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宋予跟上來，走到他旁邊。兩個人的手垂在身側，手指慢慢扣在一起。誰都沒看誰，誰都沒說話。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一前一後，交疊在一起。
“頭發翹了。”宋予說。謝景伸手去摸，沒摸到。宋予伸手幫他把那撮翹起來的頭發壓了一下，動作很輕，指腹蹭過頭皮，癢癢的。謝景沒躲。宋予把手收回去，插進口袋裏。“走了。”
“嗯。”
兩個人一起往路口走。走到路口的時候，謝景松開手，轉身往右邊走了。他走出去幾步，宋予叫他。“謝景。”他回頭。
“明天見。”宋予說。
謝景笑了笑轉回去繼續走。他知道宋予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很輕。他沒回頭，走了一會兒，那道目光才消失。他把手插進口袋裏，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地上只有他一個人，但他不覺得是一個人。他走得很慢，想把這幾天留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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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後的日子，跟之前好像沒什麽不一樣，又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早上到教室的時候，宋予已經在座位上了。謝景走過去，坐下來，把書包放好。宋予把胳膊往裏收了收，給他讓出地方，跟以前一樣。但以前宋予不會在謝景坐下來之後還看他一眼，現在他會。就一眼，很快，但謝景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他側臉上。他沒躲，也沒看回去，翻開課本，耳朵有點熱。
課間的時候，許淵從前排轉過來，趴在謝景桌上：“景哥，你最近怎麽不縮了？”
“縮什麽？”
“你以前不是老往左邊縮嗎？”
“那是以前。”許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看了謝景一眼，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發現宋予正在低頭寫東西，沒什麽異常。他轉回去，又轉回來。“那你和宋予——”
“做題。”謝景打斷他。許淵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許淵沒再問，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謝景和宋予之間轉。謝景沒理他，低下頭繼續寫作業。過了一會兒，許淵看見宋予的胳膊肘碰到了謝景的袖口，謝景沒縮。以前謝景會縮的。許淵盯著那個袖口看了兩秒，然後轉回去，用筆戳了戳周言。
周言頭都沒擡。“你又怎麽了？”
“沒事。”許淵想了想，“我就是覺得——”
“你覺得什麽？”
“沒什麽。”他轉回去了。周言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謝景和宋予的方向，然後低下頭繼續寫作業，嘴角動了一下。
走廊上有人路過。是隔壁班的幾個男生，路過一班門口的時候往裏看了一眼，看見謝景和宋予坐在一起，其中一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小聲說了句什麽，幾個人笑了。謝景沒擡頭，宋予也沒擡頭。許淵倒是擡頭看了一眼，認出是隔壁班打籃球的那幾個，嘴裏嘟囔了一句“笑什麽笑”，又低下了。那幾個人走了，笑聲也遠了。宋予的筆頓了一下，沒說什麽。
中午，謝景端著餐盤走進食堂。他打好飯，端著餐盤站在原地，掃了一圈。宋予一個人坐在角落，對面是空著的。謝景沒猶豫，直接走過去坐到了他對面。宋予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下頭繼續吃飯。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宋予的筷子伸過來，把一塊雞蛋夾到謝景盤子裏。謝景擡頭看宋予，宋予沒躲他的目光，嘴角彎著，就這麽看著他。謝景低下頭，把雞蛋吃了。
“你天天給我夾，你自己不吃？”
“我在吃。”
“你光給我夾了。”
宋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自己盤子裏的另一塊雞蛋夾起來，吃了。謝景低下頭繼續扒飯，嘴角彎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宋予的筷子又伸過來，把一塊雞蛋夾到謝景盤子裏。謝景沒吃，把雞蛋夾回去：“你吃。”
宋予看著他：“我夾給你的。”
“我不要。”
宋予沒動。兩個人對視了兩秒，謝景又把雞蛋夾回來了。“算了，我吃。”
宋予笑了。謝景低下頭吃雞蛋，耳朵紅著。過了一會兒，他從自己盤子裏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宋予盤子裏。“我吃不下了。”
宋予看了一眼那塊排骨，又看了一眼謝景。謝景已經低下頭扒飯了。宋予把排骨吃了。
林筱和趙雅婷端著餐盤從旁邊經過，林筱看見謝景和宋予坐在一起，停下來。
“這邊有人嗎？”她指了指宋予旁邊的空位。宋予搖了搖頭。林筱坐下來，趙雅婷也跟著坐下來。林筱看了一眼謝景的盤子，又看了一眼宋予的盤子。
“謝景，你怎麽最近都坐這邊？”
謝景說：“這邊有位置。”
林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宋予一眼，沒說話。趙雅婷低頭吃飯，什麽都沒問，但耳朵比平時豎得直。
林筱吃了幾口，又問：“你們倆周末幹嘛？”
謝景說：“寫作業。”
宋予說：“集訓。”
兩個人同時開口，答案不一樣。林筱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再問。
下午體育課，李國強讓男生做引體向上。單杠前面排了一隊人。許淵拉了兩個就掉下來了，周言拉了四個，下來的時候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許淵：“你中午沒吃飯？”
“吃了。”
“吃了就拉兩個？”
“那你能拉幾個？”
“四個。”
“比我多兩個，有什麽好得意的。”周言沒理他。
輪到謝景的時候，他跳上去，拉了七個，手一松跳下來，動作幹凈。
李國強點了點頭：“不錯。”
旁邊幾個男生起哄：“謝景你再加把勁就超過宋予了！”謝景沒理他們，但目光不自覺地往宋予那邊飄了一下。
宋予排在後面，輪到他上去的時候，他拉了八個。比謝景多一個。下來的時候他拍了拍手，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謝景註意到他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就一眼，很快，但謝景看到了。
旁邊的人還在起哄：“宋予贏了！”謝景沒說話，宋予也沒說話。但兩個人對視了那一眼，誰都沒躲。
自由活動的時候，謝景站在操場邊喝水。許淵跑過來，湊到他旁邊：“景哥，宋予剛才是不是在看你？”
“不知道。”
“他拉完引體向上往你這邊看了一眼。”
謝景沒說話，把水壺放回書包裏。
許淵又湊近了一點：“你們倆最近——”話沒說完，被周言從後面拽走了。
“你操不操心？”周言說，“你引體向上拉了兩個，你不去練練？”
許淵被拽走了，一邊走一邊回頭：“我就問問嘛——”
周言頭都沒回：“你問你自己。”
謝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風把操場邊的銀杏樹吹得沙沙響。他擡頭看了一眼，葉子還沒黃。他低下頭，把水壺塞進書包，拉上拉鏈。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謝景做完了一張數學卷子，翻到下一頁。宋予側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謝景感覺到那道目光，筆頓了一下。“看什麽？”他問，沒擡頭。
宋予轉回去，繼續寫英語。“看你做得挺快。”
謝景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把筆放下，轉過頭看著宋予。“看什麽？”他又問了一遍。宋予沒說話。
“我臉上有題？”
宋予嘴角彎了一下：“有。”
謝景楞了一下，伸手摸自己的臉。
宋予把他的手拿下來：“騙你的。”
謝景看著他，耳朵有點熱，沒說話。過了幾秒，他忽然伸出手，在宋予的草稿紙角上畫了一個笑臉。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宋予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沒擦掉。謝景轉回去繼續做題，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過了一會兒，他翻了一頁卷子，發現背面有一道題空著，正要寫，草稿紙用完了。他在抽屜裏翻了翻，沒有多餘的。宋予把自己的草稿紙撕了兩頁，放在他桌上。謝景看了他一眼，宋予已經轉回去寫英語了。謝景把那兩頁紙拿過來。紙上已經寫了幾行字，是最上面幾道題的演算過程，字跡工整，連筆的地方幹脆利落。他沒舍得用，把那兩頁紙放回了抽屜裏，拿了新的草稿紙繼續算。
放學的時候，謝景收拾好書包站起來。宋予也站起來。兩個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了橘紅色。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們看見李昊從樓下上來，手裏拿著一瓶水，應該是剛從操場回來。他看見謝景和宋予，腳步頓了一下。謝景沒看他，宋予也沒看他。李昊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從他們旁邊走過去了。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裏響了幾下，漸漸遠了。
兩個人走出教學樓，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暈灑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長。謝景走在前面，宋予跟在後面。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宋予跟上來，走到他旁邊。兩個人的手垂在身側，手指慢慢扣在一起。誰都沒看誰，誰都沒說話。他們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一前一後，交疊在一起。
“頭發翹了。”宋予說。謝景伸手去摸，沒摸到。宋予伸手幫他把那撮翹起來的頭發壓了一下，動作很輕，指腹蹭過頭皮，癢癢的。謝景沒躲。宋予把手收回去，插進口袋裏。“走了。”
“嗯。”
兩個人一起往路口走。走到路口的時候，謝景松開手，轉身往右邊走了。他走出去幾步，宋予叫他。“謝景。”他回頭。
“明天見。”宋予說。
謝景笑了笑轉回去繼續走。他知道宋予在看他，那道目光落在他背上，很輕。他沒回頭，走了一會兒，那道目光才消失。他把手插進口袋裏，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地上只有他一個人，但他不覺得是一個人。他走得很慢，想把這幾天留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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