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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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清晨。

斯特蘭被一束光線晃醒,睜開眼,就看見自家愛蟲像是貓貓一樣窩在自己懷裏,濃密彎曲的睫毛上落下一片柔和。

斯特蘭由著溫禾睡覺,自己洗漱後去廚房做了兩人的早餐。

剛擺上桌,溫禾就踢啦著拖鞋出來了。

站在樓梯上的溫禾揉了揉還在泛酸的眼睛,迷夢著打了個哈欠,看見斯特蘭上來,張開手臂要斯特蘭抱他:“我一醒卻看不見你,下次把我叫起來吧,我和你一起準備早餐。”

斯特蘭擡手環著溫禾纏在他腰上的腿,就這麽面對面抱著溫禾下樓了。

將溫禾放下,斯特蘭端出早餐:“不要看終端了,先吃飯。”

溫禾調笑:“你好像個愛操心的老媽媽一樣,聽的人心裏一暖。”

斯特蘭歪頭表示疑惑:“什麽是老媽媽?”

可愛的貓貓歪頭殺萌的溫禾叼著面包片楞住了,回過神擡起手臂在頭頂交匯,比了個大大的愛心給斯特蘭以示愛意。

斯特蘭等著溫禾吃完給他解釋。

溫禾咽下嘴裏的面包,喝了口牛奶順順,擡頭為斯特蘭解惑:“老媽媽就是一個代稱,形容你很會照顧人,關心人。”

斯特蘭點頭,然後又問:“那剛剛的動作呢?”

溫禾小貓震驚:“你不知道!這可是我對你的愛啊,我喜歡你剛剛的行為,所以對你展示了愛的表示。”

斯特蘭不懂,但斯特蘭也愛溫禾,於是他僵硬的學著溫禾的動作,對著溫禾比了個剛才的動作,配言:“我也愛你,溫禾。”

萌萌的斯特蘭把萌萌的溫禾萌暈了,溫禾捂著心口後仰:“我太愛你了斯特蘭,你好可愛。”

斯特蘭不覺得自己可愛,他覺得溫禾才是最可愛的。

飯後。

斯特蘭端著水給溫禾種的小植物澆了澆水。陽光將植物映的發光,斯特蘭就這麽站在陽光下,像一副代表著幸福的畫。

換好衣服的溫禾達拉達拉的從樓上下來,打破了這寧靜柔和的一幕:“斯特蘭——”還沒走到樓下,就聽見他的聲音順著空氣傳播:“我剛剛溫禾埃米特,他說主星有一個游樂場很好玩,咱們去玩吧。你現在還累嗎?還需要休息嗎?”

斯特蘭放下手裏端著的水,扭過身看著溫禾穿著一身明亮的衣服朝他奔來。

溫禾一件紅色工裝褲搭著亮晶晶鏈子,上身無袖背心,手腕綁著護腕。

明亮的溫禾在陽光下更亮了,斯特蘭沒見過這樣的裝扮,但穿在溫禾身上實在很漂亮。

斯特蘭為擁有溫禾而自豪,這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像是自己懷裏裝了一塊明亮耀眼的寶石。

但寶石也會引來壞人,這是斯特蘭不能容忍的。

“好啊,是我們四個一起去,還是只有我們兩個?”

斯特蘭只想和溫禾一起,並不想有別蟲幹擾,但如果溫禾想和朋友一起玩,他也可以讚同。

溫禾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在約會時帶別的蟲了吧:“我們兩個去,他們兩個自己去玩,我們約會,才不要帶電燈泡呢。再說了,他們也不想和我們一起。”

——

斯特蘭很少來這種娛樂場所,在他看來這是小蟲崽才會喜歡的。

至於溫禾,他在斯特蘭心裏和小蟲崽沒區別,都是要寵著愛著的。

到了游樂場,溫禾先帶斯特蘭和埃米特匯合。

樂園蟲很多,但大多是雌父帶著小蟲崽玩樂,溫禾眼神一掃就看見了站在樹蔭下的安茵。

“埃米特呢?”溫禾環顧著四周,沒看到金發雄蟲的身影:“他沒和你在這裏嗎?”

安茵看著晃著腦袋找埃米特的溫禾,幻視一只找主人的小狗。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的安茵斂下笑意:“埃米特去了冰激淩店買冰淇淋去了。”

溫禾一聽,眼前一亮:“什麽時候去的?”

安茵想了想:“也就去了幾分鐘吧。”

溫禾瞇眼,像偷腥小貓,打開終端給埃米特發信息:“埃米特大人,請為我帶冰淇淋吧,大恩大德。小貓求求.jpg”

溫禾擡頭,問看目不轉睛看著他的斯特蘭:“你呢,要嗎,我吃香草,你呢,吃什麽口味的?”

斯特蘭想了想,覺得芒果好吃:“芒果的。”

溫禾接到指令,又增添了一條:“一支香草,一支芒果。”

打開表情欄,選擇:簡筆人比心.jpg

消息發過去,埃米特回他:“知道了,謝恩吧,溫寶貝。”

那聽著肉麻無比的稱呼讓溫禾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起開吧,能給我帶是你的榮幸。”

站在攤前的埃米特撇了撇嘴:“不怪說是寶貝呢。”

但還是認命的又要了一支香草,一支芒果。

約定好集合的地方,一人三蟲就分開了。

那兩蟲直奔水上樂園,埃米特還不忘回頭提醒溫禾:“記得到哦,我們還有煙花要看,我特意找的內場票!”

溫禾擺手示意知道,拉著斯特蘭離開了,目的地是過山車。

溫禾喜歡刺激性的項目,過山車和甩錘是首選。

拉著斯特蘭坐上過山車,溫禾扭頭問他:“你玩過嗎?”

斯特蘭搖頭:“沒有,不過訓練會要求擺脫失重恐懼,因為要開機甲。”

溫禾挑眉看著斯特蘭,感覺自家對象怎麽這麽帥,面無表情說著自己不怕過山車,還會開機甲。

嗯,溫禾嚴選。

擡手揉了揉斯特蘭木木的臉,吧唧一口親在側臉上:“你怎麽這麽可愛,喜歡死我了。”

在工作蟲提醒註意安全,要開始發車了的提示語中,斯特蘭回了溫禾一個親親。

剛坐好,抓緊肩腹上的扶手。

下一秒,失重感劈頭蓋臉砸下來。風不再是風,是無數只手撕扯著臉頰,尖叫堵在胸腔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下一個俯沖撞碎。眼前的一切都在翻滾——軌道扭曲如麻花,天和地瘋狂交換位置,剛看清下面的蟲影,下一秒又被甩向晴空中的太陽。

溫禾閉緊眼睛,感受著失重感帶來的眩暈,卻清晰地感覺到斯特蘭的手穿過壓肩的縫隙,緊緊握住他的手指。那只手握得太用力了,骨節硌得生疼,卻成了這失控世界裏唯一的錨點。

斯特蘭在告訴他,他在,別怕。

溫禾一瞬間感覺到了愛意,他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大聲尖叫:“啊 — —”

在蟲蟲的尖叫下,溫禾的一聲反而很正常。

斯特蘭的手握得更緊了,他真的以為溫禾在害怕。

最後一個大回環。

血液被慣性狠狠壓向雙腳,腦袋發沈,耳膜嗡嗡作響。眼前忽明忽暗,光影被軌道切割成碎片,飛快掠過。

溫禾下車時,感覺天地在旋轉,有點站不穩。

連忙將手搭上斯特蘭支在面前的手臂:“好暈,但好好玩啊。”

擡頭一看,斯特蘭冷靜的臉上只有對他的擔憂,真的沒有一點不適。

嗯,溫禾承認,他又被迷倒了。

然後是甩錘。

風落在臉上像巴掌抽過,擺錘升到半空,停了一瞬——就那一瞬,整個世界懸在腳下,湖變成一小塊亮片,下方的蟲像螞蟻,過山車的軌道像丟在地上的鐵絲。

五臟六腑隨著擺錘上下動作齊齊往上湧,又齊齊往下墜,整個人像被拆散了扔出去。她聽見自己的尖叫,但那聲音不像是從自己嗓子裏出來的,倒像別人的,遠遠的,被風撕成一條一條的。

直至最高處,下方的事物只剩下色塊,溫禾看見了一片青翠的湖泊,像是斯特蘭的眼,細碎的閃在他的視網膜上。

轉頭,明亮的翠眸看著他,和下方波光粼粼的湖面重合,溫禾恍然。

他是溺死在名為斯特蘭的湖泊裏的無腳鳥。

不能逃,不願逃。

又是一陣眩暈感,溫禾適應後拉著斯特蘭又出發去玩其他設施。

最終,在燈光璀璨的游樂場裏,溫禾找到了埃米特。

節目還沒開始,這場煙花秀聽說是某位追求雄蟲的雌蟲放的,好像是什麽集團的管理者?不了解,反正溫禾是雌蟲在追求之餘被收割的韭菜。

是的,追個蟲還不忘掙錢,可惡的資本家。

埃米特數落溫禾:“真是的,才來!你看看什麽時候了!”

叉著腰的埃米特剛說完,氣勢又落下來了:“對了,你最近都沒找我,咋了,交到新朋友就忘了我了?那個梅爾森那麽好!”

溫禾挑眉,看向安茵:“他咋了,吃菌子了?”

安茵笑著,為自己雄主的幼稚:“他想了好久了,今天玩的時候還在問我呢。”

被用眼神示意哄哄埃米特的溫禾無奈:“怎麽會,你可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是不一樣的。”

被安撫好的埃米特沈浸在獨特性中不可自拔。

晚上十星時,煙花秀開始。

所謂內場,就是摩天輪最佳觀位。

好吧,很合理。

坐上摩天輪後,溫禾搖頭:“這雌蟲估計追不上雄蟲了。”

斯特蘭不解,他看著溫禾,認真尋求解答:“為什麽這麽說?”

看著那雙求知若渴的眼神,溫禾想笑:“你想想,一場本該是被自己一蟲看的煙花,被追求者當做賺取錢財的噱頭,充滿盈利性的行為將本來暧昧的關系都帶上了交易感。就算本來有好感,這一場煙花下來,估計也敗的差不多了,更別說沒有好感了。啊,當然,有些不在意的話就沒事。”想起二殿下那一對願打願挨的情蟲,溫禾補上了一句。

斯特蘭點頭,明白了溫禾的想法。

十個半星時,“呯”的一聲。

第一發煙花升空的時候,聲音比光來得慢。

先是一聲細響,一道金線筆直地鉆進夜空,像有人用看不見的筆在天幕上劃了一豎。然後,在它力竭的那個點上,突然炸開了——沒有預兆地,一朵金色的菊花開在黑絨布上,花瓣是碎落的火星,帶著光尾向下墜,墜到一半就熄滅了,消失在夜色裏。

殘餘的碎星一樣的尾巴邊緣鑲著銀色的邊,細細的一圈,像霜。那些銀邊碎開的時候,化成更小的光點,四下散落,有的落得慢,在半空劃出彎曲的弧,像流星故意放慢了速度。

溫禾和斯特蘭都看著這一幕,第一個總是特殊。

看到的一人一蟲眼裏剎時被這一束煙花沾滿,金色的殘影將眼神映的發亮。沒看到的惋惜著第一支煙花被錯過。

接著,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紅的,綠的,藍的,團團簇簇,擁著在天空炸裂,整個天空變成一塊巨大的畫布,像有蟲拿所有顏色的顏料往上潑。潑上去的顏色不往下流,而是在空中炸開、交織、融合。紅色裹著金色往下墜,藍色托著紫色往上湧,銀色像霧一樣彌漫在中間。每一寸天都被填滿了,沒有空隙,沒有黑暗,連星星都看不見了——不是看不見,是被這滿天的色彩淹沒了。

可這麽美麗的景,始終不如第一□□樣美,它們太美,反而襯得第一束柔軟易逝,它就像短暫的過客,但驚艷感十足。

煙花炸裂下,溫禾越過中間的空道,空中的摩天輪小房朝著一邊傾斜,溫禾跨坐在斯特蘭腿上,攬上斯特蘭的脖頸:“聽說,在摩天輪升到最高空時,親吻的愛侶會永遠在一起。斯特蘭,我要吻你了哦。”

藍色的煙花炸裂在空中,像是兩人的襯托,相擁著親吻的愛侶剪影在煙花下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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