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

關燈
(一)

又到年關,細雪落了一夜,在地上積了薄薄的一層,但蓋不住熱鬧的氣氛。

方多病把蓮花樓停在山腳後,就跑到鎮上買年貨去了。本想著有不少東西要置辦,但實際上也只買了點紅紙和金墨,用來寫春聯,餘下的像吃的、穿的,在他出發前就被何曉惠一箱接一箱地送進了蓮花樓,塞了個滿滿當當,完全不用他費心思。他現在身上裹著的狐裘就是何曉惠特意為他做的新衣,穿在身上當真暖極。

方多病抱著東西,又打了兩壺酒,步履輕快地往蓮花樓的方向走。蓮花樓處隱約傳來了鋸木聲,越靠近那種哧哧哧的聲音就越清晰,方多病聽到絲毫不見緊張,反而還大笑出聲。

“你笑夠沒有。”方多病的笑聲引來了一句怒罵,白衣劍客手裏掂著剛鋸好的木條,威脅道,“再笑,這桌子我就不做了。”

“這是你砸壞的桌子,你自己答應給我做張新的,這才過了半個時辰,就反悔啊。”李相夷向來說到做到,方多病沒把他的話當真,只順著話頭笑嘻嘻地調侃道。

“還不是你這桌子太舊。”李相夷把木條放到自己眼前,把四個面都轉了一遍,確定了每一面都被打磨得光滑平整,就把木條放到桌板底量起了長度,“桌腿都被蟲蛀了個空,隨手放點東西就塌了。”

寫對聯需要桌子,但桌子在李相夷手中面目全非,所以方多病只能把買來的東西放在門前的臺階上,然後順勢坐了下來,看李相夷在那蹲蹲起起挪來挪去,努力弄張桌子出來。

“你那是隨手放東西嗎?你那一掌下去,別說桌子,這樓都能塌了。”方多病直接拿著酒壺喝酒,然後就被冰涼的酒釀凍得一激靈,只能淺喝一口就放下緩一緩,朝李相夷問道,“發生了什麽事,這麽生氣?”

今日他剛停好蓮花樓,李相夷就尋來了,臉色不太好,一進屋子就把劍往桌上一拍。方多病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什麽事,就看到桌子搖搖晃晃,最終塌成一攤木條。

方多病看著那攤木條心痛得很。李相夷看不得他壞了一張桌子就像要了他半條命一樣的表情,就說給他做張新的,保管一模一樣,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李相夷在鋸新木條,鋸木聲悶悶的,他的聲音也悶悶的,確實不是很開心。

“監察司送了個案子過來。”

“又是之前劫富濟貧遺留的事?”

“沒錯。我想親自去,但阿娩不同意。”

“哦~原來是跟喬女俠吵架了。”方多病又喝了口酒,終究還是受不住這口涼意,去廚房拿了小火爐,打算把酒熱一熱,邊動作邊說道,“喬女俠為什麽不同意?”

“她認為案子可以交給門人去查,沒必要我親自出馬。”李相夷用木銼打磨木條,許是手裏有事情在做,說起這件事來,心裏也比方才平靜。

“這不無道理。”方多病翻出個蓮花造型的青釉碗,大小正適合溫酒用。

“你不知,這次可是滅門大案。之前把肅清聯海幫餘孽的事交給門下做,半年下來才抓住零星幾個,要我把此等大案交給他們,我不放心。”

“那就讓二門主或者肖護法去,再者還有四位院主呢。”

“師兄也勸我,讓我留下來多陪阿娩,這個案子他去辦,但其他地方也有案子需要他們去查,而且我直覺此案不簡單,我出馬穩妥些。”

“那你帶上喬女俠一起?”

“阿娩受傷怎麽辦?”

方多病瞥了他一眼,像在說,你怎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欸,方多病,我怎麽感覺你一直在替阿娩說話。”李相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你不是我這邊的嗎?

“我只是在想,你今年從年關過後就忙個不停,先是到舟山散了聯海幫,再往後大半年都在四處奔走,解決各地打著劫富濟貧的旗號實則在渾水摸魚的敗類,上月還去了一趟岳州,將那天外魔星鎮壓在幕阜山下,如今除夕才到,你就準備又要出去,這一年到頭也沒多少時間留在門裏。而喬女俠一直被你留在門內,能見到你的時間就跟門人差不多,空有個俠侶的名頭。她想跟你多點時間相處,不想你出去,是情有可原。”方多病說起這話時,收起了平日跟人打趣的表情,顯得十分正經。

“我何嘗不知阿娩所想,但如今江湖風波惡,哪容得下兒女情長。這些事自然待我平了這風浪再說。”

“李相夷,你真是不懂風情。”方多病搖了搖頭,點評道。

“行,你最懂風情,俠侶都沒一個,還在這指點我。”李相夷悻悻然,敲木條的力道都重了幾分。

方多病笑了笑,擡手摸了摸酒壺,尋思酒該溫好了,倒了點出來試試,溫過的酒口感更順,但也失去了些許烈度,屬實有得亦有失。

李相夷像是怕方多病一人把酒全喝完了,自己沾不得半點,手上的動作快了不少,迅速開榫做卯,把桌腿和桌板拼好,構成了一張嶄新的桌子。

“怎樣?”李相夷用力拍了拍,以示其堅固。

方多病圍著桌子轉了幾圈,還上手推了推,穩穩當當的,沒有跛腳,滿意地說道:“不錯不錯,以後要是不做門主了,可以去當木匠。”

“我確實很有這方面的天賦,但木匠還是免了。”李相夷面對方多病的誇讚總是全盤接受,一點都不知謙虛二字如何寫。

方多病拿起買來的紅紙鋪在桌上,在硯上研出金墨,手提方則仕送他的浙江湖筆,打算親自寫對聯。

“你總是在奇怪的地方摳門。”李相夷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用貴重的筆,在便宜的桌上寫字,還有這樓,屋頂墻面用的都是昂貴的木料,但桌椅卻是用到破爛都不換。”

“你不懂。”

“我不懂?難不成這就是你的風情?”李相夷嗤笑。

“你就當是吧。”方多病筆走龍蛇,寫好了上聯。

「天增歲月人增壽」

李相夷喝著酒,湊上去看了一眼,然後奪過筆,一頓龍飛鳳舞,接了下聯。

「春滿乾坤福滿門」

李相夷很滿意自己的作品,還慷慨地把橫批也寫了。

「五福臨門」

方多病很高興,立馬就尋了糨糊,興沖沖地就把對聯貼到了門上,手上蹭了些金墨也沒註意,被李相夷點出來之後也只慶幸字沒被蹭花。

“你的風情我實在看不出來,但你寶貝這樓我是看出來了。”

貼好了對聯,就該去吃飯了,但方多病怎麽說都得先把蓮花樓打掃一遍才肯走,李相夷看著他各種收拾,只覺得累人。

“好了好了,走吧。”

方多病把門鎖好,準備跟著李相夷走,這清源山地界,四顧門腳下,沒人敢動蓮花樓,倒是省了布置機關的功夫。

“你先到宴平樂,阿娩應該已經到了,我回門裏叫一下師兄他們。”

“行。”

李相夷說完,一眨眼就不見了人,這婆娑步在他腳下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方多病只能獨自前往宴平樂。

宴平樂,是清源山下的一家酒樓,屬四顧門名下,是其創辦的一處產業。

開宗立派最需要銀子,李相夷的兄弟如肖紫衿、雲彼丘等都是家境殷實的世家子,加上在四顧門裏擔任的職位都不小,自然都慷慨地拿了不少銀錢出來籌建。

然而一個門派想要長久地運行下去,總靠幾個人投錢也不是個辦法,能錢生錢才恒久。喬婉娩提議做些生意,好補貼開支,於是就有了宴平樂。除了宴平樂,還有對門的邀月客棧,以及附近的幾間小鋪,都屬四顧門名下。

方多病剛走到宴平樂前,就聽到邀月客棧裏有情況,便腳步一轉,進了客棧查看。只見幾個江湖人士手裏正拿著兵器在互相敵視,又槍又是匕首又是雙刀的,氣氛可謂是劍拔弩張,掌櫃和店小二害怕地縮在了櫃臺後,喬婉娩在一旁皺著眉,著急地想要安撫眾人。

方多病見狀,沈下了臉,冷哼一聲,袖中短笛滑落至手中,內力毫不收斂地往外放。強勁的內力以排山倒海之勢洶湧而來,讓場內對峙的人目光一閃,拿武器的手力氣都沒那麽足了,軟了下來。

“你們是何人?敢在四顧門前鬧事!可是想到那一百八十八牢裏體驗一番!”方多病見他們軟化,更是乘勝追擊,搬出了四顧門和一百八十八牢的名號。

“沒有鬧事,沒有鬧事,我們只是在切磋。”江湖人士紛紛放下武器,給自己找借口。

“切磋可到郊外去,這裏是四顧門的客棧,不是比武場。”方多病冷聲道。

“是我們比武心切,一時糊塗了,還望少俠海涵。”那幾人聽到這是四顧門的客棧,心中一驚,更是互相附和著,只求趕緊把這事揭過去。

“那你們如今是要住店還是比武?”

“誒……當然是先住店、住店。”

“掌櫃,我累了,快給我安排個房間。”

“可是我們沒這麽多上房。”掌櫃顫抖著道。

“哪都成,不是上房也成。”

“好,好嘞。”

店小二被掌櫃偷偷踢了一腳,才提起了膽,領著幾個江湖人士上樓入住。

“感謝方少俠相助,若不是你來得及時,我這也不知怎麽處理好。”喬婉娩看那些江湖人士老實了下來,終於松了一口氣,上前感謝道。

這些清源山下的產業,都是喬家出資建立的,李相夷等人從不過問,所以平日裏的進貨、看賬之類的雜事都是喬婉娩在管。四顧門剛起步,這些店鋪也才剛發展,請來的掌櫃和店小二還在熟悉工作,還沒摸上點門道,喬婉娩擔心會出問題,時常會來看看。然則她也沒多少經驗,遇見事也不大會處理,就今日之事來說,若不是方多病在,只怕得讓她焦頭爛額好一段時間了。

“喬女俠客氣了。”方多病朝她行禮,順帶問道,“對了,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他們是來住店的,一個個都說要上房,但客棧裏餘下的上房並不多,他們便起了爭搶之心。”喬婉娩嘆了口氣,“這種事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砸壞了不少桌椅餐盤,雖然最終都會拿到賠償,但終究還是妨礙了正經生意,也無辦法解決。”

“這簡單。”方多病把短笛塞回到袖子裏,笑著說道,“把所有房間都叫作上房,就可以了。”

“就這樣嗎?但……”

“出來行走江湖的,有幾個錢袋子是滿的,說要上房也只是好面子,不想丟了份。你就算把他們安排得差一點,只要說出去是上房,他們就不會說些什麽,更不會打起來。”

“原來如此,那這確實是個辦法。”問題有辦法解決,喬婉娩笑逐顏開,打趣道,“沒想到方少俠還懂這些。”

“小時候我娘會帶著我巡視產業,耳濡目染罷了。”方多病思忖片刻,提議道,“要不我找幾個經驗充足的掌櫃和小二來,給宴平樂和邀月客棧傳授點經驗?”

“這幾家產業籌辦的時候,方少俠就已經幫了我們許多,怎麽好意思再麻煩你。”喬家是有些門面,但也不是大筆銀錢說拿就拿的主,一下子在清源山下盤了好幾家鋪子,差點盤活不過來,是方多病在裏面牽線搭橋才穩定下來。

“喬女俠無須推辭,相夷是我兄弟,我在幫兄弟忙而已。”方多病引著喬婉娩往外走,他們要回到宴平樂去,“再者,四顧門目前發展極快,只靠這幾個產業怕是支撐不了多久。清源山不是什麽大城鎮,人流不多,繼續在這做生意,賺的銀錢也有限,得在蘇杭這等人流鼎盛的地界也置辦些產業才行。若清源山這幾處不快點穩定下來,喬女俠哪來的精力去經營其他產業。”

“說得也是。”喬婉娩把方多病的話聽了進去,為了四顧門的發展,她只得一咬牙,朝方多病拜道,“阿娩只能繼續麻煩方少俠了。”

“在下樂意至極。”

“什麽樂意不樂意的?”在兩人說話間,李相夷已經回來了,聽了一點他們的談話,還有些疑惑。

“是我托方少俠給我帶點東西,不是什麽大事。”喬婉娩知曉李相夷最近又得忙案子,平日裏對產業的事也不感興趣,也就一直沒拿這些事打擾他,如今見他問起,也只說是拜托了方多病捎東西。

方多病見狀,也只配合著附和。

四顧門的人陸陸續續來了,李相夷等人招呼著門人入座。

喬婉娩邀請方多病一同坐,但方多病看到四顧門眾人都躲開了李相夷和喬婉娩的桌子,就知道大家這是有意給他們制造機會,於是就找借口推脫了。

待眾人落座完畢,李相夷和喬婉娩見其他桌子都坐得密密麻麻,就他們這桌空蕩得只有他們兩人,便懂了大家的意思,想來今日爭吵之事定然已經傳遍了四顧門,多少感到有點哭笑不得。

李相夷四處張望了一番,想看看方多病坐哪,在尋到目標之後不禁挑眉,只見那桌人數不多,連方多病在內就三人,然而另外兩人恰好是單孤刀和肖紫衿。

方多病對這兩人以及雲彼丘的態度一直很冷淡,李相夷看得出方多病有點不喜他們。不喜單孤刀該是跟天機山莊的何二小姐有關,李相夷還能理解,至於為何不喜肖紫衿和雲彼丘,李相夷卻是想不出理由,思及方多病跟這兩人面都沒見過幾次,只當是氣場不合,便也沒過問緣由,更沒強硬地讓他們多相處以改善關系。

如今看方多病為了給他和喬婉娩制造機會,硬跟這兩人湊了一桌,李相夷不由覺得他可憐又好笑。

方多病有些後悔,這還不如留在家吃飯。他見不能跟李相夷坐一塊,就開始思索著要跟誰搭桌。他跟四顧門的門人不怎麽熟,貿然摻進去並不妥,本想到四位院主的那桌去,但他們四人剛好一人占了一邊,他就跟石水熟悉些,可是跟石水坐一塊也不像話,兜兜轉轉最後只剩單孤刀和肖紫衿這桌有位置,只好在這裏坐下了。

看著這兩張臉,真有點倒胃口,方多病心裏嘀咕著。

“沒想到能跟方少俠坐一桌,是單某的榮幸。”單孤刀主動拎起茶壺,想給方多病倒茶。

“不勞煩二門主了,我自己來就行。”方多病用手擋住了杯口,謝絕了他這番好意。

“方少俠無須跟我客氣,你是相夷的好友,我是相夷的師兄,那我們自然也是朋友。”單孤刀沒把方多病這疏遠的態度放心上,反而還努力搭話,想跟他拉近關系。

方多病不入四顧門,但四顧門的事他沒少參與,這就必不可免地會撞上單孤刀。他每次跟單孤刀遇上都會冷著一張臉,不想跟他有過多交談,換作旁人如肖紫衿這般的,早就不願貼冷臉了,只維持著點頭之交的關系,而單孤刀雖次次這碰壁,卻又堅持不懈地向他示好,著實可疑。

單孤刀可不是什麽重情之人,方多病不會認為單孤刀是因他長得像何曉蘭才想跟他拉近關系。既然如此,那便是覺得方多病身上有利可圖,而方多病身上最有價值的就是天機山莊。之前李相夷分析過,萬聖道有對外擴張的計劃,現今正是需要各種資源的時候,上輩子,因著何曉蘭生下方多病,何曉惠才接納單孤刀入天機山莊,單孤刀才有機會利用天機山莊的資源去壯大萬聖道,而這輩子那個“方多病”沒有出生,何曉惠不會原諒單孤刀,他無法從何曉惠那裏入手,就只能把主意打到方多病身上。

方多病思忖著能不能利用這點做個局。

單孤刀看他不接話,也沒生氣,自顧自地繼續找話題。

“天機山莊的人都重情,方少俠不說話,想必是想家了。說來也是,除夕跟家人過才對,相夷只顧著自己要跟好友一聚,就把方少俠叫來,沒想過方少俠要跟家人團聚。”

方多病挑眉,單孤刀此話不假,但有意避開了關鍵信息,有挑撥離間之嫌。他確實是被李相夷用一封信叫來的,只是信裏說的是四顧門有不少門人過年不想回家,李相夷把這些人都聚到一起打算一道吃頓年夜飯,若方多病感興趣想湊個熱鬧,可前來赴宴。也就是說,這場宴會並非李相夷強行要開,他也沒強迫任何人參加,但從單孤刀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味。

類似的話,單孤刀之前沒少對著方多病說,想來對其他人也一樣。方多病瞥了一眼肖紫衿蹙起的眉頭,就忍不住開口反駁道:“天機山莊的人是重情,相夷是我好友,也是我重的一份情,所以我此次前來全是遵循我個人意願,沒人強迫我。況且我家方大人今年罕見地不用在宮裏過年,我樂意給爹娘多點相處的空間。”

“原來如此。方少俠雖是何莊主收的義子,但這感情真是比親子還深啊。”

“有沒有人說過你奉承別人的能力很差。”方多病朝小二招了招手,讓他上一壺酒來,隨後譏笑道,“跟有些人面獸心、拋妻棄子的人不同,我爹娘宅心仁厚,是真心把我當兒子照護的,真心換真情,我自然也真情相待。”

單孤刀被方多病戳穿了心思,臉色沈了幾分,肖紫衿看向這兩人,神色也變幻了一下。

“我方才似乎說錯了話。”方多病給自己倒了杯酒,假意朝單孤刀敬了敬,“我說話耿直,還望二門主多多包涵。”

“哪裏哪裏,方少俠這是少年心性,有話直說是好事。”

“是嗎?那我以後多說點。”

方多病見單孤刀漲紅了臉,心情好了不少,看著陸續上桌的菜色也有了食欲。

同桌人是晦氣了點,但不能跟自己過不去

飯還是要吃的,方多病就當對面是兩根蘿蔔,所以這頓飯下來,還是吃得不錯。

方多病一邊吃一邊偷看李相夷那桌,只見李相夷一直在跟喬婉娩說著什麽,喬婉娩聽得認真,時而莞爾一笑,般般入畫。

兩人的關系緩和了,方多病也放下了心,哪知李相夷突然看向了他,還朝他招手,像是在叫他過去。

就說這小子不懂風情,在這種時候喊他過去,方多病心中不忿,絲毫不想動,但李相夷招得起勁,看他不動,還想親自過來拉人。

無法,方多病只能挪了窩,坐了過去。

“多病,我剛跟阿娩說到岳州的事,你還記不記得那天外魔星的功法?”

李相夷叫他過去也不是什麽急事,就是給喬婉娩講故事,講到一半,酒氣上頭,忘了後續,讓方多病來續一續。

方多病嘆了口氣,沒想到他除了要擔心李相夷的身家性命,還得為李相夷的終身大事保駕護航,到時候婚宴不給他坐主桌還真說不過去。

方多病就著李相夷忘了的部分,接上了話,李相夷被提醒之後想起了事,就又接回了話茬,忘了之後又由方多病接上,其間兩人還互相調侃起來,逗得喬婉娩樂開了花。

底下的門人已經喝高了,有膽子大的不管不顧跑上來要跟李相夷敬酒,李相夷來者不拒,來一杯喝一杯,來一碗喝一碗,把整個宴席的氣氛推到了最高。

喬婉娩看著李相夷被門人拉走拼酒,嘴角的笑意慢慢斂了起來,早早地離了席。

——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