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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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溫錚非常滿意自己所見,心裏騰起了極大的愉悅,聲音比平日還更溫柔,“我是人,又不是鬼,至於嚇成這樣嗎?”

她不該這樣失態。

但她還是失控了。

過度的驚嚇使得程嬌即便反應過來,仍是頭皮發麻,手指在抽,那種深深的絕望吞噬著她,“你,你為什麽在這?是你破壞了我爸媽的墓!”

也許她是想生氣地質問他,只是聲音抖得毫無氣場。

在這一刻,她真真可憐的像極了被獵人拽在手裏的小兔子。

那張木訥無趣的臉,突然露出弱小可憐的模樣,生動活潑得讓人倍感舒適。

溫錚瞇著狹長的眼睛,笑著回答她,“這是你不聽話的一個小小懲罰。”

程嬌眼裏的驚恐逐漸變成憤怒,臉蛋也開始泛紅,她的聲音變尖,“為什麽?!”

一旦吼叫了出來,情緒也隨之崩潰,她開始大聲質問他,“我爸被你害死了!死了好久了!你還要怎樣!還要怎樣!他已經是個死人了啊!”

溫錚走上前,錚亮的黑色皮鞋踩過潔白的花束,碾碎了花瓣。

燦爛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卻讓程嬌遍體生寒,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卻仍梗著脖子說道,“這是我爸媽!我已經三年沒有祭拜過他們了……”

溫錚突然雙手捧起她的臉蛋,掌間的壓迫讓她生疼,平日溫柔的眼神裏此時帶著冷意,“我已經很仁慈了,如果還有下次,我就……”

他垂下頭,望進她的眼裏,低吟道:“我就當著你的面,把骨灰盒砸了。”

程嬌的吼聲戛然而止,悲傷在胸腔裏翻湧,很快就要溢滿化為眼淚流出,但她極力克制著沒有哭出來,只紅著眼眶質問他,“為什麽,為什麽……他們已經死了啊……”

溫錚平靜地盯著她濕漉漉的眼眸,“為什麽?為什麽你非要惹怒我呢?”

他用拇指輕輕拭去她眼底的水光,溫柔地哄她,“你好好和我說,說不定我會答應?”

程嬌緊抿著唇,眼裏全是怨恨。

溫錚微微一笑,低啞的聲音,像是蠱惑她,“不試試怎麽知道,我的大小姐?”

這話似曾相識。

三年前,她的噩夢,就是從這句話開始的。

望著他逐漸放大的五官,她下意識伸手擋在他的胸口。

然而,被逼對上他銳利的目光時,她的動作僵住了。

他俯身貼住了她的唇。

在她父母的墳墓前,以“哥哥”之名吻住了她。

程嬌難以抑制地顫抖了起來,她用盡了全力繃緊身體,才使得自己不去反抗,不去流淚。

溫錚十分滿意地揉了揉她濕潤的紅唇,“乖。”

一個電話,他就讓工人搬來了一塊新的石碑,只是上面沒有任何字。

她有氣無力地坐在旁邊,不再去辯解或是爭取什麽,只是看著在修覆的墓,覺得一切是這麽荒唐。

溫錚蹲下,目光與她平視,“還不打算走嗎?”

程嬌別過頭不說話。

那令人厭惡的聲音還在繼續,“怎麽不說話?是想讓我來替你說說嗎?也對,我這做哥哥的,應該如此,畢竟他到死啊,都還認為我們是親兄妹,我答應他要好好照顧你……”

程嬌瞪著他,“畜生。”

溫錚捏了下她嫩滑的臉蛋,笑問道:“我照顧不好嗎?”

程嬌很是疲憊,連吵架的力氣也沒有,“滾開。”

對方倒是越說越起勁,“你是不是忘了這墓地是拿我錢修的,這墓園也是拿我錢維護的?”

程嬌倔強地擡頭望他,“是我借的。”

溫錚:“在你還清之前,仍是我的錢。”

他又擡起她的下巴,“你也是我的。”

這是一句明明白白的警告。

程嬌僵住。

溫錚笑著拉她起身,並親密地攬住她的腰,附耳對她說道:“走吧,我的……好妹妹。”

多諷刺的稱呼。

但身心憔悴的她已經沒力氣做出什麽反應了。

她被他攬著,如同被牽線的木偶一樣,一步步往前走。

她無數次想要停下腳步回頭,但還是克制住了。

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為什麽。

程嬌不明白。

她不來,是不孝,來了給父母帶來禍害,也是不孝。

因為她,長眠於此的父母不能安息。

溫錚將她帶進車裏,關上門,突然像變了個人,帶著侵略性靠近她。

她下意識縮了下,卻被他扳過身體,一口咬在了她後仰的脖子上。

這姿態讓程嬌想到動物世界裏獵豹撲殺羚羊時,一口咬住了它咽喉的畫面。

她天真的以為他就這樣放過了她。

沒想到真正的懲罰這才開始。

先前不管怎樣,他們的接觸僅限於他約定的私-密地方,程嬌還抱了絲僥幸當他只想嚇唬自己,可她錯了。

後背的拉鏈被扯開,她的臉被壓在車窗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那是父母墳墓所在方向。

風景在視線裏起起伏伏。

而她的心如一潭冰冷的死水。

當她無力對抗的時候,只能選擇閉上雙眼,蜷縮自己,就當自己遇到一條瘋狗,這沒什麽,忍一忍就過了。

她只有這麽想,才能讓自己好過點。

但溫錚顯然不會如她所願。

他用力扳過她的臉,親吻她唇角的動作又是那樣溫柔,“我幻想過在你爸面前,就那個時候,在病床前,當著他的面,像這樣,想象下他會是什麽表情?”

程嬌的身體變得僵硬無比,緊緊咬住下唇。

此時的主宰者霸道到連她的唇都不允許她咬,他覆上來舔著鹹腥的血,撬開她的齒關,纏住她的舌頭,“別做無謂的抵抗了,緊成這樣,原來你喜歡刺-激點兒的。”

她知道他又在故意拿話刺-激她,她偏死死咬緊牙關,就是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掌心的熱氣在車窗上凝成了水霧,印著一道又一道掙紮的指印。

無人知曉,這於她而言,與地獄又有什麽區別。

***

程嬌被送回工作室的時候,時間正正好好,一刻也沒耽誤。

溫錚甚至留了充裕的事後時間,體貼地為她清潔身體,為她穿戴整齊。

溫柔與暴戾,明明是兩個對立面,他卻可以完美切換。

她始終沈默著,但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饜足了,心情好了,對她又多了幾分寬容。

拍攝工作結束,溫錚沒有來接她吃飯。

一夜無事發生,星期日依然風平浪靜。

程嬌想,他目的已經達到,沒興趣找她了。

她去了診所。

女醫生一邊給她上藥,一邊皺著眉頭,翻了翻她的過往病歷,語重心長地勸說道,年輕人不要玩得太開放,要懂得節制,也要做好安全措施,哪怕是長效避孕藥,也不能長期服用,勸她不要光顧著享樂。

程嬌第一次聽這話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走,但現在面不改色。

從一開始以一種沒有尊嚴的姿勢接受婦科檢查,再到如今麻木不仁地接受數落。

安全措施。

可笑。

溫錚怎麽可能會做。

他巴不得她立刻懷孕。

他說過,要她這個仇人之女承受一遍他母親所受得苦。

***

清早,程嬌準時被樓下嘈雜的聲音吵醒。

宰殺活魚的內臟、魚鱗滿地都是,血水被行人踩到四處,還有蓬頭垢面的小孩蹲在地上抓飯吃。

程嬌擠在列車中,隨著洪流穿過混亂骯臟的貧民窟,進入了金碧輝煌的金融商區,在走進辦公區前,先噴香水除去身上的魚腥味。

“早啊,程嬌!”正在與同事聊美甲的彭婷擡頭與她打了聲招呼,“咦,你的頭發怎麽剪了?”

程嬌:“太長了。”

在彭婷啞然中,程嬌隨手從茶水間拿了些幹奶酪充饑,然後開始今日的工作。

她把報告裝訂成冊後放到了高明的桌上,“高經理。”

高明一邊翻著文件,一邊肩膀夾著話筒打電話,餘光瞥見程嬌遞上來的東西,“怎麽裝訂得成這樣?”

程嬌問道:“怎樣?”

高明翻資料的動作一頓,瞪著她反問:“你說怎樣?”

程嬌並沒有頂嘴的意思,這是她第一次整理報告,但也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那句話太過挑釁,稍稍註意了下語氣,“抱歉,我重新裝訂。”

曾經的她,哪裏需要斟酌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因為她從來不怕得罪人,更別說為自己的失言道歉。

她拿著報告虛心請教旁邊的同事。

短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是麗莎來了,“實習生呢?”

有人回道:“她今天學校有事,請假了。”

麗莎掃了眼在場的人,點名程嬌,“咖啡機沒有咖啡豆了,你去領一罐,沖4杯咖啡,一會拿到2號會議室。”

同事看了她一眼。

程嬌面無表情地放下手邊工作過去了。

沖完咖啡,她又回來繼續整理報告、裝訂報告,中間穿插著各種毫無預兆又十萬火急的行政工作。

這是她正常不過的一日工作。

……

麗莎送走客戶回來後,高明立馬追了過去,“我們真的要和海宏、紅信搶德陽的項目?”

麗莎:“不然呢?讓我去和傅一恒說我們三組幹不了?”

高明:“這不是荒唐嗎?那兩家早就和他們接觸了,哪個在德陽的關系不比我們深?而且海宏就是鹿城的企業,有天然優勢。”

麗莎:“盡快找人疏通關系。”

組裏的人最近情緒不高。

本來一塊好好的肥肉被二組搶走,丟了一個難啃的骨頭過來。

倒不是因為這項目不好,只是競爭激烈,而他們入局得又晚。

最倒黴得是剛上任的麗莎。

著急出業績,現在被壓了這樣一個項目,騎虎難下。

她因為這事沒少和傅一恒吵過。

最後,對方給她指了一條路。

“不是沒有機會,只是你需要找對人,一個比海宏和紅信在鹿城更有話事權的人。”

還有什麽人能比那兩更有話事權?

也只有近年新出的那位百億新貴了。

這位年紀輕輕的一號人物,在金融圈頗有威望。

當初轉行做投資,那些前輩還想教他做人,結果全賠得血本無歸,現在各個在他面前都得低頭稱他一聲,“溫先生。”

只要他開口,這事十拿九穩。

但要他開口又談何容易。

對麗莎來說,或許比別人容易些,但也僅僅是容易一些。

她其實早想過這條路,但有一些私人的顧慮,所以沒去執行。

傅一恒把話說到這份上,她還有什麽不明白了。

為什麽公司敢那麽有底氣地換項目,就是某些人想通過走溫錚的關系去拿下德陽這個本不可能的項目。

甚至連程嬌出現在這個組都是早有預謀。

當初麗莎選中的新人可不是她,結果傅一恒還是把她塞過來了。

眼下整個三組都指望著這一個項目,麗莎這回只猶豫了片刻,就給溫錚撥打了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她又發了消息。

【聽說溫總最近在鷺島,有時間賞臉吃個飯?】

等了一會,終於收到回信。

【謝謝,下午返城】

【那我的面子夠不夠請溫總喝一杯咖啡嗎?】

【好】

麗莎沒想到自己面子這麽大。二人很快見上面,地點就在公司附近。

他說正好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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