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缺 氧 如果不是他。 但凡換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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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缺 氧 如果不是他。 但凡換一個人。
見過孟保清後, 孟保清的親近友好讓沈楹茉大松一口氣，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
接下來幾天裏, 沈楹茉都心情很好，臉上無時無刻不帶著笑。
她做事本來就認真，心情好的時候，效率就更高了。那天交上報告，連Ethan都吃驚地跑來問她，是不是打了雞血。
當然打雞血這種詞，Ethan不懂，是董耀程教他的。
等Ethan鸚鵡學舌似的, 艱難學會後，董耀程看了沈楹茉一眼。
董耀程戲謔地，惡趣味滿滿的糾正, “Ethan, 更準確的來說, Ivy這叫做春風得意。”
沈楹茉：“......”
然後沈楹茉就看著Ethan更困難的, 抓耳撓腮地跟著董耀程重覆念讀這個成語，到最後沈楹茉腦子裏全是Ethan的外國口音。
那咬字別扭的春風得意, 在她腦海裏循環了一整天。
一整天沈楹茉都受到影響, 狀態都很詭異。
也是那天傍晚，梁嘉現有事沒來接她, 沈楹茉獨自從實驗室回到建發海晏，在小區大門口被等在那裏的蔣惠婉攔住。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楹茉好不容易調整好狀態，擺脫掉腦海裏播報縈繞著的春風得意, 結果又從蔣惠婉口中聽見類似的話。
她腳步停下來，看著蔣惠婉，一時間表情有些難以形容。
蔣惠婉在小區門口等她很久了, 註意到她眼神微妙，這段時間心口憋著的火氣，噌的一下更深。
一下子沒控制住，起初打定要和顏悅色，好好談談的想法拋之腦後，蔣惠婉口吻不好地說：“你那是什麽表情？”
沈楹茉抿了抿唇，沒有什麽情緒起伏地問：“你找我有事嗎？”
蔣惠婉擺完臉色看著她反應，也冷靜下來了，看了看四周，“你跟我回去說。”
建發海晏是高檔小區，占地面積很廣，總共分三個區域，蔣惠婉住在B區。
沈楹茉一言不發的跟在她身後。
走進客廳，蔣惠婉放下包包，轉身去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水。
沈楹茉看到茶幾上攤開的小學數學書，又擡眸，目光看向臥室方向。
“別看了，歡歡去機構上書法課了，她在我不會叫你來。”
蔣惠婉將水放到桌子上，俯身一邊收拾課本，一邊隨意地招呼聲，“坐吧，喝水。”
沈楹茉在沙發坐下，沒去動桌上的水。
蔣惠婉把蔣歡課本和作業本放回臥室，走出來。
“在國外呆的那幾個月還適應嗎？”蔣惠婉坐到沙發的另一邊，仔細地看了下她。
沈楹茉不知道蔣惠婉今天這一出是要幹什麽，平靜地回：“還行。”
“嗯，還行就好。”蔣惠婉臉上掛起笑，甚至還有些親昵抱怨的，“你這孩子也真是，出國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
沈楹茉聽得皺了皺眉，不想跟蔣惠婉虛以委蛇，“你到底要說什麽，不說我走了，我還有其他事。”
“關心你都不行嗎？”蔣惠婉語調十分自然，帶著點嗔怪。
與剛剛在小區門口時截然不同，這大概算是為數不多的，母女倆難得氣氛平緩時刻。她臉上神態溫柔而柔弱，似乎並不為沈楹茉的態度而生氣。這種溫柔與柔弱，是她的一貫形象，但不包括對待沈楹茉。
在沈楹茉這裏，蔣惠婉永遠是尖銳的，是強勢的。
沈楹茉眉頭皺得更深，剛要說話，口袋裏手機振動，是梁嘉現的消息，問她晚飯想吃什麽，他在準備回來路上。
許願池：【今天要在家吃嗎？在家吃我等會兒順路買菜回來，寶寶報菜單。】
沈楹茉：【嗯嗯，想吃泰國菜，你可以嗎？】
她皺起的眉頭松下來，打完字，又發了一個小貓探頭的表情包過去。
他們這幾天晚飯都是梁嘉現在家做，並且每天都不重樣。沈楹茉發現他真的很厲害，哪怕是很難那種菜式，他以前沒做過，只能從搜索網上教程，一邊學一邊照著做，做出來的都能口味不錯。
許願池：【冬陰功湯和咖喱蟹可以麽？】
沈楹茉：【還想吃芒果糯米飯。】
許願池：【好，我看看需要買什麽】
沈楹茉不自覺彎起唇角，周身剛才面對蔣惠婉時的警惕防備無影無蹤。
客廳裏，蔣惠婉看著沈楹茉拿出手機後，便一直低著頭不回話，仿佛徹底忘記她的模樣，原本柔和的臉色變了變，又勉強維持回溫柔。
“小茉。”蔣惠婉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
沈楹茉唇邊笑意淡了些，她收起手機，擡起眼，“如果你今天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的話，那我先回去了。”
她和蔣惠婉從來不是這樣可以溫馨談心的關系。
蔣惠婉聽出她語氣中的潛臺詞，頓時又是一陣臉色變化。
但依舊克制住了，“小茉，你一定要這樣和媽媽這樣嗎？”
見蔣惠婉語氣裏帶上失落，沈楹茉沈默片刻，脊背略微繃直，沒有心軟被蔣惠婉的作秀打動，“您有話直說吧，您和我都清楚，您從來不是一位合格的母親。”
所以搞這一出何必呢，真的沒必要多此一舉。
沈楹茉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好哄騙的小女孩了，現在也不再渴望不屬於自己的母愛。
蔣惠婉也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她抿住嘴唇，表情不為所動地看著蔣惠婉。
蔣惠婉終於憋不住，臉色難看下來，“你說在你心目中我不是合格的母親，但是沈楹茉，對我來說，你同樣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女兒。”
沈楹茉沒說話。
蔣惠婉看著她，直直地望進她眼底，一字一頓的說——
“小茉，沒有哪個女兒會不擇手段，只為了摧毀母親幸福生活的。”
蔣惠婉用的是摧毀。
她說自己摧毀了她的幸福生活。
真是好極端、好控訴的詞。
“那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彼此都不合格，也談不上誰欠誰的。”沈楹茉笑了一聲，“而且您未免太高看我。”
也太看得起自己，和她們母女之間的情誼了。
後面的話沈楹茉沒說出口，但蔣惠婉肯定懂，她們母女之間，早就沒有情誼這種東西了。
至少在當年，在蔣惠婉義無反顧的拋下她後，沒多久又因為父親留下的錢財，回來大鬧——從蔣惠婉第一次因為父親遺產鬧上門開始，她們母女倆之間最後的那一絲情誼就沒有了。
只剩下難堪，只有難堪。
醜陋的難堪。
客廳陷入短暫的寂靜，蔣惠婉嘴唇翕動著，臉色變了又變，變得非常難看。
“看來您沒什麽要說的了，只是想指責我，您也指責完了，我就先走了。”沈楹茉耐心有些告罄。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手剛摸上門把手，要擰開。
這時，身後又傳來蔣惠婉聲音，有些沙啞而又疲憊的。
“不對。”
她動作一頓，轉過身。
蔣惠婉咬字很重地看著她說：“你欠我的，沈楹茉，我本來會過得好好的，我會越過越好，我就要過上夢寐以求的日子了，但是你毀了我，你毀了我一輩子。”
沈楹茉安靜的站在原地，甚至都懶得反駁了，有點好笑，輕扯了一下唇，“所以呢？”
“你跟我沒有區別，你跟我一樣，自私，冷血，你最像我，你比歡歡更像我，你是我的女兒。”蔣惠婉說，“你必須得管我。”
靜了靜，沈楹茉不理解地問：“你都說我自私冷血了，憑什麽還覺得我會管你？”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話音落下，再一次，空氣靜默須臾。
沈楹茉沒有說話，是懶得理了。
蔣惠婉自顧自的繼續說：“你是我生的，歡歡也是我生的，她是你妹妹，你不能不管我們。歡歡還小，上學需要錢，各種補習班也需要錢，哪哪都要用到錢，北城孩子都跑得很快，歡歡不能比他們差，我不能讓歡歡輸在起跑線上......”
“我沒記錯的話，梁嘉現他父親應該給了你一筆不菲的分手費。”沈楹茉聽不下去得打斷，“你現在住的這套公寓也是他給的。”
“不夠！如果不是你，我和歡歡會擁有的更多，我們本來會過上更好的生活，但是現在全沒了，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全都拜你所賜！”蔣惠婉語氣有些尖銳起來。
沈楹茉抿緊嘴唇，半晌，只聲音波瀾不驚的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她說完就擰下門把手，走了出去。
身後，有東西重重砸在門扉上，發出很悶的一聲響，伴隨著蔣惠婉聲嘶力竭怒吼：“我是你媽，你這輩子別想擺脫我們。”
......
......
沈楹茉心煩氣躁的走出公寓樓。
從B區走回A區時，在路上遇見了回來的梁嘉現。
梁嘉現剛從京大回來，他最近特別忙，不止路書禹的項目組要趕進度，創業大賽的準備事項也要搞。
倆人平時都在創新樓，但因為他要幹兩份活，經常在路書禹項目組和創業大賽項目組兩間實驗室來回跑，他們在實驗室裏碰面的時間反而不是很多。
不過，今天下午看見小姑娘時，她還沒這樣悶悶不樂的。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梁嘉現微皺起眉，看了看她臉色，“怎麽突然這麽不開心？”
她聲線還有點繃著，輕嗯了聲。
見狀，梁嘉現也沒馬上追問，給她緩和的時間。
他換了只手拎菜，伸手將她拉到懷裏，半摟著她腰，帶著她往電梯走。
直到回到他公寓，梁嘉現倒了一杯溫水，塞進她手心。
沈楹茉伸手接過，垂著眼，慢吞吞地將大半杯水喝完了，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
梁嘉現才又問了一遍，“寶寶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和我說說？”
沈楹茉雙手握著玻璃杯，突然重新撲進他懷裏，環著他的腰，聲音好悶地說：“被欺負了。”
蔣惠婉說的那些話真的太刺痛她。
雖然她真的不覺得在意了，也不試圖從蔣惠婉那裏奢望母愛了。
可是，可是......
沈楹茉腦袋埋進他胸口，側臉貼在他胸膛上，耳朵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更覺得難過了。
手指抓緊梁嘉現後背，他今天穿的薄夾克外套，布料質地有點硬，沈楹茉呼吸輕輕的，語氣悶悶地說：“好難過。”
其實她最覺得難過的是。
蔣惠婉指控她不擇手段時，她竟然沒有話能反駁。
可她會和梁嘉現在一起，真的、真的，不是因為蔣惠婉啊。
一開始確實是有蔣惠婉的原因在。
但後來，她是不由自主的，是鬼迷心竅的。
如果不是他。
但凡換一個人。
......
......
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
......
“嗯？所以寶寶是怎麽了。”
他低聲地問，“誰欺負你了？為什麽好難過？”
心跳貼著心跳，嚴絲合縫，他們親密的互相抱著。
客廳裏靜了一會兒。
沈楹茉將發生的事情全部跟梁嘉現說了。
她嗓音還悶著，語速很慢，依舊埋在梁嘉現胸膛，整個人情緒低落而壓抑。
說完後，氣氛有些沈默。
梁嘉現低垂著眼眸，擡手掌心力道憐惜地摸了摸小姑娘腦袋，卻一時不知該從哪安慰起。
再然後，大約是又過了一會兒。
不知是誰先主動的。
唇貼上唇，客廳氛圍漸漸有點變了，溫度在升高，越來越黏稠燒熱。
他們從客廳到床上，再到浴室。
沈楹茉從未有過的主動與熱情，讓原本因為心疼她，安撫和溫柔意味更多的梁嘉現，也有些失控起來。
瘋狂的幾個小時過去。
那天的晚飯，最後變成了宵夜。
沈楹茉拿筷子都沒有力氣，是梁嘉現餵的她。
她懶骨頭的縮在沙發裏，咽下一口菜，梁嘉現又拿勺子往她嘴巴裏塞一口飯。
磨磨蹭蹭的，吃了大半個小時，一碗飯終於吃完了。
梁嘉現轉身將空碗放到茶幾上，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擦了擦嘴巴。見她表情眼神都呆呆的，身體卻條件反射的，自然仰起臉，信任的配合著他。
那模樣，好像全身心都充分得在依賴著他。
梁嘉現心口發軟，又有點泛癢，他喉結滾了兩下，沒忍住，低頭去親她。
沈楹茉嘴巴裏還有飯沒咽下去，機械性地吞咽了咽，閉緊嘴巴，瞪大眼睛不準他親進來。
他低笑一聲，伸手捏了下她臉，眼神縱容寵溺的，繼續淺淺地親了親她，“真是好可愛的我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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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裏, 沈楹茉都心情很好，臉上無時無刻不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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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打雞血這種詞，Ethan不懂，是董耀程教他的。
等Ethan鸚鵡學舌似的, 艱難學會後，董耀程看了沈楹茉一眼。
董耀程戲謔地，惡趣味滿滿的糾正, “Ethan, 更準確的來說, Ivy這叫做春風得意。”
沈楹茉：“......”
然後沈楹茉就看著Ethan更困難的, 抓耳撓腮地跟著董耀程重覆念讀這個成語，到最後沈楹茉腦子裏全是Ethan的外國口音。
那咬字別扭的春風得意, 在她腦海裏循環了一整天。
一整天沈楹茉都受到影響, 狀態都很詭異。
也是那天傍晚，梁嘉現有事沒來接她, 沈楹茉獨自從實驗室回到建發海晏，在小區大門口被等在那裏的蔣惠婉攔住。
“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楹茉好不容易調整好狀態，擺脫掉腦海裏播報縈繞著的春風得意, 結果又從蔣惠婉口中聽見類似的話。
她腳步停下來，看著蔣惠婉，一時間表情有些難以形容。
蔣惠婉在小區門口等她很久了, 註意到她眼神微妙，這段時間心口憋著的火氣，噌的一下更深。
一下子沒控制住，起初打定要和顏悅色，好好談談的想法拋之腦後，蔣惠婉口吻不好地說：“你那是什麽表情？”
沈楹茉抿了抿唇，沒有什麽情緒起伏地問：“你找我有事嗎？”
蔣惠婉擺完臉色看著她反應，也冷靜下來了，看了看四周，“你跟我回去說。”
建發海晏是高檔小區，占地面積很廣，總共分三個區域，蔣惠婉住在B區。
沈楹茉一言不發的跟在她身後。
走進客廳，蔣惠婉放下包包，轉身去從冰箱裏拿出一瓶水。
沈楹茉看到茶幾上攤開的小學數學書，又擡眸，目光看向臥室方向。
“別看了，歡歡去機構上書法課了，她在我不會叫你來。”
蔣惠婉將水放到桌子上，俯身一邊收拾課本，一邊隨意地招呼聲，“坐吧，喝水。”
沈楹茉在沙發坐下，沒去動桌上的水。
蔣惠婉把蔣歡課本和作業本放回臥室，走出來。
“在國外呆的那幾個月還適應嗎？”蔣惠婉坐到沙發的另一邊，仔細地看了下她。
沈楹茉不知道蔣惠婉今天這一出是要幹什麽，平靜地回：“還行。”
“嗯，還行就好。”蔣惠婉臉上掛起笑，甚至還有些親昵抱怨的，“你這孩子也真是，出國怎麽都不和我說一聲。”
沈楹茉聽得皺了皺眉，不想跟蔣惠婉虛以委蛇，“你到底要說什麽，不說我走了，我還有其他事。”
“關心你都不行嗎？”蔣惠婉語調十分自然，帶著點嗔怪。
與剛剛在小區門口時截然不同，這大概算是為數不多的，母女倆難得氣氛平緩時刻。她臉上神態溫柔而柔弱，似乎並不為沈楹茉的態度而生氣。這種溫柔與柔弱，是她的一貫形象，但不包括對待沈楹茉。
在沈楹茉這裏，蔣惠婉永遠是尖銳的，是強勢的。
沈楹茉眉頭皺得更深，剛要說話，口袋裏手機振動，是梁嘉現的消息，問她晚飯想吃什麽，他在準備回來路上。
許願池：【今天要在家吃嗎？在家吃我等會兒順路買菜回來，寶寶報菜單。】
沈楹茉：【嗯嗯，想吃泰國菜，你可以嗎？】
她皺起的眉頭松下來，打完字，又發了一個小貓探頭的表情包過去。
他們這幾天晚飯都是梁嘉現在家做，並且每天都不重樣。沈楹茉發現他真的很厲害，哪怕是很難那種菜式，他以前沒做過，只能從搜索網上教程，一邊學一邊照著做，做出來的都能口味不錯。
許願池：【冬陰功湯和咖喱蟹可以麽？】
沈楹茉：【還想吃芒果糯米飯。】
許願池：【好，我看看需要買什麽】
沈楹茉不自覺彎起唇角，周身剛才面對蔣惠婉時的警惕防備無影無蹤。
客廳裏，蔣惠婉看著沈楹茉拿出手機後，便一直低著頭不回話，仿佛徹底忘記她的模樣，原本柔和的臉色變了變，又勉強維持回溫柔。
“小茉。”蔣惠婉忍不住開口叫了一聲。
沈楹茉唇邊笑意淡了些，她收起手機，擡起眼，“如果你今天找我只是為了說這些的話，那我先回去了。”
她和蔣惠婉從來不是這樣可以溫馨談心的關系。
蔣惠婉聽出她語氣中的潛臺詞，頓時又是一陣臉色變化。
但依舊克制住了，“小茉，你一定要這樣和媽媽這樣嗎？”
見蔣惠婉語氣裏帶上失落，沈楹茉沈默片刻，脊背略微繃直，沒有心軟被蔣惠婉的作秀打動，“您有話直說吧，您和我都清楚，您從來不是一位合格的母親。”
所以搞這一出何必呢，真的沒必要多此一舉。
沈楹茉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好哄騙的小女孩了，現在也不再渴望不屬於自己的母愛。
蔣惠婉也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她抿住嘴唇，表情不為所動地看著蔣惠婉。
蔣惠婉終於憋不住，臉色難看下來，“你說在你心目中我不是合格的母親，但是沈楹茉，對我來說，你同樣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女兒。”
沈楹茉沒說話。
蔣惠婉看著她，直直地望進她眼底，一字一頓的說——
“小茉，沒有哪個女兒會不擇手段，只為了摧毀母親幸福生活的。”
蔣惠婉用的是摧毀。
她說自己摧毀了她的幸福生活。
真是好極端、好控訴的詞。
“那不是挺好的嗎？我們彼此都不合格，也談不上誰欠誰的。”沈楹茉笑了一聲，“而且您未免太高看我。”
也太看得起自己，和她們母女之間的情誼了。
後面的話沈楹茉沒說出口，但蔣惠婉肯定懂，她們母女之間，早就沒有情誼這種東西了。
至少在當年，在蔣惠婉義無反顧的拋下她後，沒多久又因為父親留下的錢財，回來大鬧——從蔣惠婉第一次因為父親遺產鬧上門開始，她們母女倆之間最後的那一絲情誼就沒有了。
只剩下難堪，只有難堪。
醜陋的難堪。
客廳陷入短暫的寂靜，蔣惠婉嘴唇翕動著，臉色變了又變，變得非常難看。
“看來您沒什麽要說的了，只是想指責我，您也指責完了，我就先走了。”沈楹茉耐心有些告罄。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手剛摸上門把手，要擰開。
這時，身後又傳來蔣惠婉聲音，有些沙啞而又疲憊的。
“不對。”
她動作一頓，轉過身。
蔣惠婉咬字很重地看著她說：“你欠我的，沈楹茉，我本來會過得好好的，我會越過越好，我就要過上夢寐以求的日子了，但是你毀了我，你毀了我一輩子。”
沈楹茉安靜的站在原地，甚至都懶得反駁了，有點好笑，輕扯了一下唇，“所以呢？”
“你跟我沒有區別，你跟我一樣，自私，冷血，你最像我，你比歡歡更像我，你是我的女兒。”蔣惠婉說，“你必須得管我。”
靜了靜，沈楹茉不理解地問：“你都說我自私冷血了，憑什麽還覺得我會管你？”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話音落下，再一次，空氣靜默須臾。
沈楹茉沒有說話，是懶得理了。
蔣惠婉自顧自的繼續說：“你是我生的，歡歡也是我生的，她是你妹妹，你不能不管我們。歡歡還小，上學需要錢，各種補習班也需要錢，哪哪都要用到錢，北城孩子都跑得很快，歡歡不能比他們差，我不能讓歡歡輸在起跑線上......”
“我沒記錯的話，梁嘉現他父親應該給了你一筆不菲的分手費。”沈楹茉聽不下去得打斷，“你現在住的這套公寓也是他給的。”
“不夠！如果不是你，我和歡歡會擁有的更多，我們本來會過上更好的生活，但是現在全沒了，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全都拜你所賜！”蔣惠婉語氣有些尖銳起來。
沈楹茉抿緊嘴唇，半晌，只聲音波瀾不驚的扔下一句：“我先走了。”
她說完就擰下門把手，走了出去。
身後，有東西重重砸在門扉上，發出很悶的一聲響，伴隨著蔣惠婉聲嘶力竭怒吼：“我是你媽，你這輩子別想擺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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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楹茉心煩氣躁的走出公寓樓。
從B區走回A區時，在路上遇見了回來的梁嘉現。
梁嘉現剛從京大回來，他最近特別忙，不止路書禹的項目組要趕進度，創業大賽的準備事項也要搞。
倆人平時都在創新樓，但因為他要幹兩份活，經常在路書禹項目組和創業大賽項目組兩間實驗室來回跑，他們在實驗室裏碰面的時間反而不是很多。
不過，今天下午看見小姑娘時，她還沒這樣悶悶不樂的。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兒了？”梁嘉現微皺起眉，看了看她臉色，“怎麽突然這麽不開心？”
她聲線還有點繃著，輕嗯了聲。
見狀，梁嘉現也沒馬上追問，給她緩和的時間。
他換了只手拎菜，伸手將她拉到懷裏，半摟著她腰，帶著她往電梯走。
直到回到他公寓，梁嘉現倒了一杯溫水，塞進她手心。
沈楹茉伸手接過，垂著眼，慢吞吞地將大半杯水喝完了，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
梁嘉現才又問了一遍，“寶寶是發生什麽事兒了，和我說說？”
沈楹茉雙手握著玻璃杯，突然重新撲進他懷裏，環著他的腰，聲音好悶地說：“被欺負了。”
蔣惠婉說的那些話真的太刺痛她。
雖然她真的不覺得在意了，也不試圖從蔣惠婉那裏奢望母愛了。
可是，可是......
沈楹茉腦袋埋進他胸口，側臉貼在他胸膛上，耳朵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更覺得難過了。
手指抓緊梁嘉現後背，他今天穿的薄夾克外套，布料質地有點硬，沈楹茉呼吸輕輕的，語氣悶悶地說：“好難過。”
其實她最覺得難過的是。
蔣惠婉指控她不擇手段時，她竟然沒有話能反駁。
可她會和梁嘉現在一起，真的、真的，不是因為蔣惠婉啊。
一開始確實是有蔣惠婉的原因在。
但後來，她是不由自主的，是鬼迷心竅的。
如果不是他。
但凡換一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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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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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所以寶寶是怎麽了。”
他低聲地問，“誰欺負你了？為什麽好難過？”
心跳貼著心跳，嚴絲合縫，他們親密的互相抱著。
客廳裏靜了一會兒。
沈楹茉將發生的事情全部跟梁嘉現說了。
她嗓音還悶著，語速很慢，依舊埋在梁嘉現胸膛，整個人情緒低落而壓抑。
說完後，氣氛有些沈默。
梁嘉現低垂著眼眸，擡手掌心力道憐惜地摸了摸小姑娘腦袋，卻一時不知該從哪安慰起。
再然後，大約是又過了一會兒。
不知是誰先主動的。
唇貼上唇，客廳氛圍漸漸有點變了，溫度在升高，越來越黏稠燒熱。
他們從客廳到床上，再到浴室。
沈楹茉從未有過的主動與熱情，讓原本因為心疼她，安撫和溫柔意味更多的梁嘉現，也有些失控起來。
瘋狂的幾個小時過去。
那天的晚飯，最後變成了宵夜。
沈楹茉拿筷子都沒有力氣，是梁嘉現餵的她。
她懶骨頭的縮在沙發裏，咽下一口菜，梁嘉現又拿勺子往她嘴巴裏塞一口飯。
磨磨蹭蹭的，吃了大半個小時，一碗飯終於吃完了。
梁嘉現轉身將空碗放到茶幾上，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擦了擦嘴巴。見她表情眼神都呆呆的，身體卻條件反射的，自然仰起臉，信任的配合著他。
那模樣，好像全身心都充分得在依賴著他。
梁嘉現心口發軟，又有點泛癢，他喉結滾了兩下，沒忍住，低頭去親她。
沈楹茉嘴巴裏還有飯沒咽下去，機械性地吞咽了咽，閉緊嘴巴，瞪大眼睛不準他親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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