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是想回去見你的男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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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缺氧 “你是想回去見你的男朋友嗎？”
——添堵。
她是這麽定義自己的行為。
簡短的兩個字, 隨著細微的電流音穿過聽筒，傳遞到梁嘉現耳朵裏。
那一瞬間, 很難形容具體是什麽感覺，只是好像被捏住的心臟，又更重的被捏住了。
整個人仿佛從高處重重墜下。
他垂著眼簾，艱難地吞咽了下，開口時嗓子啞得厲害，“寶寶，我從來沒有覺得你不好。”
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裏，怎麽說都覺得, 好像差了點。他有強烈的沖動，想要立刻訂票飛去加州，可是不行, 現實根本不允許。
他喉結生硬地滾著, 情緒隱忍壓在心口, 就要爆炸了。
天南地北太平洋兩端, 距離真的好遠。
他從未如此厭惡過距離，這一刻, 他想要緊緊的擁抱住她, 想要親吻她。只有彼此真實的體溫，才能做到真正消融這些隔閡與不安全感。
但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他只能匱乏的又說一遍：“對不起, 寶寶。”
他怎麽能讓她這麽難過啊。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楹茉崩塌的情緒逐漸平覆，有些冷靜下來了。
那會兒他們互相安靜著，聽著聽筒裏彼此的呼吸聲, 有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沈楹茉從書桌前起身，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
擡起頭，鏡子裏女生仍是眼睛紅紅的模樣, 她抿了下唇。
“梁嘉現。”
他慢慢應了下。
“你在哪裏？可以開視頻嗎？”
他還沒回答，沈楹茉又說：“我好想你，我想看看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經歷過情緒反撲，小姑娘意外的坦率主動。
梁嘉現本來想拒絕的，他剛從醫院回來，什麽都沒收拾，狀態真的太糟糕了。
可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怎麽都說不出口。
從手機裏看一眼對方，是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最好的心理慰藉了。
“好，等我兩分鐘寶寶，我打給你。”
他站直身體，擡手抓了兩下頭發，從中島臺繞進衛生間，想洗個澡又怕讓沈楹茉等太久了，最終版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
......
視頻接通的那一秒，梁嘉現已經回到臥室，他開了一盞護眼燈，人靠在床頭，目光從上而下看向鏡頭。
隔著手機屏幕，四目相對。
沈楹茉將手機支架立到電腦前，眼睛黏在屏幕上，仔細地盯著他的臉。
視線貪婪的反覆描繪過他的五官，眉眼。半晌，沈楹茉問：“你這段時間是不是都沒睡好啊？”
他說：“還行。”
“騙人。”沈楹茉趴在桌子上，雙手交疊，下巴擱到手臂上，微仰起頭，悶聲說，“你看起來好累。”
“沒騙你，前幾天是有點累，現在還好。”他笑了一聲，也在看著她，把話題帶到她身上，“還在寫作業嗎？”
“沒有，就沒事做盯一下程序。”沈楹茉心不在焉的，沒有聽話順著他的話題下去，“我方便問一下......你外公身體怎麽樣了？”
話音落下，氣氛又靜了少頃。
他低聲說：“現在還行，前段時間突然不大好，目前情況又穩定一些了。”
說到這裏，似乎是稍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還是挑揀著，將這一周發生經歷的事情，選擇性的大致跟沈楹茉講了一遍。
那些太危急時刻，他沒有說，但是沈楹茉從他三言兩語的含糊帶過中，也能懂。
“你剛從醫院回來嗎？”沈楹茉問。
他嗯了聲，“手機也是剛買的，之前手機從樓梯井摔下去，都摔粉碎了。”
那時孟保清剛被連下三張病危通知書，他腦子特別亂，去到消防通道裏獨自緩解情緒。他站在臺階上，手搭在樓梯扶手上，力氣都被抽走，身體側靠著防護豎桿。
忽然，一聲帶著回音的巨響傳來。
回過神來時，手機已經從樓梯間的中空區域掉下去。
九層樓的高度，幸好沒有砸到人，但是手機毫無疑問，徹底摔得稀巴爛，一點都用不了了。
......
沈楹茉沈默地聽著，註意力一直在他臉上。
哪怕隔著視頻不算清晰的畫質，沈楹茉都能看見他眼下淡青，還有泛紅眼尾和眼底淡紅血絲。
明明就沒休息好，明明就好疲憊，這人還要騙她。
“你真的很過分梁嘉現。”沈楹茉突然坐直身體，語氣有點重地出聲。
他表情似乎楞了一下，似乎沒有懂她突如其來的脾氣，是怎麽回事。
沈楹茉抿緊唇，生氣地看著他，“你以後不能這樣了。”
“哪樣？”他輕聲反問。
他眼眸在暖黃色燈光裏，隨意又溫柔，語氣也是。
帶著疲倦的懶意，但又格外的包容。
但沈楹茉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麽都不跟我說，什麽都不告訴我。”
他默然片刻，也沒否認，只是淡淡說：“寶寶，你好像有點雙標。”
什麽都不說，什麽都愛憋在心裏的人到底是誰啊？
“......”沈楹茉不管他，很強硬地要求，“總之你以後不準。”
他後背靠著床頭，眼睫倒下來，望著手機屏幕裏的沈楹茉，模樣看起來有點乖，“但是我現在不是都跟你說了嘛。”
“不夠。”沈楹茉不高興地說，“你總是自己消化情緒，還要跟我道歉，安撫我的情緒。哪怕我今天這麽跟你鬧，這樣指責你，你也只會說是你的錯。你從來不跟我說你很累，你也從來不跟我說你的難過。我連知道你的難過都是後知後覺的，我連心疼你的痛苦都是隔著時差的。就像現在，當我得知你那段時間過得有多辛苦的時候，你最難過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最應該存在的那段時間，也早就過去了。”
情緒很差的一大段話說完。
視頻那頭，梁嘉現眼眸變深，靜靜地盯著她因為生氣，越發清晰生動的臉。
他眼神顫動，過了兩秒，才有些無奈地解釋：“但是寶寶，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擔心，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一周沒有回覆你，是真的沒看見......”
“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沈楹茉打斷，“我現在不關心這些，我生氣的也不是這個，你還是沒懂。 ”
視頻裏，梁嘉現很乖的又靜下來，眸光輕輕地註視著她。
沈楹茉深吸一口氣，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情。
“我們是隔著時差，但是梁嘉現，我們在談戀愛，我不想連愛你都有時差。”
她發現梁嘉現才是那個最自私的，“你不能剝奪我關心你的權利。”
......
......
梁嘉現幾乎要到嘴邊的一句對不起，又咽了回去。
他更無奈了，但這次面上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
小姑娘太有理了，每一句話都說的他心裏軟，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還真是這樣，但確實習慣了，條件反射就想不讓她擔心。
畢竟距離這樣遠，她擔心也沒有用。
但是好像適得其反了——
“你明明就是很累，你還要跟我說還行。”
透過屏幕鏡頭，梁嘉現的目光和她相對。
她的話音又開始哽咽了，“梁嘉現感情不是兩個人的事情嗎？我連安慰你的餘地都沒有。”
梁嘉現抿起唇，看見她眼眶也是，又開始變紅。她情緒又收不住的，帶著哭腔指責他，“你怎麽可以這樣。”
你怎麽可以這樣呢。
這樣好像又變成我在向你索取情緒了。
可是我明明只是想要關心你。
......
......
那天最後，視頻在他們互道晚安中掛斷。
沈楹茉有種精疲力竭的累，盯著手機上他打字發來的晚安，還是有點不開心。
索性不回他的消息，洗漱過後，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下午小組內部會議結束，Ethan拿著數據過來找沈楹茉對進度。
他們項目已經到了平行重覆驗證階段，實驗也進入了最關鍵即將收尾時期，基本上每周各組都要互相碰幾次對齊保證準確性。
Ethan和沈楹茉現在分別屬於測試一組、二組的，起初沈楹茉還需要Ethan帶著，但她成長速度很快，現在都快能獨立接觸一部分了。
平時他倆交流就很頻繁，現在兩個組分出來，更是頻繁，兩個組瑣碎內容都是沈楹茉負責整理。
溝通到一半，Ethan註意到沈楹茉第三次揉眉心的舉動，“Ivy，你還好嗎？”
沈楹茉手上揉摁動作一停，將手放下來，“沒事，這些數據大概這周末能出來，謝教授那邊我去匯報。”
“cool，那太好了，謝謝你Ivy，我非常害怕謝教授，感覺她真是一位看上去十分不茍言笑的女性學者長輩，我每次向她匯報時都很緊張。”Ethan情真意切，激動的表達著感謝。
沈楹茉敷衍地笑了笑，等Ethan將剩下的項目事情交代完，走出實驗室，去找謝君勝。
謝君勝辦公室並不在實驗樓，沈楹茉從實驗樓後面穿過一條長廊，才來到謝君勝辦公室。
辦公室門沒關，半開著。
謝君勝坐在辦公桌前，手機舉在耳邊，應該是在跟國內項目組，負責應用、落地部分的京大團隊打電話。
“真不是我不願意管，這一陣是算力調試關鍵期，我作為這邊主研發之一，實在沒辦法長時間離開......這樣吧，我安排兩個這邊實驗室下面的過去，跟兩遍全程模型跑訓怎麽樣？當然，你放心老路，肯定是最熟悉底層大模型和新架構的人......”
沈楹茉半擡起，正要禮貌性敲門示意的手一頓。
謝君勝似乎聽見動靜，握著手機轉頭看過來，見是她，沒說話招了招手，讓她進屋。
“沒問題，那就這樣，我測試組和算法研發組各給你撥一個人過去。”
與那邊說定後，謝君勝掛了電話，看向沈楹茉，“怎麽了？”
“我來向您匯報進展。”沈楹茉將這次小組會議的總結，跟謝君勝匯報完畢。
謝君勝點點頭，“你們辛苦了，最近實驗室確實很忙，不過再忙還是要註意身體，該好好休息的，還是要好好休息，你臉色看上去都有些差了，是不是最近都熬夜通宵沒有睡好。”
沈楹茉乖巧地應聲，“好的，謝謝謝教授關心。”
“別光謝，要照做。”謝君勝不讚同地看著她，“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知道你們小年輕有上進心，但不能只顧著上進，反而把身體弄垮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沈楹茉眨眨眼，不知回什麽了，只好內斂地笑了下。
謝君勝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Ethan和Owen現在是不是在實驗室？”
“是的。”沈楹茉回答。
沈楹茉大概猜得到，謝君勝怎麽突然問這個——Ethan是測試組成員，Owen是算法研發組的。
果然，下一秒。
謝君勝說：“那麻煩你回去的時候，順便幫我把他倆叫來一下，我有事找他們。”
沈楹茉點頭應好，轉身，都走到辦公室門口了，忽然腳步又停下來。
謝君勝奇怪地問：“是還有事嗎？”
“老師。”沈楹茉話音頓了頓，她第一次這樣稱呼謝君勝，還有些不習慣，表情也略顯不自然，“我能跟Ethan、Owen他們一起外派過去嗎？我有一些私事，想回一趟國內......”
她很不好意思的語氣，說到後面，都不敢去看謝君勝的眼睛了，生怕會從裏面看見失望。
謝君勝微楞了楞，望著門口站著，低著頭的小姑娘。她渾身透著局促與不安，垂在身側的手，手指拘謹的攥著衣角。
“你是想回去見你的男朋友嗎？”
聞言，沈楹茉錯愕地擡起頭，對上謝君勝嚴肅中含著溫和的眼神。
謝君勝淡笑著問：“怎麽這樣看著我？梁嘉現家裏的事情我有聽說過一點，而且，實驗室之前關於你感情上的傳言，我也聽說過一點。”
“......”
沈楹茉更詫異了。
謝君勝指尖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疾不徐地說：“我可能是長相上給人鐵面無私了一點？但那是在專業上，私底下我還不至於到那樣不講情理的地步。你不要緊張。”
沈楹茉羞怯地抿起嘴唇。
見狀，謝君勝更笑了，“更何況，你都叫我一聲老師了，既然是我的學生，那給你開個後門也沒什麽。反正現在實驗室暫時人手足夠......”
講到這裏，謝君勝刻意地停頓了一下。
果不其然，小姑娘眼都不眨了，連呼吸都仿佛屏住，只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住她，期待地等著下文。
她樂了，“得了，你先去把Ethan、Owen給我叫來吧——這事兒我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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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這麽定義自己的行為。
簡短的兩個字, 隨著細微的電流音穿過聽筒，傳遞到梁嘉現耳朵裏。
那一瞬間, 很難形容具體是什麽感覺，只是好像被捏住的心臟，又更重的被捏住了。
整個人仿佛從高處重重墜下。
他垂著眼簾，艱難地吞咽了下，開口時嗓子啞得厲害，“寶寶，我從來沒有覺得你不好。”
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裏，怎麽說都覺得, 好像差了點。他有強烈的沖動，想要立刻訂票飛去加州，可是不行, 現實根本不允許。
他喉結生硬地滾著, 情緒隱忍壓在心口, 就要爆炸了。
天南地北太平洋兩端, 距離真的好遠。
他從未如此厭惡過距離，這一刻, 他想要緊緊的擁抱住她, 想要親吻她。只有彼此真實的體溫，才能做到真正消融這些隔閡與不安全感。
但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他只能匱乏的又說一遍：“對不起, 寶寶。”
他怎麽能讓她這麽難過啊。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楹茉崩塌的情緒逐漸平覆，有些冷靜下來了。
那會兒他們互相安靜著，聽著聽筒裏彼此的呼吸聲, 有一會兒誰也沒說話。
沈楹茉從書桌前起身，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
擡起頭，鏡子裏女生仍是眼睛紅紅的模樣, 她抿了下唇。
“梁嘉現。”
他慢慢應了下。
“你在哪裏？可以開視頻嗎？”
他還沒回答，沈楹茉又說：“我好想你，我想看看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經歷過情緒反撲，小姑娘意外的坦率主動。
梁嘉現本來想拒絕的，他剛從醫院回來，什麽都沒收拾，狀態真的太糟糕了。
可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又怎麽都說不出口。
從手機裏看一眼對方，是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最好的心理慰藉了。
“好，等我兩分鐘寶寶，我打給你。”
他站直身體，擡手抓了兩下頭發，從中島臺繞進衛生間，想洗個澡又怕讓沈楹茉等太久了，最終版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
......
視頻接通的那一秒，梁嘉現已經回到臥室，他開了一盞護眼燈，人靠在床頭，目光從上而下看向鏡頭。
隔著手機屏幕，四目相對。
沈楹茉將手機支架立到電腦前，眼睛黏在屏幕上，仔細地盯著他的臉。
視線貪婪的反覆描繪過他的五官，眉眼。半晌，沈楹茉問：“你這段時間是不是都沒睡好啊？”
他說：“還行。”
“騙人。”沈楹茉趴在桌子上，雙手交疊，下巴擱到手臂上，微仰起頭，悶聲說，“你看起來好累。”
“沒騙你，前幾天是有點累，現在還好。”他笑了一聲，也在看著她，把話題帶到她身上，“還在寫作業嗎？”
“沒有，就沒事做盯一下程序。”沈楹茉心不在焉的，沒有聽話順著他的話題下去，“我方便問一下......你外公身體怎麽樣了？”
話音落下，氣氛又靜了少頃。
他低聲說：“現在還行，前段時間突然不大好，目前情況又穩定一些了。”
說到這裏，似乎是稍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還是挑揀著，將這一周發生經歷的事情，選擇性的大致跟沈楹茉講了一遍。
那些太危急時刻，他沒有說，但是沈楹茉從他三言兩語的含糊帶過中，也能懂。
“你剛從醫院回來嗎？”沈楹茉問。
他嗯了聲，“手機也是剛買的，之前手機從樓梯井摔下去，都摔粉碎了。”
那時孟保清剛被連下三張病危通知書，他腦子特別亂，去到消防通道裏獨自緩解情緒。他站在臺階上，手搭在樓梯扶手上，力氣都被抽走，身體側靠著防護豎桿。
忽然，一聲帶著回音的巨響傳來。
回過神來時，手機已經從樓梯間的中空區域掉下去。
九層樓的高度，幸好沒有砸到人，但是手機毫無疑問，徹底摔得稀巴爛，一點都用不了了。
......
沈楹茉沈默地聽著，註意力一直在他臉上。
哪怕隔著視頻不算清晰的畫質，沈楹茉都能看見他眼下淡青，還有泛紅眼尾和眼底淡紅血絲。
明明就沒休息好，明明就好疲憊，這人還要騙她。
“你真的很過分梁嘉現。”沈楹茉突然坐直身體，語氣有點重地出聲。
他表情似乎楞了一下，似乎沒有懂她突如其來的脾氣，是怎麽回事。
沈楹茉抿緊唇，生氣地看著他，“你以後不能這樣了。”
“哪樣？”他輕聲反問。
他眼眸在暖黃色燈光裏，隨意又溫柔，語氣也是。
帶著疲倦的懶意，但又格外的包容。
但沈楹茉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麽都不跟我說，什麽都不告訴我。”
他默然片刻，也沒否認，只是淡淡說：“寶寶，你好像有點雙標。”
什麽都不說，什麽都愛憋在心裏的人到底是誰啊？
“......”沈楹茉不管他，很強硬地要求，“總之你以後不準。”
他後背靠著床頭，眼睫倒下來，望著手機屏幕裏的沈楹茉，模樣看起來有點乖，“但是我現在不是都跟你說了嘛。”
“不夠。”沈楹茉不高興地說，“你總是自己消化情緒，還要跟我道歉，安撫我的情緒。哪怕我今天這麽跟你鬧，這樣指責你，你也只會說是你的錯。你從來不跟我說你很累，你也從來不跟我說你的難過。我連知道你的難過都是後知後覺的，我連心疼你的痛苦都是隔著時差的。就像現在，當我得知你那段時間過得有多辛苦的時候，你最難過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我最應該存在的那段時間，也早就過去了。”
情緒很差的一大段話說完。
視頻那頭，梁嘉現眼眸變深，靜靜地盯著她因為生氣，越發清晰生動的臉。
他眼神顫動，過了兩秒，才有些無奈地解釋：“但是寶寶，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擔心，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一周沒有回覆你，是真的沒看見......”
“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沈楹茉打斷，“我現在不關心這些，我生氣的也不是這個，你還是沒懂。 ”
視頻裏，梁嘉現很乖的又靜下來，眸光輕輕地註視著她。
沈楹茉深吸一口氣，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心情。
“我們是隔著時差，但是梁嘉現，我們在談戀愛，我不想連愛你都有時差。”
她發現梁嘉現才是那個最自私的，“你不能剝奪我關心你的權利。”
......
......
梁嘉現幾乎要到嘴邊的一句對不起，又咽了回去。
他更無奈了，但這次面上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
小姑娘太有理了，每一句話都說的他心裏軟，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還真是這樣，但確實習慣了，條件反射就想不讓她擔心。
畢竟距離這樣遠，她擔心也沒有用。
但是好像適得其反了——
“你明明就是很累，你還要跟我說還行。”
透過屏幕鏡頭，梁嘉現的目光和她相對。
她的話音又開始哽咽了，“梁嘉現感情不是兩個人的事情嗎？我連安慰你的餘地都沒有。”
梁嘉現抿起唇，看見她眼眶也是，又開始變紅。她情緒又收不住的，帶著哭腔指責他，“你怎麽可以這樣。”
你怎麽可以這樣呢。
這樣好像又變成我在向你索取情緒了。
可是我明明只是想要關心你。
......
......
那天最後，視頻在他們互道晚安中掛斷。
沈楹茉有種精疲力竭的累，盯著手機上他打字發來的晚安，還是有點不開心。
索性不回他的消息，洗漱過後，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下午小組內部會議結束，Ethan拿著數據過來找沈楹茉對進度。
他們項目已經到了平行重覆驗證階段，實驗也進入了最關鍵即將收尾時期，基本上每周各組都要互相碰幾次對齊保證準確性。
Ethan和沈楹茉現在分別屬於測試一組、二組的，起初沈楹茉還需要Ethan帶著，但她成長速度很快，現在都快能獨立接觸一部分了。
平時他倆交流就很頻繁，現在兩個組分出來，更是頻繁，兩個組瑣碎內容都是沈楹茉負責整理。
溝通到一半，Ethan註意到沈楹茉第三次揉眉心的舉動，“Ivy，你還好嗎？”
沈楹茉手上揉摁動作一停，將手放下來，“沒事，這些數據大概這周末能出來，謝教授那邊我去匯報。”
“cool，那太好了，謝謝你Ivy，我非常害怕謝教授，感覺她真是一位看上去十分不茍言笑的女性學者長輩，我每次向她匯報時都很緊張。”Ethan情真意切，激動的表達著感謝。
沈楹茉敷衍地笑了笑，等Ethan將剩下的項目事情交代完，走出實驗室，去找謝君勝。
謝君勝辦公室並不在實驗樓，沈楹茉從實驗樓後面穿過一條長廊，才來到謝君勝辦公室。
辦公室門沒關，半開著。
謝君勝坐在辦公桌前，手機舉在耳邊，應該是在跟國內項目組，負責應用、落地部分的京大團隊打電話。
“真不是我不願意管，這一陣是算力調試關鍵期，我作為這邊主研發之一，實在沒辦法長時間離開......這樣吧，我安排兩個這邊實驗室下面的過去，跟兩遍全程模型跑訓怎麽樣？當然，你放心老路，肯定是最熟悉底層大模型和新架構的人......”
沈楹茉半擡起，正要禮貌性敲門示意的手一頓。
謝君勝似乎聽見動靜，握著手機轉頭看過來，見是她，沒說話招了招手，讓她進屋。
“沒問題，那就這樣，我測試組和算法研發組各給你撥一個人過去。”
與那邊說定後，謝君勝掛了電話，看向沈楹茉，“怎麽了？”
“我來向您匯報進展。”沈楹茉將這次小組會議的總結，跟謝君勝匯報完畢。
謝君勝點點頭，“你們辛苦了，最近實驗室確實很忙，不過再忙還是要註意身體，該好好休息的，還是要好好休息，你臉色看上去都有些差了，是不是最近都熬夜通宵沒有睡好。”
沈楹茉乖巧地應聲，“好的，謝謝謝教授關心。”
“別光謝，要照做。”謝君勝不讚同地看著她，“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知道你們小年輕有上進心，但不能只顧著上進，反而把身體弄垮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沈楹茉眨眨眼，不知回什麽了，只好內斂地笑了下。
謝君勝突然想起來什麽，“對了，Ethan和Owen現在是不是在實驗室？”
“是的。”沈楹茉回答。
沈楹茉大概猜得到，謝君勝怎麽突然問這個——Ethan是測試組成員，Owen是算法研發組的。
果然，下一秒。
謝君勝說：“那麻煩你回去的時候，順便幫我把他倆叫來一下，我有事找他們。”
沈楹茉點頭應好，轉身，都走到辦公室門口了，忽然腳步又停下來。
謝君勝奇怪地問：“是還有事嗎？”
“老師。”沈楹茉話音頓了頓，她第一次這樣稱呼謝君勝，還有些不習慣，表情也略顯不自然，“我能跟Ethan、Owen他們一起外派過去嗎？我有一些私事，想回一趟國內......”
她很不好意思的語氣，說到後面，都不敢去看謝君勝的眼睛了，生怕會從裏面看見失望。
謝君勝微楞了楞，望著門口站著，低著頭的小姑娘。她渾身透著局促與不安，垂在身側的手，手指拘謹的攥著衣角。
“你是想回去見你的男朋友嗎？”
聞言，沈楹茉錯愕地擡起頭，對上謝君勝嚴肅中含著溫和的眼神。
謝君勝淡笑著問：“怎麽這樣看著我？梁嘉現家裏的事情我有聽說過一點，而且，實驗室之前關於你感情上的傳言，我也聽說過一點。”
“......”
沈楹茉更詫異了。
謝君勝指尖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疾不徐地說：“我可能是長相上給人鐵面無私了一點？但那是在專業上，私底下我還不至於到那樣不講情理的地步。你不要緊張。”
沈楹茉羞怯地抿起嘴唇。
見狀，謝君勝更笑了，“更何況，你都叫我一聲老師了，既然是我的學生，那給你開個後門也沒什麽。反正現在實驗室暫時人手足夠......”
講到這裏，謝君勝刻意地停頓了一下。
果不其然，小姑娘眼都不眨了，連呼吸都仿佛屏住，只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住她，期待地等著下文。
她樂了，“得了，你先去把Ethan、Owen給我叫來吧——這事兒我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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